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6 日

“那還用說,娃兒不去咱家,讓他們發現了,非把他打死不可。哎,都罪孽 。”老奶奶一邊扶着李國亭往後面走,一邊對小姑娘說道。

“我知道了,奶奶,我在前面給你們帶路。”說着,小姑娘閃身往他們前面跑去。

摸着黑,七拐八拐地。李國亭也弄不清楚老奶奶把他領到那裏了,反正,走了一段崎嶇的小路,好像還繞了一個圈子,走過幾戶人家的小院外面,總之,他跟着老奶奶來到了一處院落前。

老奶奶伸手推開半掩的院門,指着院子對李國亭說道:“快進去,到屋裏去。”

李國亭邁腳走進院子。老奶奶和孫女都進了院子。三個人摸黑走進屋子裏。女孩點起起一盞清油燈,黑暗的屋裏頓時亮堂起來。

這時,李國亭纔看清,這是一間樸實的農家小屋。靠着窗戶,砌着一張土炕。炕上鋪着一領竹蓆。席上鋪着藍花粗布褥子。炕頭擺着一個長條的紅漆銅鎖木箱。木箱腳頭,放着一牀繡花棉被。

土炕邊,擺放着一張半截櫃子,棗紅色的櫃子表面,擺放着一個紅漆木盒。

“娃兒,別楞着,趕緊上炕上去暖和暖和。”老奶奶把李國亭推着上了土炕。

“豔紅,去到廚房拿點吃的來。”老奶奶又轉身對站在自己身後的孫女豔紅說道。

豔紅轉身走出去。

炕上真暖和。李國亭還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麼溫暖的家。不覺的眼睛潮溼起來。

一寵到底:腹黑老公逗萌妻 “奶奶,你救了我,我以後一定要報答你老人家。”李國亭對老奶奶說道。

“哎呀,快別這麼說了。啥子報答。能活下來,就託老天爺的福了。哎,對了。奶奶還沒問你,你叫個啥?”老奶奶一擡腳,坐在炕沿邊,露出一隻打着黑布裹腳的小腳。

“我、我叫李國亭,小名叫鐵蛋。”李國亭說道。

“李國亭。好名字啊。長大了一定能幹大事。可千萬不要再去偷別人的東西了,噢。偷東西被人抓住,會被打死的。”老奶奶叮囑道。

“嗯,知道了。”李國亭應答道。

這是,豔紅姑娘從廚房裏端來一碗熱乎乎地包穀粥,一碟鹹菜和兩個窩窩頭。老奶奶從炕腳伸手拉過來一張小炕桌。把那幾樣吃的擺放在桌子上。然後對李國亭說:“吃吧。吃吧。餓壞了吧。”

“嗯。”李國亭望着眼前香噴噴的飯菜,口水差點沒流出來。他肚子太餓了。眼珠子都發出了綠光。眼前的食品誘惑,讓李國亭忘記了禮貌。低着頭,伸出手,抓着窩窩頭就往嘴裏塞。塞下整個窩窩頭,又端起碗,大口喝起包穀粥裏。

豔紅姑娘站在炕邊,望着貪吃的李國亭,“撲哧”地笑出聲來。

李國亭一擡頭,瞧見炕邊站着的小姑娘豔紅望着自己笑。臉蛋子馬上紅起來。發紅的臉蛋火辣辣地發燒。他不好意思地把伸向另一隻窩窩頭的手抽了回來。

這一切,都被一邊的老奶奶看在心上。

“吃吧,孩子。別害怕。不夠還有。吃。吃吧。“老奶奶說道。

李國亭纔有重新伸出手,把窩窩頭抓到自己手裏,往嘴裏塞。

“嘿嘿——,嘿嘿——。” 狼性王爺請放手 豔紅又偷偷笑了。

老奶奶伸手往豔紅頭上拍了一下,嗔怪到:“笑啥子笑。沒見過人家吃東西嗎,沒禮貌。”

豔紅伸手捂住了嘴,止住了自己的笑聲。

“你是那個村的?你爸,你媽呢?”老奶奶問到。

李國亭想了一下,就對老奶奶講起自己家住哪裏,姐姐怎麼死了,地主又是怎麼逼債,父母又是怎麼上吊自殺,自己怎麼去報仇,怎麼被地主追殺。正對老奶奶講着呢,就在這時,就聽見外面“咣啷啷”地響起一陣銅鑼聲,一個沙啞地男人聲音伴隨着銅鑼聲,在村子裏響起:“大家注意了,都注意了。昨晚吊在山神廟的那個賊娃子逃跑了。有人發現他躲在咱們村子裏。各家各戶都仔細搜搜,別人賊娃子跑了。誰抓住賊娃子,村長有賞。有人包庇窩藏,按賊娃子同黨一併處理。”

鑼聲由遠而近,漸漸來到了救助李國亭的老奶奶家門口。

屋內的氣氛馬上緊張起來。

“娃兒,快點把飯吃完,老奶奶不敢留你,一會他們就會挨家挨戶搜了,要是抓住了你,那還能有命。奶奶我送你從我家後院出去。”老奶奶緊張地對李國亭說道。

“嗯。謝謝奶奶。”李國亭一邊致謝,一邊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飯菜吃乾淨。

老奶奶吩咐豔紅姑娘又給李國亭包了幾個窩窩頭,拿了一雙新棉鞋塞進李國亭的棉襖裏。對李國亭說:“來,跟我從後院走。”

李國亭走到老奶奶家的後院,發現,後院有一扇小門,直對山上的一條小路,小路前面,就是一片樹林子。

“豔紅,你把他送到山樑上,告訴他,順右邊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別拐彎,就走出去了。”

豔紅望着老奶奶,答應道:“知道了。”

老奶奶又拉着李國亭的手,囑咐到:“娃兒啊,你命苦啊,老奶奶我也沒法幫你了,今後好好做人,保重自己,有出息了。多替咱窮人辦點事。別做禍害窮人的事。”

聽了老奶奶語重心長的話。李國亭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從眼角流下來。他撲通一聲,跪在老奶奶面前,對老奶奶說:“奶奶,你救了俺李國亭。俺一輩子都會記住你。有朝一日。俺李國亭有翻身之日,一定報答你的救命恩情。”

老奶奶趕忙伸手扶起李國亭,說道:“哎呀,快別說了,說什麼報答不報答,快走吧,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着,村莊裏的鑼鼓聲又響起來,隨着鑼聲響起,引起一陣狗吠、人喊聲。

李國亭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慈祥的老奶奶,轉身跟着豔紅姑娘向後院山路上奔去。 ——冷北城「啊——」的一聲,自睡夢中驚醒,額頭與鼻尖,全是細細的汗珠。七天七夜的長途奔波勞累,讓這位多情男子昏睡了一天一夜。

「爺,又夢到她了……」燈下美人看刀,冷若顏的聲音,竟有些小小的幽怨。

冷北城頭疼欲裂,掙扎著坐起:「顏妞兒,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沒有?」

冷若顏頷首道:「破曉先生和他家的公子已經在外面了。」

破曉。

破曉前的「聊城」,天空是灰濛濛的,沉睡中的城市,還沒有開始蘇醒,千家萬戶,還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把所有的顏色,全部溶入了這一片黎明前的灰濛。

遠處偶爾幾聲犬吠,「綉春樓」對面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店,窄窄的門,窄窄的樓梯,窄窄的房間里,冷北城與兩個男子正坐在窗前眺望。

那是一個身材已微微發福的中年人,長長的眼,方方的臉,穿得考究,看起來很有威嚴,小指上留著很長的指甲,顯見得平時很少做事。

第二個人和他相像,年紀就比較輕得太多了,面白如玉,劍眉星目,簡直就是一個大孩子,冠鑲美玉,眼神中不經意流露這叛逆的味道。

「小破,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冷北城問。

中年男子破曉的一雙銳眼,鉤子般盯著對面「綉春樓」,沉吟著道:「自從郭二少出事開始,城裡已先後有三個頭面人物,死在這『綉春樓』里了。」

「哪三個?」冷若顏感覺到破曉身邊的少年班馬兒,在偷窺自己的傲胸,不動聲色的道。

破曉道:「第一個是來『綉春樓』尋歡的郭二少郭樹中,赤條條的死在床上,陽器被人割了去;第二個是『綉春樓』的老鴇子趙三好,她死在自己房間的浴室里,死因不明;第三位彭五虎,是這裡的地頭蛇,屍體在『綉春樓』的後院馬廊被發現,同樣的陽器不翼而飛。」

看見主人白眉深鎖,冷若顏低聲道:「據說郭二少出事後,二少奶奶雷曉雅就抱著晴晴小姐回了娘家『小雷門』,足不出戶。雷家的人對此事也隻字不提,忌諱莫深。」

冷北城默立半響:「郭家現在還有什麼人?」

破曉想也不想地道:「郭大樹身前留有一子一女,男的就是郭樹中,郭樹中還有一個姐姐,叫郭鎂鎂,人去其名,聽說還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呢!」

班馬兒突然冷笑中帶著一絲惱怒道:「有什麼難得一見的?只不過臭婊子一個,小爺花點銀子,想睡她都可以!」

破曉氣極,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班馬兒聲惡毒的道:「郭樹中那個敗家子和『財神賭團』賭輸了錢,就把親姐姐賣進了『綉春樓』做窯姐還債,千人枕、萬人睡的,那婊子保不齊惹了一身花柳病的!」

冷北城神情一震:「又是『財神賭團』?!」

三個死者,郭樹中,趙三好,彭五虎。

一位是「鐵劍門」少主、一位是「綉春樓」的老鴇子,一位是「五虎鏢局」的總鏢頭,看似之間並沒有什麼聯繫。

冷北城卻有一種感覺,這三個人之間,一定有某一種神秘的牽連,三個人的命運,都被一條看不見的東西綁在一起。

究竟是什麼?

冷若顏眼睛里忽然發出了光,冷北城的眼睛里,立刻跟著發出了光:「顏妞兒,郭二少出事後,你在兇手藏匿房間的,可有什麼發現?」

若顏道:「這個殺人的兇手,是習慣用左手的。」

破曉猛抬頭:「哦?」

冷若顏道:「這個人比較喜歡吃辣,筷子在碗的左邊,別的菜幾乎原封不動,唯有那盤辣豆腐所剩無幾,幾乎見底。」

破曉忍不住呼了口氣,臉色透著幾分古怪。

少年班馬兒嬉笑道:「冷叔叔,難怪我爹和我小姨都說秀出群美的大姑娘心細如髮,觀察入微,是當代『殺手界』數一數二的頂尖殺手,現在侄兒總算信了。」

冷北城避開了少年的恭維,卻忽然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綉春樓』三個殺人的房間裡面,都供奉著什麼神?」

「財神。」冷若顏眉色飛躍,眼睛又是一亮。

「難道……傳說中那個神秘的賭博集團,和這一連串神秘的謀殺案,有某種關係……」破曉語氣中有太多的吃驚和不確定。

「極有可能。」冷若顏道:「因為這三位死者的身份和行業雖然不同,但卻都是身價不菲的地方頭面人物,而且他們臨死之前,都曾有一筆大量的錢財支出,然而就連他們最親信的人,都不知道這筆錢流失到哪裡去了。我懷疑,他們生前是不是曾經和「財神」有過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而這一類的交易,通常都有可能會為他們惹來殺身之禍。」

「而且,我敢斷定,」冷北城道:「今日還會有第四個『聊城』地方名人,死在那個慣用左手的殺手刀下。」

破曉道:「『聊城』是個小城市,小城的名人本就不多,死了三個,剩下的就更屈指可數。」

冷若顏嫣然一笑:「所以不管這麼論,『鐵劍悲歌』李十八都應算一個。」

——李十八在吃早點,坐著轎子去吃早點。

早晨,天空中飄起了落花雨,位於「綉春樓」後門窄巷對面的小麵館,還沒正式營業,但也有客人坐了進去。

就坐在李十八的對面。

麵館的陳設有些簡陋,除了中午和晚上賣面之外,也賣一些簡單的早點,有一種生面饃饃,還有一種很麻辣的「羊雜湯」,不是腸胃特別好的人,實難難消化得了。

我家萌寶黑化了 現在李十八對面的那位客人,就坐在靠門的位置上吃早點,一碗紅油麻辣羊雜湯,喝了大半碗,看來他是一個很能吃辣的人。

這個古怪的客人,穿的也跟這個簡陋的麵館不太相配,他的衣著雖然不能算華貴,可是剪裁和料子都很好,頭上卻戴著一頂不倫不類的竹斗笠,緊緊蓋在眉毛上,吃東西的時候也沒有脫下,好像不願讓別人見到他的真面目。

外面的雨淅瀝瀝下著,一紙雨花傘出現在雨街,宛如一朵小花。

傘下,是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蓮步盈盈,進入小麵館,側身的時候,將雨花傘收起來,雨水滴答聲,清脆好聽。

「絲裙姑娘,又來給大姑奶奶買早點啊?」上了年紀的麵館老闆操著鄉土口音,討好的問道。

小女孩兒脆生生的道:「郭伯,下碗『羊雜麵』吧,少放辣子,自從二少爺出事之後,大姑奶奶的胃口一直不好。」

「也難怪,現在郭家,可不是剩大姑奶奶一個人操持了嗎,唉,苦了她一個女人家了……」麵館老闆嘴上絮叨著,手腳麻利的用滾燙的「羊雜湯」做了一碗面,裝入食盒裡,蓋好蓋子,雙手交到小女孩兒手上。

小女孩兒付了錢,看也未看門旁吃面的斗笠客一眼,撐傘穿過落花絲雨,小跑過街,一頭鑽進「綉春樓」被槐樹如蓋巨冠遮掩的陰暗角門。

李十八可以看得最清楚的,就是斗笠客的鼻子、嘴和手。

他的鼻子很高、很挺,他的唇線條很深刻、很明顯,給人一種很倔強乖張的感覺,而且通常都是閉著的,顯見得是一個桀驁不馴的人。

他的手指纖長,應該是很好看的一雙手,只不過看的出這雙手的主人,年紀應該不大。

從這幾方面看來,李十八斷定,這個人應該是一個相當體面英俊,生活比較富裕,而且相當有個性的少年人。

這麼樣一個人,這麼一個雨天的早晨,到這個簡陋的小麵館來幹什麼?

難道就為了喝一碗「麻辣羊雜湯」?

李十八為自己古怪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吃了幾個生面饃饃,將幾枚銅錢丟在桌子上,他撐開身邊的傘,走向雨中的「綉春樓」。

吃過早點,小雨方歇。

東方剛剛現出魚肚白的顏色,四方遠遠傳來雞啼,青石板的路上漸有車輪滾動的聲音,乳白色的濃霧,也剛剛從地表升起。

就在這個時候,槐樹下,那個小角門「吱呀」一聲又開了。

大概是因為不太有人經常出入的關係,所以角門開啟時發出的聲音,是嘶啞而乾裂的,宛如一個垂死老人時的餘音,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李十八從角門出來的時候,生氣蓬勃,精神抖擻,不但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而且容光煥發,滿面紅光,好像剛做過一件非常得意而又又愜意的事情。

角門剛開,等候在外面的青衣軟轎急奔而來,李十八人走出門,軟轎已經到了面前,角門關上,轎子已經去遠,轉眼間,就轉出了這條長長的窄巷,走得看不見了。

轎子和人的配合,真是好到極點,就好像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一樣。

煙花柳巷,高牆聳立,庭院深深,又恢復了昔日的神秘與寧靜。

這裡的白天,是安靜孤寂的,只有晚上,這裡才會是車水馬龍、男歡女愛的世界。

李十八的轎子一走,麵館里的斗笠少年立刻也跟著站起來,放下筷子,留下湯錢,很快的走出門,跟隨著轎子走出窄巷。

他的腳步輕健,像一陣龍捲風。

他放下筷子時,也和別人一樣,是放在碗的旁邊,只不過他放在湯碗的左邊。

這個少年是用左手拿筷子的,是個慣用左手的人。

這種人殺人時,用的通常也是左手。

——李十八死了!

「鐵劍門」門主,一代大俠「鐵劍悲歌」李十八,在一個雨後的清晨,死在街頭的轎子里,陽器不翼而飛。

李十八被刺殺的那一天的凌晨,唯一看見過他的,就是麵館那個滿嘴鄉音土話的老闆。

而看見疑兇斗笠少年的目擊證人,也是他。

冷若顏為主人點了一碗「陽春麵」:「爺,你胃不好,不能吃辣。」女孩子伸手奪過冷北城已拿在手裡的辣醬罐,語氣里滿滿的責備。

冷北城默然,埋首吃面。

冷若顏用筷子輕輕攪著麵條:「老闆,今天你的店好像很早就開門了,平常你都這麼早開門么?」

老闆土話流利的道:「是的,李三爺每天天不亮都會來小店吃東西,這個習慣已經一年多了,我自然要早起一個時辰準備。」

冷若顏問道:「除了李十八,還有沒有其他的客人?」

老闆答道:「有啊,有個小哥兒。「

冷若顏問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闆答道:「是個很體面的小哥兒,很能吃辣,一小碗羊雜湯,兌了大半罐的辣汁,吃得不多,給的小賬卻不少。」

冷若顏問道:「那個小哥兒看上去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地方?」

老闆答道:「也沒有什麼特別地方……噢!我想起來了,他是左撇子。」

冷北城吃面的動作稍稍一頓,又繼續吃面。

冷若顏不動聲色的道:「說下去。」

老闆回憶道:「當時來接李三爺的轎子一走,那個小哥兒就立刻放下筷子跟上去,一人一轎,很快就轉出巷子……」

冷若顏追問:「然後呢?」

老闆道:「然後我就聽見巷子外傳來一聲叫聲。」

冷若顏問道:「叫聲?什麼樣的叫聲?說詳細些。」

老闆答道:「是很悲慘的叫聲,就……就好像有人用力在割他的脖子一樣,可是叫聲很短,好像只來回割了兩刀,就被割死了。後來聽凌大人手下的人講,才知道是李三爺被殺了……」

「不是刀,」冷若顏艷笑:「應該是鋸子。」

老闆驚駭得吸了一口氣,要用鋸子鋸死一個人,被鋸的人是什麼滋味?鋸人的人又是什麼感覺?

冷若顏放下筷子:「在『涼城』花大姐收集的資料中,用左手的刺客最多十個,能夠在一瞬間取李十八性命的,不會超過三個,年紀在十五歲到二十之間的少年人,只有一個人。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知道他的確切資料,不過我斷定,殺人兇手一定是他!」

見主人吃面的同時凝神聆聽,冷若顏這才繼續道:「根據客棧的資料,我們只是此人殺人手法兇殘怪異,每一次殺人的手段都不盡相同,現場也極少留下有價值的線索,出道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年。」

冷北城那碗「陽春麵」吃得很細、很慢,他問老闆:「郭鏟,怎麼想到開麵館了?生意還好嗎?」

「我想起來了,你是冷爺!你救過我家二少爺的(參見《不死葯》卷第三章)!唉,年紀大了,記性就不中用了……」老闆感慨著,絮叨著:

「自從二少爺出了事之後,二少奶奶就抱著小姐回了娘家,大姑奶奶早被二少爺誆騙拐賣到了窯子里,偌大一個『郭家』樹倒猢猻散,雷絲裙跟了大姑奶奶,郭幗投靠了二少奶奶,我年紀大了,不願拖累主子們,就自己用平生積蓄開了這麼一間羊雜小麵館,自食其力,混個餐飽罷了。」

吃晚面,冷若顏將一錠赤足銀子塞入老人家手裡:「拿著,不用找零了。」

「冷爺……」郭鏟淚眼花花的看著冷北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和善的拍拍老人肩膀,冷北城走出麵館幾步,忽然止步回首問道:「李十八每天早晨都來你這吃早餐么?」

郭鏟茫然的點點頭。

忽然下起了大雪,雪中的小巷,有些潮濕的味道。

前面數個衙差正在維持殺人現場的秩序,兩個仵作面色難看的在商量著什麼,對擦身而過的冷北城與冷若顏,並未多加留意。

冷若顏低聲道:「爺,李十八有什麼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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