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5 日

說完轉身,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群,大步朝斗獸場走去。

發生了短暫的衝突,秦逸的視線,重新回到皇龍島和褻神宗來客身上時,那青銅戰車和龐大蜘蛛,已經雙雙落在了不遠的地方。

大批弟子,都涌去圍觀。

秦逸和洛珞、吳鵬等人對視一眼,順著人流,一起走了過去。

秦逸身上,無形真氣,涌動而出,擋在他前面的弟子,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輕輕推到一邊,擁堵的人群,出現條條縫隙,讓秦逸等人,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人群的最前排。

空地上,六頭巨型怪獸,正不斷打著響鼻,看上去有些像犀牛,鼻前長了黝黑大角,全身披著青銅鎧甲,凶神惡煞,體型比大象還大。


每一頭怪獸的背上,都拴著三條成人手臂粗細的鎖鏈,十八條鎖鏈,拖動巨大的青銅戰車。

戰車雖然停在原地,但是車輪中噴涌的火焰,依舊熊熊,從天上延伸到地面,讓人膽戰心驚。

距離戰車不遠,房屋一般大小的黑色蜘蛛,蟄伏在地上,條條手臂,如鋼刀利刃,閃爍寒芒,叫人不寒而慄。

蛛蛛背上,站著十多個身穿黑袍的人,看不清年齡性別。

這些黑袍,每一件上面,都用金絲綉著裸丨體女郎,搔首弄姿,陽光下,這些女郎忽明忽暗,彷彿活過來一樣,坐著種種挑逗的動作。

如果定力差一點的弟子,恐怕會直接把持不住。

十多個褻神宗的來人,從蜘蛛背上躍下。

衝天煞氣,環繞他們,彷彿一條巨型血蟒,緩緩盤轉,氣勢驚人。

領頭的一個黑袍人,摘下兜帽,引起圍觀弟子,一陣驚呼。

這個黑袍人,高大挺拔,半邊臉上,帶著一面黃金面具,面具上勾畫著赤紅色的火焰圖騰,似笑非笑,整個人顯得極為詭異。

其他的黑袍人,也都摘下兜帽,他們臉上,也都帶著面具,不過面具的材質,卻各不一樣,有白銀的,有青銅的,只有一個人,帶著木質的面具。

這些面具,顯然就是這些人的地位象徵。

褻神宗和天聖學院一樣,其中弟子,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而面具的材質,就是他們身份地位的證明。

「褻神宗……」秦逸心中,默默念著這三個字,將這些黑袍人的身形,刻進腦海。

天聖學院有長老出來,負責引領者褻神宗的客人,朝斗獸場中走去,他們的位置,自然是斗獸場里,視野最開闊,視線最好的頂級位置。

這時候,皇龍島的青銅戰車,發出吱嘎一聲轟鳴,滾滾氣浪,攪動雲雨,搖撼地面,周圍弟子,不由自主閉上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秦逸毅力氣浪中,巋然不動,望見一行人,身穿華貴長袍,從青銅戰車裡,魚貫而出。

秦逸的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正要向那人打招呼,一個天聖學院的長老,擋在了他的面前,怒氣沖沖:「你想對皇龍島的客人做什麼!來人啊!給我把這個弟子抓起來,擾亂賽場秩序,剝奪他的比賽權利!」 郝仁這次被留下來只是暫時的,因為大家都想看看他是如何毒發而死的。

熟悉王松的人都知道,他堪稱是大儒國的用毒之王,以毒殺人,還從來沒有失過手。大家相信,郝仁的死也就是一兩個時辰的事。

因為郝仁就要死了,姚流陽也不介意請他吃一頓好的。他大喝一聲:「來人!」

聚義廳的外面立即進來一個小嘍啰:「大寨主,有事請吩咐!」

姚流陽說道:「傳令下去,讓廚房立即做一份上等的席面,送到這裡來!」

「是,大寨主!」那小嘍啰答應一聲,就下去了。

廚師做菜很利索,很快,幾個嘍啰就抬了幾個大食盒進來。食盒中都是剛剛做好的菜肴,有熱有涼,擺了滿滿一大桌子。

「霍兄,請入席吧!」姚流陽做了個請的手勢。

郝仁也不客氣,於是大家分賓主落座。

兩杯酒之後,王松對郝仁說道:「霍兄,你就不要硬撐了!如果你現在把你的陰謀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為你解毒的。再耽誤一會兒,就連我也束手無策!」

郝仁笑道:「謝謝王兄關心,我暫時還沒有什麼感覺,況且,我來這裡也沒有什麼陰謀,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入伙。如果你們不願意收留,那我請吃完這頓飯就下山!」

王松冷笑道:「真到了吃完飯,你就想下山,也走不動了。你的修為不弱,一招就將我制服,應該是達到天階。」

聽王松說郝仁的修為竟然達到天階,姚流陽他們都是一驚。而郝仁卻毫不在意,這就等於默認了。

王松又說:「但是,我的毒也不是鬧著玩的。我精通世間各種毒藥,有無數個毒死人的法子,這些法子有快有慢。快的,能讓人瞬間中毒,慢的則會讓人一月後毒發。我剛剛在與你交手時,用的毒屬於不快不慢的。」

郝仁說道:「你為什麼不用那種最快的,也讓我見識見識瞬間死亡的過程!」

王松說道:「我本來還想從你嘴裡逼問點陰謀出來,哪能這麼快就讓你死。快說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郝仁笑道:「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你現在再下一次快毒,我也沒有意見!」

既然郝仁如此不識相,姚流陽他們也就不再多說。王松使了個眼色,大家開始輪流向郝仁敬酒。

郝仁身為醫生,他深知喝酒能讓人的血液循環加快,而中毒的人最怕的就是血液循環加快,因為那樣只能讓人死得更快。不過,他中沒中毒自己最清楚,所以他對敬酒之人來者不拒,一直是口到杯乾。

郝仁如此爽快,姚流陽他們也不能示弱,每個人都拿出全部的酒量與郝仁拼酒,期待著下一刻能看到郝仁倒下。

一個時辰之後,郝仁依然好好的,而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放了十多個酒罈子。

大家都是先天武者,他們體內的真氣都有化解酒精的作用,就算無法化解,他們也可以把酒精逼出來。所以他們雖然有一點醉意,但是神智還都很清醒。

正因為清醒,姚流陽四人越喝越害怕。按理說,中毒的人越喝酒死得越快,可是這「姓霍的」怎麼越來越精神?難道,他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解藥?

姚流陽的妹妹姚流雲是個心直口快的姑娘,她看著王松的目光帶著質疑:「你不是說這姓霍的中毒了嗎,你看看人家哪裡有一點中毒的跡象?」

王松苦笑:「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修為不弱於我,所以我下的毒是我身上所有毒藥中最厲害的『隱魂酥』。這種毒隱藏我的指甲中,只要與人有接觸,對方就會在不知不覺中中毒。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他的就會全身酥麻,戰力全無,最後魂魄一點點消散而死!」

郝仁冷笑道:「你的毒是很厲害,但是已經百毒不侵,你的毒對我無效的!」

然後,郝仁向姚流陽一抱拳:「謝謝大寨主款待,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大家了,再會!」說著,他起身離席,就向聚義廳外走去。

「霍兄,且慢!」段文濤突然在背後叫了一聲。

郝仁臉上露出微笑,並放慢腳步。只聽段文濤又說:「老大,這樣的人才你還有什麼猶豫的?」

姚流陽立即說道:「霍兄,我天平寨求賢若渴,希望你能留下!」

郝仁回頭笑道:「你就不怕我心懷鬼胎,在貴山寨搞風搞雨?」

姚流陽笑道:「若是霍兄心懷鬼胎,就憑你的修為,完全可以殺我們四個,並且全身而退!」

郝仁又說:「也有可能我是故意這麼做,拉攏人心,將來做一些更大的壞事。你們就不害怕自己的前途嗎?」

姚流陽說道:「霍兄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 應與卿卿度餘生 。若是能帶領我們山寨做大做強,我情願讓出大寨主的位子,把山寨的所有權力都交給你!」

郝仁搖頭說道:「我可沒有那樣的野心!你也不要擔心我會搶你的位子,只是借你的山寨暫時棲身罷了!姚寨主如若不棄,我就做你手下的五寨主吧!」

姚流陽大喜,立即叫出手下嘍啰,讓他把山寨中的中下層頭目都叫上來,與郝仁相見。

從這天起,郝仁就在天平寨落腳,成了一名光榮的山匪。他是個嘴甜腿勤的人,很快就和山寨的上上下下打成一片。

可是,他在山寨中只待了幾天,就有點不耐煩了。他的目標是雷鎔,而雷鎔應該保存在大儒空間的最高層手中。

這天晚上,幾個寨主在一起吃飯,郝仁故意地問姚流云:「四姐,你上次讓我幫你殺了太子,是真是假?」

自從郝仁留在天平寨,他們幾個寨主就依據年齡排序。郝仁最小,姚流雲排第四。所以郝仁才這麼稱呼姚流雲。

姚流雲臉色一變:「我是真心想殺太子孔祥文!但是那惡人自身修為不亞於我,而且身邊又有高手護衛,我就是舉全寨之力也殺不了他!」

郝仁笑道:「那就由我來替四姐出了這個口氣吧!」 郝仁不是個嗜血狂人,更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他想替姚流雲殺太子孔祥文,其實是想找個機會近距離與孔祥文接觸一下,最好把那小子抓到一個地方,逼問雷鎔的下落。

經過那天在大殿中的搏殺,郝仁已經被全城通緝,還有可能連城外都貼了自己的圖像。雖然他可以改容易貌,但是經此一戰,皇城肯定戒備森嚴,他想混進去就難了。

而且,就算郝仁能夠扮成個太監混進去,也可以用神識探測以自己為圓心半徑一百多米的範圍。但是就這個半徑一百米的一個圈子,也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郝仁並不知道雷鎔是什麼樣的,他需要自己一點一點的體會,弄不好,還得把元神也喚醒幫忙。如此一來,探測一個圈子,就需要不短的一段時間。

要知道,皇城實在太大,他不可能一個圈子一個圈子的慢慢探測,否則,他就是扮得再象,也會因為行動奇怪而被其他太監們看穿了。

基於上面的考慮,郝仁決定替姚流雲跑一趟京城。 見過—— ,先要見見太子孔祥文。

姚流雲知道郝仁的修為遠勝於她,因此十分高興:「五弟,你真的能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郝仁微微一笑:「我的修為已經是天階,太子的貼身護衛中能有我這樣的高手嗎?」

姚流雲笑道:「大儒國內只有幾個天階高手,而且還都是『元老會』的人,這樣的人地位已經不下於國王了,怎麼可能會為太子做護衛呢!」

郝仁笑道:「那不就行了。你安排路飛跟我跑一趟京城,我對京城不熟悉,行程必須有他安排。我們先在那裡住下,伺機行動!」

姚流陽急忙阻止:「妹子,五弟,你們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我們要殺誰,先要請示一下『元老會』和『京營殿帥』,否則我們將無法承擔後果!」

郝仁笑道:「大哥,你多慮了!我剛剛加入山寨,誰也不知道我是你的手下。別說太子死了,就是皇帝死了,也沒有人懷疑到天平寨。而且,我還會改變容貌,絕不會讓他們認出我來的!」


王松和段文濤也附和姚流陽的意見。他們都覺得郝仁是立功心切。這也難怪,一個剛加入山寨的新人,寸功未立,卻整天白吃白喝,郝仁肯定不好意思,就想為山寨做點什麼。段文濤雖然精明,卻怎麼能摸清郝仁的心思!

王松更是以為郝仁看上了姚流雲的美貌,要在她的面前表現一下呢。自己苦追姚流雲數年,這才剛剛有一點進展,又來一個毛頭小子橫刀奪愛,他不急才怪!

可是,姚流雲決心已定,非殺孔祥文不可。這個小姑奶奶一向說一不二,在山寨中比他哥哥更當家。

最後,姚流陽實在勸不動姚流雲,只好由她。他一個勁地叮囑郝仁:「兄弟,殺人事小,安全事大。你可不要讓人知道你是我們山寨的人!」

郝仁笑道:「大哥,你放心吧!我現在就易個容給你看看,如果你不滿意,我絕不會下山!」

說著,郝仁催動真氣,將面部的皮膚稍稍鼓起,如此一來,眉毛、眼睛、臉型、嘴都跟著變動,立馬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郝仁又說:「我這種臉型可以保持好幾天,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暴露真面目!」

姚流雲也說:「我也會易容術,五弟的臉我可以給畫得更離譜一點!」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大家再不同意就不合適了。第二天一早,郝仁就和路飛他們下山去了。

京城與天平山相距幾百里路,如果按照郝仁的速度,最多兩三個小時就到了。但是讓路飛及一幫築基、結丹的武者來走,又要背著行李,那就得走兩天了。

路上,郝仁問路飛:「當今太子怎麼惹上我們四寨主了的?」

路飛笑道:「五寨主,你這事可是問著了,四寨主與太子之間的事,我是全程跟蹤。幾個月前,大儒王國內舉辦了一次美女武者評比。我們山寨與『元老會』和軍方的『京營殿帥府』關係很好,這兩家就向我們四寨主發出邀請,四寨主也就高高興興地去了。

我作為天平山的探子,最熟悉京城的情況,自然要為四寨主打理一切,所以知道一些內幕消息。美女武者的評比到了最後一天,一個太監來告訴大家,當今太子要來看望大家。聽到這個消息,美女們都興奮了。因為整個王國都知道當今太子長得帥,修為又高,將來很有可能會成為天階武者的。如果能被太子收進宮中,將來起碼是個皇妃。

我們四寨主也很高興,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間,讓她的貼身小丫環幫她重新打扮。但是,四寨主正在換衣服呢,太子進來了。」


郝仁笑道:「這怎麼可以,我們大儒國秉持孔孟之道,講究『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四寨主被看到了,那豈不是很丟人!」

路飛說道:「就是嘛!本來太子一個勁地賠禮,這事就要過去了,可是過來幾個人起鬨,四寨主受不了了,要跟太子拚命。最後是『元老院』和『京營殿帥府』的人過來勸開的。」

郝仁搖頭說道:「這個處理方法不好。太子既然看到了四姐的身子,就應該把四姐給收了。四姐長得這麼美,做個太子妃也不辱沒太子啊!」

路飛眼一亮:「五寨主,你這個說法倒是有意思!如果四寨主真的嫁給了太子,那我們以後就是皇親國戚,再也不用做這種刀頭舔血的勾當了!」

說到這裡,路飛的情緒突然又低落下來:「不行啊,現在二寨主一心想娶四寨主,對她盯得很緊。我說一句不當講的話,二寨主就連對你都很戒備,生怕你是來跟他搶媳婦的!」

郝仁哈哈大笑:「路飛,你看得倒是很准嘛!」

路飛頭一揚:「那是,我路飛雖然修為不高,但是我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要不然, 密戰無痕 !」

郝仁又說:「路飛,你看這樣行不行,等見到太子之後,我先探探他的口風,如果他願意娶四寨主的話,我就饒他一命。」


路飛說道:「可是,那樣你就徹底得罪了二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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