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 日

秦騁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他轉身,溫柔地攬上宋晴暖的肩膀,「小暖,儀式快開始了,我們去準備一下吧。」

霍江辰死死盯著他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心底的不甘心迅速蔓延開來。

幾聲明顯的抽泣之後,宋晴暖才緩緩抬眸,任由秦騁帶著自己離開。

她沒說話,只是在經過霍江辰身邊時,特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帶著悲傷和歉意,對於他,她也只能說抱歉。

霍江辰的餘光本就沒有離開過宋晴暖,當她抬頭,他徹底看清楚她的臉時。

他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宋晴暖那張憔悴的小臉,渾然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唇,也蒙上了一層白,那還有一絲氣力?

他心痛如絞,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成拳。

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在這時,西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迅速掩下心事。

儘管不平靜的內心被立刻壓制,但他出口的聲音,還是帶著余顫。

「顏小姐,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太康五年仲夏十四日,離大承王朝一萬三千千米的西方大陸的一個小國——處月,在一片滾滾翻騰著的烏雲之下,不見一絲光亮。

處月君主烏爾比諾·摩訶赤在皇后的寢室前的庭院焦慮地來回踱步著,房間內產婆手忙腳亂地打翻了水盆,皇后痛苦地扭曲身子喊叫,幾個下人在一旁低聲私語著,這一切無不刺激著他早已緊繃著的神經。

天色越發顯得陰鬱,實在受不住這怪異的天氣,他打算將心神交給神明。他停下步子雙手合十地祈禱著,「偉大的真主,為處月帶來一個健壯的男兒吧。」

即將臨盆之際,城堡上空的雲層轟的一聲被一道紅色光柱撕裂開來,徑直照射皇后所處的房間,還沒來得及弄清是怎麼回事,摩訶赤揉了揉眼睛,緩了緩暈眩感,就聽到一聲聲壯實的嬰兒啼叫夾雜著產婆喊叫:「是個男孩!」

當晚,一場史前大暴雨沖洗了整個國都,一如這個孩子日後給整個西方猛烈地洗刷勢力牌面。

彼時,大承國都朝歌的觀星閣早已炸開了鍋,不知如何向皇上報告西方出現的天地異象。因為這可是涉及帝王出世的異象啊,誰都怕一不留神,腦瓜子就沒了。

西苑。

批閱奏摺的武帝正揉著眉心頭疼南方的乾旱時,處月的小皇子出生自帶的王霸之氣讓他抬起了頭注視處月的方向。尚在襁褓的處月的未來皇帝則睜開了眼,望向了東方的大承王朝,兩人穿越虛空對視在一起。

那年武帝而立,正值壯年,有著銳氣。當即下令起草減輕各地賦稅的文書,親自整頓軍務,操練新兵。他大力扶持與西方的貿易,安排密探秘密地注視著處月的一舉一動。

十二歲的摩訶赤·阿里薩在成人禮后統御三軍,處月的疆域隨著他的每一次出征凱旋擴大,三年後,整片大承王朝所知的西方大陸勢力全部瓦解潰敗歸屬處月,只剩下與大承接壤的幾個小國的貴族顫顫巍巍地請求入大承避難。不從命令便屠,殺伐果斷的阿里薩很快就站穩了根腳,對他來說,大承只是一頭虛弱的巨獸,他不曾放在眼裡。就算他在注視著我,有什麼能攔得住我的Magic(PS:魔法,在大承王朝被國人稱為異術或是被東洋一派的稱之寐祭)?

處月最為可怕的就是被大承國人稱為術士的士兵。最為普通的術士雖僅能在武器上附著術,但在普通人居多的戰爭中已經是很可怕的存在,好比在箭矢上塗抹火藥,所造成的傷害就不單單是穿透。更為精銳的部隊所擁有的能力,成了大承國境內大人嚇唬小孩子不聽話就會被處月術士吃心窩窩的怪談。

大軍壓境,阿里薩派出了使團前往朝歌,只帶給了武帝一句話。

降我處月,仍做你的一方霸主。

武帝自認梟雄,哪能受如此赤裸的欺壓,此後就是大承王朝與處月曠達十年的戰爭。

太康年間,火器的技術水平與術士穩定的威力之間的差距只能用大量的鮮血來彌補,更是付出了西北十三座城池和大部分領地,耗光六成國庫,最後在紅夷關卡武帝親征拚死一戰才打退了當時風頭正盛的處月部隊,雙方偃旗息鼓。

……

……

時光逝去,武帝也垂垂老矣,他深知古今存亡的道理,龍馭上賓后只要有一位子孫不夠出色就是滅族的命運。征和七年,他替大承皇室做出了選擇,自願放棄一切權利成為平民,但希望內閣允許保留一部分的資產作為和平退出熒幕的紅利,往後的五年內,皇族的一切特權和所配套的弊制被一點點消滅殆盡。

至此,大承王朝開啟了嶄新的名臣時代,改元為武定。

無數有志之士借國危難之際的勢,排除萬難,大刀闊斧改王製為三閣制衡制,放下了很多私慾,大舉頒布利國利民之策:建立平寧為火器之都、收回皇族和被官人兼并的田地再分配給流民、各地建立學府書院來提高百姓的認知……

雄霸西方的處月帝國則是放慢向大承王朝所在的東方的擴張速度,花了大量精力鞏固內政和訓練騎士團。在往後的相對和平的時期,處月帝國的疆域接壤了大承的大部分邊界,訓練出的術士也大多成了新組建的騎士團的一員,無法使用異術的普通人裝備了邊境商人流傳出去的一些早期火器。在雙方對峙的關卡或者地形,常常可見的情況就是:處月騎士團用異術和大炮去攻打城池,大承官兵們不會花里胡哨的計謀直接往敵方出現的地方瘋狂開炮,炮火連天,打到他們沒脾氣後撤。大承的火炮在氣勢上可以完全壓倒中低階的異術,畢竟使用異術是需要消耗大量體力的。

鏗嚓、鏗嚓、鏗嚓……

鐵鎚鍛打生鐵的聲音疊著巨大風箱呼呼的聲音是平寧規劃井然的原材料生產街區的背景韻律,在另一邊的生產區則不時響起各式火器試用的劇烈聲響。

平寧,大承王朝這台戰爭機器的核心供血心臟,於國都朝歌南部近郊通往各大都城的官道坐落,供應著近七成的火炮、火銃等熱兵器。百年來的風風雨雨,無數工匠為了追求生計千里迢迢徒涉而來,伴隨著國運的鼎盛造就了這一個最為強盛的火器之都。

如果說火器是大承王朝戰爭的肢體,那麼平寧培養的火器兵種就是供氧的血液。發展壯大起來的四大火器世家以世家名號劃分城市區域:白犀、如瑩、銘德、紫凌。各有所長的四大世家在國都東北新建的城區建立了平寧學府,學府內有與火器相對應的學院,為大承培養著士官和配套的理論從事者。對通過初試篩選的孩童細心培養,不僅教授器物之用和用兵之策,也注重學員修養,各學院按教學目的不同布置琴棋書畫等修身課程。

在如此背景下,每個大承國人都相信著憑藉著火器技術的進步,處在虎口之下的大承完全有不輸給處月的底氣去捍衛每一寸土地。

而暗流涌動下,無情的歷史齒輪徐徐轉動起來,大承的邊界衝突逐漸升級,直至…… 自太祖開國以來,大改前朝閉塞海路的政策,對海上貿易加以鼓勵與扶持,來自各地的商人只要在市舶司登記后錄入名錄就能受其官府的保護,因有市場的監督和管理,東南沿海的港口貿易愈發壯大,遂出現一批以貿易為生的港口城市,經濟的繁華也帶動著人文的發展,沿海的幾個都市儼然成了南方的經濟和文化的中心

而因為海外貿易帶來的繁榮難免會有窺伺之徒,人民與海盜以及倭寇的長年衝突促成了沿海一帶對火器的推崇,一代代人耳濡目染,皆以火器隨身,甚至以儒雅著稱的儒士都配著小巧的火銃在腰間。

一般能在市面流通的火器雖說不上落後,但對於愛火器如命的人來說,簡直是上個世紀的產物,而要接觸到核心的火器唯有三條路子,一是通過科舉入學府,二是加入火器世家,三則是應徵入伍。

大承王朝的東南沿海有一大港名為州泉,素有茶港和絲港之美名。巨大的貿易量需要的是大量的安全保證,所以州泉幾乎是全民皆兵,無論男女都善射。

對於陳景尋來說,他現在的夢想就是進入一所火銃學府。

雖然他才十五歲,但是在他尚未建立完全的價值觀里,玩火就是男人的浪漫。他小時候常常跟隨爸爸去銘德堂送貨,看著陳列在大廳的形形色色的火銃泛著金屬光澤,有時候他都搞不懂到底是自己眼珠子在發光還是火銃了。

打出一套強身健體的拳法,陳景尋就要去父親的鐵匠鋪幫忙了。

陳宗正是州泉赫赫有名的鐵匠之一,即使是四大火銃世家都對他十分推崇,倒是作為他的兒子陳景尋,看著老爹有『恨鐵不成鋼』的異樣感。

剛踏進鐵匠鋪子,風箱帶來的熱風讓他感覺一下子來到盛夏,不待多言,他立馬就把上衣脫了,拿起門口的一把鐵鎚走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捶打金屬。

一身的肌肉雖不算壯實,但絕對是貨真價實,從小經過軍民同練以及在鐵匠鋪學習鍛造,他的力量是協調的,不會只注重力量的堆積。

「尋老弟,上周的射靶成績多少?」他老爹在等待爐子的溫度的升高的空閑開始了他對兒子的『教育』。

「只有八分,手生得狠。一里的距離和半里的距離,對射擊的精度要求不一樣,有點難受。「陳景尋回想自己在靶場上的表現,靶子的遠近對現在的他來說,手感沒那麼容易輕易轉換。

「害,你這下是不是該信服你老爹的理念了?與其花時間去練習射擊的精度,不如跟你老爹學如何把火藥的效力提升,被一銃打死和被炸死不都是死?「

「火銃和火炮這不一樣啊。「陳景尋頓感頭疼,他老爹老想著把火銃改造成大火力的小型火炮,還十分喜歡把所有火銃打造的又大又沉,外表看起來十分炫酷,可問題是誰有那麼大力氣帶著這個去打架,走沒幾步路不得累趴下。更可怕的是,假如你好不容易扛著這把火銃去打架,如果近距離你開銃了,那真是同歸於盡,猛烈的火藥瞬間將你變成烤肉。

即使是用於防守,那為什麼不用火炮?兩者的作用是一樣的,更何況現在的火炮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改進,射速和射程已經達到十分恐怖的程度,他老爹的想法根本就沒啥實際意義。

總之一句話,他老爹的思想出現了問題。以前是各大火銃世家爭搶的人才,有著大好前途,硬生生把自己玩沒了。不過他還是非常尊敬自己的老爹的,至少在堅持自己的信念上,他做到了。

「來,你看看這把通體精鋼鍛造,配上你爹先進的理念,實在是戰場上的利器,作為我的兒子,我勉強同意你玩一下。」話音剛落,管裝的不明火器就出現在他眼前,看了看裝進去的炮彈,怕是這一發下去,全家得抓去官府斬立決。民間對於火器的管理是十分嚴格的,細緻到街上會混雜著便衣官吏,稍有出格的舉動,那便是一銃上天。

「別,別,別。」他剛進鋪里還覺得奇怪怎麼其他人沒來打鐵,現在一下子悟了。其實老爹如果選擇研究陣地型火器絕對是搶手貨,奈何自己把自己路走窄了。

例行公事地捶打了幾塊鐵礦石,他立馬逃之夭夭了。

在州泉港這一帶,陳景尋的玩火的名氣可是傳遍全城的,人送外號火力少年王。

名氣這種東西幾乎是越傳越怪,他倒是知道自己不過是早幾年接觸了火器,加上勤加練習,才能橫掃州泉的同齡人,唯手熟爾。

最早的火銃受限於工藝以及不成熟的技術,只能一銃一銃地裝彈丸,而且運氣差的人開一銃是要自己命的——炸鏜。隨著工匠的不斷開發以及東洋商人的技術衝擊,火器的質量以及威力今非昔比,甚至可以裝填多枚彈丸保持火力壓制。

陳景尋最喜歡的火銃是鷹型火銃,犧牲連發換取極致的高射程聞名,大小也決定的它更適合陣地戰。不過現在的他還碰不到這種高級貨,只能玩玩輕量級的火銃,不過他把玩的這種火銃結合了東洋人的輪轉火力技術,雖然他也不知道明明用左右手都可以用,但是大家都叫它左輪銃(轉輪手槍,與左右無關)。

學堂旁便是一大校場,常聚集一大批少年練習火銃技術,陳景尋思來想去也沒哈地方好去,一轉悠就到了,射擊的彈丸通常是不內置火藥的啞彈,不然憑一些人的夕陽紅射擊技術,靶在人亡。

砰砰砰……此起彼伏的射擊聲,瀰漫的煙霧,略微刺鼻的硫磺味,這種種因素構成了一個很好的鍛煉場地,練習專註。

雖然不曾系統地學習火銃射擊的理論知識,但是他對於每次射擊的細節都很注意。

離目標越遠越需要考慮一個預備量,彈丸出膛后隨著時間是往下墜的。

這是很容易發現的一個鐵律,問題就是這個預備量得多大,才是衡量一個火銃手的手藝的標準。

轉輪啪嗒一下裝上了六枚彈丸,陳景尋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稍瞬再睜開時,雙眼流露著鋒芒。

感受手臂傳來的重量,他穩住了握銃的姿勢。

不遠處的銅人被來自各方向的彈丸碰撞得火花四濺,他凝神判斷了預備量后開銃了。

砰咔嚓,砰咔嚓……

前三發穩當得射擊在頭部,到了第四發明顯控制不住手抖,陳景尋把彈丸碰撞的位置記下來后便在腦海中給自己複課。

身體的每一個動作一一被分解,他發現第三發之後自己的腳和手臂的動作都變形了,難以維持高速度的連射。

再裝填一輪彈丸,他穩穩地瞄準銅人,一銃一銃地瞄準后射擊。

左輪銃傳遞過來的力道牽引著肌肉,呼吸的速率也影響著他的專註。

枯燥乏味的射靶,是很多人堅持不下去的,包括他自己。

強忍著無趣,他再度射擊了十六輪才停下。

越到後面,他的準度之差是越大,體力的消耗讓他滿身大汗。

周圍能不斷有新的人入場訓練,早來的早早沒了興趣坐在一旁的石階上,有的喝彩,有的閑聊,有的和人探討著射擊……

和許多人打完招呼,他得開始體力訓練了。

緩慢沿著校場外圍跑著,時不時加快速度衝刺一會兒,在堅持折磨自己的道路上,陳景尋是越來越嫻熟了。

不管是虛名也好,被人誇獎總歸是件讓人開心的事。只是對他來說,是不是真貨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和同齡人一樣處在熱血噴涌的年紀,他常常腦袋發熱,堅信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可當他越深入越投入時,他陷入了一種迷茫。

為了什麼?到底為了什麼……

學堂上先生講著聖賢書,而學堂下他往往在現實與虛幻中徘徊,彷彿置身於凈界。

據先生所說,這個世界自百年前已有了大變動,他不太懂。

不知是思想覺悟不夠,還是讀書太少,他老覺得大道理太玄乎……

我也成不了聖賢,這些事於我何干?他時不時在內心吐槽一番。

跑到了瀕臨體力極限,他停了腳步悠閑地散步著,試圖從思緒中解放開來,聽著銃聲、眾人的呼喊聲、鳥叫聲……他突然釋懷了。

就是因為喜歡才想去做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重新擁入射擊的人群,他反而有了種踏實感,一顆顆彈丸裝入轉輪,像是一步步告別了精神上的空虛。

雪滿天山 不管那麼多了,就射吧。他給自己強化了一下心裡暗示。

手臂隱隱作痛帶來的真實,真是讓人著迷。

當遠處的古廟傳來空靈的鐘聲,他的肚子也跟著共振起來。

陳景尋喊上幾個小夥伴,三五成群結伴回家吃飯。

「明天先生估計就要回來了吧,哎,怎麼不多去遊學一段時日啊。」

「回來了又是誰誰誰曰來曰去的,拿慣了火銃再拿筆是真的難受。」

一人故作滑稽地模仿著先生的語氣,說道:」一銃能殺一人,一策可定天下……「

血性男兒好戰,喜歡火銃的男孩們經歷尚淺都對」文「輕視。

幾人哈哈大笑,那人氣質拿捏得死死,表情加上肢體的小動作,讓人忍俊不禁。

不過他認同先生的一個觀點,再厲害的火器也架不住對面人多啊。

即使有些心虛的當著「火力少年王」,他也能清楚認識到單純的人力和物力是有極限的,不然自己不得膨脹到上天去了。

也許,得到核心的地方才能獲得最優解吧,他心裡暗自想著。 翌日清晨,陳景尋起來頓覺渾身酸痛難受,來了個鯉魚打挺起身去洗漱,即使先生不在,作為學生在學習之餘是得負責一部分學堂的日常,說好聽點就是鍛煉學生,干多了就是義務勞動了。

一入學堂的庭院,朗朗的讀書聲就貫入耳中。

他習慣性地找了倒三排的位置席地而坐,身前的書案散落著幾本選集。他選了本詩集就不求甚解地朗讀起來。讀到乏味以及口開始感到幹了,他便停了下來默讀。

一個時辰過去了,眼看著周邊的人似乎都不知道疲倦埋頭苦讀,陳景尋嘆了口氣,為自己的三分鐘熱度感到懊惱。

大承延續前朝的重文輕武政策,如此一來形成的風氣體現在武官面對上文官總是自覺低人一等。即使是在沿海尚武的地區,大家也是認定了這個道理。

對於想要出人頭地的人,大部分人都會選擇走科舉,一路考上去,如果是幸運的,花上個四五年再遇到貴人提攜,那便是順風順水,高歌猛進。運氣差的或者沒實力的,常常都是空耗人生中最寶貴的青春,最後落魄潦倒。

文的不行,身體強壯的一般會選擇走武的。一是從戎,二是武科舉。

重文輕武的大環境下,這武的也是不好混的。在軍隊里,也不是你武力拔群就能一直升上去。再會打的小兵也逃不了是個卒的命運,打勝仗的功勞都是上頭包的,等到論功行賞自然要次一等。更何況要跟對了人,才有機會被保舉,不然空擔著高風險。至於武科舉,已經淪落到可有可無的渠道,極端一點就是一個選女婿的平台,常常被平民百姓揶揄。

最難的道路便是儒將,會打仗的文人都很吃香。能打仗的文人,朝廷相對會更信任一點,少一絲猜忌,畢竟是儒家文化浸染的。

能成就一番事業是陳景尋從有了獨立意識之後一直縈繞在心的執念,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能載入史冊呢。即使是個龍套,背後又有成百上千的人連龍套都沒資格當,代之以職業,路人……

我能走到哪裡?我能走到哪個程度?他苦惱著。有時候甚至會想,自己是不是太執著於功名了。

早讀聲漸漸停了下來,有人起身離開,有人研起了墨,有人則是看起了書。

老師不在意味著時間可以自由安排,不過每次老師回來都會來一次突擊考試,檢驗你這段時間的學慣用功程度。表現一直好的,對往後的學府推薦是大有益處的。

陳景尋十分尊敬他們的老師,他的思想開放,不拘泥儒家,閱百家之經典,貫徹六藝,而不是當個腐儒。

第一次見老師挽起弓,射中百米外的落葉,他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長袍遮擋下的強壯肌肉,是剛柔並濟的美學。

本來對學堂要讀的諸多著作,他感到不快,但是從那天之後,他踏踏實實地跟著老師的腳步學習著,而不是一味地追求自己的喜好去看一些兵家著作。一味從心只是純粹因為懶,他自己也明白。

因材施教的指導思想影響著每個教育家,對於每個學生,老師雖不能很仔細地為每個學生指導,但是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交流,老師都會有目的性地引導那個學生往某個方向進展。

對於陳景尋,他更多的是對他說,盡信書不如無書,這裡的書是指兵書。

他會讓他去琢磨,時不時會問他兵法上的見解。

兵家最忌諱的就是紙上談兵了,不過老師也說,不只是戰場,生活處處都是需要自己親身去實踐的。陳景尋反覆叮囑自己,一定要去實踐,去格物致知。

「景尋,去操場蹴鞠吧。」有人遠遠地喊了一聲。

「來啊。」哐當一聲,陳景尋立了起來把硯台都碰翻了,還好他比較懶沒怎麼寫字都是乾的。

總裁大人壞壞愛 體育項目對於他簡直是求之不得。

他小步疾走到了操場,已經有十多個人在場邊候著。

帶頭的那個人虎背熊腰的,往那一站氣勢逼人,高了許多人一個頭,很多人都怕他,迎合著叫他虎爺。其實他是個很和氣的人,認識久了都會覺得他反差萌。

「呦,小尋,怎麼現在才來?」

「嫌我來得遲是吧?虎哥——」

趁對方沒注意,陳景尋猛地飛身把許虎手中的鞠踢落,帶著鞠往中場跑去。

「這小子……奶奶的,兄弟們跟我上。」

偏寵:三爺寵妻太操心 一群人在後面追的感覺,帶勁!

沖得快的人逼到了身後,他沒回頭都能感受到身後的熱氣。

嗖得一聲,一個人已經從側邊滑鏟要逼掉他帶的鞠。

他輕挑鞠使它往前斜飛,自己連忙跳起,怕傷到了滑鏟的人。

許虎趕到了,別看他體型健碩,衝刺的時候可不落下風。

換句話說,就是個靈活的胖子。

萌妻翻身,老公hold不住 陳景尋壓力頓生,被許虎撞倒了可不是簡簡單單從地上爬起來咯,怕是得上醫館抹點跌打損傷的草藥。

又有幾人壓在左右兩翼,隨時準備緊逼。

他心生一計,猝然扭過身來,用右腳把鞠用力送了出去。

「柳百葉。」

眾人的注意力轉到了慢慢在後面追的柳百葉身上,鞠穩穩地被他定在腳下。

眼揪著體型龐大的許虎沖了過來,他暗罵幾口不是好東西。

陳景尋擺脫了追擊,鬆了口氣,不過他不打算去追他,而是往反方向跑,背道而馳。

柳百葉見陳景尋跑了,心裡氣不過,把鞠狠狠踢向了陳景尋背後。

他轉過身接住了鞠,又回身帶鞠往前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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