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瑧連連點頭,「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三處除了歷史比較久一點,真沒有值得人注意的地方,沒有出過名人,也沒有出過什麼寶貝,不管是人文還還是地理,都毫無特色。

若說特別,應該是,氣候越來越適宜凡人生存了。」

這是她仔細琢磨后,得出的結果,「最明顯的是豐源,據記載,豐源古名甘涼,很久遠之前,那裡稱不上甘美也算不上涼爽,一年之中有八九個月都是黃塵滿天,如今水草還算豐茂。」

李雲風剛剛還反駁,此時卻聽住了,「你的意思是,有什麼東西能將赤地變沃土?那的確是值得探一探,可他們若正想尋,也不該派八皇子去啊!」

白瑧眉頭微蹙,這正是她不明白的地方,「八皇子最後並未堅持去豐源!」若真是找寶貝,不該略過變化最明顯的豐源。

而且,這變化是潛移默化,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時間面前,滄海變桑田是常事,就算有這樣寶貝,可需要花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估計也沒什麼人惦記了。

若皇室要找的是這個東西,花錦楓不該一無所知,「據師侄觀察,慶王世女和瑞王世女都不知道八皇子的目的,她們一直和我呆在一起,而且瑞王世女對八皇子的任性頗有微詞。」

一明兩暗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盧遠明終於從記憶中將這三處扒拉出來,經過白瑧的提醒,他發現這變化是挺大的。

他思慮再三,看了眼凝眉思索的小師侄,「地貌這般劇變的,還有何處?」

白瑧聞言,眸光一亮,隨即斂眉沉思,一本本遊記在她腦中晃過。

她取出畫好的那半張地圖,一個個做好標記。

盧遠明和李雲風來到她身旁,一左一右,盯著這地圖,二人面色不一。

直到白瑧擱下筆,盧遠明點著輿圖,「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萌動。這裡,這裡,這,這,還有這,這……」

盧遠明將白瑧標記的地方几乎點了個遍,「這些地方,不是地氣有問題,就是天氣不穩,周邊也沒有支撐這些變幻的條件,所以——」

白瑧聞言,心下忍不住欽佩,二師伯療傷的時候沒少看書,對這裡的了解比她全面。

盧遠明手掌下壓,整隻手印在輿圖上,灼灼目光望向兩人,「這些變化的根源是什麼?」

根源?白瑧瞬間想到了聖殿——聖樹,她可以確定,這裡的聖樹跟母樹相似,也能產生靈氣。

若說她們的目標是聖樹,那就離譜了,難不成皇室想將聖樹據為己有?

她想得多,李雲風先她一步開口,「因為聖樹?可有些地方好像都沒有聖樹?」

「是!」盧遠明收回手,盯著輿圖,笑道:「可聖樹不是原本就有的,是一棵棵長出來的,這些地方說不準就在孕育聖樹!」

白瑧驚得小嘴微張,她覺得二師伯這腦洞很精準,很可能是真相!

她是知道內情的,當時在母樹結界中時,就覺得黑的那一半長得太高,看不到邊際。

見過聖樹后,她想,其實是因為它的樹梢已經突破界壁,所以她才看不見。

「嘖,真是什麼好事都讓那幫女人佔了!」

大師伯酸溜溜的言語打斷她的思緒,她尚有疑惑,「就算有聖樹,皇室敢搶嗎?」

聖樹都是聖殿在把控,如今的皇室,並沒有插手聖樹歸屬的能力。

盧遠明聞言,忍不住擊節讚歎,「沒錯,她們不敢搶,所以是八皇子去做,他不懂事,聖山還能跟他計較?

她們果然所圖甚大!」

說著,他睨著白瑧,「八皇子是顆探路石,成了聖樹就是皇室的,不成,聖山那幫人也不能因為八皇子和花國撕破臉。

那幫助八皇子的你呢?」

。 「我要跟溫惜聯繫,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出了事,我沒有辦法不理不聽。就像是你,你也有朋友吧,你最最好的朋友出事了,你會坐視不管嗎?」

莫笛一雙眼睛帶着水霧。

司若風卻覺得胸前一痛,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沒有朋友。」

有的只有酒肉狐朋狗友。

他的兄弟,他曾經信賴的朋友,也正是這個朋友,背叛了自己。

司若風看着她的眼睛,終究是沒有硬下心腸來,他點了頭,喉嚨有幾分乾澀。

「隨你。」

莫笛眼前亮了一下,「真的嗎?」

她真的可以,他真的願意把手機給自己?

司若風看着女人的眼睛,這一瞬間,她的眼睛亮起來,彷彿是夜空的最亮的星光。

他在想,自己在什麼時候對這個女人有感覺的。

應該是……

應該是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轉身,司若風走到門口,步伐停住,「如果大哥一直這樣昏迷著,不會醒過來,你會一直等他嗎?」

莫笛睫毛低垂,她其實,想過這個問題。

「不會。」

她是人。

不是救世主。

她喜歡司聿衡,但是她無法陪着他守着他一生。

如果他一直不會醒過來,她不會用一生去陪着。

莫笛想,她是喜歡司聿衡。

但是這種喜歡,還達不到海枯石爛的地步。

達不到,天崩地裂,只有你的這種神情。

或許,他們二人經歷的事情不多,不夠堅定。

莫笛曾經無數次這樣問過自己。

她迷惘過。

喜歡嗎?

喜歡司聿衡嗎?

當然是喜歡的。

跟司聿衡在一起的時光,很開心。

期盼著司聿衡醒過來嗎?

當然期盼。

可是她也要面對現實。

如果司聿衡一輩子這樣昏迷著,那麼,她會一直等嗎?

她做不到像溫惜這樣。

溫惜對陸卿寒的愛之深,她對司聿衡還達不到。

或許過幾年,感情淡了。

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

抬起頭,她看着司若風,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面是堅定,「人生很漫長,現在的我,無法為我的以後做主。」

還有一句話,她放在心底沒有說。

就如同你,司若風。

你只是沒有遇見你喜歡的女人,所以會強迫要求我生下這個孩子,等你遇見了,你真正喜歡的人,或許她跟司若風之間這一段孽緣,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

紅萬山這一個季度的凈利潤整體上升百分之32,對比上一個季度,這個季度超額完成季度營業目標,整個彙報資料發到了溫惜的郵箱裏面的時候,溫惜看了一眼,但是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才看進去。

女人抬手捏了一下眉心,看着入賬的金額。

她是紅萬山的老闆,整個極度的利潤幾乎大部分都在她的手裏,如果是以前,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卡里,竟然會能單筆收到這麼多錢,紅萬山,這可是整個北城,最最奢侈靡麗夜晚最輝煌的地方。

她看着這個數字的時候,也是微微怔了一下。 「他們……他們怎麼都跑了?」

皮皮狼黑人問號臉。

他這輩子還沒遇到過如此古怪的事情。

「小老弟,這叫不戰屈人兵,你慢慢學吧。」

唐宇放下高舉的錢夾子,神色有些得意的看了眼皮皮狼。

而後,他扭頭看向車邊的袁向東,沒有絲毫遲疑的大步走去。

「不愧是我的兄弟,威武霸氣。」皮皮狼像個小弟似地跟着唐宇,滿臉的崇拜之色,可雙眼緊盯着袁向東,眼底深處有着一抹凝重之色,右手又一次握住腰帶卡扣。

袁向東不丁不八的站在車子旁,神色淡然的看着走來的二人,絲毫不放在眼中。

唐宇來到袁向東的面前停步,不慌不忙的從錢夾子裏拿出香煙。

皮皮狼有些緊張,這麼近的距離,袁向東若是突然出手,他和唐宇必死一人,可這個時候也不能將唐宇拉回來,他就只能站在唐宇身邊,緊緊的握著腰帶卡扣。

唐宇點上煙后,笑眯眯的問道:「袁兄,有何賜教?」

「路過,純粹路過。」袁向東笑容僵硬。

之前他還真以為,唐宇是憑氣勢嚇跑小老頭和那十多人,可剛才唐宇從錢夾子裏拿香煙時,他隨意的瞥了眼,又看到錢夾子上的那塊徽章,明白唐宇是依靠什麼不戰屈人兵。

「袁兄要是沒事,可別隨便出來路過,容易被人誤會。」唐宇滿臉憨厚的笑容,目光飽含深意的看了眼旁邊的車子,「慢走,不送。」

袁向東立刻駕車離去。

看着車子在視線中消失,皮皮狼才長吐一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嚇死我了,幸虧袁長壽不在車上,不然那個老陰貨出手,你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裏。」

「袁長壽就在車上,不過是忌憚我的身份。」唐宇冷笑一聲,叼上煙后就在馬路牙子上坐下,隨意的撣了撣褲腳上的灰塵。

皮皮狼臉色大變,有種鬼門關溜達一圈的感覺。

隨後他在唐宇身邊坐下,好奇的問道:「兄弟,你有什麼身份?」

「你說呢?」唐宇翻過手中的錢夾子,露出正面的那枚徽章。

「這是限量版錢夾子!」皮皮狼雙眼大亮,可隨後就醒悟過來,頓時陣陣后怕。

限量版錢夾子上的徽章,和捕快專有的徽章相同,區別是材質和顏色。

六扇門裝備部剛研發出限量版錢夾子,別說外人了,就算六扇門內部員工,也只有一小部分知道限量版錢夾子,更不要說親眼見過昂貴的限量版錢夾子。

他也沒有見過實物,但看過限量版錢夾子的照片,所以才能一眼看出徽章的區別。

意識到唐宇是用限量版錢夾子上的徽章,冒充捕快徽章將袁向東等人嚇跑,他才會陣陣后怕,但凡袁向東這些人中有一個人有所質疑,或者是敢對六扇門捕快出手,結局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他是真沒想到,唐宇膽子如此之大。

平復一下情緒,他對唐宇伸出大拇指,「牛皮,兄弟我服了。」

「一點小風浪而已。」唐宇呵呵一笑,抬手對遠處招了招手。

皮皮狼急忙看去,看到遠處似乎有幾道身影,突然轉身快步離去。

「兄弟,別太囂張。」

皮皮狼知道唐宇沒有保命底牌,就連忙低聲提醒。

「六扇門的捕快不應該如此囂張嗎?」唐宇看了眼皮皮狼,「小老弟,你還是太嫩,以後慢慢跟哥學,這是心理戰術,保命的手段。」

「受教了。」皮皮狼思索一下,心服口服,而後好奇的問道:「兄弟,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怕嗎?」

唐宇答非所問,問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坐在這裏嗎?」

「為什麼?」皮皮狼滿臉疑惑,旋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依然是心理戰術,把還在盯着我們的人嚇跑,這樣我們就可以安然離去了。」

「錯。」唐宇將煙頭塞到腳下踩滅,「我只是腿軟站不住了。」

皮皮狼:「……」

從酒店後門走到這裏,唐宇一直在用毒。

一路上被他毒翻的人中,境界最低的是化氣階武者,境界最高的是先天境中期修者,直到同樣是用毒高手的小老頭攔路,他才真的無計可施。

和小老頭說那些廢話,不是拖延時間等救兵,而是在琢磨應對之策。

最後亮出錢夾子,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和皮皮狼的命。

幸虧沒有人像皮皮狼那般,一眼就認出那不是捕快專有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