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5 日

“臭丫頭,反了你了,今天要不教訓教訓你,我就不是你爹!”艾家爸爸大怒,上前一步,高高舉起巴掌!

艾莉芸一昂頭,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你們也省心,不用整天盯着我!我也就解脫了,不用像你們一樣整天怕這怕那,活得跟縮頭烏龜一樣。”

“你個混帳!”艾家爸爸揮着巴掌就要往下落,艾家媽媽噌地站起來,一把抓住他,道:“老艾,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粗?好,你要打的話,先打我吧。”

“你,你,這丫頭都是你慣壞的!”艾家爸爸這一巴掌最後恨恨地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行了,行了,到那邊坐着去,我跟女兒說話。”艾家媽媽把艾家爸爸趕走,轉身坐下,摟着艾莉芸的肩膀,柔聲道:“小芸,你爸那天阻止你繼續動手,也是爲你和小文好。那女人是密宗高手,施展的都是高深法術,小文要是看得多了,沒準兒會受刺激!密宗的法術詭祕莫測,我們畢竟瞭解不多,能少讓他接觸,就少讓他接觸。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那天真把那女人打走了,她身後的高手就不會再來了?要是讓他們見到小文事情纔是真不好收場了!我們自是不怕他們,可我們隱忍這二十多年是爲了什麼?當年你雍爺爺雍叔叔又爲何送了性命?不能因爲你的一時衝動而壞了大事啊。”

艾莉芸默然片刻,道:“爸,媽,我覺得你們完全錯了!有些事情既然註定,那擋是根本擋不住的,與其左遮右掩,縮手縮腳,還不如全揭開,放手一搏,如果命運註定的真是無法改變,我也不怕直面應有的命運!” “糊塗!仗着有點本事就以爲無所不能了嗎?還直面命運!事情真要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倒要看你有幾分本事能接受得了!”艾家爸爸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道,“我看你不合適再跟着小文身邊了,去你姑姑那邊散散心吧!”

艾莉芸梗着脖子道:“我不走,我要走了,誰看着小文?現在密宗的人四處轉悠找事,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艾家爸爸冷冷道:“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合適呆在這裏!關心則亂,你對小文的感情太深了,反而影響了你的判斷力,只會讓你做出錯誤衝動的選擇,呆在他身邊,只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危機!”

艾莉芸卻壓根不聽,道:“反正我不走,你也別想趕我走!”

艾家媽媽嘆氣道:“小芸,乖,你爸爸說得沒錯,你現在確實不太合適呆在小文身邊,不如去你姑姑那呆幾天,冷靜一下再回來,這段時間有我和你爸看着,不會有事的。”

艾家爸爸起身道:“就這麼定了,你收拾安排一下,後天坐早班飛機走!小蘇,我們走吧。”招呼了艾家媽媽一聲,徑自走出了辦公室。

“媽……”艾莉芸滿腹委屈地叫了一聲,眼淚就一對一雙的掉了下來。

艾家媽媽輕拍着艾莉芸的後背,安慰道:“只不過離開一陣子,又不是以後不再見面了,現在通訊這麼發達,想了就通通電話,在網上視頻聊天,不也挺有情趣的?老話說得好,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爸這麼安排,不光是擔心你行事衝動,更怕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慾,這纔是最重要的!”

艾莉芸絕望了,老爸老媽意見達成一致,那事情至此已經無法挽回,就算她再不想走,等後天早上神通廣大的老兩口也有一萬個辦法把她送上飛機。

不提艾莉芸暗自傷神,卻說雍博文離開辦公室驅車趕到八中,把車停好下了車,站在大門口仰望八中校園,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好怪,這裏必有詭異。”這原是有感而發的自言自語,一時脫口而出,哪曾想他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道:“哪裏詭異了?”聲音生硬,說不出的怪異。

雍博文此時與驚弓之鳥可也差不了多少,一個箭步向前衝出,反手扔出一道紙符,急喝一聲“急急如律令”,那紙符化爲一道火箭直射而出。

“達伽馬赫!”怪異的喝聲響起,空中閃起一個透明的圓形法波,火箭射到上面,便好似光線落到玻璃上般,被反射而回。

雍博文落地回身,見火箭飛回,擡右手一挽,將火箭捏在掌心中,揮手擺了個架勢,喝問:“什麼人!”發問的工夫,他已經看清來人的樣子了。

來人一頭大波浪卷的金色長髮,高鼻深目,穿着件緊身的低胸迷你裙,上面波濤洶涌,下面玉腿修長,當然這不能仔細看,要是觀察太仔細就能看到那白嫩的皮膚上是一層粗壯密實的金色汗毛。金色長髮顧色賞心悅目,可這汗毛不管是什麼顏色都有點讓人倒胃口了。

赫,好一個性感的西洋小娘子。

就見這身材有料打扮火爆的洋妞左手持一根細長的黑色短棒指着雍博文,右手叉腰,正是那經典的兩腳圓規造型,喝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不分黑白的就打人!”倒是好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只是語調死板,那舌頭彷彿上了膠水粘着般就是擼不直。

雍博文反問:“你又是什麼人?大半夜的跑學校門口來接人話把?”

洋妞遲疑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什麼是接話把?”敢情這句屬於方言,在正規中文課裏面沒教過,難倒了好學的洋妞。

“就是突然冒出來接着別人的話說。”沒等雍博文回答,洋妞背後陰森林響起一句,把個洋妞嚇得尖叫一聲,回手拿棒子一指,喝道:“卡里加斯!”忽喇喇一聲炸響,一道閃電從棒子尖上射出。

一個詭異的黑影正從洋妞背後的地上跳出來,看到閃電來射來不慌不忙砰的撐起一把小白傘,輕輕鬆鬆擋下閃電,叫道:“克里斯汀,不要動手,是我!”

“小魚?”

雍博文和洋妞同時叫出聲來,然後愕然對視,異口同聲地問:“你認識她?”

魚純冰收了小傘,鬆了口氣道:“幸好我早有防備,你們這些傢伙都這個樣子,每次我出來都激動得亂放電。兩位,大家是自己人,不要動手,讓我來介紹。”說着話,跳到洋妞身前介紹道:“老雍,這是法國法師協會的藍徽會員,克里斯汀?安德魯斯?馬卡伊門?費爾南德斯?巴克列薩?貝阿,我以前在法國魔法學校進修時的同學、室友兼死黨,這次是來咱們春城公幹的,這幾天就住在我們家。”說完,兩步來到雍博文面前,先低聲道:“死色狼,我可看着你呢,別亂動歪心思哦。”然後才大聲道:“克里斯汀,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雍博文大天師,我現在的老闆!”

“你就是一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魂的雍博文大天師?”克里斯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兩圈,喃喃道:“看不出,真看不出。中國老話說得見面不如聞名,可真是不假!”

魚純冰不爽地道:“喂,美女,你是懷疑我們春城新晉大天師閣下的實力?還是懷疑我們春城法師協會的信譽?”

克里斯汀忙道:“哦,抱歉,我只是很吃驚,雍大天師實在是太年輕了,遠遠出乎我的想像。過一陣子他參加法師協會全會的時候,肯定會引起極大震驚的。哦,這隻怕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天師了!”還把手撫在胸前高聳的山峯上,以示自己的震驚。

“這還差不多。”魚純冰滿意地點點頭,回問:“老雍,這大晚上的你不老實在家呆着,跑八中來幹什麼?哦,對了,偷考卷是吧?不對啊,你不是安排那個賊鬼去了嗎?怎麼還需要你親自出馬?”

“賊鬼出事了,我也是剛趕過來,你們過來幹什麼?”雍博文邊說邊衝魚純冰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說公司接的那偷考卷的丟人委託。

“咦?老雍,你眨眼乾什麼?難道迷了眼睛?”魚純冰關心地伸手道,“我幫你吹吹吧。”

“謝了,心領了,我眨幾下眼就好。”雍博文連忙後退。

“嘁,瞧你那得性,難道我能吃了你?”魚純冰撇了撇嘴,“我剛纔在陪着克里斯汀上網玩遊戲,可她突然說感覺到了強烈的邪惡氣息,說是有邪惡作祟,身爲除暴安良的職業法師,她絕不能坐視不理,所以就陪她過來了。不過,我剛纔我聯絡了總部的監控中心,說這裏沒有任何異常現象,老雍,你先來的,有什麼發現嗎?”

“有很大發現!”雍博文指着八中道,“小魚你看,這八中校園氣清風朗,好一派風清月明的和諧景象。”

“這有什麼不對嗎?”魚純冰不解地問,“一切正常啊!”

“一切正常纔是大大不對。”雍博文搖頭道,“你可能沒有注意過,可我卻仔細觀察過,這正常的學校其實怨氣都是非常重的!尤其是越臨近重要考試,這怨氣就越重。這都是因爲學生們對於考試的強烈怨念而引發的!”

“咦?還有這說道嗎?可惜了,我沒在學校裏呆幾天,一直在跳級,不知不覺就大學畢業了,沒注意過這些事情。”魚純冰的話很讓雍博文這讀了十幾年書纔剛剛畢業的傢伙汗顏。

“雍大天師說得很有道理。”克里斯汀插嘴道,“這也是學校裏爲什麼經常會出現鬼怪作祟的主要原因。我雖然看不到你們所說的怨氣,但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這裏的魔力波動極不正常,我們的世界充滿了魔力,而且魔力如同潮汐一樣每日漲落不停,現在剛入夜沒有多久,正是魔力退潮的時刻,可這裏卻平靜得好像沒有風的湖面,這太不正常了!”

“真相只有一個!”雍博文豎起食指,“這八中被同行動了手腳。”

“說這麼多幹什麼?進去不就知道了嗎?”魚純冰卻是耐煩了,搶先跳過學校大門,向校園深處走去,留下一對男女面在相覷,雍博文最先回過頭來,做了個手勢道:“女士優先。”

克里斯汀揮起魔棒唸了一句咒語,那大門就無聲地自動滑開,邁大步追下去,倒省了雍博文的功夫,只需老實跟在後面就是了。

總裁:偷妻上癮 三人一路來到辦公樓,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雍博文心裏便有點犯嘀咕,懷疑自己判斷有誤。上到三樓的教務處,依然風平浪靜,無波無折。

雍博文使出法術探查,立刻在地板上找到了殘存的法力波動,那是破碎的喻字符殘塊。這字符是雍博文按照協會教給的方法以天師派的紙符燒定在公司諸鬼頭上,除了能標明員工身份時外,還兼有報警的功能。

看到這字符殘塊,雍博文已經確定,賊鬼真是出事了,可再仔細控察四周,卻再沒有任何發現。

“什麼都沒有嘛。”魚純冰拿着探測儀四下查了一圈,也沒有異常,正有些失望,一眼看到那靠牆的櫃子,喜道:“考卷就鎖在這裏吧,也不算白來,正好把那委託完成。”說着走上前去,使了個手段,把鎖打開,拉開櫃門,果然看到一摞摞的考試卷整齊碼着,便伸手去拿,手剛伸一半,忽覺一股狂惡的氣息自櫃子深處撲面襲來,心中一驚,就聽雍博文和克里斯汀同時喝道:“小心!”當下不假思索地向後一仰,就見眼前雪花紛舞,一櫃子的考卷傾巢飛出,一時滿室都是。 強烈的憂怨之氣如同狂濤般隨着卷子一同涌出。

令人極不舒服的冰冷邪惡感覺悄然爬上心頭。

魚純冰從挎包裏掏出兩枚破法手雷,劈手擲出,就聽轟轟兩聲炸響,白光閃處,忽聽有人怒道:“魚純冰,不好好考試,亂扔什麼東西!”

黑暗如潮般退出,眼前一片光明。

教室,課桌,攤開的文具盒,還有一份考卷。

板着臉的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怒視而來,額頭上還有一塊紅腫。

“怎麼又考試了。”

魚純冰迷迷糊糊地拿起筆開始答卷。

這是一張初中數學試卷,要是讓她看着課本對照着例題公理做,可以很輕鬆的解答,可問題是她早在當年初中畢業之後就把相關的定理公式都忘得一乾二淨,現在也就基本上都答不出來了。

汗水淋漓而下。

“課桌裏有書哦,抄一下吧,只要拿出來翻一下就可以很輕鬆的答完卷子。”

一個邪惡的聲音在心底輕輕地響着。

魚純冰心底掙扎:“不行,不能抄,被抓到就完了。”

那個聲音繼續誘惑着她:“抄吧,你可是連續跳級的天才生,多少人都看着你呢,要是答不出來的話,那才真是丟臉呢。”

魚純冰悄悄扭頭左右瞧瞧,學生們都在專注地埋頭答着卷子,監考老師似乎忘記了剛纔扔東西的錯誤,捧着本厚厚的小說坐在講臺上看,很開心地笑,偶爾纔會擡起一下頭漫不經心地看一下。

只看一下,不會被抓住的。

魚純冰的手不聽使喚啦,慢慢的伸向書桌裏,心裏唸叨着“只看一眼就行”,慢慢抽出課本,輕輕地翻開第一頁。

可是第一頁上沒有課文,只有一行扭曲的大字:“你完蛋了!”那字還在跳着扭着,好像在笑,邪惡扭曲,充滿了嘲弄。

“魚純冰你在幹什麼?”充滿惡意的威嚇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猛然擡頭,發現監考老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課桌旁。

“把手拿出來!”

監考老師的聲音似乎有種無形的魔力,使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抽出課桌,手上還拿着翻開的課本,課本上的扭曲大字發出嘖嘖的聲音。

所有的學生都擡起頭看着她,發出陣陣鬨笑。

“快看,天才跳級生在抄襲啊!”

“什麼天才啊,是抄襲天才吧。”

“靠抄也能跳級?明天我也抄,混個天才名頭玩玩。”

“天才的魚妹妹,教教我們怎麼才能抄到跳級吧。”

“哈哈哈,抄襲天才!”

尖刻的嘲笑如同毒蛇般從耳朵裏鑽進去,一直鑽到她的心裏,讓她忍不住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才,你完蛋了,承認吧!從今天起,你就再沒有什麼未來可言了!”

監考老師發出古怪的狂笑,臉慢慢變白,變扁,最後整個人變成了一張考試卷,考卷上還有一張滿是尖齒大嘴,腥紅的長舌頭自嘴裏吐出來。

教室忽地消失不見了,灼人的烈焰騰騰昇起,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火海,那些嘲弄她的學生都變成了考試卷,在火海中翻滾尖叫,每張考卷上都有一張痛苦扭曲的臉。

“歡迎來到考試地獄!”

監考老師變成的考卷頭上長出角後面冒出尾巴,細細的小黑手舞着一把叉子刺向魚純冰。

那叉子居然是由一道解析幾何題組成的。

叉子越來越近,魚純冰突然大叫:“這道題我會做!”

“來不及了!”兇惡的考卷狂笑着,將叉子直叉向魚純冰的腦袋。

幾乎就在考卷從櫃子裏飛出的同時,克里斯汀感到了一種強烈的邪惡,這種邪惡是如此強大,以至於使她忍不住渾身都顫抖起來。

以她祖傳近三百年的驅魔世家代代相傳的經驗發誓,如此強大的邪惡絕非普通的人間魔鬼能夠產生,只有無盡地獄深處聚無數怨念和惡毒於一體的惡魔纔會帶來如此強烈的邪惡感。這不僅僅是普通的感覺,更是惡魔的領域,極深地獄的惡魔因爲人間的越強怨念而誕生,生來就具有與怨念相關的領域,當惡魔出現時,它將把人帶入領域的幻境,一旦被幻境迷惑,領域就將打開通道,將人帶入無底地獄,從此永無解脫之日。

鬼是東西方都有,但惡魔這種東西是西方的特產,東方只有妖怪,學名不一樣,內涵也不太一樣,所以在對付惡魔上,東方的法師們遠沒有西方的法師在行。

克里斯汀出身歐陸古老的驅魔師世家,那一長串的名字就能體出現其家族的歷史與榮耀,那是歷三百年而不衰的龐然大物,暗中掌控着整個法國的法師協會,她要是沒有這個高貴的出身,此次來春城商談關係重大的要事,也不會輪到她這個實力不多的年輕法師。雖然只是偏遠旁枝,但克里斯汀在驅魔學識上也絕非普通驅魔師所能比擬,更不是雍博文這專攻捉鬼驅邪的道士或是隻愛奇淫巧技的魚純冰所能比擬。

所以,在感覺到那邪惡噴涌而出的一剎那,她立刻念動咒語,揮舞魔棒在空中劃出虛擬的魔法陣,這是對抗惡魔的最通用魔法,即使不對症也可能支撐一二,給她細細策劃對付的機會。

然後,她發現自己坐在了考場上。

這是幻境,這是惡魔誘人入套的陷阱。

克里斯汀在心裏大聲對自己這樣呼喊,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拿起筆來開始答卷。

答卷是關鍵!只要能答出來,就有機會脫出幻境!

惡魔的幻境也要遵循基本的規則,既然這個幻境是在一間公共教室裏考試,而且考試的其它學生年紀都不大,就表明這張考卷不會是什麼太過偏難比如去解哥德巴赫猜想這種讓人吐血的問題。

克里斯汀不算天才,但從小到大都是勤奮的好學生,出身一個歷史悠久的大家族的偏系旁枝,就註定了她得比普通人努力一千倍一萬倍纔有可能獲得成功,不然她的命運或許還比不上貧民區中拋泥巴的孩子。

考試對於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這步的克里斯汀絕不是什麼爲難的事情!

我不能失敗,這次只要回去,我就能進入家族的核心圈子,真正成爲貝阿家族的一份子,成爲整個法蘭西法師界都要仰視的存在之一!

克里斯汀呼喊着,給自己打着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沉靜地把目光落到考卷上,然後汗如雨下。

這是一張初三語文中考摸底試卷,全中文打印,字號規格,標點清晰。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最不需要一提的是,這是一張中文試卷。

一個正宗的法蘭西人不遠萬里跑到中國來答一張惡魔出的中文語文試卷,這讓人真是情何以堪啊。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帶着邪惡的陰笑看着克里斯汀臉色變得絕望,慢慢得變平變薄,露出了惡魔的犄角和尾巴。

地獄的烈焰騰起,唐詩組成的黑色叉子緩緩伸來。

幸好,在這個惡魔的考試幻境裏,還有第三個人,雍博文。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這個惡魔顯然不是色慾之類的東西,要不然出現的幻覺就不會是純潔考場,而是超激無碼愛情動作片了,自然不會只把兩個美女弄進去而單單放過帥哥。

所以,雍博文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坐到了考場上。

與克里斯汀不同,他在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出來作祟的是惡魔,但進了考場之後,他還是意識到這是一個幻境。畢竟他有過極樂金剛妙境的經歷,對此還有是稍有些心得的。

通常來說,這些幻境只要意志堅定,就可以輕鬆破除。

他沒有答卷,而是默守本心,捏了法訣,唸了咒語,定下心神,嗔目大喝道:“破!”

所有考生都刷的一下擡起頭,目瞪口呆地圍觀雍大天師從座位上跳起來,腳踩七星步,倒提金剛錘,唸唸有詞,不時喝出一聲聲“破”。

監考老師憤怒地從講臺上走下來,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領,怒喝道:“雍博文,你再搗亂考場,我就把你趕出去了!”

“這一切都是幻覺,你嚇不倒我!”

雍博文怒喝一聲,擡頭正視那幻化的監考老師,捏了五雷護身符,就要打出去,但一看清那監考老師的樣子,一時大驚失色,氣勢頓失。

“解老師?”

解老師是何許人也?

那是雍博文初中時的班主任,向來以教學質量高而聞名當地,當然在學生當中更多的卻是以整人手段高聞名,被暗中傳頌爲“解閻王”!

想當年雍博文上初中的時候,正值青春叛逆期,不想學習,一門心思地想當場職道士捉鬼驅邪。他父母早逝,又沒有其他什麼親戚,艾家夫婦雖然養着他,在有些方面畢竟不如親生父母那般好說好教,眼看着雍博文年紀輕輕就要成爲專職神棍,早早開始他痛苦的專心等鬼出現生涯了。幸好就在這危急時刻,解老師本着以解救失足踏錯好學生爲己任的精神,將未來的雍大天師捉回學校,先是一頓胖捧,以暴力壓迫其屈服之後,又跟艾家夫婦提了意見,把雍博文帶回自己家從起居生活到唸書考試,整天一步不落地看着,硬生生把雍博文從迷途拉回,成功地將年少青春學習第一的觀念灌注到他腦海中裏,成功將雍博文的專職神棍生涯延遲到了大學畢業之後。

這是雍大天師記憶中又敬又畏,敬多於畏的超級BOSS角色!

這一記護身雷,雍博文就打不出去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有時候明知道那是幻覺,那是假的,可潛意識裏的強烈意念卻還是阻止了他的正確動作。

只是這麼一遲疑的工夫,他就在幻境裏深陷下去。

在“解老師”的壓制下,乖乖坐下答卷。

可是在這個幻境裏,只要你一答卷,那就落入了惡魔的圈套!

這世界上沒有人喜歡考試,可是考試卻又無處不在,這纔是真正折磨人的地方。

所以任何人都對考試充滿了怨念,這是惡魔力量的來源。

落入幻境,開始答卷,就會自然而然產生怨念,讓惡魔的力量變強,變得有機可乘,只要有一題答不出來,就會墜落地獄! 可是惡魔卻終究算錯了一件事情。

這世界上或許人人都對考試充滿了怨念,但卻不是人人都會害怕考試。

雍博文不是天才,卻是好學生,那種從小到大回回考試拿頭名,偶爾拿第二,參加各種競賽次次拿榮譽的超級變態好學生!

他不是魚純冰,魚純冰是天才,觸類旁通,課本的東西一看就懂,上學就是跳級玩來着,小學同學還在初中啃課本,她就已經拿大學文憑了,搞得這麼快,也就註定了記憶不深刻,天才不代表就能過目不忘,回頭忘記實在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也不是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自以爲夠努力勤奮,能夠坦然而對考試,卻不知她自以爲的法蘭西標準的足夠努力放到中華大地上,在老師口中只能落得個還不夠用功的評價。

真正的中國好學生都是從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超級變態考試環境中薰陶出來的!

雍博文就是這樣一個真正標準的中國好學生,從小學到大學,一步一個腳印,從一場場小考、臨時測驗、月考、期中考試、摸底考試,模擬考試、分班考試、期末考試、中考、高考等等無數名目考試中走出來的,真正的考試天才!

所以,面對教卷的時候,雍博文很坦然,提筆就寫,刷刷刷一會兒工夫,就卷子答完了,然後很自然的放下筆,從新檢查一遍後,把卷子扣在桌子上,起身就往外走。

“解老師”立刻攔住他,“幹什麼去?”

雍博文很坦然的回答:“我答完捲了。”

提前交卷很正常,監考老師不能不讓交,可讓他交了卷不就可以走人了嗎?要是讓人這麼輕鬆地就走出去,那還混個屁啊。

“解老師”兇巴巴地說:“你看好了,還有卷子沒答完!”

雍博文只好回到座位上,果然看到另一科卷又擺在那裏。

“真怪,現在是開始連續考試了嗎?中間都不休息?太不科學了。”

雍博文嘟囔着,提筆再答。

這幻境就彷彿是一個噩夢,身在其中的人雖然時時都感到古怪和不合理,甚至清楚自己在做夢,可就是無法擺脫。

第二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師”提醒還有卷子。

第三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師”提醒還有卷子。

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

初中級水平,一次考試總共能有多少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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