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3 月 30 日

還真是厲害了,無形之中便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兩人一唱一和,將他的顏面直接踩在了腳下。

很好,非常好!

「傅先生,開車吧。」

察覺到他的視線,霍城抬眼,隨意的撇過去,面色如常,不怒自威,「時間不早了。」

「……抱歉。」

忍着怒火,卑微道歉,傅子期重新發動車子,繼續向前走。

再也沒看過後面。

。 直到第二天早上,木雪才悠悠醒來,她是第一個打開信封的,又反反覆復看了幾遍,所以被迷藥影響的最深,睡的最久。一醒過來,恍惚中國起昨天的事,木雪立刻就跳下了床,想要跑出寢賬去,卻在門口被侍衛攔住,木雪生氣的喝斥道:「你們幹什麼!」侍衛恭敬的回答道:「大汗有令,不準公主外出。」

木雪睜大眼睛叫道:「為什麼不准我出去?我要去找父汗,快讓開。」侍衛為難的說道:「還請公主不要為難我們,大汗有令,如果放了公主出去了,就將我們的手全都砍了。」

四個侍衛說罷,一起向木雪跪下:「還請公主體諒。」木雪一向心軟,聽得侍衛們這麼說,自然不會硬再闖出去,只能生氣的說道:「那你們去告訴父汗,就說我醒了,要見他!」

其中一個侍衛領命而去,木雪氣鼓鼓的回到帳內坐下,侍女要給她梳洗也被她拒絕了。就一個人坐着生悶氣。過了一刻左右,額色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的小木雪醒來了啊,要見為父做什麼?」額色庫邊說就已經邊走了進來,木雪一縱而起,拉着額色庫的手說道:「父汗為什麼不准我出去?」

額色庫慈愛的看着木雪,摸摸她的頭說道:「連秦先生都知道不能讓你去涉險,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還不如他么?」木雪委屈的眼淚在打轉:「那其他人是不是已經出發了?」額色庫點點頭:「他們醒的比你早,天不亮就出發了。」木雪還是不甘心的問道:「那元月姐姐也去了?」

額色庫點點頭:「是的,他們都去了,為父親自送他們上路的。」木雪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撲到額色庫懷裏痛哭起來。額色庫擺手示意,侍女們退出了帳外,木雪哭泣了一會兒,仰起頭說道:「父汗,我說過,這個男人是我的,也只能屬於我,我不會讓他被任何人搶走,誰也不行,你就放我出去吧。」

額色庫伸手擦去木雪的眼淚,疼愛的說道:「我的小木雪,為父知道你的心思,你就乖乖的留下來吧,好好的等着他回來就是,只要他真的能平安回來,為父就為你們賜婚,此事我已經和秦先生和元朔都說過了,他們至今都沒有明確拒絕,而且以元朔的野心,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木雪驚喜的停止了哭泣,怔怔的望着額色庫說道:「原來父汗和秦大哥說起過這個事了?他沒有拒絕?」額色庫點頭笑笑:「我的小木雪難得有了心上人,而且這個心上人也還不錯,那為父如何能不為女兒的事上點心?」

木雪還是不太相信:「父汗不是一直懷疑他是明廷派來的姦細么?父汗不是覺得他的年紀比我大了許多不合適么?父汗不是認為他是漢人不能做草原大汗的駙馬么?你不會是哄我開心的吧?」

額色庫微微一笑說道:「傻孩子,為父幹嘛要騙你,他原先只是醫師,又是漢人,自然和你相差太遠,可如果這次他能從脫魂谷採藥回來,治好各部族的疫病,那他就會是草原子民心中敬仰的醫神,這樣的身份,娶你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而且,為父有了這樣一位醫神做駙馬,團結草原各部就更容易了,為父還要多謝你呢!」

木雪將信將疑的說道:「父汗說的都是真的?可如果他真的是姦細,父汗又會把他怎麼樣?你會不會殺了他?」額色庫笑笑:「如果他有了草原醫神的身份,那就算是明廷的姦細,為父也只能把他當神供著。再說了,這居延海里明廷的姦細可多著呢,你見為父敢動誰殺誰了?」

木雪還是不信:「那是因為父汗現在假意和明廷歡好,自然不會動他們,可若是父汗哪天和明廷決裂,肯定會第一時間清理掉這些姦細,對不對?」額色庫無奈的點點頭:「我的小木雪長大了,會思考問題了,只是你放心,別人動得,這草原百姓敬奉的醫神,為父還真動不得!」

木雪輕咬着嘴唇,眼睛忽閃的看着額色庫:「那父汗發誓,不管秦大哥是什麼身份,都不會殺了他。」額色庫笑笑:「好,為父發誓,不論如何都不會殺你的丈夫的,只是我的小木雪啊,能不能把秦先生真正變成自己人,就得看你的了!」

木雪羞澀的點點頭:「父汗放心吧,女兒會讓他忘掉過去的一切的。」可木雪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元月姐姐怎麼辦?我看元月姐姐和秦大哥感情已經很好,她又是剛強的性子,肯定不會輕易放手的,讓她做侍妾,她更是不會接受的!」

額色庫眼神凌厲的說道:「木雪,你還是太善良了,既然是自己看上的人,就不要指望別人會讓給你,既然要爭,就不要怕傷害誰,你自己想想吧,若是你覺得失去了秦先生,你也可以快樂的過完剩下的人生,也還可以接受別的男子追求,那為父也不勉強你。」

木雪低着頭,緊緊的咬着嘴唇,良久,才抬起頭,堅定的說道:「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失去秦大哥!」額色庫慈愛的笑笑:「我自己的女兒,我比誰都懂,所以,為父早已開始替你籌劃,如今的脫魂谷之行,就看長生天的旨意了!」

木雪又開始有些擔憂:「真希望秦大哥能平安歸來,可元月姐姐也去了,萬一他們~~~~~~~」額色庫哈哈一笑:「我的小木雪啊,為父什麼時候會做過蠢事?放心吧,在出發之前為父已經和元朔再次攤牌,他元朔是要江山還是要妹夫,他自己會掂量的。」

木雪點點頭,輕輕的說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那要是秦大哥自己不願意呢?」額色庫哈哈一笑:「他能遠赴塞外,就說明心中別有所求。娶了你,他能得到的,絕對超出他原本想要得到的,這個等他平安回來,為父會和他再談談,只要他有所求,就不會不知道取捨。」

木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可心裏卻始終靜不下來,最後央求道:「父汗,女兒知道你的心意了,可你也別關着我了,我想去看看大閼氏,也想和父汗一起去巡視部族,就讓女兒親口把秦大哥去脫魂谷採藥的好消息告訴族人吧!」額色庫慈愛的摸摸木雪的頭:「好,只要你答應不亂跑,為父又怎麼會捨得關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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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秦風和石頭按照既定的路線摸索前進,看着依稀出現的太陽,辨別方向,途中只進行了簡單的休息,吃些乾糧,又在一個避風的岩洞裏點起火睡了兩三個時辰,除此之外的時間基本都在趕路。才終於在出發后的第三天早晨遠遠的看見了神山,臨近午前,兩人進入神山境內,又按照薩穆爾和薩拉的描述找到了脫魂谷的所在。

可還離的遠遠的,兩匹馬就都不願意再前行,一直打着響鼻原地踏步,甚至往後退。兩人也知道馬兒感知到了危險,只好將馬匹拴在樹上,將所有裝備物品自己扛上前行。

本來,冬天的山上雖然已經很寒冷,但穿上皮襖棉服其實身體並不會怎麼覺得多冷,可臨近脫魂谷口的時候,兩人卻能明顯感覺到一陣刺骨的陰冷,這種陰冷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陰寒之氣,就像瀕臨死亡之時從心底生髮出的寒意,讓人莫名的產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徹骨之寒。

秦風眉頭微皺的說道:「石頭,這裏果然不簡單,這都還離谷口有一段距離,便如此陰寒徹骨,那谷中生長靈藥的地方,不知道會兇險成什麼樣子。」可石頭卻毫不在意:「無妨,我帶了用龍血木所做,又摻入了雄黃粉的火把,秦大哥還是快些替我用金針刺穴,讓我能延長些閉氣活動的時間才是。」

兩人進到山谷邊緣,將東西放到地上,一一整理完畢后,秦風取出一盒金針放到一旁,兩人對坐,秦風雙手捏住石頭的脈門:「石頭,你先閉氣運行一周天讓我看看。」石頭依言而行,秦風從石頭的脈象感知着他經脈的變化。

等運行完一周天,剛好是一刻的時間,秦風看石頭氣定神閑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問道:「你何時修鍊的這種閉氣法門?這可是青衣社最難的武功之一啊,我至今都沒練通。」石頭咧嘴一笑:「上次和白天明一戰之後我就發現能長時間屏住呼吸是非常有用的,於是我就潛心練了這龜息之法。」

秦風笑笑:「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早先雲師弟的悟性就比我好些,如今再看看你,感覺我們這二十年都像是白練了!」石頭也不知道怎麼謙虛,只能憨厚的笑笑,秦風從盒中取出金針道:「你有這樣的基礎,金針刺穴的把握就大多了,你再凝神運行一周天,我會在合適的時機下針,記住,你若是覺得有不妥之處便立刻放棄,千萬不要硬抗。」

石頭點點頭,又開始屏氣運行一周天,秦風一首把着他的脈門,一手取出金針,適時的插入石頭的穴道,石頭偶有皺眉,但很快便過去了。一刻之後,石頭一路順暢的運行完了一個周天,緩緩睜開眼,明顯的又精神了不少。

秦風點點頭,將金針一一取出,長呼的一口氣:「幸好,有驚無險。」石頭起身道:「秦大哥,你先在此等我,我進去探一探谷內的情況,只要看清楚了,以後就每次保證在一刻之內再出來,大不了多跑上幾趟就是,只是希望這谷里真的有這麼多紫靈菇。」說完沖秦風咧嘴一笑。

秦風看見他說的輕鬆,也不由的點點頭,可心裏卻總覺得哪裏不對。石頭脫下了厚重的皮襖,換上了輕便的夜行服,又穿上皮質的水靠防止毒氣侵入皮膚,再戴上皮手套、護膝護肘,頭套,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石頭仔細想了想,又找了一條髮帶乾脆將口鼻也圍上試了一下。

秦風也在一旁找了些枯枝生起火,搭上架子燒起了水。石頭先將用來圍住口鼻的髮帶取下,坐到火堆邊,他必須先吃點東西恢復熱量並保持充沛的體力。很快,秦風就用肉脯和乾糧弄好了一鍋熱氣騰騰的肉糜。

秦風正在想着石頭到底是不是在寬慰自己,好讓自己同意他一個人下去,正想再問些細節,卻忽然聽得四周沙沙聲響起。立刻就驚覺不對,再偏頭一看石頭,見他也早已經全神戒備準備出手,秦風放下勺子,手撫劍柄。

卻見石頭已經縱身而起,輕呼一聲示意秦風不要動,而後便見遠遠的寒光一閃再閃,刺靈劍已然出鞘,隨着劍光閃處,就見許多動物的影子飛速後退。石頭繞了一圈之後,沙沙聲立刻急速後退消失不見。

石頭收起刺靈劍回來重新坐下,神色不改的說道:「果然都是成了精的毒物,一受驚就都退回谷里去了,速度確實快得驚人,不過應該暫時不會再來了。」秦風一怔道:「看來這谷里的確不簡單,石頭你先不要急着下去,容我再想想。」說罷,舀出一碗肉糜遞給石頭,自己卻看着火堆陷入了沉思。

待到石頭吃完,將碗放到地上,秦風才抬起頭說道:「石頭,這谷里你暫時還是別去了。」石頭有些驚訝的說道:「為什麼?」秦風眼神深遠的看着漆黑的山谷,幽幽說道:「你是我帶回青衣社的,又看着你一天天的成長到今天。我們把你拉回這詭譎的江湖本就已經違背了你母親的遺願,我已經對不起你的父母,絕不能再讓你去冒這個險,如果你再有什麼意外,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又如何向死去的藍社主交代?還是我自己下去吧。」

石頭搖搖頭道:「秦大哥,我就是先下去看看情況而已,我會小心的,若當真兇險得我都無法應付,那我馬上折返回來,我們就即刻離開此地,誰也不要再下去了。」秦風搖搖頭還要說什麼,卻見石頭人影一閃,已經起身快速的向谷中奔去,秦風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能焦急的起身等待。

秦風心裏默默的數着時間,半刻過去,秦風就直愣愣的看着石頭消失的放向,緊緊攥著拳頭,心中忐忑不安。還好,不到一刻,就看到了石頭飛速奔出來的身影,秦風深深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攥緊的手心裏全是汗,秦風發自內心的一笑,石頭也沖秦風笑笑,來到火堆前坐下,取下圍住口鼻的髮帶,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片刻之後,恢復了正常呼吸,睜開眼睛再次望着秦風一笑。

秦風也報以會心的一笑問道:「以你現在的身手,我的確是追不上你的,只是沒想到你也會對我耍這樣聲東擊西的手段了,快說說吧,谷里是什麼情況?」石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腰上的袋子裏掏出一坨紫色的像一個小孩攥緊的拳頭一樣的東西遞給秦風:「秦大哥先看看,這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紫靈菇?」

秦風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又將它掰開來,只見裏面的紫色稍微顏色要更深一點,秦風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點點頭道:「就是這個,谷里多麼?」石頭搖搖頭道:「我去的比較近,沒有下到谷底,只看到了這一個,要想多找些,估計要再下深些才會更多。」

秦風皺起眉頭問道:「那這谷里到底什麼情況?」石頭低下頭撥弄著柴火說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死人的屍體確實很多,淤積的毒氣也的確很濃。」

石頭還是不善於說謊,言語間難免有些不對,秦風一眼就看出了他刻意的掩飾,搖搖頭說道:「石頭,不要瞞我,不然,這次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再進去,剛才是我沒有防備,這次,你不會再成功逃脫的。」石頭赧然一笑,抬起頭說道:「就是剛才被我嚇回去的毒物,這回看清了,就是些褐紅色如手臂般大小的蠍子,被我殺了些,憑它們也傷不了我,沒事的。」

石頭說的輕鬆,秦風卻一怔輕呼道:「原來是屍蠍!」石頭很少看到秦風這樣的表情,不由疑惑的問道:「什麼是屍蠍?」秦風搖頭道:「我曾聽師父說過,這樣的屍蠍,只存在於戰場上埋屍體的萬人坑之類的地方,專門以屍體的腐肉為食,毒性和攻擊性都非常強,如今這些毒物在這脫魂谷的屍腐之氣滋養下,代代繁衍,肯定會更可怕,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石頭點頭道:「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我剛才試過了,我只要不碰到他們,他們就不會輕易的主動攻擊我,我下次下去的時候盡量不去驚動它們就是。」秦風點點頭,卻總覺得心裏強烈的不安感越來越強,這和當初在賀蘭驛中的感覺幾乎是一樣的!

這無人生還的脫魂谷中,真的只有這種不主動攻擊活人的屍蠍么?

——未完待續——

本文為篇長歷史小說《大明危局》第二卷「邊塞醫神」章節,如果覺得還不錯,敬請點擊下方書名加入書架訂閱更新~~~~~~

。 重症手術室的門口只剩下了老四。

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女人猛然驚醒,坐在床邊愣了很久。

對她而言,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應該比噩夢還要恐怖吧。

女人叫醒了正在椅子上小憩的老四。

「老四,先回去吧,這也沒什麼事了。」

「嗯嗯?哦。」他清新過來,打了個哈欠,將軍大衣留給胖女人,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準備離開了。

「誒,先去吃點早飯,一會兒打個車回去。」

胖女人伸手去軍大衣里拿錢,但那老四連連擺手拒絕。

「沒事沒事,我坐公交就行,別破費了,現在三哥看病正需要錢呢。」

見他連連拒絕,女人也只能作罷······

何況自己現在真的很缺錢,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堅持。

老四走後,女人神情落寞地坐在長椅上,過了不久,幾個看起來農民面貌的人走了過來。

「咋樣了。」

「還不讓進去。」

女人站起身走向手術室,剛剛探出頭,門便被打開了,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從裏面走出來。

「醫生,人怎麼樣了?」

「錢借到了嗎?」男人瞥了她一眼。

「借到了,借到了,我這就去交。」女人連連答應。

「哦?」男人突然笑了,我看不清他的嘴角,卻能從他下彎的眼角中推測出他的表情,「放心吧,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我們會儘力的。」

說罷,他又離開了,只是這次還回過頭叮囑了一句:「記得吃早飯啊。」

「誒,誒。」

那幾個農民連忙答應。

「妹子,我先陪你去把錢付了吧,別讓人家挑理再不給好好做了。」

「行。」

胖女人和他的二哥走到了付費處,我也跟了過去。

「誒?」

「咋了?」

「我錢咋沒了。」

女人慌亂的在口袋裏亂摸,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再找找,是不是放其他口袋了?」

於是女人又將所有口袋摸了個遍。

「沒了!」她的嘴唇瞬間變得煞白,雙目陷入空洞。

「這他*哪個¥%的,連救命錢都偷!」二哥氣的渾身發抖,在大廳里叫嚷起來。

「誒誒誒,幹什麼呢幹什麼呢,」收費站的人伸手指著二哥,「要叫出去叫,當這裏是你們農村呢?」

「農村咋了!」二哥氣的青筋爆裂,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差點一拳打到那個收費員臉上,「你吃的飯都是農村出來的!」

收費員身上的小鬼兒躲到了他的身後,收費員也不再說話,只是繼續低頭看着他的小電視。

「別着急,先報警吧。」

錢暫時沒有找回來,醫院已經威脅要暫停治療,不論女人怎麼哭訴也不講情面。

無奈之下,她只好再次找到了丈夫的大哥。

電話響了兩聲,「喂?誰啊。」

「大哥,是我。」

「哦,是弟妹啊,有啥事不?錢不夠了嗎?誒,喂,你說什麼,喂?」

女人還未多說一句話,那邊便已經掛掉了電話。

我心神一轉,到了那個大哥的家裏。

他們家坐了好幾個人,桌上擺着幾萬塊現金。

「大哥,你可要想清楚,」說話的是那個老二,「醫生可說了,這手術風險大,稍不留神就沒命了。」

「可那也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啊,要是不幫把手,會不會惹人閑話?」

「誒,大哥這就糊塗了,」老二將頭一歪,厚厚的眼鏡片泛起詭異的光,「救了,人好不了,錢就沒了,不救,人好不了,你不說,我不說,還有誰能往外說?憑他們孤兒寡母?那又怕什麼呢。」

「嗯」大哥陷入了沉思。

「就算人沒事,對吧,」老二繼續煽風點火,「過了這一場鬼門關,能不落下點病根?多少年才能把你的錢還上?而且萬一中途出點意外,你這錢去找誰要?難不成把他們家洗劫一空?」

大哥沒有說話,彷彿變成了雕像,過了半晌,才一拍大腿,道:「得了,那我就先收起來,額······對了,這兩天我要去外地辦點事,沒事就別找我了。」

「明白。」老二咧著嘴一笑,「人不在,大嫂不管錢,對吧。」

「嗯,呵呵呵,不愧是做生意的,就是精明。」

老大哈哈一笑,起身收拾東西去了。

「大哥,這人情你可要記得,我那店裏的執照··你看是不是······」

「沒事,回頭就下來了。」

兩人對視一笑,各自分散。

我拳頭捏的咯嘣作響,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但我沒有立刻動手,反倒想起了老四。

他們家中剩下的那個兄弟。

他現在又會如何呢?

到了老四家,並未見到老四本人,反倒是他媳婦在家,正在客廳數着厚厚一沓鈔票。

我正欲離開,卻突然看見那疊鈔票上的污垢有些特別。

那是糞便的痕迹,而且應該是豬糞。

巧的是女人的二哥偏偏養著幾頭豬,更巧的是他前兩天又恰好將全部肥豬賣掉,換了些救命錢來給妹夫救命。

當初我看到那指紋里藏滿污垢的手,拿着沾染豬糞的錢遞給胖女人的時候,還有些不適,但現在看着老四媳婦那雙塗滿了化妝品的芊芊玉手也一下下點着那疊沾染了豬糞的錢時,這種反差卻令我反胃。

相較之下,那雙不幹凈的手卻是那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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