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4 月 16 日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不顧及戰陣,不顧及戰法,所有的一切,全部拋之不顧,直接來一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肉搏戰。

就好像天底下兩位最頂尖的劍道魁首,在連續交手上百個回合之後,發現彼此誰都奈何不了誰。然後,兩人同時扔掉了手裏的劍,光着膀子罵罵咧咧衝上去,如同那鄉間村夫私下鬥毆一般,直接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不再講究什麼劍道劍法,就看誰更抗揍,誰揍人更疼!

這種打法,註定混戰開始之後,便再無分開的可能。

唯有其中一方倒地之後,才算結束。而剩下的一方,即便僥倖勝利,也註定只吊著最後一口氣而已。

當然,也有可能是同歸於盡。

當這八大兵團陷入混戰的狀態后,人妖兩族的返虛高手,亦是同時開始出手,下場參與混戰。這場大戰之中,人妖兩族到底都有哪些高手下場參戰,戰後已是難以統計。但據後世史家計算,這場大戰之中,人妖兩族參戰的高手,合計總數絕對超過了兩百人!

八大頂尖兵團,超過兩百位返虛以上高手的大混戰!

這場仗,已是亂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只看雙方誰士氣更強,能夠拚命撐住最後一口氣,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這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七天!

最終,傾盡全力的天玄宗,終是撐住了最後一口氣!

妖族四大頂階兵團,全滅!陣斬二十二位返虛妖王,還有一位純陽妖聖!

妖王殿昔日的第一妖王,月鹿妖聖,被衛易親自出手滅殺。一代無敵妖聖,終是死在了衛易手裏。也正是因為月鹿妖聖的戰死,繼而導致妖族的返虛強者們,開始向後撤退,繼而導致了妖族一方的全面崩盤!

修者一方,終是慘勝。

但同時,修者四大頂階戰部,也盡數被完全打光。與此同時,修真界亦戰死二十五位返虛老祖!雖無純陽隕落,卻傷者甚多。

戰後,四大名將兵團,情況最好的王虎臣部,也僅僅只剩下了不足千人。當衛易在戰場上一路拼殺,拚死殺出一條血路,找到這位歷經無數大戰的天玄宗老將時。這位號稱東海病虎的猛將,已是氣若遊絲,靈體崩滅,僅剩下最後一絲生機吊著的慘淡光景。

若是衛易再晚來半柱香,王虎臣鐵定要隕落於戰場之上,絕無生還之理。

好在衛易如今精通生命之道,終是幫王虎臣穩住了傷勢,不至於喪命。但經此一戰之後,王虎臣的返虛修為,恐怕再難保全,多半是要跌落會周天修為。

不過,能活下來,已是最好的結果。

活下來的王虎臣,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嚎啕大哭。

那些陪伴他多年征戰的袍澤,許多人自當年雲莽天災之前,便開始追隨王虎臣,一路血戰至今。然而他們,卻全部戰死於今日,長眠於這片土地。

正如大家預料的一樣,在這場大戰之後,鮮血染紅了整片戰場。此後萬年,煞氣衝天,絕難化解。

後世人間絕地之一的春秋殺場,由此誕生。

春秋歷211年,早春之時。

星海、東海、雲莽、兩江、瀟湘。

五界之內,十戶必有一家,披麻戴孝,遙望南方,遙祭親人故友。

後世史書唯有十一字評價。

古今之戰,未有如此慘烈者。

……

當衛易在這座戰場之上,剛剛親手將那位月鹿妖聖,打得魂飛魄散的時候。遠在數千年前的一片麥田上,衛易和姚老頭兩人並肩而立,遠遠望着遠方田埂上,一個手持木劍的少年。

少年也就剛滿十歲,還未開始修行。

但手中的那柄木劍,卻握得極其的緊。

這柄木劍,衛易不曾見過,但卻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曾聽說過。

在兩劍山的劍林之中,歷代名劍何止千萬柄?但那無數柄名劍當中,卻唯有這柄平淡無奇的木劍,被供奉在最高的那個位置上。

眼前的少年,在後來的修真界,很少有人會稱呼他的名字,而是會尊稱他為太白仙尊。

修真界歷史上,第一位證道仙位!劍修一脈的始祖!

可眼下,在衛易和姚老頭面前,他卻僅僅只是一個少年而已。

世人皆知,天下劍道,也源自於太白仙尊。但卻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太白仙尊最初習劍之時,其實連一柄最便宜的低階法劍也買不起。只能自己雕琢一柄木劍,以此修習劍法。

想想歷史上那位被無數劍修,奉為至高信仰的劍仙,再看看眼前這個持木劍的少年,衛易總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衛易忽然問向身旁的姚老頭,道:「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忽然現身於此,和此時的太白仙尊交談,甚至我直接傳他一道高深神通。是不是以後的歷史,就徹底改了?」

「你覺得呢?」

姚老頭搖了搖頭,道:「我們於這個時代,不過是翻書之人。只有在屬於我們的時代,我們才是真正的寫書之人!天機士所謂的逝者可定而不可測,來者可測而不可定,你真以為是說着玩的?我們這一脈大夢千古的秘術,已是有違天道。就算看過這史書上的一頁頁故事,回到我們自己的時代,有些事情,我們仍是不能直接說出來,最多只能以讖語示人。若是直接說明,勢必要引來天道反噬,引天劫加身。」

「至於說當下,且不說我們能不能做到,真的邁出光陰長河,和眼前尚在幼年的太白仙尊對話。就算真有這個能力,當我們邁出那一步的瞬間,自然就會被天道反噬,絕無影響此方歷史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靠近歷代仙位。在仙位的感知當中,我們的存在,或許可以被察覺到些許。但不管能否真的影響到過去,在我們被感知到的那一瞬間,我們都勢必會被天道反噬殆盡!」

「送你這趟逍遙遊,之所以不讓你靠近那些仙位,既是想不對過去產生任何影響,同時也是在保全我們自己!」

衛易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又疑惑道:「既然如此,為何你能在未來顯化而出?而且,你自己也說過,過去曾有一個時間點,你曾可以顯化。」

姚老頭笑道:「這個問題,我且先賣個關子。等到這一趟遊歷光陰長河最後,你自然會知曉一切答案。」

見到姚老頭不再開口,衛易也不再多問什麼。既然姚老頭說了,答案在最後。那麼,這個答案就留到最後好了。

在兩人對話期間,尚在幼年的太白仙尊,依然持劍不動。始終保持着一個揮劍向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亦是後世所有劍修,真正修習劍道之前,必要的功課。

有人稱之為聽勁,也有人稱之為和劍。

「這一路走過來,我倒也是見到了不少東西,亦是更佩服那位大離皇祖。」衛易忽然感慨道:「上古結束之後,大離皇祖本來有機會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永遠成為天頂之上的那個一。比之上古十二位主神,只高不低。而且,有這位絕世人傑鎮壓天地,世間也不會再有什麼動亂。我之前一直在想,上古時代結束之後,大離皇祖為何沒有這樣做。但現在……我倒是有些懂了。」

姚老頭很快笑問道:「說說,都懂了什麼?」

衛易沒有故作高深,自顧說道:「若是大離皇祖做了那個永恆的一,以後的天地,雖然註定沒了紛爭,但也會如同一潭死水,再無任何波瀾。更別說後世又有太白仙尊、天九仙尊這樣的絕世人傑,另行開道,讓修真大道不再只有一條寬闊的獨木橋,而是多出了其他別開生面的選擇。」

說到這裏,衛易忽然恍然道:「難道……這就是當年大離皇祖,背棄所有故人,獨自斬斷上古時代的原因?」

姚老頭不置可否,只是繼續笑道:「猜對了一部分。對,但是不全對。」

「等你看完整個萬年的歷史之後,會對這點感受的更加深刻。親眼見到,那幾尊後世仙位,憑着自己的智慧,於虛無中開闢出一條道路,到底有多麼艱難和可貴的時候,自然會理解的更深。但這其實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說到這裏,姚老頭嘆了口氣,無奈道:「你不妨假設一下,若是昔年大離皇祖證道之後,做了那個『一』的話,那麼這樣後來的萬年,將會是一段怎樣的歷史?」

衛易眉頭緊鎖,望着遠處那個如石雕一樣的少年,沉思良久,而後說道:「首先,若是大離皇祖一直高居天頂,世人將會永遠將他視作至高的存在。也許會有後人,想要達到和他一樣的位置。但絕不會有人想要去別開生面,另開其他修行之道!那麼,後來的萬年,就會是一潭死水。」

「還有呢?」

在姚老頭再次開口詢問之後,衛易有些錯愕。姚老頭沒有再給衛易思索的時間,直接說道:「你啊,腦子是不太好使,比不得你師父。你師父不曾有這樣遊歷光陰長河的機會,也不曾有你那樣逆天的機緣,都可以憑着自己已知的事情,猜出一個大概。可你眼下站在這光陰長河當中,俯瞰整個歷史,怎麼還是想不到?」

「人是會變得!」

「即便是大離皇祖那樣的偉大存在,也不敢保證,自己永恆不變,永保初心。這些年你靠着那些機緣,對上古時代也有了不少了解。我問你,那十二位至高主神,為何要每隔三千年,便滅世一次?」

衛易皺眉道:「是怕有後天生靈,強到可以和他們比肩的地步?威脅他們至高無上的地位?」

姚老頭點了點頭,道:「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只要他們身處此方天地之內,便需要受到天地規則的影響。另外,每隔三千年,他們需要滅殺天地間絕大多數的生靈,以此來採集足夠的生機,以此來為自己延壽。不然,就算是他們那樣的偉大存在,只要不離開這方世界,同樣會老死於天地之間。」

衛易駭然。

這個可能,他不是沒想過,但之前卻沒有被證實,如今卻是從姚老頭口中被準確印證了。

「既然如此,若是大離皇祖也成了那個一,你如何保證,他以後不會成為和過往主神一樣的存在?當年大離皇祖,秉承人類無數先賢的智慧和努力,好不容易才將眾神拉下了王座,封印了神道。然後,你讓他自己成為這樣的存在?讓他的故人成為這樣的存在?」

「上古時代,曾有這樣一句話,叫做『屠龍之人,終成惡龍』。大離皇祖心繫人族,自然不忍對人族下手,以保自己的長生。另外,若是他不去坐那個位置,同樣也會有其他人去坐那個位置!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徹底飛升天外,離開這個世界,同時給予後世無限的可能。允許後世天才,自行開道,開闢一個更加精彩的修真界!」

聽到這裏,衛易已是滿臉駭然之色。

這一刻,他想到了更多。

「這會兒倒是不傻了,知道老頭子,和你說這些的意思了?」

姚老頭此刻露出滿意笑容,道:「你和離景原、樂桓定下的那個世道,自然不差,比過往萬年的世道要更好。但若是你們三個,永遠高居天頂。你們當真能保證,自己就永恆不變?三千年之後,你們是否也會如歷代主神那樣,屠殺世間生靈,將世間生靈視作家養芻狗?隨意決定其生死?」

「這樣的時代,你覺得如何?再過很多年之後,會不會又有其他後世之人站出來,如同當年的大離皇祖一樣,將你們三個也拉下王座?」

衛易脫口而出道:「那我該如何做?」

姚老頭此刻卻是搖了搖頭,笑道:「我說了,我只是翻書之人。在如今你真身所在的時代,你才是寫書之人,我只是翻書之人。要怎麼寫,自然是要你自己去決定答案?」

衛易不禁悵然。

遠處,少年時代的太白仙尊,依然持劍而立。

在其腳下的田埂上,卻有一抹綠意生長而出,偶有春風拂面。

陌上花開,可緩緩而歸矣……

。 八年前,雷騰父子將雷凌掃地出門,讓年幼的雷凌飽受饑寒,露宿街頭。

本以為,他雷凌是最大的不幸者,可現在得知劉伯一家,也是遭受雷騰父子的迫害,弄得家破人亡,雞飛狗跳后,雷凌怒髮衝冠!

雷凌起身,雙手緊握,一臉蕭殺之勢,恐怖的樣子,驚嚇躺在床上的劉小青面色蒼白。

她不知,在她面前的雷凌,就是當年雷家的少爺,她兒時的玩伴。

更不知,雷凌與現在雷家的深仇大恨。

噓……!

在劉小青恐慌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雷凌時,突然病房的門外傳來微妙的口哨聲。

聲音很好聽,旋律優美,聲音也越來越近,回蕩在醫院的走廊中,讓人聽的莫名的心裏發慌與壓抑。

呼……!

站在病床近前的雷凌,扭頭看向房門方向時,居然有一陣冷風撲面。

這是外人感受不到的殺氣!

殺氣,只有雙手染血,殺人無數者才能具備的一種氣場,凡事能夠擁有這種氣場的人,都是大凶大惡之徒。

隨着口哨聲消失,劉小青的病房門外出現一道人影。

他站在關閉的門外,彷彿能夠看穿屋內的雷凌一般,尤其是那股濃重的殺氣,毫不掩飾釋放出來。

「恩人,外面的人是誰?」

看雷凌不動聲色,看着病房門外那到黑影,床上的劉小青感到忐忑不安,面露緊張的樣子問向雷凌。

「沒事。」

「是有人來找我的,你先休息吧。」

雷凌利用眼角餘光瞥視身後劉小青一眼,勾唇一笑輕聲安慰一聲。

嗖!

在雷凌剛剛說完,一支飛刀突然破門而入,速度之快令人驚悚。

然,劉小青看到飛刀直奔雷凌,她被嚇的目瞪口呆,可雷凌面生冷笑,當着劉小青的面拂手一揮!

咣當!

飛刀竟然被雷凌單指彈回,嗖的一聲飛向門外那道黑影。

噗……!

血濺房門,門外黑影突然消失。

雷凌沒有出聲,立刻衝出門外后,見那個黑影人已經下了樓,同時走廊地上留下一路的血滴。

「照顧好自己,我去去就回。」

雷凌皺眉,向屋內小青說了一句,便快速追去。

事發突然,屋內的劉小青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在聽到雷凌說話時,雷凌早已消失不見。

「他……不會有事吧?」

床上的小青驚恐萬狀,回想剛才驚悚一瞬間,她不由的感到后怕起來。

……

追尋血跡的雷凌,竟然來到醫院大樓的後門,他不由鄒起眉頭,對方竟然對醫院地形這麼了解,自然是有備而來才對。

不敢大意。

雷凌推開大門,剛剛走出來到醫院後院,一陣陰風驟然撲面。

醫院的後院,是堆放雜物的地方,這裏很亂,沒有燈光,讓人感覺陰森森。

砰!

可就在雷凌小心翼翼,繼續往前走去時,突然正前方傳來一聲槍響。

雷凌迅速閃身躲避,巧妙躲過這暗中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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