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6 日

那十多個人都是一副百姓打扮,大罵不絕,被揪出來猶自不服:“爲何捉拿我等無辜百姓?”

“爾等害民之賊!”

“是那豪強欺上罔下,非我等之罪!爲何要抓我等!”

四周的百姓見狀,也不由再次騷動起來。

張遼目光一掃,那些百姓登時又噤若寒蟬,他不再理會那些百姓,目光掃過那十多個被揪出來的不軌之徒,突然目光在一個人身上停留了下來,眼睛一眯。

這個人他認得。

這是一個黑臉瘦漢,頜下羊須,赫然是他曾經在東市上暴打過的董五,據何鹹說是董璜的走狗!

董璜!

看到董五那仇視自己的眼神,張遼心中霎時間全明白了,原來是董璜在暗中搗鬼,推波助瀾!只爲了與自己的私怨!

他心中涌起一股難言的憤怒,說白了,自己此次吃力不討好接了督管遷徙之事,一是大丈夫無愧本心,二來也無形爲董卓減少了多少罪行,算是爲董卓出力。而今董璜身爲董卓侄子,反倒在這裏暗中壞事!這是一個什麼貨色!只爲了私怨卻置大局於不顧,或者說根本就沒把這些百姓的性命放在眼裏!

這絕對是一個極度自私、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再結合賈詡先前的警示,張遼在心中迅速對董璜的爲人做出了判斷。

黑臉董五傲然挺着頭,看着張遼,眼裏閃爍着不屑之色,冷聲道:“張遼,既然你發現了,那便罷了,還不放了我?” 看到那個黑臉漢子與“張暴虎”對峙,四周百姓也察覺到不對,人羣很快也靜了下來。此時,蔡琰、衛仲道等人也趕了過來,都不由看着粥棚下的張遼。

而場中維持秩序的一些官吏看着滿臉傲氣的董五,都不由色變,他們不少人前不久剛見過董五,知道他是董璜身邊之人,如今看這情形,一下子頭大起來,不少人下意識想要退卻,不想趟這趟渾水。

“把他帶過來。”張遼吩咐那個捉着董五的遊俠。

那遊俠忙將董五帶到張遼身前,董五毫無畏懼之色,昂然道:“張遼,你如今知道我的身份吧,要知道,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這是誰啊?竟然在張暴虎面前如此跋扈!

四周百姓都有些驚愕,隨後他們就看到了他們預料中的一幕,只見張暴虎一個勾拳。

砰!

那一聲聽得他們耳朵都發磣,隨後他們就看到那個跋扈的黑臉漢子飛了起來,撲通一聲落在地上,整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張暴虎果然是得罪不得的,跋扈的黑臉也不行!

圍觀百姓無不暗抽了口氣,不少膽小的人下意識的掩面向後退着。

“長……老,裏……好大的杆子……裏……敢傻吾……”董五怨毒的看着張遼,臉頰痛的劇烈抖動着,說話都不利索了。

鏗!

張遼面無表情的抽出了腰間長劍,淡淡的道:“聚衆鬧事,推波助瀾,挑撥百姓,其心可誅!你若是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數萬百姓面前說出你主子的名號,我自會收手,否則,路人甲一個,本司馬憑什麼不敢動手,殺你如殺雞般輕易。”

董五面色一下子慘白,嘴巴動了動,一句話也說出不來了,臉上的傲氣和怨毒倏然消散,化作惶恐。

張遼這句話一下子說到了他的死穴,他就是死也不敢在衆人面前說出的他主子董璜,否則他會比死還難看百倍!

看董五不再叫囂,張遼也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一衆百姓,沉聲道:“設粥之人陽奉陰違,本司馬自會處置,但爾等卻不可妄動,這些心存不軌,妄圖挑動民亂造成大禍的人更不可輕饒!”

一衆百姓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話。

這時禰衡身邊一個十四五歲的長衫少年走出來,向張遼躬身一禮,朗聲道:“張司馬,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些人並未釀成什麼大錯,只小加懲處便是。”

張遼看了他一眼,他跟着賈詡許久,慣於察人,看這個少年雖是舉止恭謹,但卻掩飾不住那骨子裏的自恃曠放。

他淡淡的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看張遼未向他回禮,眼裏閃過一絲不悅,朗聲道:“吾弘農楊修。”他的姿態也沒方纔那麼恭敬了。

楊修?張遼眉頭一揚,又看着少年與禰衡站在一起,不由想起歷史上禰衡好像就與孔融和楊修關係不錯,嘗道“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者庸碌,不堪一提”。

看來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他淡淡的道:“他們未釀成大錯,但你可知他們一旦釀成大錯,會出現多大禍端?會有多少百姓因此而喪命,是數千?還是數萬?小加懲處,他人若是效仿,該當如何?”

“這……”楊修此時畢竟還嫩,一下子語塞。

而那些圍觀的百姓看向張遼的眼神,則有了幾分感激了,至少張暴虎始終都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上處事的。

看着張遼命手下士兵將那些挑動百姓的人和幾個管事全部押在前面,隨時可能處斬,楊修又指着那幾個管事道:“此幾人無大過,設立粥棚本就是無償賙濟百姓,乃善舉,做不好,也不該受此處罰。”

楊修出身弘農楊氏,而這些管事都是委身弘農郡各大豪強之門,與楊氏多半都有些牽連,先前張遼沒來時楊修便是因此不願意出頭,但此時他既然出頭,便得維護這些人一二,這是世故人情,否則只會壞了楊氏的名聲。

張遼面無表情的道:“本司馬只知道,這是軍令!違令者,斬!”

“張司馬此舉未免有些過了。”楊修臉上滿是不悅之色,他沒發現,那些百姓此時看向他的眼神也變了,反不如對張遼的畏懼了。

張遼看了一眼楊修,皺眉道:“也罷,看你也不甘心,一會那些家主來了,給你個說服他們的機會,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一劍傾國 楊修出身名震天下的弘農楊氏,祖輩同是四世三公,他又是這一代的獨苗,地位比袁紹、袁術都要高一些,平日裏處處受寵,哪受過這般冷遇,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司馬,當即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張遼也不理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裏,圍觀的百姓也是靜靜的候着。

人羣中,蔡琰怔怔的看着張遼,只覺得此時的他又是一番風采,不同於那些博學儒士,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

而更遠處的人羣則是公卿朝臣家眷了,這些人家底豐厚,根本不需要粥棚賙濟,也以之爲恥。只是遠遠的停留在那裏開竈烹飯,冷眼旁觀。

這些公卿家眷見識遠超百姓,知道張遼在遷徙一事中付出的努力,但只張遼命他們丟棄行禮家底一事,便令他們對張遼極爲不滿。人性便是如此,當生命有了保障,便看顧起利益,縱然是維護他們生命的人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也會心生不滿。

不多時,隨着馬蹄聲傳來,張遼派出的一隊隊親衛趕了回來,一個個錦衣錦袍之人被丟在場中,狼狽不堪。

張遼朝楊修擺了擺手:“給你個勸說的機會,否則本司馬便要動手了。”

楊修冷哼一聲,徑自走向那些錦衣豪強身前,躬身一禮:“吾乃弘農楊修。”

“啊?原來是楊公子。”

這些豪強身在弘農,豈能不知弘農楊氏獨苗楊修的名字和身份,聞言立時起身,紛紛向楊修行禮:“見過楊公子。”

楊修朝他們還禮,揚眉道:“汝等既是奉命設置粥棚,何不悉心爲之,而使我弘農世家蒙羞。”

“這……”一羣豪強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大腹便便的豪強顯然是個無賴出身,眼睛一轉,忙道:“楊公子,非是我等不出力,你看着十里粥棚,不知要多少米糧,而我等家底實不如貴府豐裕,卻是支撐不起啊。”

“是啊!是啊!我等小家小業,支撐不起啊。”一羣豪強紛紛跟着哭窮。

楊修神情一滯,竟不知說什麼好了。人至賤則無敵,人家說沒有,他總不能硬說人家有吧。

這時,人羣中衛仲道移步而出,抱拳朗聲道:“諸位家主,以諸位的家境,當不至於拿不出這些米糧,看這鍋中粥水,直如清水而不見米粒,百姓食之,何來力氣趕路?”

又是那個無賴豪強向衛仲道還了一禮,道:“你是何人?”

衛仲道朗聲道:“在下河東衛……”

一聽說是河東人,那豪強不待衛仲道說完,便擺手道:“你一個河東人,何必多管閒事,說什麼鍋裏是粥水,你懂什麼?此乃粥湯,是以精米熬了數個時辰,米化爲汁,精華盡在其內矣。”

衛仲道面色漲紅,咬牙而退。

那個豪強又看向張遼,哼道:“便是你將我等捉來?你敢得罪我弘農世家?你便是殺了我等又如何?這粥棚反倒設不成了,餓死一幫賤民,你罪過不小。”

張遼看了他們一眼,哼道:“你說這是粥湯?”

“不錯!”那豪強昂然道:“米之精華皆在其內,我等可謂盡心盡力。”

張遼二話不說,命親衛從鍋裏舀了一碗遞給那豪強,冷聲道:“喝下去。”

那豪強舉碗便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咂咂嘴,道:“不錯,味道很不錯,我只感渾身都是氣力!”

一旁楊修和衛仲道臉頰止不住抽搐,看着這個傢伙,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了,只感到他們自己還是太嫩,面對如此無賴,難怪他們要敗退下來。

二人幾乎同時看向張遼,卻不知張遼爲何要讓此人喝粥水?他能有什麼辦法? 衛仲道和楊修都不是傻子,看出來這些豪強早有了準備,暗中聯合在一起抵制放粥之事,否則就不會連弘農楊氏公子的面子也不賣了。

眼前情形,便是張遼殺了這些人也沒用,反而很可能造成更大的反抗與禍端,豪強的力量也是不可忽視的,西行路上這些豪強一旦同仇敵愾,必然能將張遼搞得灰頭土臉,至少放粥之事將化作虛談,那時西遷路上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情動帝國總裁 何況他們已經察覺到,張遼似乎還有一個敵人在暗中窺伺,等待機會,一旦張遼處事不當,多半會造成重重一擊。

張遼該如何應對?換做他們,此時怕已經頭疼了。

張遼這邊,看着那豪強將粥水一飲而盡,淡淡的問了句:“味道還不錯?”

“不錯!真不錯!”那豪強哈哈大笑:“再給我來兩碗。”說罷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直接又舀了一碗,又仰頭咕咚咕咚狂飲。

“很好!”張遼點了點頭,臉色一冷:“來人,把他押下去,每日就喝這個粥湯,吸收所謂的米粒精華,關上一年,看能活多久。”

噗!

那豪強登時將剛喝下去的粥水全部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着,而兩個親衛早已一聲領命,衝上來將他捉了起來。

“你怎能如此?”那豪強急的大叫。

張遼面無表情的道:“你陽奉陰違,違抗上命,本司馬已是手下容情,只關你一年,每日還供應你親手熬的精華粥湯,要多少管多少,讓你力氣倍增,精神陡漲,比養豬還費心,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押下去!”

噗嗤!人羣中有人忍不住發笑,只覺這張暴虎說話真是風趣之極,看到那豪強被整治,又大感快意。

“不要……不要啊!”那豪強慘聲大叫,卻被親衛直接拖走了,其他豪強不由面面相覷。

如果張遼是殺他們,他們還能挑起衆怒,但如今張遼卻是依彼道還施彼身,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張遼不理會那個被拖走的豪強,看向一羣親衛,沉聲道:“接下來,輪到他家中哪個話事人?”

“稟司馬,方纔是趙德,這是他的兄弟趙誠。”兩個親衛一聲應命,迅速又押出一個人來,還是個胖子,與剛纔那個豪強趙德有幾分相似。

“你呢?”張遼指着那些鍋,聲音平淡:“這些粥水換不換?”

“這……”趙誠神情猶疑。

“很好,沉默就是抗議,知錯不改,罪加一等!”張遼絲毫不給他猶豫的機會:“來人,將他押下去關十年,每天喝這個精米粥湯,看他們兄弟二人誰活的長?”

“啊?不要,我換!我換!”趙誠慌忙大叫。

張遼卻不理會他,任由兩個親衛將他拖走。

“接下來,他家還有哪個是話事人?有就帶過來,沒有就直接抄家!”

張遼的聲音依舊那麼平淡,但一衆豪強看着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稟司馬,趙德還有一個兒子趙州。”又有兩個親衛押出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的青年人,這青年人目睹了父親和叔父被帶走,面色蒼白,神情惶恐。

“換不換?”張遼這次只有三個字。

“換!換!換!”那青年人點頭如小雞啄米。

降服狂暴大少爺 “很好!”張遼點了點頭,走近兩步,低聲道:“如果你願意,從此以後你就是趙家家主,本司馬會讓他們永遠不能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那些個豪強堪堪聽到。

而那些豪強聽到張遼這話,無不臉色大變!

世家富戶之中最是不乏爭權奪利之事,一旦真如張遼所說,以新替舊,那他們這些帶頭反抗的家主必將全軍覆沒,而家族卻對張遼起不到任何威脅,反而很可能成爲張遼的臂助!

他們所暗中結成的陣線必將徹底崩潰,到頭來一切成空,而他們卻身陷囹圄。

這個青年如此年輕,但所用招式竟如此狠辣!

一念及此,一衆豪強看向張遼的眼神充滿了惶恐和求饒。

恰在此時,張遼不再理會那個目光迷茫的青年,將目光掃向他們,沒有一句威脅之辭,一個豪強便帶頭拜倒,慌忙道:“小人萬山,願傾力相助將軍,加倍熬製米粥,絕不敢有一分不實!”

其他豪強見狀,也爭先恐後的道:“小人……願助將軍!”

有猶疑不定的,一觸及張遼冰冷的目光,立時崩潰,連聲附和。他們暗裏倚爲首領的趙德已經被張遼帶走,如今可謂亂了方寸,在張遼凌厲的手段之下,很快敗下陣來。

張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眼之間,在這些豪強的指揮下,十里粥棚開始熱鬧起來,鍋中重新添米,炊煙處處升起。

楊修和衛仲道看着這一幕,神色複雜,他們沒聽到張遼最後那句話,不知道那些豪強爲何突然全面崩潰,但只看張遼先前施展的手段,他們就自愧不如。

如果張遼直接以暴力震懾,恐怕會激起這些豪強的同仇敵愾之心,適得其反。但張遼繞了個彎子,先消弭了他們誓死抵抗之心,而後連消帶打,將他們的士氣徹底打散,不過巧妙的幾句話,對人心的算計可謂入骨三分。

圍觀的一衆百姓卻察覺不到這些,看到粥棚重開,他們頓時歡呼起來。

張遼心中也鬆了口氣,看了看那些沮喪的豪強和歡喜的百姓,兩者之間反差極大,他沉吟了下,兩手一壓,止住那些百姓的呼聲,指着那些豪強,沉聲道:“本司馬有一言,還望諸位父老謹記,莫要怨恨他們,他們雖不尊上令,然設粥棚,出米糧,無論多寡,卻與爾等有恩,爾等是無償受惠,當存感激之心。”

那些百姓不由靜了下來,先前鬧騰的一些人臉色也露出羞愧之色。

張遼一聲沉喝:“將那些心懷不軌的萬惡之徒帶過來!”

“是!”數十個親衛應了一聲,將董五那一干挑事生非的人帶了過來,大約有二三十個。

張遼指着他們,沉聲道:“正是這些惡徒,心懷叵測,暗中挑撥是非,令爾等失卻常心,忘卻恩義,一旦發生禍亂,粥棚再無可設之由,你們之中不知有多少父母妻兒餓死途中,此乃置數萬乃至數十萬百姓的生死於不顧!實乃罪大惡極!那你們且說,他們該當如何?”

“殺了他們!”一衆百姓聽了張遼所說,無不後怕,而對董五等人更是痛恨之極,紛紛大喊。

重生之閻王總裁的暖妻 “張遼,你敢!你若害我,公子定不會放過你的!”董五見勢不妙,嘶聲大喊。

“此乃人心所向,你合該一死!”張遼冷哼一聲,拔出長劍,一劍過去,人頭落地。

對這種時時算計自己的小人,張遼絕不會手軟,否則以後還不知會造成多少麻煩,甚至讓自己後悔莫及。

而且,他更需要這些人的人頭來震懾遷徙途中的不軌分子,免得再出禍端,自己處理也來不及。

董五死不瞑目,而他那些手下也嚇得驚慌掙扎。

緊跟着,張遼又下令:“將他們全部拖到那邊處斬!莫要壞了吃飯的興致。”

“是!”一衆親衛拖着董五那些手下,到了兩百步開外,手起刀落,這些惡徒紛紛授首。

數萬百姓再次見識到了張暴虎的威名,一時鴉雀無聲,而那些豪強更是不少人面色蒼白,心有餘悸。

張遼掃視過一衆百姓,沉聲道:“爲人當恩怨分明,惡要除,恩也要謝,本司馬話不多說,我等向這些出糧出力的恩主鞠上三躬。”

說罷他轉身率先向那些豪強鞠了三躬,而那些百姓也齊齊跟着鞠躬,大呼感謝之辭。

那些本來沮喪和恐懼的豪強看到這一幕,一下子僵在那裏。

他們看着數千乃至上萬百姓齊齊鞠躬,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所適從。

張遼又道:“這些恩主的名姓,將以碑石刻在大道之畔,他們的恩義,爾等要永遠牢記,他們的子弟爾等若是遇到,定要善待。”

“是啊!”

“張司馬說的是!”

“我等謹遵張司馬之令。”

那些百姓紛紛大喊起來。

那些個豪強看到這些情形,竟然有幾個忍不住激動落淚,向張遼長揖認錯,又有豪強大吼道:“快快再從家中搬糧!”

當此之時,他們心中對張遼再無怨念,以些許米糧結數萬百姓恩義,樹立名望,那曾是那些真正詩書傳家的世家之專享,他們這些富戶豪強何曾有過這種機會,而今他們竟能有幸得到,這對他們而言,是一件大好事,那些米糧反倒不值一提。

而先前被帶走的趙德之子壯起膽子向張遼拜了三拜,哭道:“我趙家願意傾盡家中糧米,還請將軍放了我父親和叔父。”

張遼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倒是個忠孝之人,也罷,看在你的面子上,便饒了你那父親和叔父,也不要你傾盡家中糧米,但要比別家多兩千石。”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那青年感激的連連磕頭,張遼一把將他扶起,一揮手,那些親衛又將剛纔帶走的趙德兄弟帶了回來。

那二人並未帶遠,也曾看到這一幕,此時早已說不出話來。 楊修、衛仲道看着那些態度陡轉、神情激動的豪強,那數萬呼喊的百姓,還有那衆星拱月的張遼,一時之間竟怔怔站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人羣中,小姑娘蔡瓔坐在象龍上興奮的大喊,蔡琰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張遼那沉定自若的風采令她心馳神往。

便是張狂如禰衡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了,只是喃喃道:“豎子狡詐,巧攬恩義……”他卻沒想過,如果按照他那副與豪強爭執,誓死不相往來的清高姿態,恐怕早已經起了大亂子,沿途粥棚盡去,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粥棚裏忙忙火火,而相隔數百步的另一側,公卿朝臣家眷與那些百姓涇渭分明自在另一邊生竈開火,其中便有王鞏、王粲一家。這些人對於張遼的所作所爲只是冷眼旁觀,當然也不乏有人頗是敬服張遼所作所爲。

王家這邊,王鞏看着王粲振奮的神情,冷哼一聲:“你歡喜什麼,這張遼爲了一羣庶民出頭,與我等世家何干?”

王粲搖頭道:“兄長此言差矣,此大義之舉,況且張司馬恩威並施,令那些人心服口服,着實不易。”

王鞏不屑的道:“張遼的手段不過是些小伎倆,何如安邦定國之策,登不得大雅之堂,你我出身名門,祖父嘗爲三公,便當效仿先祖,一心讀書,舉孝廉,入朝堂,奉天子,切不可走旁門左道,令人恥笑!”

王粲應付的點了點頭。

王鞏見狀冷哼一聲:“這張遼捨本逐末,以他的出身,也就籠絡那些黎庶而已,可是他卻還得罪了滿朝公卿之家,日後定要處處受縛,若董賊一死,他這爲虎作倀之徒,必然罪惡難逃!”

王粲皺了皺眉,正要與兄長辯解,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他不由擡頭看去,失聲道:“司隸校尉劉惡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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