2020 年 11 月 12 日

雖不知這句話是真是假,可九歌聽了神色也稍微緩和了些,正想說他識相,誰知這貨又湊近她耳廓,笑得不懷好意,「九兒這麼貼心,褻褲也是你親手挑選的嗎?」

九歌眯起眼看著他,強忍想一腳踹過去的衝動,「死妖孽,臉皮還能再厚點嗎?」

「買都買了,還不準本王說?」

話音一落,君羽墨軻早有預料地一個轉身,堪堪躲過迎面砸來的一拳,九歌冷著臉看著他,「再廢話一句,今晚就別回來了。」

「好好好,不說了。」君羽墨軻用一種『你別害羞,我都懂』的眼神看了九歌一眼,抬步出了房間,閃人前,還沒正經地撂下一句話,「九兒別急,先去床上等著,本王去去就來。」

九歌本就憋著一肚子的氣,聽到這句曖昧不清的話,更是火冒三丈,收緊拳頭想削人時,人早就溜的不見蹤影了。

「急你個頭,也不知是誰,放著自己的屋子不睡,成天賴老子床上趕都趕不走,有本事離老子遠點,別回來了。」

九歌對著隔壁房間怒吼一句,隨即「砰」的一聲大力關上房門,似乎覺得不夠泄憤,又將一根頂門杠支在橫栓的下部,「死妖孽,再讓你踏進來一步,我就跟你姓!」

守在桃林里的暗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遠遠的聽到九歌一聲怒吼,語氣之囂張如同一道驚雷,劈的他們差點從樹上一頭栽下來。

這就是讓他們盟主青睞有加的九歌姑娘么?

竟然敢對寧王大呼小叫,果然夠特別。

隔壁房間正在寬衣解帶的君羽墨軻揉了揉耳朵,瞥了眼與九歌房間相連的牆壁,笑得好不得意。

想跟本王姓么?

很好,本王答應了。 九歌擦乾頭髮后,在上床前凝聲靜聽了會,隔壁房間很安靜,該是沒人了,抬頭看了眼窗外夜色,想來那隻妖孽已經洗好離開了。

呵,真是聽話啊。九歌坐在床上靜靜地發了會呆,便熄了燈。

正當九歌睡得迷迷糊糊時,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風,似乎有什麼東西鑽了進來,九歌微微蹙眉,剛準備睜開眼,腰上突然纏來一隻大手,嚇得她一個激靈,剛要起身就被拉進了一堵堅硬結實的胸膛里。

「我靠,你是鬼嗎?怎麼進來的?」雖然眼前黑漆漆的看不見,可當聞到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氣息以及觸碰到那熟悉的懷抱時,九歌就知道來人是誰了,放下戒備的同時,便破口大罵起來。

門上明明上了橫栓,這貨從哪冒出來的?

君羽墨軻抱著九歌,心平氣和地笑道:「九兒睡覺前忘關窗了。」

九歌一窒,單手撐起身看了眼半敞的窗戶,瞬間蔫了。

她發誓,她絕對沒有故意放某人進來的意思,只是喜歡空氣流通的房間,睡覺不喜歡關窗而已。

「你一個堂堂親王,半夜爬床就不怕有失身份嗎?」九歌不死心的罵道。

君羽墨軻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半濕的頭髮,並玩味道:「本來見你今天累了,不想打擾你的,可是剛才好像聽九兒說你要跟本王姓,本王不願拂了你的面子,這才不顧身份走窗戶。」

靠,九歌氣的想罵娘。她剛是這麼說的嗎?太無恥了,有這樣曲解別人意思的嗎?混蛋。

九歌很想揍他,可回想起之前幾次動手的結果,悲催地發現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身手在這隻妖孽眼裡,屁都不算。

這隻沒臉沒皮的妖孽能猜到她的招數,也能輕易的化解,傷不到他一分半毫,又不能真的動手,最後受憋屈的還是她!

九歌淚目,忿忿地翻了個身,決定繼續睡覺,不理某人。

君羽墨軻一早就做好了防守的準備,不料九歌突然轉身,本以為有什麼后招,可等了半晌也不見她動手,遂出聲問道:「九兒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可說的,」九歌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背對著他道:「論毒舌,我甘拜下風了。」

君羽墨軻,「……」

大概是習慣了九歌恣意張揚的樣子,君羽墨軻見她突然安靜下來,一時間有點無所適從,頓了頓,伸手去撥她肩上的薄被,「蓋這麼嚴實不熱么?」

九歌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沉默不語。

君羽墨軻微微蹙眉,看著九歌閉緊著的雙眼,目光有些許複雜,「九兒還在生本王的氣嗎?」

狼性總裁狠狠愛 「沒有。」九歌知道君羽墨軻是指什麼,沐浴前沒有搭理他,只是因為心裡確實有些不舒服,但還不至於生氣。

總裁表示:夫人夠社會! 她雖不認可君羽墨軻所謀之事,卻也沒想阻止。她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的事指手畫腳,同樣也不喜歡過於干涉別人事。

君羽墨軻似乎不信,用力掰過九歌的肩膀,讓她的臉朝著自己,摟入懷中。溫熱的呼吸在她的耳畔間停留,輕聲念道,「九兒,有些事情……抱歉。」

九歌倏地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君羽墨軻,一雙眸子在黑暗中更得顯晶亮無比。

君羽墨軻毫不閃躲地迎接她的注視,瀲灧的眸光帶著柔和,「相信本王,不管今後會發生什麼,定不會讓你為難。」

懇切的語氣讓九歌心中莫名一暖,眉眼含笑地看著君羽墨軻道:「你想多了,我真沒生氣。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回來的這麼晚嗎?」

君羽墨軻挑挑眉,不動神色地看著九歌,以眼神詢問。

「還不是為了你,」九歌睨了他一眼,把白天發生的事徐徐道來,「說起來我以前還從沒發現花非葉手中的扇子有什麼不同,今天才知道,原來那把扇子叫龍骨扇,聽說是風桑前輩當年征戰天下時所用的武器,對嗎?」

君羽墨軻眸光微閃,緩聲道:「邱水認出來了?」

九歌點頭,「不但邱水認出來,藍珊姐也認出來了。而且還無意間說出了你當年送花非葉禮物的事,據她意思,花非葉手裡龍骨扇其實你送的。不過,花非葉那痞子也夠義氣,不等藍珊姐講完就扯開話題。但邱水應該猜到了,所以回程的路上,一直想從藍珊姐口中套出你和風桑前輩的關係。」

九歌以為君羽墨軻聽完后一定會想辦法把這件事隱瞞起來,哪知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不答話了。九歌瞧他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你就不怕邱水知道你和風桑前輩的關係嗎?一旦她知道,楚大哥必然也知道了。」

「那又如何?」君羽墨軻一隻手不經意地把玩起九歌肩上的頭髮,嘴邊噙著一抹蔑笑,「難不成楚翊塵知道本王的師門后,就會落荒而逃么?如果是那樣,本王倒不介意告訴他。」

「你自信過頭了!」九歌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君羽墨軻輕笑一聲,抬手彈了彈她的額頭,滿眼都是寵溺,「傻丫頭,先不說二姐久居深山,並不知道本王的師門,即便她知道告訴了楚翊塵又如何?本王的師父又不是見不得人。他老人家避世而居,修的是清閑,本王不願提起師門,只是不想把琅琊谷與這些江湖門派並在一起,免得沾上世俗的氣息,玷污了師父的格局。」

如果這席話是從風兮音口中說出來,九歌會覺得很正常,可是從君羽墨軻口中說出這番話,那味道就不對,完全不是他的風格嘛。

「看不出你還懂得尊師重道啊。」九歌斜眼瞅著他,半調侃道。

君羽墨軻也不氣,反而淡淡笑道:「本王知道,九兒眼神不好,看不出的東西多著呢。」

九歌氣噎,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是啊,就因為眼神不好,才看中你這妖孽。」說著,偏頭看了眼窗外,「看外面天色,都快子時了,你丫的今晚不去屋頂練輕功了?」

君羽墨軻本來聽到她前面半句話,心中甚是歡快,可聽到她後面半句話時,頓時有些不解了,「屋頂練輕功?」

九歌很自然地點頭,「你接連幾個晚上在屋頂上飛來飛去,難道不是在練輕功么。」淡淡的語氣中儘是嘲弄。

君羽墨軻愣怔了片刻,但很快就明白了意思,不由失聲笑道:「還早,不急。」

九歌哼了哼,轉過身去,不再和他搭話。

君羽墨軻白天睡了一上午,所以這會並不覺得困,而且佳人在懷,哪裡睡得著。見九歌又背過身,頓時不滿了,「九兒都冷落了本王一整天,這會兒不應該做點什麼彌補本王嗎?」

「別吵,我要睡覺了。」

「不行,晚點再睡。」君羽墨軻纏在九歌腰上的大手不安分的遊動起來,隱隱有向上的趨勢……九歌不耐煩地抓住,回頭看著他,皺著眉警告道:「你想引火燒身我不介意,頂多叫人幫你多抬幾桶冷水。」

君羽墨軻見九歌一臉睏倦,便知道她此時真的不想,除非自己用強,否則最後難受的還是他……心中雖鬱悶,但最終還是安分下來了。

很快,安靜的房間里想起了九歌的均勻的呼吸聲,君羽墨軻撐起半個身子,低頭看著熟睡中的九歌,狹長的鳳眸中倒映著女子素凈的睡顏,神色寧靜,清麗無瑕。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君羽墨軻黑眸深幽,看著九歌,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知何時,九歌迷迷糊糊中翻了一個身,發現身邊的位子已經空了,無意識地摸了摸被褥,上面還有少許暖意,她微微皺了皺眉,又繼續睡了……

靈回之巔後山

懸崖邊上靜蹲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在這將明未明的夜色中,彷彿與黑夜融為一體,難以分辨。懸崖下一片漆黑,濃霧瀰漫,憑他如何尋查,也發現崖璧有任何機關的痕迹。

黑夜中,男子俊美邪肆的臉上露出一抹凝思,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身後的樹林里傳來細微的動靜,男子耳尖一動,緩緩站起身,回首時月光正好打在他臉上,不是君羽墨軻是誰?

遠處隱在濃霧中的樹林里,響起一串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君羽墨軻眼底有寒光掠過,沉鬱的目光轉向懸崖邊的一塊突岩,視線稍凝,黑色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濃霧裡走出一行人,為首的仍是靈回之巔的天璣護法,與昨晚一樣,快到懸崖邊時謹慎地回頭觀察了一會,確定周圍沒人後,便帶著隨行的弟子從君羽墨軻方才所站的位置跳了下去……

耳邊風聲獵獵,一行人飛下數十米后,薄霧中漸漸出現了一塊凸起的岩石,天璣幾人並無意外,熟門熟路地飛落到岩石上。

「誰?」適時,峭壁里傳來一聲厲喝。

懸崖間霧很大,天璣帶著弟子走前幾步,沉聲應道:「是我。」

「二哥?」岩石前方有一個洞穴,直通峭壁裡面,開陽從洞穴出來,看清來人後頓時有些意外,抬頭望望天上皎潔的明月,「還有半柱香才到換班時間,二哥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這兩天過來時,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雖並未發現有人跟蹤,可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於是便提前出門,即使沿路有人監視,也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開陽聞言,臉色大變,凌厲的視線轉向岩石四周,「難道二哥懷疑寧王已經找到這裡了?」

「先別急,應該還沒有,若是被寧王知道懸崖下另有地牢,定會想方設法營救裡面的人,可我聽桃林里的弟子來報,他昨日一整天都呆在雲中閣,並未有任何行動。」

聽天璣這麼一說,開陽便放下心來,「既然不是寧王,那還有什麼好擔心。山上到處都是我們的人,除了寧王神鬼莫測的身手不易被察覺,普通人根本逃不過崗哨的眼睛。」

天璣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江湖之大,高手眾多,在這緊要關頭,還是小心為妙。」

「二哥說的是。」開陽雖不認同,卻也未反駁,目光看向天璣身後幾張熟面孔,「進去吧,他們都在裡面。」

「是。」來換班的弟子簡單行禮后,便有序地走進洞穴。

大概擔心光亮會暴露位置被崖上的人發現,所以洞穴外面沒有設火把,洞口黑乎乎的,換班的弟子全憑感覺和記憶辨別方向,只有走到洞穴深處,石壁才會有幾盞魚油燈照明。

天璣和開陽兩人目送換班的弟子進去后,便聊起盟內近日的雜務,殊不知就在兩人說話間,一個迅疾的黑影從洞口的岩石下方飄了進去,速度奇快,饒是天璣、開陽此等江湖一流高手也只能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從洞口穿過。

可是,懸崖絕壁間的風聲一年四季呼嘯不停,從未止歇過,又那會發現這陣風過於疾厲?

況且兩人此時里洞口尚有一段距離,天未亮,霧又濃,即便他們時刻保持著警惕,也不易發現腳下的岩石里居然還藏著一個人……

半晌后,洞口忽然刮過一陣寒風,似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一閃而過,正在與開陽說話的天璣聽見風聲,謹慎地抬頭望去,只見一隊弟子從里出來,是開陽的人。

天璣提著劍大步走過去,審視的目光從這幾人身上一一掠過,確定沒發現任何異常后,便象徵性地慰勞了幾句。

「兄弟們辛苦了一夜,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謝天璣護法。」

開陽帶著一眾弟子上去時,見天璣還在洞口四處觀察,遂寬慰道,「二哥不必過於謹慎,即便寧王有本事找到這,帶著一個累贅也下不了山,外面風大,進裡面去吧。」

天璣點點頭,他正想去看看洞里的關押的人質還在不在。

雖然知道開陽所言有理,可不知為何,今天晚上他總是有些心神不寧,卻又說不出原因,若不親自進去看一眼,實難安心。 一夜無夢,九歌醒來時,天已經微亮了,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君羽墨軻穿戴整齊地坐在榻上,她不禁有些詫異,往常這妖孽回來時,只要自己還沒醒,就會湊過來揩點豆腐吃,少有這麼君子地坐在外間。

「什麼時候回來的?」九歌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面穿著衣服一面問道。

君羽墨軻像是沒有聽見九歌的話,沒有轉眸看她,沒有出聲,依然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安靜得彷彿一尊雕塑。

九歌隔著帷幔,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扯過手邊的外衫套在身上,邊系著束帶邊走過來。

「在想什麼呢?大清早的誰惹你了。」系好最後一個結,九歌滿意地抬起頭,可是,當看清君羽墨軻的神情時,唇邊還未彎起的笑瞬間僵住了。

在九歌的印象中,君羽墨軻屬於那種喜歡將心事藏在心底的人,給人的感覺永遠是一副桀驁佞然、倨傲不屑的樣子,從未像今天這樣情緒外露。

此時,軟塌上的男人情緒毫不加掩飾,臉色冷冽的可怕,薄唇緊抿,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幽暗的雙眸里竟透著一股子濃烈的殺意,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陰沉、冰冷。

九歌目光閃了閃,突然心頭一陣狂跳,屏著一口氣問道:「你……找到了?」

君羽墨軻似乎才發現她靠近,倏地轉過頭,滿含殺意的目光落在九歌身上,當觸及到女子眼底的緊張憂慮時,黑眸里的殺意漸漸隱下,面色卻仍舊冰寒無比,靜默了半晌,冷硬地搖頭。

九歌心中一窒,垂眸看著他擱在膝上緊攥的拳頭,不再追問。回到桌前,靜默地梳理著頭髮,簡簡單單地挽了一個髻后,才叫人端來熱水洗漱。

期間餘光一直都沒離君羽墨軻身上,她知道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只是他不願說出來,更明確的講,他不想告訴自己。

本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沉默地坐著,可當送水的弟子進來時,房間里的氣氛,頃刻間寒如隆冬,九歌敏銳捕捉到君羽墨軻眼底再次掀起了森然的殺意。

九歌心中一緊,不著痕迹地擋住他的視線,送水的弟子只知道寧王坐在榻上,卻看不到他人,於是也沒多想,只當寧王還在為昨晚的事和九歌姑娘置氣,放下裝著熱水的銅盆后,便欠身退下了,房間被關上,屋裡逼人的威壓也慢慢減退。

九歌忍不住看了君羽墨軻一樣,他又恢復了剛才的模樣,半垂著眸子,像是忖思著什麼,籌劃著什麼……

昨晚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還是發現了什麼?

九歌緊鎖著眉心,儘管心中有無數個疑問,可是面對這樣的君羽墨軻,根本沒辦法問出口。草草地洗完臉后,輕聲提醒了他一聲。

君羽墨軻過了好久,才緩緩回過神,審視般的目光落在九歌身上,雙眸彷彿一潭幽深的古井,深不見底,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眼底有九歌看不懂的情緒,感覺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讓人心底隱隱覺得不安……

「你……」正在九歌準備開口詢問時,君羽墨軻忽然站起身來,緩緩挪開目光,轉頭看向床邊兩個並排放著的銅盆,聲音微啞,「明日一早,我們就下山。」

「啊?」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要下山?九歌有些愣怔,心裡怎麼想嘴上也就直接問出來了,「怎麼這麼快下山?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君羽墨軻轉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音色冷硬道:「沒有。」

接著便安靜走到銅盆前,打濕後面巾覆住臉龐時,瞳眸里翻滾著異常強烈的情緒,有殺意,有憤懣,有悔恨,似乎還夾雜著一份深深的歉意以及愧疚……

九歌靜默地看著君羽墨軻的背影,並非不信,只是覺得他還隱藏了什麼。

君羽墨軻擦完臉后,轉身見九歌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繼而快速退去,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本王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說著,低頭凝視著她的臉,慢慢地俯身吻下去,極盡溫柔,纏綿而炙熱……

九歌茫然地睜大雙眸,不明白前一刻還冷冰冰的人,怎麼又溫情起來。

他昨晚究竟受什麼刺激了?

靜謐的晨曦從窗檯照進來,整個屋子都跳躍著溫暖的氣息,九歌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冷冽的容顏上沒有一絲情慾,雖然纏綿在一起,可身上有的只是寒意。

過了許久,君羽墨軻緩緩離開九歌的唇,如往常一樣親昵捏捏她的臉頰,低啞著聲音道:「走吧,我們去和二姐告別。」

九歌眸色黯然地看著他,還沒回過神來,君羽墨軻就已經放開她,獨自出去了。

桃林里的桃花,比起剛上山時,凋謝了不少,橙黃色的陽光帶著夏日獨有的煦意,明媚的有些刺眼。

去芳華殿的路上,九歌故意他幾步跟著,有些出神地看著前面黑色背影,忽然覺得這人身上除了森然的寒意外,還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悔恨,他明明站在眼前,卻又彷彿非常遠遠,似乎陷進了某種回憶。

明媚的陽光,似乎與他無關。

和煦融合不到他的回憶和悔恨中。

九歌從沒見過這樣的君羽墨軻,這樣悲傷的一面……

是的,今日的他,除了陰鷙,還有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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