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 日

“郡王殿下,快到馬車裏來”

阿布思利拖着李燁,李燁懷裏抱着紫萱,身後跟着葉玲和敬翔、高健弘,狼狽的鑽進馬車中。現在阿布思利只想把李燁送回軍營,刺客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李燁,射不到李燁,李燁身邊的人就倒黴了:“快送郡王殿下回營,某留下來斷後”。

李燁回到馬車上,心已經平靜許多,刺客的攻勢太猛烈,李燁的護衛根本沒有什麼防備,被打的措手不及。可是現在救援部隊來了,李燁不甘心並不想馬上走:“把高少卿、敬兄、葉玲和紫萱先送回去,某倒要看看這些刺客是何方神聖”。

“兩隊縱隊陣型,馬車在外面掩護,護衛在內側射擊,向官驛方向行駛”

阿布思利沒有想到李燁準備給刺客殺一個回馬槍,眼巴巴的看着敬翔,希望敬翔能出言勸住一下李燁。

敬翔今天也被折騰的灰頭土臉,好在敬翔的房間在一樓,發現刺客的時候,就被護衛藏了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敬翔再聰明也無計可施,只能像條狗似的躲藏着。現在有了援軍,敬翔可不相信有人敢調動軍隊來對付李燁,現在偷襲李燁的刺客不管多厲害,也只是一小撮亡命之徒,痛打落水狗的事情非常解氣。敬翔現在那裏會勸說李燁:“郡王殿下,刺客的攻勢已經是檣櫓之末,現在郡王殿下手中又有援軍,正是反擊的時候,一定要留下活口看看是什麼人敢偷襲郡王殿下”。

李燁現在撤退回軍營,刺客豈不是見勢不妙也逃之夭夭,那今晚一箭之仇找誰去報,李燁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你打我一拳、我就踢你一腳,要是誰讓李燁不舒服,李燁會讓他全家不自在。

一聲令下,四十多輛馬車立即分成了兩列,相互依靠在一起,護衛從馬車裏、馬車後面向兩邊進行射擊。一時間壓制了刺客的進攻,這時刺客也知道大勢已去,根本無心戀戰紛紛的向北面退去,李燁的護衛跟着刺客殺到行宮的外圍。

刺客已經無路可逃,紛紛的潛回了行宮之中,李燁想進行宮,可是看見黑壓壓的行宮宮殿還是強忍住了硬闖行宮的想法。好在東牟山的行宮是圍着山丘而建,城垣周長不過四里,想必刺客逃入行宮之中一時也無法逃脫。

李燁讓阿布思利圍住東牟山行宮,自己先返回軍營調遣護衛,天亮以後搜索行宮一定要將刺客斬盡殺絕。李燁返回軍營時,軍營外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李燁聽取了李勇士的彙報,對雍江豪能隨機應變大加讚許,同時命令雍江豪帶領第三團護衛把守住東牟山行宮各個出口,等待李燁的命令。

接着李燁命令李忠士帶領第一團護衛在小鎮周圍搜索刺客,這時敬翔趕到大帳,見李燁準備要進入東牟山行宮搜索刺客,大驚失色道:“郡王殿下不可,東牟山行宮乃渤海國國王大祚榮行宮,外人不得入內,郡王殿下冒然入內會授人於柄,還請三思”。

就算刺客藏在東牟山的行宮之中,李燁在沒有得到許可之前,也不得入內,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刺客在行宮中逍遙法外。李燁不悅道:“今天晚上死了這麼多的護衛,難道就這麼輕易的放過這些刺客不成,某如何能對得起爲某死去的護衛,豈不是讓護衛心寒”。

敬翔趕緊解釋道:“郡王殿下已經派人把守住東牟山行宮的各個出口,難道還怕刺客飛了不成,既然郡王殿下在中京官驛遇刺,此事理應中京刺史出面處理,不如天亮之後到中京顯德府找楊刺史理論,讓他捉拿刺客”。

李燁已經聽明白敬翔話中的意思,今晚之事與中京刺史楊健有着莫大的關係,東牟山四周一馬平川,只有行宮可以隱藏刺客。能將刺客藏在行宮之人,出了管理行宮的宦官外,就是中京刺史楊健了,不管楊健願不願意,東牟山行宮中的刺客都跑不掉,一怒之下反而讓有心人抓住李燁的把柄。

李燁哼了一聲,算是暫時嚥下胸中一口惡氣:“敬兄,現在紫萱的傷勢如何”。

紫萱跟隨着敬翔先行返回軍營,軍營中有軍醫幫助紫萱治療箭傷:“請郡王殿下放心,紫萱三處箭傷都在腿部,並無大礙,只是流血過多休要靜養,現在葉玲陪紫萱已經睡下了”,敬翔擔心李燁應該兒女情長耽誤大事,所以巧妙的阻止了李燁去看紫萱的想法。

李燁點點頭,跟李勇士道:“李團長,馬上救治傷員,統計受傷的護衛人數,剩下的護衛早些休息,天亮之後隨某返回中京顯德府”,李燁想看看楊健看見自己沒死後,如何自圓其說。

官驛是楊健安排的,刺客的藏身之處恰恰是東牟山行宮,如果沒有內應的話,刺客不可能提前躲藏在東牟山行宮之中,也不可能如此準確的對李燁發動偷襲,結果只有一個,而且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中京刺史楊健。

可是不管這麼說楊健都是渤海國的官員,李燁沒有權力處置楊健,但是並不代表李燁就拿楊健沒有辦法。李燁跟楊健無冤無仇,而且是朝中最大的中間派,竟然會選擇刺殺李燁,這叫人有些匪夷所思。

天剛矇矇亮,旭日還沒有從遠處的山脊中跳了出來,地上的小草溼漉漉的,掛着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擺。五百匹戰馬踏着初夏的草地,一路向南駛去,敬翔不放心李燁,生怕李燁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執拗的跟在李燁的身邊。

李燁早已經從一開始的衝動中冷靜下來,細細的品味着敬翔的話,渤海國竇家不會在這時候出面偷襲李燁,但是並不代表不會指示其他人偷襲李燁,於公於私李燁都是竇家最大的敵人,現在渤海國上下所有人都在盯着竇家,竇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與李燁撕破臉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讓看似不可能的人,趁着李燁沒有防備的時候對李燁下手,事後將所有的事情推的一乾二淨。

東牟山離西京顯德府並不遠,騎馬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到了,李燁率領着五百名護衛來到顯德府城下,城門纔剛剛開啓,看見李燁一行人飛馳到城下,緊張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燁並沒有選擇直接進入顯德府,而是站在城下,讓城門官通報,有事求見西京刺史楊健。

刺客刺殺李燁,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李燁又是郡王,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小,李燁想得到楊健一個解釋,然後回渤海國在討還一個公道。

城門官進去通報,李燁就騎着馬站在顯德府的城下等着楊健出來,可是左等不來、右等看不見人出來,李燁也不由得開始狐疑起來,楊健不會見自己沒死,向跟自己躲貓貓吧。

“敬兄,這楊健是不是害怕了,看見某來興師問罪,不敢出來見某”

敬翔也不知道楊健爲什麼遲遲不出來,按理說李燁現在不能把楊健怎麼樣,楊健沒有必要躲着不敢見李燁,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敬翔苦笑道:“郡王殿下,我們再等等看,如果還不出來的話,某進城去看看到底發現了什麼事情”。

李燁和敬翔正在城下焦急的等着楊健出城解釋昨天發生的事情,就看見從城門洞跑出幾匹戰馬,馬上的官員神色慌張的來到李燁的馬前,下馬施禮道:“中京別駕弘國誠見過郡王殿下”。

李燁昨天晚上見過弘國誠,彼此倒也並不陌生:“弘別駕,爲什麼楊刺史不出城來見本王,難道他以爲躲過初一就能躲得過十五嗎”。

弘國誠還不知道李燁遇刺的事情,見李燁表情陰冷心中一驚,好像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悲切道:“郡王殿下有所不知,剛纔我等一些官員在楊刺史府外等候多時,見楊刺史遲遲未出,不想楊刺史已經在書房上吊自殺了”。 “啊……”,李燁一張嘴驚得兩眼暈乎,楊健玩躲貓貓也太專業了吧,知道李燁要找自己的算賬,竟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弘別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慢慢與本王說來”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楊健還剛剛在官驛中與李燁飲酒,怎麼會剛回顯德府就上吊自殺,這明顯不符合情理。

弘國誠那裏不知道這件事情中的蹊蹺,再看見李燁氣呼呼的一早到顯德府城外,已經有些明白了楊健爲什麼要自殺的原因,便不敢有絲毫的隱瞞,把中京顯德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道:“郡王殿下,一早到顯德府,可是官驛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件事情越來越蹊蹺了,李燁在官驛中遇刺,接着就是楊健在府中上吊自殺,恐怕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渤海國。

李燁把自己在官驛中遇刺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道:“如今刺客被本王困在了東牟山行宮之中,本王一早到顯德府就是想與楊刺史商量此事,不想這件事情竟然與楊刺史有關,現在本王想聽聽弘別駕如何處理此事”。

聽到這個消息後,弘國誠一張方臉變成了驢臉,自己怎麼就攤上這些倒黴的事情呢?郡王被刺、刺史自殺,哪一件事情都刺手無比。雖然弘國誠與世無爭,躲在中京逍遙快活,可是事情偏偏找上門,這兩件的事情都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別駕能夠處理的了的。弘國誠哭喪着道:“如今楊刺史上吊自殺,顯德府中無人能主持大局,還請郡王殿下出面處理此事”。

弘國誠玩起了太極,李燁遇刺、楊健自殺事情再明白不過了,這背後一定有推手,而這個推手直接指向竇家,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時候弘國誠那裏敢伸頭啊!躲還來不及呢?

李燁看看敬翔,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處理此事了,楊健死了,弘國誠也準備撂攤子,顯德府竟然沒有人敢出面主持大局,想把李燁推到前臺,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敬翔一眨眼,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拉攏中京官員的巨大機會,只要李燁在這件事情上處理妥當,中京的官員就會對李燁感恩戴德。

敬翔對李燁擠了擠眼睛道:“郡王殿下,如今楊刺史剛剛過逝,顯德府中正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安撫城中百姓。郡王殿下路過此地,發生這樣的事情理應幫助弘別駕,使顯德府儘快的穩定下來”。

李燁發現敬翔已經淡化了楊刺史上吊自殺的事實,根本不提李燁遇刺的事情,而是把主持大局和安撫城中的百姓說的很重,這顯然是想讓李燁收買人心,李燁如何不明白敬翔的意思,這是化被動爲主動出擊,利用這兩件事情的影響,讓中京上下官員對李燁感恩戴德。

要說幕後的兇手,恐怕現在已經根本無法查出來,李燁把這件事情鬧大,不僅對李燁沒有利,渤海國上下所以官員臉上也無光。

李燁立即板着臉道:“楊刺史的事情需要馬上處理,請弘別駕召集中京所有官員到府衙中議事,商量出一個結果彙報給朝廷,並且妥善安排楊刺史的後世,弘別駕,你說這樣處理是否合適”。

弘國誠已經聽出了李燁的善意,如何不答應李燁的建議,立即點頭道:“還請郡王殿下入城主持大局,某這就去召集中京各級官員到府衙中議事,聽後郡王殿下調遣”。

李燁和敬翔跟着弘國誠入城,然後被弘國誠安排到楊健的府衙之中,自己屁顛顛的給李燁打下手,召集中京的大小官員議事。

主客易位,說起來這是大忌,尤其是郡王干涉地方上的政務,很容易讓人想到是在拉幫結派。可是現在顯德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誰都不敢站出來主持大局,正好給了李燁上位示好的機會,李燁也樂得順水推舟。

李燁雖然明銳的把握住了這次機遇,可是對於接下來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心裏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計劃:“敬兄,這件事情如今鬧成這樣,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上京,難道要將這件事情隱瞞下去不成”。

楊健的屍體已經拜訪在靈堂之中,府中的家人正在緊張的佈置靈堂,等候有人來拜祭。敬翔在府衙中溜達了一圈道:“郡王殿下,這件事情即使我們不想擴大,也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如今楊健已死,幕後的主持人便很難被挖掘出來,不如裝作這件事情跟郡王殿下遇刺事情沒有絲毫關係,對外宣稱楊健是因爲憂鬱自殺,至於刺客的事情也大事化小,中京上下官員必然對郡王殿下感恩戴德,而且楊家也會對郡王殿下心存感激”。

政治家利益永遠高於一切,既然楊健已死,這條線就斷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是竇家幕後黑手,但是無憑無據李燁拿竇家也沒有辦法,何況竇家上面還有一個渤海國國王,李燁這時候想動也根本動不了竇家。

敬翔現在給李燁選擇了一個更有利的發展方向,放棄追擊刺殺事件,轉而安撫中京的大小官員,贏得中京大小的官員的好感,爲以後的拉攏分化打下基礎。

李燁點點頭,現在計較楊健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已經變得無足輕重了,李燁根本就沒有讓人勘察所謂的自殺現場,調查楊健的死亡經過,只是出面安慰楊健的妻妾和兒女,信誓旦旦的保證要調查清楚楊健的死因。另一方面開始安撫中京的大小官員:“楊刺史在中京工作兢兢業業,爲人和善少於人發生不快,每天任勞任怨處理大量事務,長期帶病工作把中京治理的井井有條,可是因爲工作壓力巨大,患上了憂鬱症。本王昨日酒宴時就發現楊刺史神情恍惚,少言寡語,沒有想到楊刺史昨夜回府,竟然一時間憂鬱成疾上吊自殺了,這是中京百姓的損失,也是渤海國的損失。去者奕奕,我們應該繼承楊刺史的遺志繼續把中京建設好,上書爲楊刺史請封,楊刺史家人也好妥善安置纔是,不知本王的意見諸位是否同意”。

李燁已經定下了基調,就是不再追究楊刺史的過失,同時把楊刺史高高的捧起來,用來安撫中京的大小官員。

中京的大小官員剛聽見楊健上吊自殺的消息時,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許多與楊健相處不錯的官員更是認爲楊健是被人謀殺的。可是中京大小官員在聽說李燁遭到偷襲的時候,這些人馬上就意識到其中的聯繫,這些官員能走到這一步,都不是政治白癡,人人自危以爲馬上要遭到一場政治清洗。

李燁的話讓在場的所有的中京大小官員目瞪口呆,原以爲李燁準備興師問罪,沒有想到李燁竟然高高的舉起輕輕的放下,一場危機被李燁說成了楊健因憂鬱成疾上吊自殺,馬上明白過來這是李燁拋出來的善意。

弘國誠如釋重負的走到李燁的身邊,小聲的道:“郡王殿下,真的不準備追究此事嗎”。

李燁裝作一臉的不解道:“什麼事情,難道李刺史自殺的事情,不正是憂鬱成疾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嗎?,弘別駕有什麼其他的意見”。

弘國誠一聽,徹底放下心來,李燁是不準備把這件事情與楊健自殺聯繫在一起了,又趕緊問道:“郡王殿下,那現在躲藏在東牟山行宮中的刺客怎麼辦”。弘國誠不知道李燁會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李燁被刺的事情,中京上下官員同樣逃不脫干係,弘國誠當然也不希望李燁那這件事情說事。

李燁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昨夜一夥毛賊闖入官驛之中,想偷本王的財物,幸好被本王的護衛發覺,纔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如今這些毛賊逃入了東牟山的行宮之中,這件事情希望由當地官府處理,本王不好越俎代庖”。

弘國誠心中一陣狂喜,李燁輕描淡寫的將兩件事情一筆帶過,這種帶有濃濃拉攏氣味的示好,弘國誠如何不明白,可是李燁在渤海國的根基太淺,這種政治投資的風險太大,不然這種暗示立馬會讓弘國誠向李燁投誠。

弘國誠小心的詢問道:“郡王殿下,這些躲藏在東牟山行宮中的毛賊,郡王殿下準備如何處理,某這就派兵包圍東牟山行宮,捉拿偷竊郡王殿下財物的毛賊”。

李燁一想起刺殺自己的刺客,還有受傷的紫萱和護衛,胸中的怒氣不由得翻騰起來,厲聲怒道:“本王要這些毛賊全部死,一個不留”。李燁想想,壓住怒火道:“弘別駕派人去查看一下,這些毛賊到底是什麼身份,本王在官驛中受驚過度,需要在東牟山休整一段時間,希望弘別駕代爲向國王稟告此事”。

李燁賴在東牟山不走,一方面想等等看,弘國誠能不能私下查出什麼線索,另一方面通過這件事情看看渤海國朝廷的反應,用來觀察各方面的反應的同時,給竇家施加一定的壓力,爲自己爭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躲藏在東牟山行宮的刺客在逃脫無望的情況下,全部選擇了自殺,這並沒有出乎李燁的意料,就算這些刺客被李燁活捉,李燁相信也從他們口中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不過弘國誠卻給李燁帶來了一些有用的情報,那些偷襲軍營的刺客與偷襲李燁的刺客並不是一羣人,偷襲李燁的刺客屬於那些豪門官宦之家豢養的死士,數量不多,但是戰鬥力驚人,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他們得手。

而偷襲軍營的刺客明顯是生活在山中的山民,不論從裝備和武器上來看,都不如偷襲李燁這夥刺客裝備精良、組織嚴密。通過對受傷的山民審問,弘國誠驚訝的發現這些山民都是來至西京和中京山中的獵戶,而這些受傷的獵戶竟然一口同聲的回答,有人告訴他們,東牟山小鎮外有一羣人,隨身帶着無數的金銀財寶準備回上京。

這樣的結果讓李燁啼笑皆非,可是弘國誠並不以爲然:“郡王殿下有所不知,這些山中的獵戶平時都是老實巴交的山民,可是一旦發現有合適的肥羊,也會客串一下強盜,以前在中京就發現過許多類似的事情,山中的獵戶假扮強盜偷襲過路的商賈,得手後便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官府一般很難將其抓獲”。

西晉時期,官僚們不僅奢侈成性,而且公開搶劫、殺人。如石崇做荊州刺史,“劫遠使商客,致富不貲”。大臣傅鹹上疏說“奢侈之費,甚於天災”,請求皇帝制止,但司馬炎無動於衷。

對於這樣的結果,李燁只好苦笑了事,這並不是說李燁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而是清楚的知道這些山中的獵戶是被別人利用了,蠱惑他們來偷襲李燁,用來牽制小鎮外的護衛,計劃的周密程度絕不是一般人可以策劃的,背後必然有竇家的身影,可是李燁卻無從查起。

李燁以受驚過度爲由,賴在東牟山不走,靜靜的等待這渤海國朝廷的反應,看看渤海國國王大玄錫會如何處理此事。

大玄錫還能這麼處理這件事情,除了讓中京官員嚴查刺客外,再就是裝聾作啞糊稀泥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大玄錫倒不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根本沒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情,竇福和被大玄錫叫到御書房中,氣急敗壞道:“這就是你做的好事,爲什麼不把李燁殺死一了百了,現在好了整個渤海國都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做的,你現在怎麼解釋”。

要是能把李燁殺掉,還用得着大玄錫說嗎?在朝堂上雖然沒有人把這件事情指向竇福和,但是所有官員都知道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人是誰,既然李燁已經把這件事情低調處理了,沒有人會跳出來公開的指責竇家,大玄錫當然也不會在朝堂上爲難竇家。因爲出現了這件事情,大玄錫不得不做出一種姿態,讓禁軍前往東牟山護送李燁回京,用以表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毫不知情。

大玄錫雖然在朝堂上裝聾作啞,並不是表示大玄錫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起因和誰是幕後主使,一回到御書房便開始對竇福和大發雷霆,其實大玄錫很希望竇福和能將李燁殺死,可是竇福和卻把事情辦砸了,大玄錫能不怒氣沖天嗎?

竇福和對李燁遇刺的整件事情的經過了如指掌,二百名死士就是竇福和讓竇廣政帶在身邊的,不過竇福和並沒有要求竇廣政一定要刺殺李燁,原因很簡單,李燁的護衛實在太多了,多到要準備軍隊對付李燁。竇福和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原因之一就是膽大心細,從自己的女兒嫁給大玄錫那一天起,就在與一切竇家的反對勢力爭鬥。高家倒了,皇太后也老了,其他家族根本不是竇家的對手,自己的女兒牢牢的抓住了大玄錫的心,一朝權力在手讓竇福和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可是竇福和一直沒有鬆懈過,朝堂上還有許多不同的聲音,渤海國大玄錫的權威還在,容不得竇福和胡來。從皇太后口中說出李燁的那一天起,竇福和就明白皇太后依然不死心,還想又朝一日重掌朝中大權,這是竇福和無論如何都不會容許的。

竇福和非常想除掉皇太后這個外援,可是行事卻不得不小心謹慎,不論是李燁的實力,還是李燁的身份都讓竇福和感到無從下口。現在竇福和能夠指揮的軍隊,只有西京鴨綠府、長嶺府、扶余府三州共計七萬軍隊,其中二萬軍隊在泊汋城戰役中灰飛煙滅了,如今只剩下不到五萬軍隊。這些軍隊調動不可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用軍隊偷襲李燁的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實施起來很容易暴露,後果也不是竇福和能夠承擔的。

竇福和想到了刺殺,可是現在竇家在渤海國的目標太明顯了,李燁只要少了一根毛,都會有人懷疑是竇家從中作鬼。竇廣政和竇康成的計劃堪稱完美,雖然事成之後竇家的嫌疑最大,但是卻抓不住竇家的任何把柄,因爲楊健在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就註定了必須去死,所以計劃在實施時楊健就“被自殺”了。

堪稱完美的計劃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不過竇福和並沒有灰心喪氣,李燁不過是皇太后手中的一個棋子,對於竇福和來說刺殺李燁的計劃,不光是剷除皇太后的一個外援,也同樣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當然李燁和竇家的私仇也是竇家要刺殺李燁的原因之一。

竇福和並不擔心刺殺李燁的事情被大玄錫知道,在某種方面大玄錫和竇家的目的是一樣的,阻止皇太后重新掌權、限制高家的勢力在朝中發展。

大玄錫對李燁這個表兄弟可以用厭惡來形容,只要是高家贊成的,大玄錫就會反對,竇家的對立面就是大玄錫的敵人,李燁的生死對於大玄錫來說根本就是無足輕重。

對於大玄錫的問題竇福和並不想回答,現在大玄錫考慮的是如何平息這件事情,而竇福和考慮的是李燁回京以後的事情:“陛下,李燁不日就要回京了,難道真要給李燁一個遼東郡王的爵位不成”。在大玄錫和竇福和的計劃中,李燁只是一個外人,即使有着皇家的血統也不能加封遼東郡王的爵位,最後封賞一個有名無實的郡王在上京中把李燁當成豬一樣養起來。可是這件事情之後,風向有了變化,竇家不能也不可以反對這件事情,朝中的一些大臣人人自危,也希望有人能制衡竇家,悄悄的開始支持李燁成爲遼東郡王。

大玄錫翻了一個白眼道:“那你說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你不是也看見了嗎? 復仇嬌妻:總裁怕了嗎 皇太后和宗室已經達成了默契,一些大臣也支持李燁加封遼東郡王,難道你有什麼好主意不成”。

對於這件事情竇福和感到力不從心,封什麼人王爺根本不是竇福和能插上嘴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情直接影響到了竇家,竇福和不得不要思考對策:“陛下,雖是李燁要封爲遼東郡王,但是卻並沒有說給不給李燁封地,不如陛下就把李燁封地封在安遠府,一來安遠府地處北方,與遼東半島相差幾千裏,李燁在安遠府也沒有什麼根基。二來,安遠府年年與北方的黑水部作戰,萬一一不小心李燁被黑水部的人殺死了,不正好天隨人願嗎”。

竇福和這招叫做偷樑換柱,所有人都知道李燁控制着遼東半島,封李燁爲遼東郡王,就是認可了李燁在遼東半島的實際統治地位。可是竇福和偏偏把衆人任何沒有說出來的話,通過巧妙的偷換概念,把李燁的封地換成了遙遠的安遠府。

安遠府在什麼地方,就是今天的俄羅斯海參崴更北的大片土地,這可是一個好地方,不僅常年可以看見雪景,而且可以與野蠻兇狠的黑水靺鞨做鄰居,時不時的被黑水靺鞨騷擾一下,生活永遠也不會單調乏味。

大玄錫當然求之不得,要不是黑水靺鞨桀驁不馴的話,大玄錫很願意把整個黑水靺鞨封賞給李燁,讓李燁去與野人爲伴、與豺狼爲伍。當然這只是竇福和的一個人意見,真正要做起來還不知行不行,不過大玄錫並不擔心這個問題,既然李燁是渤海國的郡王,封地有沒有、在什麼地方就不是李燁能說了算的。

竇福和從御書房出來,轉了一個彎找到自己的女兒榮貴妃,把這件事情跟女兒講了一遍,擔心大玄錫立場不堅定耳朵根子軟,希望女兒在大玄錫枕邊吹吹風,把李燁趕到渤海國北面喝西北風。然後,竇福和才高高興興的出宮返回了自己的府邸,一進門便看見大兒子竇廣政在書房等着竇福和:“有什麼事情”。

爲了避嫌,竇廣政很早就已經返回了上京,整件刺殺的事件,看起來好像跟竇家一點關係都沒有。竇廣政恭恭敬敬的站在竇福和身邊道:“父親,這次偷襲李燁失敗,都是因爲李燁身邊的護衛使用的武器威力巨大,上次三弟天問折損在李燁的手中,也是因爲李燁軍隊的武器過於兇猛,這次雖然偷襲沒有殺死李燁,但是卻得到了李燁手中的武器,父親你看……”。 竇福和的几案上赫然放着李燁護衛使用的火槍、弓弩和手雷,這些武器都是刺客在東牟山官驛偷襲李燁時偷偷隱藏下來的,竇天問在李燁手下吃了不少火器的虧,竇家早對李燁的火器留心了,所以在偷襲的初期,刺客剛剛得手之後,就馬上把從護衛身上繳獲的裝配全部送到了祕密的地點,然後運往了上京。

李燁在發展火器的同時,並沒有執着的認爲火器的出現,作爲冷兵器的弓弩就失去了作用,而是專門的建立了一個機構研究各種弓弩機械。

早期的火槍命中率低、射程短、射擊速率慢,而且使用起來受到諸多的因素影響極不靈便。從後世的研究數據上看,早期的火器並不必精良的弓弩威力大,有時在特定的戰場上甚至不如弓弩。但是,火槍的使用比較簡便,步兵經過短時間的訓練便可很快掌握,相反,要有效地使用弓弩,就得經過幾個月時間的練習,而要真正精通則需數年時間的刻苦訓練。

作爲“戰爭技術分析派”的泰山北斗級人物杜普伊給出了早期的兵器“理論殺傷力指數”,根據早期的兵器射程、發射速率、精度、可靠性等,弓弩和早期火槍的理論殺傷力指數如下:普通弓箭的殺傷值爲二十一;長弓的殺傷值爲三十六;十字弓的殺傷值爲三十三;火繩槍的殺傷值爲十;滑膛槍的殺傷值爲十九;燧發槍的殺傷值爲四十三,從這些數據上看李燁護衛使用的燧發槍的的殺傷值在四十左右,而精良的弓弩殺傷值同時達到了三十左右,並不比早期的火器差。

早期的火器和精良的弓弩之間,就性能上和殺傷效果上並不相伯仲,使用火器更能大規模快速組建軍隊,而組建一支同等規模的冷兵器軍隊的時間要更長。但是,火器受制於加工技術和工業生產的制約,比如大規模的生產槍管和製造火藥,成本上要比冷兵器的代價更高。以弓弩爲例,製造一把弩箭,主要需要牛筋和箭頭等原始的材料,其加工的工藝和技術基本已經成熟,所要的就是大規模的加工生產,成本相對較低



李燁的近衛旅同時配置了火槍和弓弩,分別適合不同作戰場合的需要,沒有想到給竇福和、竇廣政一下子開眼了。

竇福和聽竇天問說過李燁手中有着威力巨大的武器,可是竇福和一開始並不原因相信,一來竇福和從來沒有見過竇天問口中的武器,二來戰敗的一方總是喜歡把自己的失誤用各種理由進行粉飾。當竇福和見到几案上放着的精巧的弓弩時,終於認同了竇天問的說法,這把體積要小於官軍制式裝備的弓弩,無論是加工製造的精度,還是各個部件之間的精密連接,都顯示出這把弓弩的性能和威力。

竇福和指着几案上的武器道:“這些武器都實驗過了嗎?性能與我們使用的武器相比怎麼樣”。

竇廣政在得到這些武器的同時,就找到了最好的工匠進行研究,得出的結論讓竇廣政不可思議。竇廣政指着竇福和熟悉的弓弩道:“這把弓弩比我們使用的弓弩射程更遠,消耗的力氣也最小,射擊的精度也更高,兒郎問過那些工匠,是否可以仿製,那些工匠回答,小批量的生產沒有問題,但是要大規模的裝備軍隊根本做不到”。

竇廣政仔細的詢問過那些工匠,李燁護衛使用的弓弩過於精密,尤其是減少拉力的齒輪組,用鑄造的工藝進行加工的話,首先是精度根本達不到,只能小批量的生產而不能大規模的裝配軍隊,加工費用和時間根本來不及。

李燁護衛使用的弓弩因爲安裝了滑輪組,減少了上弦的力度,射擊的速度和精度都大大提高,但是這些滑輪組都是用機牀加工而成,鑄造工藝根本無法達到這些精度的要求,製作的難度可想而知。

竇福和不用竇廣政說也知道弓弩的加工不易,只是沒有想到渤海國的工匠竟然無法大規模的仿製,不由得有些氣餒,指着火槍和手雷道:“那這些武器又是什麼,怎麼看起來很奇怪的樣子”。

竇廣政指着火槍道:“這就是三弟所說的火槍,能發射很小的彈丸,射擊距離和精度都要大於弓弩,兒郎也讓那些工匠看過,不僅火槍的製作難度極高,而且用來發射彈丸的火藥根本不清楚是什麼配方。這些火藥可以裝進很小的鐵罐裏,能產生很大的威力,他們叫這種武器爲手雷,裏面的全是這種火藥”。

手雷已經被工匠打開了,竇廣政從手雷中倒出許多圓圓的顆粒物,竇福和拿起一把火藥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道:“這裏面好像有硫磺的味道,難道那些工匠分析不出來裏面的成分嗎?”。

竇廣政皺着眉頭道:“這火藥中有些成分倒是已經知道了,硫磺、硝石、木炭和一些鐵屑,是否還有其他的成分尚不清楚,工匠做過一些實驗,但是效果都很差,根本比不上這些現成的火藥,恐怕也很難進行仿製”。那些渤海國的工匠一開始就走進了死衚衕,像手雷中的鐵屑根本就是用來提高殺傷力的,不是火藥配方的一部分,而且火藥的配方多種多樣,引信用的火藥和爆炸用的火藥在配方上有所差別,製作的方法也不相同,想一下子摸索出正確的方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竇福和不由得有些懊惱,這麼好的武器還要能被自己利用,不管是武裝自己的軍隊提高自己的實力,還是打擊異己對付李燁和皇太后,都是不小的助力:“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李燁能製造出來這些武器,爲什麼我們就不能”



竇廣政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連忙寬慰道:“父親,我們現在造不了,但是李燁會造啊!”

竇福和眼睛一亮道:“快說,可是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竇廣政陰險的一笑道:“父親,這種利器既然在李燁手中,就應該獻於陛下,如此利器豈可私用,到時還怕李燁不乖乖交出製作方法,只要李燁將這些利器的製作方法交於朝廷,我們還怕不能仿製”。

竇福和、竇廣政相視一笑,渤海國的祕密有什麼能瞞得了竇家的,李燁把火器的製作方法交給朝廷,就等於把祕密雙手送給了竇家,倒是竇家就用這些火器來對付李燁,害怕李燁不死。

大連城永安鎮牲畜交易市場,這可能是遼東半島上最大的一處牲畜交易的場所,每天有上千頭牛羊在這裏進行交易,交易的商賈來至四面八方,奚人、契丹人、韃靼人、新羅人,還有來至中原的商賈。這裏的牲畜價格公道,交易手續簡單、安全方便,而且有專門的商船進行運輸,草原上的商賈把牲畜趕到這裏進行交易,交易完成後只要找一家商船談好價格,就可以在目的地收貨,根本不用擔心運輸的問題。

慕容弘振可以說是這裏的大客戶,每年從慕容弘振手中賣出的牲畜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爲此專門在永安鎮外購買了一塊土地,一來在永安鎮有一個歇腳的地方,二來暫時賣不出去的牲畜可以飼養在這裏,等待下一批買主。

今天慕容弘振好像特別高興,因爲家中請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推杯換盞。

慕容弘振笑呵呵道:“陳連長,你這話就見外了,不就是一千緡錢嗎?某賣十幾匹戰馬就有了,還能逼你不成,只要你手頭寬裕什麼時候還都不遲,某交的是你這個朋友,再說還錢的事情,某可要生氣了”。

慕容弘振對面的男子一臉糾結的樣子,今天慕容弘振請自己吃飯,還以爲慕容弘振要提還錢的事情,讓自己擔心了很長時間。陳東以前不是沒有錢,一年前剛來大連城的時候,口袋裏可是裝着幾千緡,這些錢足夠陳東舒舒服服的過上幾輩子的好日子。可是好景不長,陳東好賭嗜酒的老毛病又犯了,幾千緡不到半年的時間被陳東揮霍一空,不得已問慕容弘振借了一百緡,慢慢的越借越多,現在一共欠下慕容弘振一千緡,陳東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還清慕容弘振的錢。

聽到慕容弘振不要自己馬上還錢,陳東不好意思道:“這怎麼好意思呢?某已經欠你半年過了,現在都不知道如何才能還清你的錢,要不某先把某的房子抵押給你,你看怎麼樣”。陳東現在身上真的已經沒有錢了,現在的一套別墅還是剛來大連城時候買下來的,也就能值一百緡。陳東都不敢想一千緡錢自己要換多少年才能還清,每月的軍餉只有四緡,算上看城門的灰色收入,一個月也沒有十緡,不吃不喝也要十年才能還清。

慕容弘振給陳東的酒杯斟滿酒,哈哈一笑道:“陳連長再要說這些話,某可要翻臉了,陳連長的房子給某,陳連長住在什麼地方,難道不成是某逼的陳連長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陳東實在沒有辦法了,慕容弘振雖然沒有逼自己還錢,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欠條還在慕容弘振手上,陳東能不着急嗎?李燁雖然沒有明令禁止過賭場的營生,但是賭場卻在遼東半島很難生存下去,因爲李燁對賭場有着深深的厭惡感,收取高額的營業稅,而且一旦發現賭場讓那些賭徒家破人亡的話,結果只能是抄家和關門歇業。

賭場這東西很難禁絕,李燁現在還沒有時間出手治理這個行業,就像妓院從春秋時期誕生以來,就從來沒有消失過一樣,李燁只能壓制、不鼓勵、不提倡,卻不能禁絕這行皮肉生意。

因爲李燁對賭場管理很嚴,一些鋌而走險之人便在大連城悄悄設立地下賭場,隨着大連城的商業漸漸的繁榮起來,一些人幻想着能迅速致富,便將身家性命壓在地下賭場上。陳東原本身邊有不少錢,在沂水的時候,更是敲詐勒索了不少富戶家中的財物,這些錢財足夠陳東過了幾輩子的舒服日子,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陳東很快的在地下錢莊賭光了所有的錢,還欠下一大筆債,如果不是慕容弘振幫陳東還上這筆錢的話,陳東估計現在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遼東半島軍隊禁止任何形式的賭博行爲,一旦發現立即開除軍隊永不敘用,陳東不是不知道這條軍規,但是現在已經泥足深陷不能自拔。陳東除了有一身武藝外,沒有什麼生活技能,現在自己是一連之長,每月有四緡軍餉,這已經是很高的一筆收入了,加上一些灰色的收入,在大連城可以過上很快活的生活。 血染俠衣 如果離開了軍隊,陳東只能給富戶和車行當護院,每月最多也只有兩緡,這讓一向大手大腳的陳東如何能接受。

陳東苦着臉,喝了一口悶酒道:“說吧,這錢某是這輩子還不清了,讓某怎麼幫你”。陳東可不傻,慕容弘振借錢給陳東的時候,陳東就知道慕容弘振有求於自己,見慕容弘振不說,陳東終於忍不住開始問慕容弘振。

北京雪人 慕容弘振沒有想到陳東如此上道:“陳連長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幫不幫的,說的好像我們多生分似的

。陳連長也知道,某是做牛羊生意,每次過關卡的時候都要登記牛羊的數目,賣完之後要繳納不菲的稅賦。我們這些草原上的商賈,運送一批牛羊到大連城來可不容易,大連城的稅賦又這麼高,某隻是想讓陳連長高擡貴手少登記一些牛羊,經此而已……”,慕容弘振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摞銀元擺在陳東的面前。

陳東不僅是永安鎮關隘的城門官,同時還兼顧着進出關隘牲畜的收稅工作,只要是通過永安鎮關隘的牲畜,都要登記數量並繳納一定的稅賦,等到從永安鎮離開的時候再根據賣掉的牲畜進行完稅,多退少補。這可是陳東手中最大的權力,也是陳東灰色收入的主要來源,十稅一的稅賦讓一些草原上的商賈選擇賄賂陳東,少登記一頭就是幾緡的稅賦,拿出一點賄賂陳東雙方都各取所需。

這個雖然是陳東的手上權力,但是並不是陳東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需要上下其手各方面的配合才行,但是這個蛋糕實在是太大了,慕容弘振一年要交易上萬頭牲畜,只要一半的牲畜不用交稅,就是幾千緡的收入,陳東只要抽取幾成就可以還清慕容弘振的欠款,如何不讓陳東心動。

陳東看了一眼慕容弘振,內心糾結了一下道:“好,一言爲定,不就是幾頭牲畜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慕容弘振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心中不免得意,這條線已經醞釀的很久了,如今到了應該收網的時候了。很久之前,慕容弘振夢想着有一片屬於自己的草原,無數次的打拼後,慕容弘振發現自己還是缺少了魄力,眼睜睜的看着無數次的機會從自己的手中流失,不過這次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機會白白的流失了。

遼東半島五月的天氣是那麼的涼爽,微風拂過無邊無際的草原,讓人不由得吟唱起: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與一望無垠的綠色草原比起來安市州就顯得冷清了許多,因爲戰亂許多奚人遷移到建安州,可是建安州的情況也不見得有多樂觀,慕容弘振從大連城一路走來,積利州、建安州、安市州都呈現出一片蕭條的景象,慕容弘振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大連城的原因,看到這些慕容弘振對於今天的談話更有信心了。

雖然慕容弘振每年都經過安市州三四次,與東奚人的酋長時瑟交往並不多,但是彼此之間已經建立很深的友誼,路過安市州拜訪時瑟顯得並不冒昧唐突。

時瑟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這個年齡在這個時代算起來屬於高壽了,頭髮和鬍鬚已經發白,這幾年契丹人的騷擾並沒有打垮時瑟,反而精神更加神采奕奕,只是身體略微有些佝僂着,顯得讓人感覺和藹可親。

“慕容,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片草原上來,是不是美酒和烤肉的香味引領你來到這片土地上”

時瑟和慕容弘振相識了十幾年,以前遼東半島還是奚人的土地時,慕容弘振將奚人的牛羊販賣到大唐,把大唐的鹽、布匹、瓷器和香料賣給奚人,現在又增加了茶葉的供應。可是這幾年慕容弘振與奚人之間的生意來往越來越少了,因爲東奚人可以在大連城買到想要的所有東西,奚人的牛羊不用通過慕容弘振就直接的賣到大唐各地,爲此慕容弘振和奚人之間的交往也越來越少,但是雙方的聯繫並沒有因此生疏。

慕容弘振滿臉堆笑看着時瑟道:“尊敬的時酋長,某最好的朋友和長輩,能看見你依然健康某很欣慰,請接受某最美好的祝福”



時瑟詢問慕容弘振生意情況,慕容弘振便關心時瑟的身體,雙方邊說邊喝酒吃肉,氣氛相當的融洽,彷彿很久沒有相見的朋友在相互聊着家常:“時酋長,不知你聽說了沒有,李燁竟然是渤海國的皇族,已經不在大唐做官,現在已經被渤海國封爲遼東郡王,如今正在返回渤海國的途中”。

時瑟正在一邊聽着慕容弘振的話,一邊將一塊金黃色多汁的小羊腿肉塞入口中細細的品嚐,冷不防聽見慕容弘振說起李燁,眼光中不由得充滿了驚訝:“你說什麼,李燁是渤海國的皇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李燁是渤海國皇族的事情並不沒有在遼東半島傳開,在李燁看來自己和渤海國之間雖然存在血緣關係,但是雙方只是在利用對方,並沒有什麼真正的親情可言,所以在事情沒有最後確定下來之前,不會到處宣揚,慕容弘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瞭解到如此隱祕的消息。

慕容弘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稍微渲染了一下道:“很快李燁就要被渤海國封爲遼東郡王了,聽說大唐朝廷也承認了這個爵位,怎麼時酋長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這個消息對於時瑟來說太過匪夷所思,一時間還無法消化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口中的羊汁順着嘴角流淌到手背上,卻渾然不知。

慕容弘振靜靜的看着時瑟的反應,好像很隨意道:“某以前就聽說過渤海國有吞併遼東半島之心,沒有想到渤海國竟然悄無聲息的派出皇族中的李燁,恐怕現在的一切都有渤海國在背後推手,某現在才明白爲什麼李燁有如此大的能量可以一口吃下大半個遼東半島……”。

“不要說了,讓某冷靜一下”

時瑟好像一下子明白過來,將面前的酒肉推到在地,站起身來往後院走,好像根本沒有慕容弘振這個人存在似的,一邊走一邊向身邊的奴婢道:“快把李哲和毋旭請到安市州來,某有事情與他們商量”。

慕容弘振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一臉茫然的站起身來,緩緩的退了出去。慕容弘振回到客棧後,並沒有急着返回韃靼部落,而是吩咐身邊的僕人道:“某要在安市州住上一段時間,你們先回去告訴某的哥哥,就說這裏的事情有些變化,讓他準備一下,慕容家的崛起時候就快到來了”。

慕容弘振靜靜的待在客棧中,好像知道時瑟一定會來找自己似的,悠哉悠哉的打發着無聊的時光,直到有一天時瑟的僕人找上門,把慕容弘振重新請進府中。

“慕容,這件事情你是從什麼地方聽說的,爲什麼大連城並沒有這個消息傳出來,爲什麼你要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們”

毋旭的積利州離大連城最近,可是毋旭卻沒有聽到慕容弘振口中關於李燁的消息,這個消息太過駭人聽聞,如果是真的話,遼東半島上的一切都將發生重大的變化,而這種變化最大的受害者就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奚人,這讓毋旭不得不考慮消息的真實性。 慕容弘振哈哈一笑道:“毋首領,這個消息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某也是認識一個大連城的朋友,偶爾酒後談到的。李燁早在幾個月前就被唐朝廷罷免了登州刺史的官銜,有渤海國的使者護送回渤海國,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人到登州去打聽一下,要是大連城有什麼官方朋友的話,也可以證明這個消息的正確性”。

的確如慕容弘振所言,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只要到登州一打聽就什麼都清楚了,如果大連城有人的話,這件事情應該並不難打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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