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 日

這裡與淼城的凌家建造的是一樣的,故而韶華並不陌生。

裡面的擺設也是一模一樣的。

「大小姐,老爺說明兒個便入宮,今兒個讓您好好歇息。」鄭嬤嬤看著她說道。

「嗯。」韶華點頭應道。

她沐浴洗漱之後,便去了書房。

透過窗欞,看著窗外,只覺得那月影在風中搖曳,這裡終究不是淼城。

不一會,便見凌青過來了。

「大哥。」韶華看著他。

「妹妹,父親讓我過來看看你。」凌青接著說道,「明兒個入宮,父親說,你該如何就是了,不用擔心這宮中的規矩。」

「嗯。」韶華淺笑道。

凌青繼續道,「明兒一早我再過來,你早些歇息。」

「好。」韶華點頭應道。

凌青離開之後,她並無困意,只是坐在書房內看書。

不知不覺,只覺得一陣淡淡的風拂過,她抬眸便見有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你是何人?」

沈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對上她那雙熟悉的雙眸,可是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拋開那陌生的容貌,他以為她就是她。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她的眼神很冷,沒有絲毫的溫度,而且還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冰冷,讓他感覺陌生。

那是一種排斥在外的冷漠,他只是沉默不語,轉身便走了。 韶華見沈煜便這樣走了,覺得他莫名其妙。

沈煜離開,正出了凌家吧,便見俞若寒在不遠處等著。

「該死心了吧?」俞若寒淡淡道。

「這不可能。」沈煜低聲道。

「你以為她還會回京?」俞若寒想著,即便她有幸活著,也不可能再出現。

他也是見過凌雲,她的樣貌與那個丫頭雖然有幾分相似,可是卻是不同的。

一個沉靜溫婉,一個卻凌厲冷艷。

這顯然是兩個人。

倘若真的能變成一個人,那能夠將這容貌變成這樣的,又會是誰呢?

鴻鵠先生顯然還沒有到那個出神入化的地步。

韶華坐在椅子上,想著適才沈煜看她的神色,她知曉沈煜前來試探,他竟然沒有認出自己。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連沈煜都未認出自己,那麼她便放心了。

鄭嬤嬤匆忙入內,「大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韶華淡淡道。

「大小姐,早些歇息吧。」鄭嬤嬤瞧了一眼時辰說道。

「嗯。」韶華起身,便離開了書房。

次日,凌青一早便來韶華這。

兄妹二人去了正堂,凌霄已經在等他們。

他特意看向韶華道,「可準備好了?」

「父親放心吧。」韶華淺笑道。

幾人便出了凌家,入宮。

凌家從未參加任何的宮宴,即便是覲見,也都是早上的時候。

只不過此次,皇帝卻讓凌霄帶著凌雲覲見,而且還是早朝時,這讓眾人都驚訝不已。

能夠早早朝步入金鑾殿的女子,也是寥寥可數的。

而凌雲算是頭一個未出閣的女子。

連公主都沒有這等殊榮。

眾人不由得想起那個被成為妖孽的謝韶華,也不曾有過這等榮耀。

韶華也在思忖著皇帝究竟是何意?

凌霄走在前頭,凌青等人走在後頭,而韶華則是在中間。

按理說,凌雲應當在凌青等人身後。

可是在凌家,顯然凌雲的地位要比凌青等人高。

百官看在眼裡,暗暗各懷心思。

百官哪個不想攀上凌家這棵高枝兒,可是無人敢,也無人攀得上。

就連四大士族也是望而卻步的。

皇帝是萬萬不會讓任何一個名門望族與凌家攀親,那個士族與皇室不通婚,在凌家來說,並不是祖制。

而如今的凌家,本就是皇室的人。

謝昶用餘光看向凌霄身後的韶華,只見她身著絳色綉著牡丹衣裳,頭戴華貴朱釵,略施粉黛,容貌艷麗,卻不媚俗,帶著獨有的空谷幽蘭之氣,卻又讓人為之驚艷。

這樣的女子,的確少見。

她輕移蓮步,卻不卑不亢,不論是前面走著的凌霄,還是身後跟著的凌青,似是皆以她為重,步伐一致地往前。

能夠進入金鑾殿之人,哪個不是人精兒,哪裡看不出這暗藏的玄機,這凌雲,當真是凌家的掌上明珠啊。

凌霄是何等人,凌家的家主,他雖然鮮少入京,可是在淼城,以及在整個夕照,都有著舉足輕重得威望,卻對凌雲這般呵護,而且寵溺到這等地步。

就連入金鑾殿,都要依著她的腳步而走。

皇帝自然也瞧在了眼裡,他正襟危坐,不過目光如炬,越過凌霄,看向身後的凌雲。

當瞧見那容貌時,皇帝明顯感到了一陣失落。

不是她……

那情緒的變換隻在剎那間。

韶華並非第一次入金鑾殿,雖然上次是深夜,不過對她來說,也已經熟悉。

「臣參見陛下。」

「臣女凌雲參見陛下!」

「臣子凌青、凌天、凌白參見陛下!」

凌家的子孫,都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那種高傲,不同於皇室的子弟,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凌然之氣,無人能及。

皇帝只是淡淡道,「平身。」

「謝陛下!」凌霄等人應道。

韶華緩緩起身。

凌霄雖然弓著身,卻依舊像是一堵牆護著韶華。

而身後的凌青等人也是如此。

滿朝的文武大臣,心裡怕是跟明鏡兒似的。

看來這位凌家大小姐來者不善啊。

不知為何,她雖然收斂了身上的戾氣,可是總是讓人感覺到了一股凌厲之氣。

一側,五皇子與三皇子自然在內。

五皇子慕容晟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面對聖威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而那眼神中帶著的冷然,連他都做不到。

這樣的女子,要麼征服,要麼除之。

這是慕容晟此刻的想法。

慕容絕目不斜視,顯然那目光並未落在她的身上。

原本以為皇帝要說什麼,未料到只是讓凌霄在京中多待些日子。

百官不知皇帝的心思,不過卻也不敢與凌家親近。

退下金鑾殿,韶華便被太后喚去了。

凌霄與凌青等人自然在宮門口等她。

「臣女參見太后!」韶華恭敬地行禮。

「凌小姐初次入京,這京中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你便多待些日子。」太后低聲道。

「是。」韶華垂眸應道。

太后也只是隨意地問了幾句,賞賜了一些東西,便讓她回去了。

韶華出了宮,凌霄看著她,見她神色淡淡,便讓她上了馬車。

一行人便回了凌家。

接連數日,凌家人都不曾出府。

而京城內,卻也無人敢登門。

謝家。

莫嬤嬤疑惑地看向大夫人,「這陛下為何要讓凌家人留在京中呢?」

「來了幾日了?」大夫人問道。

「也有五日了。」莫嬤嬤如實回道。

「放心吧,有人是按捺不住的。」大夫人淡淡道。

「這個時候,有人敢去凌家,必定會招來陛下的猜忌。」連莫嬤嬤都懂的道理,難道有人還敢去?

大夫人冷笑道,「這有什麼?」

「夫人,您說,陛下究竟是何意?」莫嬤嬤小心地問道。

「不過是試探。」大夫人接著說道。

「試探什麼?」莫嬤嬤不解。

「試探這京城中的所有人。」大夫人繼續道。

「那頭一次去的會是誰?」莫嬤嬤小心地問道。

「這……」大夫人搖頭,目前她也不知。

凌霄是何人?

他妹妹的仇,他如何會忘記,若說這世上,誰最恨皇帝,凌霄怕是頭一個。

「大小姐,這都五日了,陛下也不下旨讓老爺入宮,也不讓離京,陛下到底是何意?」鄭嬤嬤看向韶華問道。 「在等。」韶華淡淡道。

鄭嬤嬤不解,「在等什麼?」

「等魚兒上鉤。」韶華輕聲道。

「大小姐,此次京城之行,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去。」鄭嬤嬤看著她道,「聽說四小姐嫁給的乃是袁家的四公子,袁陌恆。」

「哦。」韶華倒是聽說過此人,並非嫡出,卻也是個少見的奇才。

鄭嬤嬤見她倒是不驚訝,她沉默了一會說道,「大小姐,您不擔心陛下給您賜婚嗎?」

「賜婚?」韶華輕笑道,「如何賜婚?」

「倘若不賜婚,為何讓您入京呢?」鄭嬤嬤想著,當真是聖心難測。

韶華盯著眼前的書卷,半晌才抬眸,「既來之,則安之。」

鄭嬤嬤斂眸,便立在一側候著了。

次日,凌家來人。

來的不是旁人,乃是席敬。

韶華倒不覺得意外,她知曉,父親一定會過來。

只不過,此時過來,也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難道父親是凌家的人?

韶華暗自思忖著。

凌霄並未看輕寒門子弟,尤其是席敬,更是以禮相待。

席敬也並未見韶華,而是去了凌霄的書房,二人寒暄了幾句,席敬便離去了。

當日,席敬入凌家的事兒,便傳開了。

一時間,眾人倒是猜不透這席敬的心思。

席敬剛入京不久,乃是與三皇子一同回來的。

三皇子便貶去南邊,也不過兩年。

而五皇子這兩年在朝堂中,親信遍布,不過,也只有蕭家站在了五皇子這處。

至於三皇子一回來,謝家與沈家便親自宴請,也自然表明了態度。

袁家……

此刻,便變得至關重要了。

倘若袁家擁護的乃是五皇子,那麼三皇子與五皇子的勝算對半,倘若袁家也傾斜於三皇子……

只不過,袁家家主多年戍守邊關,對朝堂紛爭向來不管不問,他忠於的乃是皇帝。

這樣的態度,也讓朝堂中不少的權臣一時間搖擺不定,不知該如何抉擇。

而如今凌家入京,這風向又再次地變了。

皇帝究竟在算計什麼?

眾人不解。

韶華也看不透,她也在等。

現在,最為明智的便是坐等。

晚些的時候,凌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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