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8 日

海亞德成功制住我的攻擊,卻沒有反擊,而是任由我從他面前撤離。只見海亞德似乎極為痛苦,雙手抱著頭,全身大汗淋漓,腰部大幅度彎曲到眼看就要折斷的地步,全身劇烈地抽搐。

「嗚啊——操你娘!頭—好痛——吼——從老子的——頭腦里——滾出去——操你娘!!」

天啊,他到底怎麼了?這副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不可思議,他的腦中竟直到現在仍殘留著一絲人性。他正試圖對抗侵蝕他大腦的獸性。好驚人的意志力。」安半是驚訝半是佩服地說,但緊接著略顯悲哀地搖搖頭。「可惜,已經太晚了。」

就在這時,海亞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彷彿是人臨死前最後的吶喊,又彷彿是他的人性在被完全吞噬之前發出的臨終哀嚎。這一聲怒吼在我聽來甚至比剛才經歷的龍吼更讓我膽戰心驚,那既絕望又充滿殺意的聲音,令我全身發抖,雖然我離海亞德已經足夠遠了

,但還是忍不住後退了數步。

之後,海亞德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的動作凝固了,好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空殼般站在我們面前。

「他……死了嗎?」我問道。

安擔憂地道:「看來我們眼前的這個海亞德已經死了。不過有什麼東西卻借著他的軀殼誕生了……」

突然,海亞德又說話了!

「……半獸人……巴弗滅形態……變化……」

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海亞德的口中緩緩道出,但我這些話不是出自海亞德本人的意志,而是被一種機械化、程序化的東西念出來的。

那聲音毫無起伏,單調平緩沒有任何感情。就像……

……就像卡爾!

在我前方的安已經持劍擺好了攻擊架勢。啊!該死!我才發覺我居然因為害怕而後退了那麼遠!

現在我的心裡當然還有恐懼,可是更多的是羞愧。我馬上從附近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寶劍,跑回到安身旁。

海亞德此刻已經開始半獸人化了,不過他的半獸人形態明顯和其他山賊不同。他的身體不斷長高、生長出鋼鐵般強有力的肌肉,已經變成深棕色的皮膚上覆蓋著淺色的毛。他的雙腳變成了蹄子,腿的形狀也酷似羊的後腿……

當海亞德完成蛻變以後,我倒抽一口冷氣。

天啊!他變成了一隻身高約五米,長著公山羊頭的人形怪物!

「嘎嗷嗷嗷嗷!!」

海亞德像大猩猩一樣振臂仰首狂嘶,聲音大得嚇人,我不禁捂住了耳朵以防被它的叫聲震到聾。

「是山羊?!」我大感詫異。

「也許它被稱作——『巴弗滅』?哼,叫什麼都無所謂。埃唐代啦,你準備好了嗎?」安對我說。我驚訝地看到她那雙藍眼睛里興奮雀躍地閃動著光芒,她對自己,還有我,都充滿了期待。

「讓我們殺他個屁滾尿流吧!」

。 「嗷嗷嗷嗷——!!」

巴弗滅發出一點也不似山羊反倒更似龍的吼聲,它背後那巨大的深棕色背鰭也因為即將開始殺戮而興奮地大幅度展開。它抬起右臂,手臂上的肌肉忽然開始不可思議地扭曲、變形,數秒鐘后,巴弗滅的右臂竟變成了一隻巨型偃月刀!

安不禁臉色一變,道:「它竟能將身體的一部分變化成兵器?!果然比那些半獸人厲害!」

巴弗滅的戰意變得更加鼎盛了,它揮舞著偃月刀(它的右臂)向我們攻來,被它雙蹄踩過的地面全部被強大的力量震得龜裂粉碎!

嗚,這種速度我們根本躲不過……他媽的!我們好像死定了!

但是、但是…現在不是膽怯的時候,我可不能在安面前畏畏縮縮的啊!


沒錯,我……我要戰鬥。

我看著安,為了不使自己看起來很丟臉,是以盡量做出十分輕鬆的樣子,半開玩笑地道:「今天的晚餐是烤羊肉!」

該死! 女總裁的特種高手 ?這真是糟透了!

「那樣的話,我要一份嫩的!」安配合我,笑著說。

我們四目相對,心有靈犀,同時出手!

不過我本以為我們會像之前對付卡爾一樣一左一右的夾攻,因此我習慣性地移到左側,然而安卻徑直衝向巴弗滅!她手中的劍帶出一道驚雷閃電般的劍光,宛如一顆流星,毫不猶豫,直取目標!

砰然一響,異聲似萬鐵交鳴,勁風激蕩,飛濺出一大蓬火花。安的劍和巴弗滅的偃月刀交纏在一起,安竟然硬生生攔下了巴弗滅那雷霆萬鈞之勢的一擊!

「安!」

我大聲呼喊,但是我的聲音里卻不帶一絲欣喜,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我知道安吉拉喜愛穿白色衣服、喜愛喝酒,她偶爾瘋瘋癲癲,偶爾卻也會像秋風般蕭索寂寞,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展示過她的全部實力。她給我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但是,即便再深不可測也該有個限度,就因為安從未展現過她真正的實力,我對她自然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因為我總是覺得巴弗滅會更厲害一點,而安經過這一擊是絕不會安然無恙的。

「啊——!」

我的心立時沉了下去,安已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但是她仍然強忍著和巴弗滅互相抗衡!

巴弗滅自喉嚨里翻滾出半是獸吼半是人語的聲音:「進攻……帕迪科索爾……稱霸天下……嗷嗷嗷……!!」

「安?」我驚訝地看著安。咦?她竟然還在笑?

安笑得那麼從容,看著巴弗滅,淡淡地稱讚道:「還不錯嘛,你這隻大山羊可比之前那條暗黑龍強多了!看來我也得認真起來才行!」

現在的情況是,安看起來被巴弗滅巨大的身軀壓制著。巴弗滅身高超過五米,全身肌肉硬如鋼鐵,像一座會移動的山峰,而安在它身旁看來就如同一個孩子般弱小。巴弗滅的偃月刀和安的劍互相抗衡,各不相讓,安腳下的地面也因為承受著過於沉重的力量開始出現裂痕。表面上看,巴弗滅佔盡上風,安似乎必敗無疑。但是,巴弗滅的吼聲告訴我它已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急躁,那條背鰭也怒不可遏似的張開得鼓鼓的。而安的額頭上雖然流出些許香汗,但她的表情卻依舊從容不迫。

沒錯!雙方看起來實力懸殊,但卻已僵持了很久,足以證明安的實力是超過巴弗滅的!

我也不能傻傻地在旁邊看著,我看準機會,向巴弗滅發動了攻擊。

我出劍如電,眨眼間,我的劍就全部都刺進了巴弗滅的大腿肉里,暗紅色的鮮血飛濺而出。令我驚訝的是巴弗滅竟然完全不躲不閃,十分大方的用身體來挨招。

或許是它正忙著和安角力,沒有餘暇來應付我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呀啊啊!!」

我用力揮劍猛砍,一時間削下巴弗滅的數塊大腿肉來!鮮血濺在我的臉上和衣服上。

巴弗滅發出半是野獸半是人類的慘叫,這聲音簡直令我毛骨悚然。

不二臣 嗷嗷嗷嗷嗷——!!」

呼——!巴弗滅終於無法對我的攻擊坐視不理,右手依舊用偃月刀和安僵持,左手朝我狠狠揮出一拳!

拳頭髮出沉重的破空聲,我知道來勢洶洶,急忙用劍回防。

但是、啊!這、這是什麼力量?那一記重拳震開我的劍打在我的胸口,我感到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碎掉了,我被狠狠的打飛,重重跌在地上,然後大口的嘔血。媽的,真是太丟人了!

呃,我拚命站起來。眼、眼前的事物在不斷搖晃。不對!是我的身體在不斷搖晃,我的頭腦好像一艘在風暴肆虐的大海中漂泊的船隻,比起身體上的劇痛,這種致命的眩暈感才是最痛苦的。

「哇——!」我終於忍不住,捂著胸口,彎下腰大口嘔吐起來。

下一瞬間,我看到安的長發和全身的衣袂都獵獵飛舞起來。「呀!」安低聲嬌吒,發勁震開巴弗滅。事實上,是她和巴弗滅雙方都各退了數米。巴弗滅的山羊蹄子每後退一步就在地面留下一個蹄印,而安在後退了十餘米以後則需要用劍支地才勉強站穩。

「安!」我焦急地大喊,跑過去扶她。現在我的意識總算清醒多了,不過身體的劇痛卻有增無減,我能聽到心臟在劇烈地挑動,就好像隨時會蹦出我的胸口一樣,腦袋裡仍在嗡嗡地亂響。

「謝了。」安對我點點頭。 神級侍衛 ,但這一次,我看到她是真的明顯的露出了一絲疲倦。

巴弗滅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遲遲無法解決掉這個女人,它勃然大怒,對我們狂怒地嚎叫,首先是示威,但是第二次咆哮就已充滿了力量,咆哮聲赫然形成一股氣浪,掀起一層鐵皮,朝我們席捲過來!

「埃唐代啦,躲在我身後!」

「呃、我十分樂意!」經過剛才的一擊重拳,我連拿劍的手都已顫顫巍巍了,所以不再逞強,利落地躲到了安的身後。

奇怪的是,在這激戰之中,我的心中忽然出現一股別樣的感覺。

安的個子很高,就算沒到一百八十公分,也差不多有一百七十七公分了,再加上身材凹凸有致、令人窒息的美艷姿容和那股別人學也學不來的清麗脫俗的氣質,恐怕是個男人都要對她動情。老實說我也不是沒有動過歪念頭,這一年裡有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想用點手段

上了她。不過以她的聰慧,肯定不會吃那一套就是了,所以我也只是想想。

某種程度上,我對她的迷戀,已經勝過克蘿伊。自從和安相識以來,我晚上夢見和她zuo愛的次數明顯超過了和克蘿伊……

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因為我喜歡安所導致的。可是,我又總是感覺,我對安除了喜歡以外,還有些特別的感情。但我卻一直沒搞懂那到底是什麼感情。

這個時候,我突然有了些領悟。安,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把我護在身後。因為身高的差距,我在她面前就想個小孩子,這讓我有些不爽,不過,卻也令我感到溫暖。

這個總是保護我,將我護在身後的女人,簡直就像……

……就像媽媽一樣。

不,並不是指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從我一出生就十分厭惡我,早早就將我拋棄遠走高飛。

我是指有媽媽的感覺……

沒錯,安就像我的……

「天哪?」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我居然會有這種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我敢說我的臉一定紅了。啊啊,這個時候我在想什麼呀!

氣浪轉瞬就已殺到。


「呃啊啊啊啊!」我痛苦地嘶喊起來,他媽的!為什麼我的腦袋突然一片混亂?就快不能思考了!

「埃唐代啦,快把耳朵堵上!這隻大山羊的咆哮聲帶有魔力,會令你暫時失去心智的!」

原、原來如此!

我堵上耳朵以後,大腦果然平靜許多了。安在我前面發勁以劍挑起一層鐵皮,製造了一面牆壁,將巴弗滅的氣浪全部擋下。

危機過去以後,我長長吐出一口氣,但是……

啊!該死!

克蘿伊!

我看到克蘿伊雙目無神,赤身裸體,彷彿被什麼驅趕著一般,快步朝巴弗滅走去。她離得不夠遠,所以中招了!

「不!克蘿伊,停下!」我聲嘶力竭地大喊。同時我看到巴弗滅似乎已經猜到了克蘿伊和我的關係,我甚至看到它的山羊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意。

巴弗滅右臂的偃月刀竟突然伸長了,飛快地朝克蘿伊刺去。不!不!

我的心沉了下去,可是安此刻以最快速度比我先一步朝克蘿伊飛撲過去。

安像一隻緊貼地面滑翔的白隼,緊緊抱住克蘿伊,下一秒,巨大的偃月刀插入她們二人身旁不及半米的地面。巴弗滅惱羞成怒,大吼一聲,拔出偃月刀朝安揮去,安躲閃不及,被刀面拍中了額頭。

「安!」我不顧一切地跑向安。

安躺在地上,她的額頭流了好多血,不過還有呼吸,謝天謝地,她只是暈過去了!

這個時候,我看到前方的巴弗滅,它縮回了偃月刀,已經準備好發動第二波攻擊了,它高聲咆哮,將雙拳狠狠砸進地面,霎時間鐵皮碎片四濺,一道彷彿鯊魚背鰭形狀的衝擊波撕裂地面朝我們攻來!

「他媽的!別小看我!」現在已經不是顧及傷勢的時候了,安昏迷不醒,克蘿伊還沒有恢復神智,只是像個木偶一樣跪在地上。現在這裡只有我能夠戰鬥了。我……要獨自面對這頭大山羊??

——我能打敗它嗎?

不,我努力不去想那些,現在必須擊中意識應對這一擊!

我不敢怠慢,效仿安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在劍上,挑起一層鐵皮,在我面前迅速築起一道牆壁,希望這能有效!

我看到那鯊魚背鰭一樣的衝擊波野蠻地撞在那面「牆壁」上,並在我面前像炮彈一樣炸開!幾乎在一瞬間,我築起的「牆壁」就被這道衝擊波擊潰了,不過還好,亦抵消了衝擊波的力量,第一回合我們雙方打了個平手。在我前面,失去了鐵皮保護的地方,各種顏色、粗細不等的電線、迴路裸露了出來,有些電線已被破壞,不時啪啪啪地迸出藍色火星。

呃?等一下……

「嗚!」

我突然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身子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而且我發現我的鼻孔、嘴角和耳朵竟然都在流血!干!難道是之前受了太重的傷,現在用力過猛所致嗎?

可是,他媽的!我不能倒下啊!

「嘎嗷嗷!」


我能聽到巴弗滅吼聲中的得意,這混蛋,它似乎知道我已無力再戰,是時候解決我們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的劍……我還要戰鬥……

巴弗滅一步步朝我們走來,地面因為它的腳步微微顫抖。然而倏地,我似乎看到一蓬寒星從一側的高處斜斜射來,狠狠釘在巴弗滅的身上!

巴弗滅雖然對打在自己身上的這些小玩意並不在意,可還是被打擾到了般的嚎叫起來。


緊接著,從我身後傳來一個我很熟悉的少女聲音:

「你這個怪物,就由我瑞貝卡?查埃德沃特來收拾吧!」

。 撲哧——!

巨大的魔獸身體被生生剖開。

連帶著尾巴也斷成了兩截。

魑吻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

鮮血和內臟從空中散落下來。

可魑吻卻硬生生咬住了牙關,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不顧體內魔核的損耗,將速度催動到了最快!

忘川!

忘川就在眼前!

入忘川,斷三魂,截七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飲盡世間淚。

魑吻知道自己入了忘川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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