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5 日

程傲然心疼的將她攬進懷中,低聲說道:「阿慕,我每年都會陪你看螢火蟲。」

「好。」蘇慕蓮抬起頭,朝他一笑。

程傲然認真的看著她,兩人的距離也慢慢地靠近,就當還有分毫的距離之時,程傲然一把將蘇慕蓮拉在身後,然後轉了一圈,隨即而來是擦肩而過的箭。

蘇慕蓮見此情況,大驚的睜大眼睛,這突然起來的攻擊,讓她不能心安,難不成他們一路都被跟蹤了嗎?

接下來,又是一支支箭朝他們飛來,程傲然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放在地上的箭和長鞭,拉起蘇慕蓮便朝山林間跑去。

他們二人找到一棵大樹后躲著,蘇慕蓮連忙接過長鞭,輕聲問道:「是誰?」

「不知道。」屏住呼吸的程傲然,小心翼翼探出頭,看著走過的方向。

只見一個很穿墨藍長袍的人走了進來,凌厲的眼神正左右觀看著,顯然是在尋找目標。

「會不會是寧家派來的?」蘇慕蓮詢問道,也只有寧家,三番五次的派人追殺他們,陷害他們。

程傲然見對方察覺到了,連忙轉過頭對蘇慕蓮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的慢慢蹲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另外一個方向砸去,石頭落地發出響聲。

與此同時,他牽著她趕緊跑去。

對方看了一眼石頭,立即察覺到不對,連忙望向另外的方向,只見兩個聲音跑向了山上,於是緊接著追去。

跑了一路,蘇慕蓮和程傲然已經到了山頂,前方已經是懸崖,停下腳步的二人往後看著追上來的墨藍長袍的男人。

他長得倒還英俊,大拇指帶著與扳指,朝他們逼近。

程傲然和蘇慕蓮往後慢慢推著,來到山崖邊,被迫停下,同時,男人也停了下來。

在月光下,眼前這個充滿戾氣的男人,倒還有幾分溫柔。

「寧家人三番五次的派人來追殺本公主,難道你們不累嗎?」故作鎮定的蘇慕蓮,嘴角揚起一抹冷嘲的笑容,諷刺的反問道。

男人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說道:「誰讓你們擋住了寧家人的路。」

蘇慕蓮倒是佩服男人的耿直,並沒有任何掩飾和反駁,默認他是寧家派來的。

「本公主看你長得文質彬彬,沒想到如此心狠手辣。」蘇慕蓮皺起眉頭,帶著幾分嘲笑,說道。

男人低聲冷笑:「你身邊的這個男人,不是一樣雙手沾滿了鮮血嗎?」

「你們能相提並論嗎?」蘇慕蓮心中泛起噁心,無比嫌棄。

只見男人舉起長劍,朝他們慢慢走去。

蘇慕蓮攔下程傲然,低聲說道:「你別過去。」說罷,便揮向長鞭。

可男人並沒有任何的害怕,非常輕鬆的徒手抓住長鞭,然後在手裡面饒了兩圈,頗有些驚訝的蘇慕蓮,睜大眼睛。

她本想往自己這邊一扯,卻沒了對方輕輕一用力,沒有任何防備的蘇慕蓮被扯到了她的身邊。

程傲然欲想上前解決,可為時已晚,只見對方那把長劍已經架在了蘇慕蓮的脖子上。

「若鎮遠大將軍往前一步,那麼下一秒,昭華公主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男人陰險一笑,慢悠悠的說道。

程傲然不敢拿她的生命開玩笑,站在原地,厲聲提醒著:「放了公主!」

「把你手中的武器丟向山崖。」男人冷聲說道。

沒有辦法的程傲然,只能照做,隨後說道:「還不趕快放了公主。」

男人冷聲一笑,然後將蘇慕蓮推到程傲然身邊,緊接著兩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然後舉起長劍,對準他們,厲聲命令道。

「跳下去!」 蘇慕蓮下意識的看了看身後不見底的山崖,心裡一涼,突然揪緊,憤怒的看向那男子,不滿的說道:「大哥,你瘋了嗎?跳下去就去自尋死路,你怎麼不跳個給我看看!」

「呵!」男人只是扯了扯嘴角,復說道,「要麼你們自己跳下去,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你們!」說罷,又往前走了一步。

蘇慕蓮心裏面又一驚,趕緊擠出一個笑:「我們自己跳!」

畢竟跳下去總比被人殺死好,隨後程傲然一把攬住蘇慕蓮腰肢,然後終身一躍。

就連男人都沒有緩過神來,愣了一秒,上前往下一看,夜色太黑,什麼也看不見。

風從蘇慕蓮的耳邊呼嘯而過,她緊緊地閉著眼睛,抱著程傲然,以為自己死定了,突然發現本是下沉的身子並沒有繼續了,鼓起勇氣睜大了眼睛。

她發現程傲然單手吃力的抓住了一根藤蔓,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電視劇果然沒有騙人,有懸崖必有藤蔓或者溪流。

可是蘇慕蓮不敢冒險,畢竟若沒有,就真的死了。

「程傲然,我抱著你,你雙手抓住藤蔓吧。」蘇慕蓮提議道。

緊咬牙關的程傲然思考幾分,最後同意的點頭,然後說道:「阿慕,你抱緊我了,我們慢慢地爬上去。」


「如果寧家的人,在上門等著我們,怎麼辦呢?」蘇慕蓮問道。

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的程傲然,身子明顯一愣,隨後說道:「那我們往下面移動吧?」

蘇慕蓮輕輕的「嗯」了一聲,表示贊同,可是並沒有絲毫的開心,畢竟這藤蔓承受的力氣有限,兩個人,自然堅持不了多久。

「程傲然,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只能活一個,那該怎麼辦?」早已經不畏生死的蘇慕蓮,輕聲詢問道。

身處此景的程傲然,聽她說出這樣的話,自然心中一震,莫名的付出一絲擔憂,低聲提醒道:「阿慕,我們都會活著回京。」

「我說如果呢?」蘇慕蓮笑問道,「如果現在非要死一個呢?」

「那就我死吧。」程傲然不假思索的回到道,「反正你是不能死。」

聽了此話的蘇慕蓮,心中滿足一笑,感嘆道:「我們面臨了這麼多次的生離死別,你每次都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就感覺我是貪生怕死之人。」

「阿慕,你不要胡思亂想,這麼多次生死,我們都走過了,這次一定不會例外的。」程傲然一點一點慢慢往下移動著,不敢用過多的力氣。

蘇慕蓮雙眼含淚,輕輕一笑:「是不是感覺跟我在一起非常的倒霉?」

「別胡說八道!」程傲然低聲嗔怪著。

「我想親你。」蘇慕蓮忽然說道。

聽了此話的程傲然雙頰一紅,有一種良家婦女被人調戲的感覺,刻意的低聲咳嗽了兩聲,說著:「阿慕,別鬧了。」

蘇慕蓮發出委屈的聲音,嗲聲嗲氣的說著:「我就是想親一下你嘛。」

程傲然低著頭,看著早就準備好的蘇慕蓮,她的要求,他又怎會不應呢?低著頭,吻住了她的嘴唇,這一吻,時間很長。

蘇慕蓮慢慢的鬆開,意味深長的看向他,淚水也在眼眶中打著轉,夜裡的風很冷,吹得蘇慕蓮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程傲然,以後忘記我吧。」蘇慕蓮低聲說道,眼中的淚水也流出來,滑過臉頰。

還沒有緩過神的程傲然,便覺得身子突然變得輕鬆,看著鬆手的蘇慕蓮往下掉落者。

蘇慕蓮強擠出一個笑容,哪怕是死,也要笑著跟他說再見。

程傲然不管三七二十一,鬆開抓住的藤蔓,沖向蘇慕蓮,這讓她很是驚訝,明明可以活下來,卻放棄了。

他將她抱在懷中,身體也往下落著。

「你瘋了嗎?」蘇慕蓮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怒吼道。

程傲然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面,柔聲細語的說道:「阿慕,我陪你一起死。」

蘇慕蓮哽咽,揚起一個苦笑,說著:「為了我,不值得。」


程傲然空出一隻手,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道:「就算死,我們也不能分開。」

……

等蘇慕蓮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一個河壩上,濕漉漉的衣服,身體也被水中的石頭擦傷,強烈的太陽光照著她,意識也有些昏沉,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看見程傲然的身影。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揪起來,也加快速度跳動著,荒蕪一人為四周,讓她更是心中不安。

「程傲然!」蘇慕蓮大聲喊道,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程傲然,你在哪裡!」蘇慕蓮感覺到喉嚨疼痛,於是強忍著,沿著河壩,大聲喊著。

在太陽下底下,陽光吸幹了蘇慕蓮衣服上的水,她身體的溫度也慢慢的上升,反而感覺到冷意。

「大伯,您有沒有看到一個男子?大概這麼高!可能跟我一樣,也受傷了。」蘇慕蓮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村名,將此攔下,比劃著問到。

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搖搖頭。

「謝謝了。」蘇慕蓮有些失落的回答道。

她絕望的看著平靜的河面,心中非常無助,忍不住大聲吼道:「程傲然,你在哪裡!你去哪裡了?」

可她一直期待的人,並沒有出現,蘇慕蓮自嘲的苦笑了一番,繼續往前走著,見村民越來越多,也追問道,可是每個人的回答都不如意。

一路下來,蘇慕蓮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重,心中難受得緊,表面非常平靜,默默的流著淚水。

「姐姐,請問你有沒有……」蘇慕蓮抓住一個帶小孩的婦女,厲聲問道,只是話還沒有講完,便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那婦女見了,十分著急,可又不能見死不救,只能將其帶回了家裡面。

夢裡面,蘇慕蓮也在拚命的尋找著程傲然,大雨滂沱,周遭人的視而不見和冷漠,讓她感受到人世間的冷漠,可是那個人依舊沒有出現。

本來是昏迷的蘇慕蓮,似乎收到驚嚇,雙眼猛然的睜開,與此同時,著急的輕喚了一聲。

「程傲然。」 「姐姐,你醒了?」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進蘇慕蓮的耳朵里。

蘇慕蓮這才意識到,眼前有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扎著兩個丸子頭,歪著頭沖她甜甜一笑,不過七八歲,通過回憶,這位小女孩正是她所詢問的婦女,難不成,這是她家?

「娘,姐姐醒了。」小女孩見蘇慕蓮遲遲不回答,疑惑的嘟起嘴巴,然後下了床,走到門口大喊道。

緊接著,婦女走了進來,連忙阻攔欲要坐起來的蘇慕蓮,好心提醒道:「姑娘別動,你還發著高熱,需得卧床休息。」

本想強坐起來的蘇慕蓮,最後失敗了,也沒再逞能,她只覺得胸口悶得慌,難受得緊,努力擠出一個苦笑,有氣無力的說道:「多謝夫人,不知如何稱呼?」

「我叫胡清源。」婦女為蘇慕蓮掩好被子,說道。

「胡姐姐好,我叫溫婉,途中被仇人追殺,隨著兄長一起墜落山崖,不知道胡姐姐可見過跟我相似,落難的男子。」蘇慕蓮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緊緊的握住胡清源的手,問道。

胡清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心疼的安慰道:「抱歉,還沒有,不過這河流下來的村莊,也只有那麼幾個,你兄長也不會有事的。」

蘇慕蓮仍不放心的皺著眉頭,心跳得加速,演技也閃爍著淚花,又抓起她的手,低聲哀求著:「還請胡姐姐一定要幫我找到兄長!」

「我會竭盡所能幫你尋找的。」胡清源輕輕的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

聽了此話的蘇慕蓮,稍作放心的鬆了口氣,此時此刻的她,穿著縫補幾次的布衣,屋中布置很簡單,就一張桌子,幾個凳子,像極了以前的蘇家,

「溫妹妹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熬藥。」胡清源見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也鬆了口氣,望著身邊的女孩,說著,「巧兒,陪著姐姐聊天,知道嗎?」

「娘,我知道的,您放心吧。」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很好聽,笑容也非常的甜。

蘇慕蓮看到她,就想起了死去的蘇慕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時間過得可真快。

「姐姐,你怎麼哭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小女孩嘟起嘴巴,像個小大人似的,擔憂的問道。

蘇慕蓮這才意識到,眼中的淚水已經情不自禁的流下,她連忙將其抹去,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小女孩兒的臉蛋,問道:「你全名叫什麼?」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