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3 日

的確是艷福不淺。

丹朱馨雨帶來的消息,新任的花魁,百花樓的紫鳶已經跟她的貼身侍女一起被送到紫霄苑。

一同被送到的還有賣身契。

無獨有偶,錦鈺閣的錦月大家也帶著貼身侍女並賣身契被八抬大轎送到紫霄苑門口。

這可不得了!

一個是大名鼎鼎的花魁,一個是並不比花魁低多少的錦鈺閣頭牌清倌,而今卻齊齊被送到家門口,難怪丹朱馨雨那麼慌張。

事實上別說丹朱馨雨,其實北風若蘭也頭疼。

調侃只是一種無奈!

這個時候她可沒心思吃飛醋。

此時此刻,她很清晰的感覺到林昊已經被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跟想象中一樣,林昊的確被捲入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送來紫鳶與錦月的不是別人,正好就是當朝太子北風孤星與二王子北風孤岳。

「現在怎麼辦?」

「所料不錯的話,現在應該很多人都在看你的反應,然後決定接下來的態度,尤其是我那兩位皇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想這件事裡面極大可能存在的齷蹉,饒是身為長公主,北風若蘭也不禁有些頭疼。

相比之下,丹朱馨雨就淡定多了,聞言不以為然道:「轟動是轟動了些,可是好像也沒有什麼擔憂的必要吧?

就我所知,太子殿下已經被冊立多年,當今陛下也從來沒有過要易儲的念頭,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二王子殿下素來淡泊名利,從未表現出要奪嫡的念頭,如此一來,就算被他們兩位共同看重拉攏,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還是有點政治智慧的,至少明白北風若蘭的擔憂在何處,就是智慧等級不夠高,看不到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北風若蘭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好解釋,畢竟那都是她的家事,說出來並不好聽。

林昊就沒那麼多顧忌,聞言淡然道:「的確是沒什麼擔憂的必要,不過若如你一樣認為那兩位之間沒有利益糾葛,那就太天真了。

太子被冊立再久,他也只是太子!

皇帝再沒怎麼動過易儲念頭,那也不代表他永遠不會動易儲念頭!

況且,人的眼睛是最容易受到欺騙的,往往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稍微提了一些,並未說得太透。

丹朱馨雨卻有些明白了,恍然道:「好像也對,一日未登基,那就一日存在變數,況且,到底有沒有易儲的心思,唯有陛下自己心裡清楚,我們說了都不算。

只是……

二王子呢?

難道二王子平日里表現出來的淡薄與謙遜都是假的?」

到底還是不能全部接受。

相比那位久居深宮鮮少在人前露面的國王陛下,二王子北風孤岳賢名在外,給人的感覺真不像是那種處心積慮心有城府之人。

林昊沒出聲。

北風若蘭苦笑:「傻丫頭,若是沒有那份心,他要那麼好的名聲做什麼?」

是啊,若是沒有那份心,他要那麼好的名聲做什麼?

丹朱馨雨愣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深吸一口氣,北風若蘭又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確定二王兄到底是不是有那份心,可能是有吧,也有可能,他只是單純的想活著。

王室就是這樣,以太子王兄的城府與算計,若有朝一日登臨大寶,別說二王兄了,可能就連我這個長公主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能當著外人的面把這些話坦言出來,不得不說,需要勇氣。

而以她的身份,這些話說出來天生就有讓人信服的理由。

似乎有些被嚇到了,丹朱馨雨好久沒說話。

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太多,很快北風若蘭收拾心情,對林昊道:「不論如何,現在你都已經被捲入進來了。

若單隻二王兄還好說,畢竟他現在只是閑王一個,他送紫鳶過來的舉動完全可以解讀為順手的好意與玩笑,可太子王兄這一摻和進來……」

的確是不一樣。

若單隻北風孤岳一人,拒絕也就拒絕了,想來他也不太會往心裡去,外界也不太會有太多看法。

可太子北風孤星這一攪和進來,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原本可以只是個玩笑,接受拒絕都無所謂,可隨著太子將錦鈺閣錦月送到紫霄苑門口,這事就變成了強迫站隊。

明悟過來,丹朱馨雨驚道:「意思是,現在公子的處境很艱難,答應一方就會得罪另外一方?」

北風若蘭苦笑:「是呢,站隊這種事就是這樣,答應一方就會得罪另外一方,而且就我所知,兩位王兄背後都各自有一股勢力,這樣一來,不論得罪的是誰,往往都不是與一人為敵。」

說罷又看向林昊道:「不如就都回絕了吧,反正你也不缺那兩個女人,而且以你的身份與實力,完完全全可以做到置身事外。」

在她看來這是最佳選擇。

看似這樣做會同時得罪兩家,可實際上,以林昊如今超然的身份以及暗地裡超絕的實力,他若選擇中立,根本不會有人傻乎乎去與他為難。

想明白這一點,丹朱馨雨也連連點頭:「若蘭姐說得對,公子你還是拒了吧,最多我跟若蘭姐費點心,回頭去奴隸市場挑幾個好的。

公子你別看不起奴隸市場哦,家裡的你都看見了,她們好多都不比那些花魁頭牌差的……」

話是沒說錯,就是沒說到點上。

林昊也沒解釋,淡然道:「都收了吧,好生安置……」

就這樣,紫鳶和錦月都入了紫霄苑,一同進門的還有兩個嬌俏可人的小侍女。

如此抉擇,一開始連北風若蘭都不理解,可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林大哥,林老師,用不著這樣吧,這樣做你會把太子王兄得罪死的!」

頗有些哭笑不得。

一同拒絕,一同接納,看似都差不多,都是一視同仁,誰都不特別親近,可事實上,這件事的複雜性會使得林昊與太子之間的關係更加勢同水火。

事實也的確。

當紫鳶錦月同時入府的消息傳出,太子府,北風孤星火冒三丈,直接掀了桌子。

「可恨,十足可恨!」

「他怎麼敢,他怎麼就敢?」

「看不出孤是在警告他,讓他不要與老二走得太近嗎?」

「一同納入房中……混賬,如此行徑,讓孤怎麼與長風公爵府交代,這是要讓孤徹底淪為孤家寡人,這是要讓孤徹底自絕於豪門貴胄之林?」

「……」

真要氣炸了。

原本他也沒打算送人過去的,之所以臨時讓人抬了錦鈺閣的錦月過去,無非是老二北風孤岳大手筆為花魁紫鳶贖身並送往林昊府中,擔心林昊被北風孤岳拉攏他不得不應戰,沒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此事他不怨北風孤岳。

不論北風孤岳是蓄意為之還是真的只想給林昊添個房裡人,歸根結底,他與北風孤岳之間先天存在著利益衝突。

存在利益衝突,那麼北風孤岳出手就不足為奇。

他怨的是林昊!

準確的說,經過這麼些次,那已經不是怨,那是一種漸漸深入骨髓的恨!

拋開從前不說,就說今次,林昊分明可以有更多的更好的選擇,可是他什麼都沒有選,他偏偏選擇了一種對他這當朝太子最為不利的行徑。

如此,他焉能不恨? 有些事,除了當事人,很少人能真正體味到其中的憋屈。

就北風孤星而言,林昊將紫鳶和錦月收入府中,首先,使得他沒能成功拉攏林昊,其次,使得他沒能成功拉開林昊與老二北風孤岳之間的距離,最後,使得他又一次站在了與林昊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長風公爵府一系勢力的對立面,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到家了。

一想起接下來即將承受的詰難與嘲笑,一想起接下來的日子將比前一陣更加舉步維艱,他的心就在滴血,他就恨不得將林昊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相比之下,北風孤岳的心情要好上太多。

為紫鳶主僕贖身,並大張旗鼓將之送到林昊府邸,這自然不是那麼隨意的舉動。

看似隨意的舉動,其實背後隱藏著的是他深刻的算計。

實施這個計劃之前,他也不確定最後會如何,他唯一有把握的是,那位太子王兄必定會有所動作,而不論是何種動作,他都會有所收穫。

然而收穫還是太大了!

根本不用去關注太子府方面的反應,當紫鳶與錦月一同入府的消息傳來,他便知道這次那位太子王兄必然損失慘重,而且他還成功為他樹立起一個十分強大的敵人。

可以說,這次他不但算計了那位太子王兄,也成功算計了那位林大師。

更為關鍵的是,一旦那位太子王兄與那位林大師勢同水火,那麼終有一日,那位林大師將歸入他帳下,為他所用。

這些事說簡單很簡單,說複雜也可以很複雜,總而言之就如北風若蘭說的一樣,林昊已經被捲入一個看不見的巨大漩渦。

當然,林昊自己並不覺得。

或許對一般人來講,王子奪嫡這種事是個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大漩渦,可在他眼裡這點小陣仗根本什麼都算不上。北風孤星也好,北風孤岳也罷,不論今後是何種態度,也不論這背後有什麼算計,在他這裡,皆是浮雲。

做出接納紫鳶和錦月兩對主僕入府的決定后,這事就被他拋諸腦後了。

與黃少天八方夜雨樓的約定他也沒放在心上。

他的生活還是老樣子,一面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東西,一面為儘快復活糖姨而努力。

這樣的日子過得也還不錯,因為有確切的目標,是以特別充實。

而就在他默默朝著自己的目標方向努力前進之時,北風城裡,有心人推波助瀾之下,北風之狼少主黃少天即將與他決戰八方夜雨樓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時間眨眼間過去兩日。

這日黃昏,林昊從小院出來,一路往外。

「林老師好!」

「林老師好!」

「林老師,聽說你要跟北風之狼的少主決戰,是不是真的?」

「林老師,你還是不要去了吧,那北風之狼的少主不是好惹的,聽說已經是高階武王實力了,比學院很多導師都強呢!」

「是啊林老師,你還是別去了,不管有什麼過節,只要你留在學院,北風之狼就不敢亂來,就是他們那個武皇首領也不敢!」

「……」

殘陽似血,鋪滿天地間一片殷紅。

路上打招呼的人很多,有學員,亦有導師。

也有不少人相勸,那一個個關切的模樣,顯然林昊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林昊自然不會不去,他只是很好奇:「我要跟北風之狼的少主決戰,你們聽誰說的?」

「啊?」

「林老師你還不知道嗎?」

「現在整個北風城都傳遍了啊,怕是三歲小孩子都知道您要跟北風之狼的少主決一死戰了!」

「……」

周圍驚愕連連。

看來是有人推波助瀾了,想來應該是長風雲飛那幫人,也有可能,還有太子北風孤星……

心裡想著,林昊也沒當回事。

人盡皆知就人盡皆知吧,雖說當日黃少天沒有言及自身北風之狼少主的身份,也並未言及決一死戰之類的事,可從答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趟不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既然如此,傳就傳吧,著實沒什麼大不了。

就這樣一路離開學院。

一開始不少人跟著勸,只是見他態度那般堅決,慢慢的,跟著的人絲毫不見少,勸說的聲音卻幾乎消失殆盡。

旁邊依然有人說話,不過說的都是一些有關北風之狼的情報,再有,便是為他加油鼓勁。

而就在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往西城區進發之時,西城區某處。

「夕陽真好,只可惜今天註定有人看不見它再次升起!」

「是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看這次誰會獲勝?」

「應該是北風之狼的少主吧,聽說那年輕人十分了不得,高階武王實力了!」

「那也說不準,那位林老師星衣製作造詣那麼強,未必不是強者!」

「沒錯,既然敢於應戰,那必然就不會沒有把握,要我說,這一場有得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嘿,不管你們怎麼說,反正我看好北風之狼那位少主,那位林大師或許不凡,可他把那麼多的經歷都用在了研究星衣製作上,武道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不是說又有人開盤坐莊么,賠率怎麼樣?」

「一般般,買誰都是一賠一!」

「都是一賠一?沒意思啊,難道真如坊間傳聞,上次與寒露王國的交流中長風公爵府虧慘了?」

「……」

場面異常嘈雜。

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自然而然,八方夜雨樓附近早就擠滿了過來看熱鬧的人。

此處乃是西城區最為繁華的地段,幾乎整個北風城最好的酒樓都坐落於此,而那臨湖的八方夜雨樓赫然又是其中翹楚,不論格調還是檔次皆別具一格。

北風若蘭和丹朱馨雨便在人群中。

心知不會有事,所以她們沒有去騷擾林昊,而是選擇了喬裝打扮偷偷跑來看熱鬧。

除了她們,臨近的酒樓里還來了不少大人物,比如太子北風孤星,比如二皇子北風孤岳,又比如長風公爵府的長風雲飛,等等等等,名流匯聚,貴胄雲集。

只是任誰都沒想到,今次的兩位主角都尚未登場,西城區卻率先迎來一位跺跺腳整個王國都要為之顫抖的存在…… 「駕,駕——」

「讓開,速速讓開,長風衛辦事,閑人退避!」

「……」

北風城西城區,夕陽殘照下,鐵蹄如雨,大地轟鳴。

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情況下,一隊鮮衣怒馬的騎兵策馬而來,那久經沙場的凶煞之氣,隔著老遠便沖得人面色發白心裡發慌。

循聲望去,頓時人群大驚失色。

「長風十八衛?」

「長風公爵府的長風十八衛?」

「長風十八衛乃是長風老公爵的貼身近衛,其中每一個成員都是久經戰陣的長風軍團精英!

自打老公爵雲遊,這北風城中便很少見長風衛的身影了,而今卻如此大張旗鼓出動,莫非,莫非是老公爵回來了?」

「……」

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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