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5 日

“爹,您想說什麼?您說!”娉婷半跪在牀前,握着他滿是血的手,低聲說道。

“娉婷,對不起,爹一直瞞着你,你……不要怪爹。”陸元豐低低說道,他的眼裏漾着滿滿的愧疚,眼前之人是他的親生女兒,爲了婉雲的遺言,而他卻一直瞞着不曾告訴她。

“我不怪您,爹,您不必自責。”聽到他道歉,娉婷眼淚刷的流了下來,她知道父親之所以會瞞着她,是因爲孃親的遺言,孃親希望她簡簡單單、平平安安的活着,不希望她受到傷害,畢竟二叔是親爹的事實,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你真是爹的好女兒。”陸元豐緊緊抓住她的手,喃喃說道:“是爹對不起你孃親,我辜負了她一輩子,如今,我就要去了,能親耳聽到你叫我一聲爹,我也沒有遺憾了。”

“爹,您會沒事的,女兒還要好好孝敬您呢!”娉婷輕聲說道,她纔剛知道二叔就是親生父親,讓她怎麼接受他就要死去的事實,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爹的身體,爹很清楚,活到這個年紀,爹也知足了,倒是你,爹走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的活下去,這是你孃親的願望,也是爹的心願。”陸元豐感覺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失,他知道,此刻他能順利講出這些話,已是迴光返照了,他的時間不多了,雖然無撼,但面對親生女兒,他還是感覺不捨。

“王爺!”他轉頭看向雲洛,這個可以爲他女兒付出生活的男子,把娉婷交給雲洛,他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陸將軍,您有話就說吧!”雲洛看陸元豐的氣色就知道,他沒有多少時間了,與其讓他躺着休息,還不如讓他趕緊交代遺言,這樣他纔不會有遺憾。

“王爺,我女兒娉婷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好好照顧她,保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陸元豐將娉婷的手交到雲洛手裏,他知道這個男人值得信任,他會對娉婷很好的。

“陸將軍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娉婷的。”雲洛將娉婷的小手裹緊,神情堅定的對陸元豐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陸元豐喃喃的說道。

“爹……”娉婷聽他聲音越來越低,不由喚道。

“我可以安……安心的去見……見婉雲了。”陸元豐睜大眼睛,直直盯着牀頂,那裏一張溫婉如水的面容笑看着他,是他的婉雲,他慢慢伸出手,“婉雲!”他低喚了一聲,伸手想撫上她的臉,剛舉到一半,眼裏的亮光慢慢黯淡,直到一片灰跡,手,落了下來。

“爹!”娉婷尖叫一聲,雙膝跪地,趴到他身上大哭不止,“爹……”

雲洛一探鼻息,那裏已無任何生命跡象,他搖了搖頭,蹲下身去將娉婷緊緊摟在懷中,聽着她的哭聲,他的眼鼻都在泛酸。

“將軍!”圍在牀前的將士都脫下頭盔,抱在手中,眼裏含淚,哀聲喚道。

那個在戰場上英勇無敵的陸將軍,那個沒有官架子的陸將軍就這樣沒了,他們再也看不到曾經對所有軍士一視同仁的將軍,那個雖威嚴,卻對部下很好的將軍就這樣失去了生命,而他們卻只能看着,什麼也做不了。

“爹……”娉婷哭叫着昏了過去,剛失去從小對自己呵護備至的親大哥,如今,連親生父親也失去了,再堅強的身心也經不起這樣的打擊,雲洛將她抱在懷裏,心裏滿是疼痛,他的婷兒,接二連三的失去親人,她該多麼傷心難過啊!

“準備後事!”雲洛抱着娉婷站起來,朝李治等小將吩咐過後,抱着娉婷出了房門,他的婷兒需要休息,至於之後會怎樣,再說吧!

因是臨時落腳點,離京師也甚遠,陸元豐的後事辦得很簡單,因屍首不能隨身攜帶,雲洛與娉婷只好就近找了個風水尚可的地方給他下了葬,立了塊簡單的墓碑,只等着日後有機會再將他的屍骨移回桃花塢,與娉婷的孃親楊氏葬在一起。

娉婷換上素衣白裙,頭上簪了朵小白花,站在父親墳前守了一夜,第二日,因後有追兵,大家不敢多逗留,只好立即啓程,往京師方向趕。

------題外話------

又死了一個,堇真是不知該怎麼說了,這文快結局了,各位親,堇想調查一下,想看誰的番外,如果沒有,那堇就不寫番外了~ 西涼軍在後面緊追不捨,這剩下的一千多凌國?軍隨着一路被西涼軍圍堵,人數越來越少,等到離京師不到二百里路之時,一千多人的隊伍只剩了一百來人。

這天,是大年三十除夕日,本應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以雲洛和娉婷爲首的凌國?軍,卻在拼命的往京師方向趕,雖然大勢以去,以西涼軍乘勝追擊的氣勢,不日就要攻到凌國京師,但云洛和娉婷還是想回到京師,那裏有他們的家,也是唯一一處能容他們的地方,所以,即使死,也要死在京師。

大年三十下午,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雲洛一行人只剩了不到一百人,後面一直有西涼軍在追,大家都是又累又餓,要不是想着馬上就能回到京師,他們肯定支撐不到現在。

“王爺,前面就是清風崖了。”李治指着前面朝雲洛說道。

“恩!”雲洛點頭,他知道過了清風崖,再經過一個小鎮,就能到達京師,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能回到京師,想到這,他精神一振,朝李治說道:“讓大家抓緊時間趕路,務必在今天晚飯前趕到京師。”

“是!”李治大聲說完,就將雲洛的話朝後面傳了一遍。

雖然大雪紛飛,路上很溼滑,不好走,但只要想到馬上就能到京師了,大家還是打起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朝前而行。

雲洛與娉婷共乘一騎,自接連失去父兄,娉婷的氣色不是很好,她窩在雲洛懷裏,神情懨懨的。

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馬行駛上的速度很慢,好不容易到了清風崖,雲洛總感覺這段路靜的有些不尋常,他一邊將娉婷緊緊護在胸前,一邊聽着周圍的動靜,突地,他低喝一聲,“後退!”

話音剛落,路邊樹林裏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雲洛將娉婷按在胸前,他一側身,躲過急射而來的長箭。

而後面百來人的隊伍始料不及,聽到雲洛喊“後退”之時,來不及有所動作,就中了箭,不過瞬間功夫,百來人的隊伍只剩了不到三十人。

被突然襲擊的衆人頓時陷入一片慌亂之中,雲洛的馬也中了箭,馬長嘶兩聲,就倒地而亡。

雲洛攬着娉婷的腰身在馬倒地時一躍到了地上,他將娉婷護在身上,隨手抽出腰間佩帶的長劍,朝着樹林方向冷聲說道:“出來吧!”

剩下的凌國?軍紛紛下馬,手中拿着兵器,全身豎起濃濃的戒備。

“明王果然好膽識!”樹林裏響起一道略帶邪氣的聲音,隨即茂密的樹叢裏出現很多手拿弓箭的西涼兵,爲首的正是西涼太子蕭譽,站在他旁邊的卻是他的妹妹西涼公主蕭雅兒。

“蕭譽,果然是你。”雲洛目光直射向蕭譽,冷冷說道。

蕭譽一揮手,樹林裏又出來很多西涼兵,將雲洛等人團團圍住,當看到處於包圍圈裏中心的雲洛時,蕭譽勾脣冷笑,道:“自然是本殿!”

“你想怎樣?”雲洛長劍一指蕭譽,語氣裏一片冰寒。

“本殿要怎樣,明王不是應該很清楚麼?”蕭譽拍了拍肩上的落雪,看向雲洛的眼神裏滿是得意之色,“本殿要的就是明王你的命!”

“放肆!”還沒等雲洛開口,離他最近的李治先開口呵斥,李治自然也是認得蕭譽的,但是他卻不怕他,反正今天逃不過一死,他又有何懼呢!

“大膽!”見他呵斥蕭譽,西涼軍方面也不樂意了,尤其是蕭譽身邊的一個副將,眼睛一瞪,舉起弓箭,對着李治就是一箭,箭還沒射到李治,卻被雲洛一揮長劍砍成兩截,“李治,退下!”

今天橫豎是撞在蕭譽的手裏了,但云洛可不想就這樣束手待斃,他們人少如何,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也不能放過,死並不可怕,但如果落到西涼軍手裏,做了階下囚,又是另一回事。

“明王,今日你是跑不掉了,本殿帶了五千人馬埋伏在這裏,就是等你自投羅網,你看看你,只剩下三十多人的殘兵殘將,又如何跟本殿鬥。”蕭譽淺笑着說道,爲了搶在雲洛等人的前頭,他帶着這五千人可是馬不停蹄的趕路,爲的就是將雲洛等人一網打盡,而一切都隨着他的計劃在走,蕭譽不由得意非凡。

“蕭譽,你這個卑鄙小人。”這時,一直被雲洛護在身後的娉婷朝着蕭譽大聲罵道。

聽到娉婷的罵聲,蕭譽臉色一黑,瞪着娉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什麼,這個女人竟然敢罵他,是他以前對她太客氣了,是不?

“太子哥哥,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下令殺了他們就是了。”這時,一直在旁路默不作聲的蕭雅兒開口了,她這次跟着蕭譽來,就是想親手殺了陸娉婷,免得雲齊哥哥一直惦記着這個女人,她倒要看看,一個死人還怎麼跟她爭雲齊哥哥。

蕭譽瞥了自家妹妹一眼,挑了挑眉,道:“雅兒,橫豎他們逃不掉,早死晚死都是死,你急什麼!”不得不說蕭譽是一個極自負的人,他已經清楚雲洛今天必死無疑,但這最後關頭,他卻不願就這樣殺了他,他想讓雲洛親手自盡,殺了雲洛有何難,要他甘心情願的自盡,那纔是他的本事。

“太子哥哥!”蕭雅兒跺腳,她纔不管什麼早死晚死,她只想陸娉婷現在就死,這樣她才能徹底放心,如果再這樣拖下去,等雲齊哥哥來了,他肯定不會讓她殺陸娉婷的。

蕭譽一揮手,他帶來的西涼兵一涌而上,瞬間就將除了雲洛與娉婷在外的其它三十多人殺了個精光,看着像砍西瓜一樣的西涼兵,雲洛抿緊了脣,眼裏閃過一道悲色,再看向蕭譽的目光裏如淬了冰,“蕭譽,以多欺少,枉爲君子。”

“本殿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君子。”蕭譽輕笑,看到雲洛這副神情,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雲洛孤力無援,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卻無能爲力的樣子,他實在太喜歡了。

“蕭譽,你這個小人,有本事你衝我們來啊!”看着一路行來的同伴就這樣被殺了,娉婷說不出的痛心,這該死的蕭譽,心腸竟如此狠毒,一個不留,他到底想做什麼。

“本殿既不是君子,何妨做次小人。”蕭譽看着娉婷,眼裏的複雜之色難掩,這個女人,他不想取她性命,但如果她不知好歹,他還是會狠下心來的。

“廢話少說,全部一起來吧!”雲洛心中恨急,這幾日被追殺的焦燥之色全部涌了上來,他將娉婷往身後一護,長劍耍出一個劍花,朝着蕭譽挑釁一笑。

還沒等蕭譽下令,蕭雅兒一揚手,大聲說道:“放箭!”

頓時,數不清的長箭朝着雲洛直射而來,雲洛長劍飛舞,將內力發揮到極致,擋下所有射過來的箭,但手臂還是無可避免的中了一箭。

“洛!”娉婷驚呼一聲,眼裏既是擔憂又是心疼。

“沒事!”雲洛擋下一波箭雨,手臂上的傷口流着血,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全身戒備的看着蕭譽兄妹。

“上!”見雲洛這麼容易就擋下了一波箭雨,蕭譽不敢掉以輕心,直接揮手命令所有士兵朝着雲洛涌了過去。

西涼軍一涌而上,雲洛朝娉婷輕聲說道:“注意保護好自己。”立即揮劍抵擋西涼軍。

娉婷在一邊看着又急又憂心,可卻只能幹看着,什麼忙也幫不上,只好死死咬着下脣一聲不吭,以免讓雲洛分心。

見到落單的娉婷,蕭雅兒目光一閃,悄悄靠近過去,娉婷一門心思放在雲洛身上,哪裏注意得到蕭雅兒的靠近,等她發現蕭雅兒靠近過來時,已來不及了,蕭雅兒手裏的短劍直接朝她當胸刺下。

雲洛以一敵數十,雖然看到這邊的場景,想要分身過來救,卻也來不及了,就在蕭雅兒脣角微勾,想着立即就能將娉婷弄死時,“叮!”她離娉婷胸口不過半分的短劍被什麼東西擊落在地,她微一愣神,娉婷已快速跑離她的控制範圍之內。

蕭雅兒大怒,回頭看是誰壞了她的好事,卻一眼就看到飛奔而來男子,她臉上一僵,神情快速轉變,下一秒,又朝娉婷撲了過去。

娉婷要躲,卻哪裏是身懷武功的蕭雅兒的對手,不過幾下功夫,就被蕭雅兒掐住了脖子,她大力掙扎,卻掙不脫蕭雅兒的鉗制,倒是更讓蕭雅兒使力,掐的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住手!”控制住了娉婷,蕭雅兒朝着正在打鬥的方向大聲喊道。

打鬥仍在繼續,西涼軍是聽蕭譽的,而且他們想盡快取了這凌國明王的性命,所以對蕭雅兒的命令視而不見,至於雲洛,是完全無法分身,哪怕她看到了娉婷的情況,他也無法停手,因爲只要他一停,不但救不了她,連自己也是血濺當場。

“明王住手,再不住手本公主掐死她。”蕭雅兒掐着娉婷的脖子朝雲洛大聲喊道。

雲洛看到她的動作,爲娉婷的安全擔心,心裏不由着急起來,將劍法運用到極致,一提內力,揮劍一掃,將周圍一圈的西涼軍砍倒,腳尖一掂,以飛快的速度朝娉婷的方向而來。

“快攔住他!”蕭雅兒急聲喝道,她則將娉婷一扯,退開幾步,已退回到了蕭譽身邊,手指仍按在娉婷喉部,心想只要雲洛再靠近一過來,她會毫不猶豫的掐死陸娉婷。

雲洛目光微動,想也不想的繼續朝前,直奔蕭譽等人的方向而來,蕭譽見狀,將蕭雅兒與娉婷往身後一推,拔刀迎上雲洛。

也就這麼一擋的功夫,雲洛已失了機會,他心中惱怒,出手的動作凌厲許多,蕭譽險些招架不住,餘光看到不遠處騎在馬上之人時,他大聲喊道:“雲齊,還不過來幫忙!”

雲齊來時正趕上蕭雅兒要殺娉婷,他大驚的同時扔出隨身攜帶的玉佩阻下了蕭雅兒的致命一劍,雲洛與蕭譽的恩怨,他沒打算管,也沒打算幫誰,雲洛的死活與他無關,至於蕭譽,他認爲這裏有這麼多人,他不至於會輸,所以,他只是輕飄飄的瞥了一眼這邊,就跳下馬背,朝蕭雅兒與娉婷走去。

西涼軍也涌了上來,但卻猶豫着不敢上前,畢竟雲洛與蕭譽可算是高手過招,他們是人多沒錯,但萬一不小心傷到太子殿下可如何是好。

雲洛根本就沒關心其它,他現在唯一的心思就是救下娉婷,他沒了性命不要緊,但他堅決不允許娉婷受到傷害,但被蕭譽攔着不放,他心裏的怒氣完全被激發出來,對着蕭譽招招狠手,誓要將他斬於劍下。

蕭譽武功本來就不如雲洛,此時雲洛發了狠,他更是被逼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甚至好幾次,差點就被雲洛傷及要害,越打越驚心,但他知道停不下來了,雲洛的意圖他也看出來了,必是想殺了他,這樣豁出性命的雲洛讓蕭譽心裏升起一絲恐懼。

在被雲洛的長劍刺到胸口,穿胸而過時,蕭譽終於忍不住恐懼大喊,“雲齊,救……命!”

聽到蕭譽的慘呼聲,本已快走到蕭雅兒身邊的雲齊瞬時腳步一頓,轉頭看到受傷倒地的蕭譽,他目光閃了閃,腦子飛快轉過幾個念頭,下一瞬,他以極快的速度朝雲洛撲了過去。

“太子哥哥!”即使蕭雅兒再不待見蕭譽,但畢竟也是一母同胞的哥哥,此時,見他重傷倒地,也顧不得鉗制娉婷,飛奔着朝蕭譽倒地的方向而去。

娉婷一直被蕭雅兒掐着脖子,此時雖然得了自由,卻感覺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只能蹲在地上捂着脖子重重喘氣。

再說雲齊見雲洛傷了蕭譽,想着自己還得依靠西涼王的幫助,不能眼睜睜看着蕭譽陷入危險當中而視而不見,無奈之下只好對雲洛出手。

其實雲齊的目的也很簡單,逼退雲洛,不讓他再傷到蕭譽,如果可能,生擒了也好,他可以請求西涼王放雲洛一命,算是報答他之前放他一命之恩,只是事情已不能朝他想的方向發展。

雲洛這兩年來功夫是有見長,但比起雲齊卻是差了許多,特別是他爲了帶領剩下的凌國?軍趕回京師,可謂是幾日未曾閤眼,再加上剛纔與西涼軍的惡鬥,他的體力有些不支,雲齊又來勢洶洶,不過幾下功夫,就只能不斷後退,躲過雲齊凌厲的攻勢。

雲齊見他體力不支,有頹敗的跡象,心裏一喜,只想快點生擒了他,好結束這裏的一切,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忙,所以,當雲洛一路後退時,他卻是更加生猛的出招。

面對雲齊的強烈進攻,雲洛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只好一路後退,可身後就是懸崖,退到懸崖邊,他已沒有了後路,再退就掉到懸崖底下去了,他只好站着不動,儘量穩住身形,長劍封胸,只想着雲齊再逼過來,他就刺出這最後一劍,摒着要麼生,要麼死的念頭,雲洛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雲齊。

雲齊見他不退了,心想雲洛已再無退路,此刻是生擒他的最好時機,他清楚雲洛不會自尋死路跳下懸崖,於是右手出劍,左手握爪,將雲洛的後路完全封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雲洛出手。

雲洛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直到雲齊到了近前,他尋到機會,腳下退出半步,躲過雲洛的長劍,而同時他一劍刺出,他心知如果雲齊要躲,必定會後退,到時,他趁機會一掠,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反敗爲勝。

可他太低估了雲齊,早在他刺出那一劍時,雲齊就猜到了他的想法,雲齊爲了躲過他的攻勢,是退後了一步,不過他手上動作卻是不停,長劍刺出,左手的抓也改成了掌,朝着雲洛拍了過去。

雲洛已將內心與輕功提升到極致,剛一躍而起,雲齊的長劍已逼了過來,他不得不閃身避過,很險的招式,不遠處的娉婷嚇得驚叫一聲。

聽到她的驚呼聲,雲洛動作一頓,就在這一頓之際,雲齊的掌已拍了過來,剛好拍在雲洛身上,半空中的雲洛,身子一晃,噴出一口血的同時,如斷翅的蝴蝶,直直的跌下懸崖。

“洛……”娉婷驚駭大叫,直直撲向懸崖,想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沒抓到,只能看到雲洛的身子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墜落,直至消失在她的視線當中。

那一閃而逝的身影刺痛了娉婷的眼睛,她伸出的手就這樣停住,寒風凜凜,風從指縫裏穿過,似在嗚嗯。

他去了,他怎麼忍心丟下她就這樣去了,娉婷心底劇痛,眼裏似迷漫了一層血霧,她什麼也看不到了,剛纔的畫面從腦子裏閃過,她眨了眨眼睛,卻感覺什麼也看不到了。

“洛……”她喃喃出聲,緩緩收回伸出的手指,然後慢慢站了起來,“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她嘴裏輕喃出聲,朝懸崖的方向走了一步,半個身子已到懸崖邊上。

“洛,沒了你,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她張開雙臂,身子往下一墜,這一刻,她只想追隨着她深愛的男人而去,什麼國仇家恨,什麼好好活着,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沒有了他,她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她愛他啊!沒了他,她活不了。

在今天以前,她只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雲洛,卻不知道愛的那麼深,以至於當他落下懸崖,她才知道,她對他的愛已浸入骨血,只要一個輕輕觸動,都是牽骨連筋。

沒有了他,她活着還有什麼意義,每一日都是煎熬啊!她怎麼能獨活。

“等我!”閉上眼睛,放任身子直直墜下,眼角滑下兩行晶瑩的淚水,娉婷心裏萬念俱灰,只想着隨雲洛而去,甚至這一刻,她感覺一切都解脫了,她跟她的雲洛,不求同生,只求共死,她滿足了。

“娉婷,不要做傻事,你不能死。”這時,她的身子卻被人猛然抱住,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到耳朵裏,她下意識的掙扎,卻掙不脫他的懷抱。

雲齊攬着她的身子一躍,已離開懸崖邊上,不管娉婷如何掙扎,他就死死抱着她,毫不鬆手。

“你放開我,放開我!”娉婷大力掙扎着,她要去找她的雲洛,他爲什麼要攔着她,爲什麼。

“娉婷,你冷靜一點,雲洛他死了,他已經死了。”雲齊聲音嘶啞的說道,他也不知道爲何雲洛會掉下懸崖,明明他那一掌雲洛是可以躲開的,他並不想要雲洛的命,可是,雲洛卻最終掉下了懸崖,清風崖是萬丈懸崖,他掉下去,肯定活不了的。

“他不會死的,他沒有事,我要去找他。”娉婷大聲哭道,爲什麼會這樣,她們馬上就要回到京師,回到家了,雲洛卻掉下了懸崖,她該怎麼辦?心好痛。

“都怪你,是你逼死他的,是你逼死雲洛的,都是你。”想着最後的那一幕,娉婷哭着捶打雲齊,都怪他,要不是他拍出那一掌,雲洛怎麼會掉下懸崖,怎麼會死,都是他。

“對不起,娉婷,對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尋死,好嗎?”雲齊不後悔陰差陽錯害死了雲洛,但他不想傷害娉婷,這個他最深愛的女子,沒有了雲洛,她還有他,只要她願意,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我不想聽你說話,你閉嘴!”娉婷嘶吼着,身子不斷掙扎,她不想看到他,這個害死雲洛的兇手,她恨他,“你放開我,我恨你。”

我恨你,這三個字落到雲齊耳中,令他心底一窒,她說她恨他,爲了雲洛,她竟然恨他,呵呵呵!雲齊緩緩放開了圈在她腰間的手,面上表情似笑非笑,她恨他,她竟然爲了別的男人恨上他了呀!

娉婷跌跌撞撞的趴到懸崖邊上,趴在那裏大哭不止,“雲洛,雲洛,你怎麼能丟下我!”

雲齊慢慢走到她背後,任她哭的聲嘶力竭,不發一言,直到她哭夠了,他才走過去,緩緩扶起她。

“娉婷,跟我回家吧!”他看着她,滿眼柔情地輕聲說道。

娉婷雙眼緩緩掃過地上狼藉的屍首,再看一眼心愛之人跌落的懸崖,目光再落到眼前男子的身上。

“家,我已沒有家了,我的親人,早已身首異處,我的愛人,已被你親手逼死,我的幸福,我的愛,早就被你徹底摧毀了。”

“娉婷,對不起,我知道曾經是我負了你。”雲齊清俊的臉上滿是愧疚,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道:“我已經知道錯了,從現在開始,我願意用我的餘生去補償你,守護你……娉婷,你可願意跟我回家。”

娉婷輕輕掙開他的手,木然的說道:“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從你那時對我放手,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娉婷!”雲齊心裏一片劇痛,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當初他放棄她,是他這一輩子當中最大的錯誤,他想彌補,可是她卻不願給他機會。

聽到他的喊聲,娉婷充耳不聞,他說什麼都沒用了,曾經她對他的迷戀與情誼,就到此結束吧!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他了,曾經的點點滴滴,就讓它隨風而去。

如今的她,沒有了雲洛,活着就如行屍走肉,那她還活着做什麼呢?

腳下不停的往懸崖邊上走,她只想隨雲洛而去,這世上,沒了雲洛,留下她一人,世界都沒了顏色。

猜到她的意圖,即使心裏有任何的想法,雲齊也放到了一邊,追了她的腳步,對着她頸部一個手刃砍下,接過娉婷軟倒的身體,他目光復雜難言。

雪又下了起來,一會兒就遮住了地上紅紅的血跡,雲齊抱着昏迷的娉婷上了馬,一路飛奔而去。

天啓二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除夕,凌國清風崖,凌國明王雲洛與明王妃陸娉婷帶領的凌國?軍一行遭遇西涼太子等人埋伏突襲,全軍覆沒,明王妃不知所蹤,明王掉下懸崖,歿!

------題外話------

如果堇說到這裏大結局,各位親會不會拍死我,哈哈!

今日是七夕,堇在這裏祝各位有情人七夕節快樂!有事人永遠在一起。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因前一日下了大雪,到處白雪鎧鎧,一片冷寒。

娉婷是從夢中驚醒的,一整夜,她都在做同一個夢,雲洛全身是血,神情幽怨的看着她,一步步走遠,不管她如何呼喊,如何哭泣,始終不能讓他留步。

“洛!”她驚叫一聲,醒了過來,錐心般的疼痛襲來,痛的她幾乎不能呼吸,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陸姑娘醒過來了,快去告訴雲將軍。”這時,一道雀躍的聲音響了起來。

雲將軍,聽到這個稱呼,娉婷動了動嘴巴,又緊緊閉上了雙眼,她知道她們口中的雲將軍是誰,看來她現在是落到了雲齊的手裏。

那雲洛掉落懸崖的一事是真的了,雖然她希望那不是真的,可是她騙不了自己,雲洛掉到懸崖下去了,他死了,想到這,她心痛的快要死去,眼角滑下兩串淚水。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着有人大步走了進來,到了牀邊,來人盯着她眼角的淚水看了半晌,爾後輕聲嘆了口氣,伸手爲她拭去淚水。

“你們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們。”來人開口說道。

屋裏的丫環看了一眼牀上之人,低頭躬了躬身,走了出去,順便還帶上了門。

聽到來人的聲音,娉婷身子一僵,心裏涌起一股怨氣,此時此刻,她一點也不願意搭理他,轉過身,娉婷把背脊對着他。

她的抗拒之意很是明顯,但來人卻只是在她牀沿坐下了,盯着她的背脊看了半晌,他才輕聲開口道:“娉婷,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希望你好好保重身體,不要氣壞了身子。”

娉婷側躺着,一動不動,既不說話,也沒給他任何的迴應,這個逼死雲洛的兇手,她怕一看到他,她就會忍不住跳起來,一刀刺死他。

雲齊看着她僵直的背,心裏涌起濃濃的苦澀,幾何時,那個依賴他,信任他的女子,不再願意跟他說話,她氣他恨他都可以,但他受不了她不理睬他。

“娉婷,我知道你醒着,起來吃點東西,我吩咐她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西米露,你起來嘗一點。”握了握拳頭,雲齊柔聲說道。

桂花西米露?娉婷抿了抿嘴,這是她曾經最喜歡的,只因爲是少清哥最喜歡的,所以她也喜歡,可是,自她與雲洛相知相愛後,她就不再喜歡這道食物,不是因爲雲洛不喜歡,而是她知道,她本來就不喜歡,以前因爲少清哥的緣故,她逼着自己喜歡,可是因爲心境不同了,她對這道桂花西米露的喜歡程度也大大降低。

她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當初她喜歡少清哥,處處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可他卻放棄了與她的感情,她怨過、恨過,當她最需要呵護的時候,是另一個男人給她撐起了一片天,那時,她纔會決定收回放在少清哥身上的感情,因爲她知道,呵護她的人值得她深愛,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愛上雲洛,而她曾經想嫁與爲妻的男子,自那日他放棄她,她與他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曾經年少迷戀的男子,也在心底慢慢淡去,再見面,除了努力維繫着當初僅存的情誼,她與他再也沒有了交集。

雲齊是不會知道娉婷心裏的這些想法的,在他心目中,眼前的女子仍是他深愛之人,即使她愛上了別的男人,即使她不再愛他,也不能阻擋他對她的感情。

雲洛的事情,雖然是個意外,但是歸根到底,也是因爲他的出手才導致了事情的發生,他不推卸責任,他只希望眼前的女子能不那麼難過,畢竟雲洛已經死了,她還要好好活着,而他也願意補償對她的虧欠,呵護她,直到永遠。

“來,嚐嚐看,我讓廚房放了紅糖,你吃一點,看合不合胃口。”雲齊扳過娉婷的身子,想將她從牀上拉起來。

娉婷一把揮開他伸過來的手,猛得坐起,道:“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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