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8 日

看著焦健碩灰溜溜出去的背影,閻澄又問,「是他?」

紀悄沒說話。 逃課、考試不及格勉強還能看老師願不願意追究給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附中對於學生打架的校風校紀是抓得非常嚴的,而且好死不死的是,今天正好是之前副校長所說的市裡有領導來視察的日子,你想想,如果放紀悄穿著這樣的衣服在學校里晃蕩會是什麼下場,一不小心不止班主任鐵哥要兜著走,就連校領導也要跟著倒霉。

為了自己不兜著走,那作為罪魁禍首的焦健碩只能兜著走了,而且據從在場的幾位舍友的調查來看,事發當時紀悄別說還手了,基本連聲音也沒怎麼和焦健碩大過,只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卻換來對方又是動手,動完手還棄犯罪現場於不顧,整個沒事人一般的姿態,實在令人不恥。

所以姓焦的這個大過懲罰是肯定逃不掉了,而且被鐵哥當著全班的面給狠訓一頓,說他的班級決不允許有欺生排外的情況出現,如果再被他發現一次,焦健碩以後就別來上課了。這次不僅要告知焦健碩的家長,還讓他連同昨天晚上去網吧通宵的兩份檢討書一起寫了貼到校門口的大布告欄上,限期三天,給全校師生好好瞻仰一下。

武鐵能作為(1)班的班主任,來頭自然不會小,三十幾歲已經有在外支教七、八年的經驗了,吃得起苦經得起鬧,樂呵起來能和學生打成一片,但真炸毛了,班裡沒幾個敢跟他硬碰硬的,再說人還有一批哥們在各大教育系統高位上蹲著呢,像焦健碩這樣不過普通的經商家庭,想在(1)班穩穩待到畢業,不得不顧忌著點班主任的想法的。

而知道焦健碩脾氣的同學,無不對他這次的栽倒表示驚訝。

中午吃飯的時候,洪皓就拍著焦健碩的背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怎麼就這麼笨呢!」看那小子不順眼找時間慢慢來不就得了,犯得著這麼直心眼么,還把人弄得這麼慘。


焦健碩依舊頹喪,聽洪皓那麼一講,滿肚子的苦水好像找到了發泄點,忍不住辯駁道,「我真只是推了他一下,只有一下,沒想到那小子是豆腐做的,一碰就碎啊,而且……」

「而且什麼?」閻澄抬起頭。

焦健碩平時和洪皓算有點交情,偶爾會一起刷刷遊戲,泡泡妞什麼的,但是和閻澄他們倒不太玩在一起,主要是焦健碩還有點自知之明,覺得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他,難得中午一起蹭頓飯對焦健碩來說已經挺光榮的了。

現在得閻澄這麼一問,焦健碩只有硬著頭皮道,「而且我覺得他就是個精神病,是個瘋子。」

「哦?怎麼說?」伍子旭也來了勁。

焦健碩想到昨晚紀悄在黑夜裡帶著滿頭的血死盯著自己的陰鬱眼神,一瞬間雞皮疙瘩就竄至全身,勉強組織了下語言,「……唉,你們是沒看見他望著你那模樣,涼津津陰嗖嗖的,就像……就像來索命的那種厲鬼,不對……更像閻王廟裡勾魂的白無常,配上他那張死白死白的臉,說不出的恐怖……」

他一陣繪聲繪色的形容完后,這一小桌只剩一片死寂。

良久是荊瑤第一個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大聲,越笑越開心,笑得整個人都伏到桌子上去了,肩膀抖個不停。

伍子旭也忍不住笑了,邊笑邊罵,「你有病吧。」

焦健碩有點急,「我沒、沒胡說啊。」

荊瑤擦掉眼角笑出的淚,下了斷言,「孬貨。」

見焦健碩憋紅了臉卻不敢反駁,洪皓好心的安慰他,「行了行了,破了頭就破了頭吧,不至於怕成這樣,我們才高二,還有兩年呢,畢業前如果表現良好,這大過處分應該可以撤了的。」

然後看閻澄也是一臉不信,且對焦健碩不甚滿意的表情,為了怕影響在座的人的胃口,洪皓把焦健碩趕走了。

等人磨嘰著離開后,伍子旭道,「那新來的挺有意思啊。」

荊瑤輕哼,「姓焦的明顯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心裡嫉妒。」

伍子旭和她抬杠,「你這是盯上人家的臉皮了啊,除了這個看不到別的了吧。」

荊瑤一向不服輸,她轉頭問閻澄,「他是好看吧,不是我重色忘義對不對?我審美可沒問題。」

荊瑤不過隨口一問,也沒指望閻澄回答,誰知對方喝了口水後點了點頭,說了句,「好看。」

荊瑤得瑟一笑,伍子旭自動消聲。

*********

在打破頭事件發生后,鐵哥也把紀悄喊到辦公室與焦健碩當堂對質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傷口,發現雖然血是不流了,但是磕得挺深,頭皮都掀起來了一小塊。於是他把人硬拖到了保健室。

保健老師還算負責,扳著紀悄的頭是左搖右看,做了一番初步的檢查,稍稍清理了下傷口道,「目前看著不算特別嚴重,只是皮外傷,但如果等等出現了頭暈、嘔吐或者是別的不適的癥狀,就要去大醫院做CT了,看有沒有腦震蕩的可能,還有最近兩天不要跑跳,也不要做劇烈運動。」

從保健室出來,鐵哥叮囑他要覺得不舒服就立刻請假來辦公室找自己,他陪紀悄去大醫院檢查。

紀悄應了。

腦袋邊貼了一大塊大白紗布進了教室,看著挺蠢的,但紀悄依舊一副死人臉。

下午是一堂地理、一堂政治,接著是兩堂要上實驗室的化學課,四人一小組做實驗,按座位分配。於是紀悄、同桌和身後的伍子旭還有王郗瑭分到了一起。

兩個反應同時作對比,一人操作一人記錄,然後交換,兩份記錄都得到后再做結論,寫出相同和不同點,然後實驗完成。過程要求操作方和記錄方保持同步,且不能分心,因為實驗過程繁複冗長,結果卻只一晃而過,萬一沒趕得上,這兩節課也就白忙了。


一開始大家都非常順利,化學老師不時在每個小組間徘徊指點,課堂上的氛圍積極而熱鬧,只是隨著時間過去,不少小組都慢慢出了實驗結果,一些還沒得出結論的則稍顯緊張起來。

閻澄他們是最早完成的那批,便被隔壁桌的老大難惦記上了,讓幫忙指點,正說到關鍵處,卻聽見後頭傳來一聲喊叫道,「你怎麼回事兒啊?!」

聲音其實不響,也就那個區域附近的人能聽得見,但是因為說的人的口氣非常惡劣,且滿是怨憤,所以很是惹人注意,一時間不少人都看了過去,其中也包括閻澄。

只見牛雲海一臉不快的瞪著身邊的人,一手拿著試管,一手指著燒杯里咕咕冒泡的反應道,「剛那什麼顏色啊,幾分幾秒出現的啊?你怎麼又漏了呢,你想什麼呢?」

牛雲海就是紀悄的同桌,而被抱怨的人,自然就是紀悄。

同組的伍子旭和王郗瑭也被牽連,不過兩人倒是沒有牛雲海那麼在乎實驗結果,差不多走個過場知道怎麼反應就得了,伍子旭道,「吼什麼吼,多大點事兒。唉,那個誰,把你的實驗結果借我們抄一下。」

雖然可以對老師交差,但牛雲海還是覺得挺丟臉的,畢竟紀悄是他的搭檔,做了兩次一次結果都沒記到,不是耍人玩么,牛雲海一邊抄著,一邊還斜了紀悄一眼。

紀悄低著頭沒說話,從閻澄這個角度看去能發現到他的臉頰連著耳朵邊都有些微紅。

下了課後,紀悄去廁所洗手,又沾了水洗臉,忽然身邊響起一聲音問道。

「不舒服?」 紀悄轉頭,就見閻澄一邊洗手一邊望著自己。

紀悄沒說話,又捧了把水洗臉,可是胸口忽然就湧起了一股噁心的感覺,他忍不住俯身乾嘔了起來,但因為沒吃午飯,所以什麼都沒有嘔出來。

紀悄扶著水池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感覺壓下去,他轉身朝外邊走去,想著回到寢室去躺一下。

閻澄在問出自己的關心后,得到的卻是對方徹底的漠視,不過他還是看著身邊這人,看著他蒼白清虛的臉,就見紀悄一臉不適的返身打算離開,誰知才邁了兩步,就猛地倒了下去!?

虧得閻澄眼疾手快的在背後擋了他一把,紀悄的腦袋才沒有直接和地面接觸,不過人摔下去之後還是一下子就沒了知覺。閻澄拍著紀悄的臉,又喊了好幾聲「醒醒」,最後去掐紀悄的人中,前後忙活了大概有半分鐘,紀悄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其實紀悄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只是一下子覺得頭暈的不行,雙腳發軟,整個人失去平衡站不住了才倒下去的,現在大喘了兩口氣后勉強能看清眼前的東西了,視線立時全被一張張揚俊美的少年臉龐所佔滿。

「你沒事吧?」

閻澄原本還不太敢移動紀悄,卻見對方醒來后努力摸索著想坐起來,這才不由得伸手幫了他一把。

他們現在所處的是隔壁的教學樓,這一層基本都是各種生化物的實驗教室,現在快到放學時間了,學生不是回家就是離開去了自己班級,整個周圍一片肅靜,除了他們,看不到人影。

紀悄搖了搖頭,示意閻澄放開自己,但閻澄見他那虛脫的模樣仍是抓著他的手臂沒有鬆手。

「你這是……腦震蕩了?」聽著像是詢問,但閻澄一臉肯定的表情。

誰知紀悄卻是嘴硬,「沒有……」

閻澄被他氣笑了,「又吐又暈的,總不見得是懷上了吧。」

他平時和伍子旭他們整日混在一起,但一般這種不牢靠的胡話閻澄不太說,在外人眼裡他可是高富帥的典型,沒想到見了紀悄的那張臉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了,說完閻澄自己也覺得有點驚訝,但是得到紀悄冷冷的一瞥后,他心裡還挺美的。

紀悄抽回自己的手,倚著牆壁站了起來。

閻澄見他是真沒重視這傷的意思,這才收了笑臉,「你要去醫院看看。」腦震蕩可不是小事。

紀悄卻徑直往外走,可是沒走幾步就又開始打飄了,最後莫名其妙地竟然又撞回了不遠處的閻澄身上。

閻澄居高臨下的看著紀悄,「就你這狀態被班主任知道肯定叫救護車來抬你你信不信?」

紀悄,「……」


閻澄見他終於消停了,便重新拽住這人的手慢慢往前走,而且走兩步還回頭觀察下他的情況,紀悄難得乖巧的亦步亦趨被他帶著,兩人就以這姿勢一起下了樓。

正要往校門口去的時候,紀悄又停下了,說要回宿舍。

閻澄的少爺脾氣也上來了,想我難得耐著性子陪你耗了這麼久,你這人還是這幅死樣子,誰來了都要火吧。

紀悄卻道,「我要去……拿帽子。」

閻澄盯著他的臉半晌,道,「沒帽子不行?」

紀悄點頭。

於是,閻澄回身指著正打他們旁邊路過的某高一學弟道,「你,帽子借我一下。」

附中里的學生有的或許不認識校長,但肯定沒人不認識閻澄。那學弟愣了一下后,摘下頭上的棒球帽遞了過去。

「明天還你,謝謝。」閻澄對他笑笑。

「沒、沒事兒的。」學弟立刻擺手裝大方。

閻澄返身把手裡的帽子扣在了紀悄的頭上,「有點大,不過正好碰不到傷口。」

紀悄看著近在咫尺給自己調整帽檐寬度的人,片刻垂下了眼。

「走吧。」弄好后,閻澄又把人拉上。

紀悄對去醫院的路不熟,閻澄更是沒譜,於是,招手便叫了一輛出租。

紀悄坐進去后頓了頓,對外面的閻澄說了句,「謝謝。」

閻澄對他露齒一笑,下一刻便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邊,自然的關上車門道,「師傅,去中心醫院。」

「好咧。」

車子飆了兩條馬路后,紀悄還有點沒回過味來,閻澄對自己的行為也不解釋,只道,「一會兒讓你們寢室的人給你把書包帶回去吧。」

聽到這個,紀悄收回了疑惑,「不用。」

閻澄想到昨天那場架,覺得估計這傢伙除了和焦健碩不對盤外,大概寢室里也不會有別的朋友。

索命的厲鬼?勾魂的白無常?

想起這兩句形容,閻澄又看看紀悄那張毫無威脅性的側臉,暗暗勾唇笑了。

到了醫院,閻澄自告奮勇的就要把人往腦外科領,卻被紀悄攔住道,「先挂號。」

閻澄一愣,讓紀悄坐著自己去了,只是過了十來分鐘又空手回來了,臉上難得帶了絲窘迫,紀悄見他模樣,自己起身蹣跚著把手續辦了。

看了醫生,縫了一針,然後做CT,結果是有點腦震蕩,不過沒大礙,就因為之前紀悄兩節化學課蹲上蹲下的做實驗累到了,加上他中午有沒有吃飯,體力跟不上。醫生開了些葯后就讓他們回去了。

出了醫院,閻澄嘟囔了一句,「看個病怎麼這麼麻煩,人多得要死。」

紀悄沒接他的話,繞了一圈下來,又休息了一陣,他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走了兩步道,「錢,明天還你。」出來的急,出租的錢和看病的錢用得都是閻澄的。

閻澄也沒接他的話茬,他正轉頭看著不遠處的飯館,道,「我餓了,吃飯么?」

紀悄搖頭,依舊朝著前面走,他不打算再拉出租,就想看看車站有什麼車可以回去,至於閻澄想幹嘛,紀悄管不著。

然而紀悄想幹嘛,閻澄卻要管,他一把拉住對方就往對面走,「吃吧,你午飯也沒吃,這麼晚了學校門口的店也關了。」

紀悄皺眉掙了兩下,閻澄卻握得死緊,紀悄只能道,「我不吃。」

閻澄卻不理他的意見,直接進了店找了兩個位置坐下。挺普通的小吃店,簡單的桌椅,有小炒,也有飯有面。

閻澄把所謂的「菜單」翻了翻,點了一份蓋澆飯和一碗牛肉湯,又問紀悄要什麼,紀悄不說話。

閻澄對老闆道,「他和我一樣。」 飯很快上來了,紀悄只瞪著沒動,閻澄則一筷子一筷子地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閻澄敲了敲紀悄的碗,道,「你午飯沒吃,快點吃吧。」

紀悄卻說,「吃過了。」

閻澄哼笑一聲,瞥了眼他頭上的帽子,「你這樣……」眼睛又在紀悄臉上轉了一圈,就像荊瑤所說的,紀悄的皮膚的確偏白,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小店內,依舊被燈光照出耀眼的顏色,一點也看不到毛孔,而且膚質極薄,彷彿半透明一樣,能把皮下的淡青色血管和細細的血絲看得非常清楚。這種情況要說屬於健康的人誰都不會信。

閻澄收回視線,「……皮膚過敏的體質,怕曬太陽?你完全可以跟鐵哥申請不去做早操。」

紀悄一愣,頓了頓道,「我沒事。」

閻澄笑了起來,倒也沒和對方抬杠,換了個方式開口,「你不是說要還我錢?這頓飯也包含在內的吧。」

這句話紀悄聽進去了,片刻終於拿起碗吃了起來。

雖然飯店是閻澄選的,但也只是圖個方便,他平時偶爾會和伍子旭他們到學校門口的小餐館吃個便飯,但也只是偶爾,對於這樣的東西到底不算習慣,所以餓急了連扒了好幾口之後,就越吃越膩味,最後索性放下了筷子。

紀悄還在慢慢的往嘴裡喂,他進食的節奏很慢,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非常不積極,估計想減肥的人一定願意和他一起共餐,因為再好的食慾見了這模樣也會立刻大減的。

閻澄一邊攪著碗里的湯,一邊繼續細細的端詳坐在對面的男生。

大部分的人第一眼見到紀悄,大概都會先被他特別的膚色吸去注意力,然後到第三眼、第四眼才是他出色的容貌。紀悄的五官長得非常精緻,眉眼秀麗,筆管挺直,嘴唇連到下巴處的弧線最漂亮,側面看著就像一幅唯美的畫。但是他的氣質卻不太好,當然不是土氣猥瑣的那種,而是陰鬱,從眼神里透出來的陰鬱。他一般不和人對視,難得瞥你的時候目光也總是虛浮的落不到實處。整個人好像被一層灰紗給籠罩起來一樣,如果不是特別去觀察,很容易就忽略了,所以即便紀悄長得如此的好,除了他來的第一天引起了一些討論之外,其餘時間班級里的人都差不多把他給忘了,毫無存在感。

當然,這裡面可不包括閻澄。

紀悄能感覺到閻澄射過來的興味視線,就像兩人在籃球館里遇見的那次一樣毫無掩飾的打量,不過紀悄沒有抬頭,他一直在認真的吃著眼前的飯,直到肚子實在撐不住了。

出了飯館后,閻澄非常爽利地又招了一輛計程車,然後不等紀悄反應,直接就讓開回了學校。

下車前,閻澄問紀悄需不需要明天給他請假,他可以休息一天。

紀悄沒有考慮的拒絕了。

看著走向校門的單薄背影,閻澄好半晌才收回了目光。

「紀悄……」他咀嚼著這個名字片刻,笑了。

********

紀悄先去教學樓轉了轉,除了頂層的幾間高三自習室還亮著燈之外,高一高二的教室早就已經關門了,透過玻璃,他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所在,孤零零的兩本書還躺在課桌上,在黑暗中被人遺忘的徹底。

今晚是做不成作業了,紀悄只能先回寢室,而以往總是跑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焦、孔二人組也難得老實的待在了屋裡。

見了紀悄,孔斌竟然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臉,焦健碩則看了一眼過來后又飛快的轉開了,好像沾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臉上的表情摻雜著驚懼和嫌惡,不過再沒有趾高氣揚了。

紀悄無視他們,徑自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只是一打開柜子,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時何平回來了,紀悄轉頭望著他,又落到他手上拿著的臉盆內,見到自己的襯衫正濕漉漉的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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