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2 日

活了兩世,第一次厚著臉皮給人家告白,一次又一次,人家根本不稀罕,她又何必記著,是該放棄了。

清平街轉角處,斜倚著一個修長身材的男人,他雙手環在胸前,不羈地仰著頭,漆黑的墨瞳望著天空,薄唇微抿著,腦中似在進行著什麼激烈的交戰,終於,他邁出一步,剛抬頭,就看見九歌神情漠然的走了過來。

他唇角一勾,悠悠笑道:「喲,丫頭這是打哪兒來呀?」

「王爺?」九歌聞聲抬頭,閃了閃格外晶瑩的雙眼,看著君羽墨軻俊美的臉龐,興緻缺缺道:「巧啊。」

君羽墨軻等她走近,跟上了她的步伐,似笑非笑地問:「瞧你這幅沮喪的樣子,吃了閉門羹吧。」

九歌一怔,他怎麼知道自己幹嘛去了,轉念想到這是京城,遂又釋然,垂頭沉默了會,心中升起了最後一絲希望,目光凝著他,輕聲問:「風兮音還在京城嗎?」

「別抱希望了,他就在松月居,不想見你而已。」君羽墨軻嗤笑一聲,挪開視線,沒好氣的諷刺道:「這麼眼巴巴的湊上去幹嘛,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丟人不?」

「妖孽,你能不能說點中聽的,我怎樣,關你毛事!」九歌本來心情就不好,被他這一激,更是火了,氣的口不擇言。粉拳緊握,很想掄到這隻妖孽的俊臉上,忍了忍,還是將滿腔怒火壓下去了。

他話雖難聽,卻也是事實。

從昨晚到今天,她不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嗎。

「不錯,還會罵人,這才是你嘛,」君羽墨軻並未生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嘲弄,道:「明明就是個野丫頭,非得學人裝深沉。裝又裝不像,把自己弄的難看死了。」

九歌眨了眨眼睛,滿臉古怪的看著他,「你這算是在關心我嗎?」

君羽墨軻斜睨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有點欠揍,「長得不漂亮就算了,想得倒是挺美的。」

九歌冷冷瞧著他,似乎想透過那張玩味的笑臉看穿她內心所想。君羽墨軻瞅了眼她,笑吟吟道,「怎麼這麼目不轉睛地看著本王?莫非突然發現本王長得比風兮音好看?」

「給自己臉上貼金就算了,還要踩別人一下,王爺真是夠自戀。」九歌不屑的嘁了聲。抑鬱的心情也隨之好多了,伸個懶腰,閑閑道:「我不是還欠你一隻烤兔么,走,請你喝酒吃肉去。」

君羽墨軻眉梢一挑,目中含著一抹調笑,「昨天吃你一條烤魚,就嚷著在要魚上抹砒霜,今天怎麼突然良心大發,要請本王吃烤兔了。本王怎麼知道兔子會不會被你抹上鶴頂紅?」

九歌唇角一扯,「我是那種人嗎?」

「說不準。」一本正經的回答。

「……」九歌仰頭看著他,「好心請你喝酒還啰里啰嗦的,愛去不去。」

「你敢說本王啰嗦?」君羽墨軻鳳眸一眯,語氣有些沉。

九歌努努嘴,「開個玩笑,犯不著當真,」

「不就是想喝酒嗎?走,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什麼酒都有,讓你一次喝個夠。」君羽墨軻哼了哼,大步向前邁去。

九歌聳了聳肩,沒再多問,跟著他的腳步離去。反正她現在也不想回府。

……

當站在比定北侯府還要莊嚴顯赫的府邸前時,九歌頓時有些唏噓,抬眼朝朱漆大門的上方望去,「寧親王府」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她眨了眨眼睛,偏頭瞅著身旁之人,「你說有好酒的地方就是這裡?」

「不信?」君羽墨軻側身看著她,唇邊掠起一絲笑意,「還是……不敢進去?」

九歌斜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甩了甩袖子,仰首挺胸地台階邁去,有空逞嘴皮子上的功夫,還不如直接用行動告訴他自己敢不敢進。

「嗯,不錯,這才是疆場出來的女子!」君羽墨軻含笑地看著她走向王府大門,淡淡的語調依然不變,卻不難辯出其中帶著一絲陰謀得逞的快意。

寧王府里出來迎接的是一位長相憨厚老實的中年人,他身材略粗壯,眸光內斂,看見走在君羽墨軻前面的九歌時,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稍愣了一會,隨機向君羽墨軻欠身請安。

「參見王爺。」

「免禮。」君羽墨軻輕輕一笑,隨手指向九歌,「這是定北侯府的大小姐。」

中年人神色一凜,偏頭細看了九歌一眼,恭敬作揖行禮,「老奴韓義,見過郁小姐。」

「不必多禮。」九歌微笑點頭致意,她並不想和王府的人太過親近,可人家給自己見禮,總不好表現的太清高。

「韓叔,去酒窖搬幾壇好酒去長林亭。」君羽墨軻淡淡吩咐了一句,回眸看向九歌,別有深意地笑道:「先說好,假如你等會醉在本王府上怎麼辦?」

「切,你喝趴了我也不會醉。」九歌晲了他一眼,瀟洒向前走去,清悅的聲音繼續傳來,「王爺敬請放心,哪怕我真喝醉了,也絕不會賴你府上不走。」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君羽墨軻看著她的背影,笑容滿面道,「韓叔,去酒窖搬幾壇千日醉過來。」

韓叔神色微驚,抬首看了看君羽墨軻,忠厚的臉上隨即露出一個十分古怪的笑,「老奴遵命。」

王爺第一次帶女人回府,居然就搬出千日醉,看樣子是不想讓她走了。 黑夜漫漫微光閃 有意思!

君羽墨軻如以往一般,步履悠閑的走在前面,九歌雙手環胸,愜意的跟在他後面,小腦袋左右四顧,興緻勃勃的欣賞著王府的景緻。

兩人繞過前院,來到王府後院,一路走來,這寧王府的門面雖氣派,但裡面倒沒有她想象中的奢華大氣,沒有假山石雕,沒有珍奇名貴的花種,也沒有成群的奴僕傭人,反倒是處處是青松竹林,有一種獨特的清幽寧靜。

「王爺,品味不錯嘛!」九歌沖著君羽墨軻吹了一聲口哨,語氣染上一絲戲虐,又道:「不過暗處這麼多眼睛盯著,不怕扎身嗎?」

「沒了內功還有這麼高的警覺性,你也不錯嘛。」君羽墨軻回頭笑看著她,「要不要猜猜暗處有多少人?」

「你自己都說了我沒內功,怎麼可能還猜得出有多少人盯梢呢。」察覺出暗處有人,是因為前世職業本能,但沒有望遠鏡之類的現代高科技,她無法確定具體數字。

哎,想來在高來高去古代沒有內功,還真是叫人挫敗。

長林亭處在碧湖心中央,一條白玉砌的弔橋橫穿而過,弔橋蜿蜒曲折,湖上風光甚好,碧湖的另一端是一片紫竹林。

兩人剛進入涼亭,就有下人搬上來幾壇好酒,以及幾盤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之後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天劍書香 九歌抱過一壇酒,瞅著下人們離開的背影,笑道:「你府上就沒丫鬟嗎,怎麼連布菜的也是幾個木頭臉侍衛?」

「王府不養閑人。」君羽墨軻優雅的吃著小菜,回答的淡而平穩。

以前王府里是有丫鬟的,但一些人存了歪念,以至於每天都有女人「偶然」出現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叫人心中厭惡。索性他就做個了個順水人情,全部送給宣於祁了。

宣於祁本來不想收,但經他稍微一提點,接著,那些女人就都被丟進春風得意樓里招攬生意了。

當然,這些九歌是不知道的。

彼時九歌姑娘嫌一個人喝酒太無聊,抱著罈子湊近君羽墨軻,笑眯眯地問:「王爺,你會玩骰子么?」

「不會。」那種媚俗的東西只有花非葉會玩,他才不會碰呢。君羽墨軻夾了一口小菜,眸光晲向九歌,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冷笑道:「勸你別打王府侍衛的主意,先不說他們會不會,首先你得叫的動。」

叫的動才怪呢。九歌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后又道:「猜拳你總會吧?」

君羽墨軻賞了她一個眼神,不咸不淡的吐出兩個字,「低俗!」

九歌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單手支著額頭,睨著他,「那你來說個高雅的樂子。」

「好,」君羽墨軻想了想,一口答應,「你和本王各選一個雙方認識的人,提問此人生平之事,倘若回答不上來或者不知道,就罰酒一杯,當然,前提是答案不能敷衍。」

「聽上去挺有意思的,」九歌挑眉,似是想到了什麼,笑著點頭,「可以試試。」

「你想問誰的事情?」君羽墨軻笑意吟吟,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在引一個獵物上鉤。

「風兮音。」九歌想也不想,脫口說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名字。

「好,那本王就選祁公子。」君羽墨軻目中浮起一層淺淺的笑,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還是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呀,」九歌眸光涼涼瞅著他,沉吟了會,改口道:「我是說,我來回答兮音的生平之事。」

她和宣於祁身上發生的事太過匪夷所思,萬一妖孽等會問出敏感的話題,她若如實回答,可能會為宣於祁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風兮音的事,呵,自己知道的怕是還沒他多!

「隨你。本王還是選擇祁公子。」君羽墨軻勾唇一笑,心情似乎有點愉悅。原來風兮音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好,那就我先吧。」

九歌順手夾了一塊肉吃,接著笑眯眯地給兩人面前的酒杯斟滿美酒,「你可知宣於祁為什麼不會武功?」

君羽墨軻一笑,語氣淡淡:「他年少時被大雪凍傷了身子骨,所以不能習武。」

「這都能查到,王爺果然是神通廣大呀。」九歌送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君羽墨軻淡淡看向她面前碗大的酒杯,抬了抬眸,裡面清清楚楚的寫著:你可以喝酒了。

九歌會意,非常乾脆的灌了杯酒,接著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好了,你問吧。」

「風兮音是何時歸隱江湖的?」君羽墨軻問的不疾不徐,眸光掃過一排排的酒罈,不動聲色地拎起一壇千日醉,給九歌面前的空杯斟滿,濃郁的酒香襲來,叫人醺醺欲醉。

「額……兮音不是一直都隱居在梅林嗎?」九歌眨著眼睛看向他。

「哪有人生來就厭倦了俗世紛爭。」君羽墨軻放下酒罈,語氣帶了點諷刺,「風兮音是五年前才開始歸隱。」

「然後呢?」九歌好奇的問。

君羽墨軻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然後你該喝酒了。」

「嘁,喝就喝,」一杯酒換一個消息,算起來她還賺了。

九歌再次端起酒杯,一口乾盡,然後這杯美酒下肚,喉嚨里瞬間就感覺火辣辣的,她疑惑的盯著酒杯,啞著嗓子問:「這是什麼酒,好像挺烈的。」

「自然是好酒。」君羽墨軻斬釘截鐵的說。

九歌狐疑地嗅了嗅,酒味香醇,確實是好酒,就是烈了些。她捏了下嗓子,抬頭繼續問:「王爺可知,宣於祁為什麼喜歡穿紅衣?」

君羽墨軻夾菜的動作一頓,沉吟了會,便優雅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眸光瞥向她,「為什麼?」

「因為他記憶中最為深刻的那天,正好是穿紅色衣服。」九歌撐著額頭,有些熏熏然地解釋著。

「那天是哪天?」

九歌笑眯眯的豎起右手食指左右擺了擺,「該說的我已經說了,這個問題我可以不用回答。」

昨天她就這個問題,特地問過宣於祁,他說他穿越的那天,穿的就是一身紅色西裝,以至於到了古代,也經常喜歡穿紅色衣袍,一是為了回憶現代,二是希望能在機緣巧合之下,重新穿回去。

君羽墨軻挑眉看著她有些迷糊的樣子,臉上又掠過一絲笑意,「本王第二個問題跟你的這個問題有點相似,」邊說著邊拿起那壇千杯醉為她斟滿,「風兮音在你府上住那麼久,你知道他為何常穿一身白衣么?」

九歌撓著腦袋,語氣有點不確定,「應該是因為他有潔癖吧。」

「潔癖?」

「噢,我是說他愛乾淨,所以喜歡穿白色。」

君羽墨軻搖頭,淡淡道:「喝酒!」

九歌納悶的坐直身,又灌了滿滿一大杯,接著打了個飽嗝,含糊不清問:「為什麼?」

君羽墨軻意外的看著她,千杯醉是酒中之王,平常人喝上一口都要醉上三日,她這都喝兩大碗了,竟然還清醒著!一名剛及笄的女子竟然也有這等酒量,著實令人驚嘆呀。

「風兮音在為人守孝,孝期七年未滿,所以常著一襲白衣。」君羽墨軻聲音淡靜,深邃的鳳眸中似有一絲傷痛滑過。

九歌瞭然,也沒心思再追問,用手敲了敲暈乎乎的腦袋,緩緩道:「接下來輪到我問了,王爺,嗝兒……你可知宣於祁的身價多少?唔,我的意思是,他名下全部產業總共值多少兩銀子?」

君羽墨軻挑眉,淺淺笑道:「這個問題過於刁鑽,恐怕連宣於祁自己都算不清具體金額數字,你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答案,所以這杯,我們要一起干。」

說罷,就拿過就近的一壇酒給自己斟上,淡淡的酒香中含雜著一絲甘醇葯香,這是利於養生的竹葉青。

九歌沒覺得他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勁,模糊地「嗯」了一聲,端起手邊的千杯醉,跟喝糖水似的一下就喝掉了。

君羽墨軻放下空杯時,面無表情地睨著她,眸中略帶一絲驚訝,都喝三大碗了居然還不醉,這女人又令他刮目相看了。

「嗝兒,我怎麼覺得……這酒有點不對勁兒?」九歌迷糊地拍著腦袋,喃喃自語。

「該本王問你了,」君羽墨軻輕咳一聲,眸光掠過一抹笑意,「丫頭,你可知,風兮音大你多少歲?」

聽到這個問題,九歌似乎又清醒了點,醉眼朦朧的瞅著他,「應該跟王爺差不多大吧?呵呵,看兮音那完美無瑕的皮膚,貌似比王爺還要年輕點……」

「哼,沒想到你還喜歡以貌取人!」君羽墨軻白了她一眼,臉上笑意褪去幾分,語氣涼涼,「風兮音如今已過而立之年,而你才剛及笄,年齡只達他半數,現在應該知道他今日為何避而不見了吧?」

他知道這丫頭對風兮音存了點不該有的心思,雖然沒能及時制止,那就要將它點點扼殺,一分也不能殘留!

他眼裡融不進一粒沙子,只要是他看中的,不管是東西還是人,必須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

九歌愣住了,難道這就是風兮音拒絕自己的原因嗎?眸光投向湖邊迤邐的風景,心中有點酸酸的疼和澀,回眸,拎起一壇酒,仰起頭就灌了下去。

君羽墨軻眉心一跳,剛想出聲制止,「砰」的一聲,壇碎,人倒。他看了眼軟趴趴的醉在桌上的九歌,輕輕嘆了口氣,「原本只想讓你在王府留宿一夜,你倒好,喝這麼醉,是想賴著不走了吧。」

君羽墨軻站起身,彎腰,將她輕輕抱起。九歌醉不省人事,沒有一絲察覺,乖巧的依偎在他懷裡,哼都沒哼一聲。君羽墨軻低低笑了笑,輕柔的呢喃著,「罷了,想賴就賴吧,本王養你就好。」

碧湖上,風光無限,長廊盡頭,身形修長挺直的男子抱著懷中女子轉進了紫竹林深處。 水雲庄

連綿起伏的山丘上,楚翊塵在喂著馬兒,一襲淡色的青衣在藍天白雲下,顯得有些飄逸、又顯得有點蕭條。

身後傳來幾聲輕細的腳步聲,他眼角掠往後面,緩緩停下了手中動作,眸光淡靜的平視前方,刀削般的俊顏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祁公子和無雙已經在備馬車,等會我們就要回京城了,你會一起嗎?」藍珊站在楚翊塵身後,看著他佇立在陽光下的背影,語氣輕輕的問。

「不會,你知道,京城不是我該去的地方。」楚翊塵轉過身,隔著幾丈的距離,遠遠地看著她。

藍珊神情一黯,垂眸苦笑,可以為漓兒慶生辰出現水雲山,為什麼就不肯送自己進京呢?楚翊塵像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淡淡地說,「昨天和寧王所言半屬事實,我確實是有事,要經過聖寧。」

楚翊塵的語氣淡而無波,藍珊聽著卻有另一層意思,他願意為自己解釋,證明自己在他心中還是佔了一席地位。

想到此處,藍珊心裡不免升起一絲喜悅,接著又想到什麼,秀眉淺蹙,關心地問:「我聽無雙說,前些日子,千影殿圍攻了靈回之巔,你與人對戰受了重傷?」

「傳言不實,輕傷而已,已經好了。」楚翊塵說的輕描淡寫,但他的眉目間卻染上了一絲凝重。

那次一戰,是靈回之巔近年來損失最慘重的一次,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後,他重新整頓門派防守時,發現山上宮殿有被人搜尋的痕迹,然而門中並未遺失任何物品。

因此他猜測,千影殿那次突然圍攻上山,應該是為了後山崖洞內關押之人……那麼,千影殿又是誰的勢力?

江湖上,能與他打成平手的人屈指可數,而夙三也只是近幾年才開始在江湖嶄露頭角,那日決戰,他們拆了幾千招,最後竟是不分勝負,他又是師出何門?

「你沒事就好,」藍珊暗自舒了口氣,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我該去向祁公子告辭了,」楚翊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側身拍著馬鞍,抿唇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這樣別過吧。」

說罷,就牽著馬兒從藍珊面前走過。

藍珊心中一痛,捏緊了衣袖,想了會,驀然轉身。

「逸哥哥,等等。」

楚翊塵腳下一滯,回頭看著她,眸色微微一凝,「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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