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9 日

沙立走近石臺,發現它檯面光滑,幾可鑑人。而在臺面正中心,有一個棱形的凹坑,想來便是小丹口中奇怪小坑。

沙立自然而然地想要觸摸那個精緻的凹坑,可當他手指稍稍觸碰,便閃電般縮回。雙目圓睜,似是見到了震撼心神的景象。

“老大,你怎麼了?”吳寞拍了拍沙立的肩膀。

“沙哥哥,你沒事吧?”小丹也撲閃着彩眸,關切地問道。

“你們摸摸這一處。”沙立指了指檯面上的棱形凹坑。

雖然不明白沙立爲何出現這般反應,又爲何讓他們這麼做,但兩人還是依言照做。

沙立看到兩人觸摸凹坑後並無絲毫異狀,忍不住向吳寞問道:“怎樣?可曾察覺什麼?”

吳寞搖了搖頭,沙立將目光移向小丹,後者亦是如此。

沙立皺着眉頭,似是對自己與小丹兩人觸摸凹坑後出現的反應的巨大差異表示不解。

方纔就在他觸碰凹坑的瞬間,他的腎宮忽然升起一股灼熱,緊接着,他的識海閃過一幅畫面,一隻全身燃着烈焰的巨大火鳥。

“老大,你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吳寞臉上帶着不解。

沙立搖搖頭,眉頭微皺,沒有說話。數息之後,雙眉舒展,似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將手指重新放在那棱形凹坑上,閉上了眼睛。

吳寞與小丹對視了一眼,皆不明所以,但都明白沙立應該是在確認着什麼,只能靜靜等待。

就在手指觸碰到凹坑的瞬間,沙立的腎宮再次灼熱起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灼熱感竟是時有時無,忽強忽弱。

他凝神內視,發現腎宮之內,那顆本是靜靜懸浮着的赤色晶石,此時竟忽明忽暗地閃着紅光,一明一暗間極有節奏感,就像是活物的呼吸。

與此同時,出現在他識海的那隻巨大火鳥,身形竟在慢慢地縮小,最後竟直接變成了一顆紅色的晶石。在變化的瞬間,有一絲紅光飛出,扎入沙立識海深處。

晶石呈棱形,與沙立腎宮內的那一顆有些相似。但沙立覺得它更像這座石臺上的那個棱形凹坑。

晶石靜靜地懸浮在虛無處,似遠在天邊,又似近在咫尺。因爲,此時沙立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存在。

“沙哥哥,你是看到什麼了嗎?”


小丹見沙立睜開雙眼後,眉頭再次皺在一起,不禁問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那顆朱雀石,還在這裏。”

“你說什麼老大,朱雀石不是失竊了嗎?怎麼會……在這?”吳寞先是驚訝,而後向祭壇四處掃視,卻依舊什麼也沒發現。

沙立沒有回話,而是定睛看着石臺的檯面,確切地說,是盯着那個棱形凹坑。


“萬獸神訣,契孤之蹄。”

沙立心中默唸一聲後,右手異化出巨大的獸蹄。

“老大,你這是要幹嘛?”

吳寞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是要砸了它吧?”

這座石臺很可能是用來供奉朱雀石的,對諸葛家而言意義非凡。雖然找不到朱雀石令人懊惱,可沒必要拿這石臺撒氣。而且,沙立不應該是這麼容易衝動的人吶。

“說對了!”

沙立很是堅決的說出這一句時,右手異化出的獸蹄已是向石臺砸去。

“砰!”

像是錘子狠狠撞擊在堅硬的巨石上的聲響傳出,吳寞來不及封閉聽覺,耳膜被震得生疼。小丹則在沙立獸蹄出現的那一刻,早早地拉下帽子,捂住雙耳。

待得巨響消散,兩人向石臺靠去,皆是露出怪異的眼神,看着沙立。

沙立這獸蹄他們自是見過,那可是沙立威震蒼穹頂的招式,威力之強足以開山碎碑,可居然沒能擊碎這石臺。

別說擊碎,連一點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愧是諸葛家供奉聖物的容器,這材質,一看就不是凡品。”吳寞點點頭,看起來頗有見地地品評道。

“咔!”

似是在迴應吳寞的話,一道開裂之聲傳來。石臺面上,那棱形凹坑,裂開了一條几不可見的縫隙。


但三人何等目力,馬上便發現了它。

“咔咔咔!”

在吳寞瞪大的雙目注視下,石臺檯面以棱形凹坑爲中心,向四周裂開,裂紋與蛛網倒是有積分相近。

裂紋自檯面蔓延向石臺側面,很快,整座石臺表面都佈滿了裂痕。

“砰!”

整座石臺轟然碎開,就像一尊完美的瓷器被砸碎,碎開的石片紛紛飛向三人。

但還沒等他們躲開,這些碎裂的石片就化作一道道青煙,接着便徹底消散,彷佛從未出現過。

而那座石臺卻是完好無損,在臺面上,凹坑依舊存在。

只是此時的凹坑已被填滿,被一顆怪石填滿。

紅色的棱形石塊!

“這是,幻陣?” 看着碎開的石片化作輕煙,而分明已經被沙立砸碎的石臺卻依舊完好無損,吳寞想起了師父曾提起過的一種陣法。

“不錯,這石臺的確被人佈下了幻陣。這種幻陣名爲‘蜃煙雙生’,它的奇妙之處在於,可以仿照原物,憑空造出一模一樣的東西,附加在原物之上。


由於它並不改變原物的大小與形狀,看起來與之前幾無二致。同時又能遮掩器物的氣息,所以被發現的可能性極小。”

沙立解釋道。

吳寞點點頭說:“即便諸葛家的人發現些微異常,也不會真的爲了小小的猜測而真的敢對這石臺這般粗暴。”

“咿恰,那沙哥哥是怎麼發現的呢?”

“我不清楚,好像,是它自己告訴我的。”

沙立識海中閃過一開始手指觸碰凹坑的那一瞬,那感覺,的確像是眼前這紅色的寶石在召喚他。更準確地說,是召喚他身體裏的某些東西。

“這個便是朱雀石嗎?看起來,倒也與衆不同。不過它怎麼會在這裏?難不成,壓根就沒被盜走?”

沙立沒有回答吳寞的疑惑。他輕輕捏起眼前的紅色石塊,就像拿着一塊珍貴的寶石,置於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紅色的棱形石塊在照明錦石的柔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只是其內好似凝出了一團模糊的絮狀物,就像是一個完美藝術品上的瑕疵。

“咿恰,這小石頭裏邊好像有一隻鳥。”小丹淡彩色的眸子睜得大大的,盯着石塊內的凝塊。

“這應該就是朱雀石。”雖然石塊內的凝結很是模糊,但沙立還是認出了那是朱雀之形,“盜竊者或許覺得,最顯眼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將朱雀石存放在原地,並佈下這個幻陣,造成朱雀石已被盜走的假象。”

“然後等風聲停息了,再回來取走?”吳寞接過沙立的話頭,“還真夠狡猾的。如此一來,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老大想怎麼處理這朱雀石,是要繼續放在這嗎?”

吳寞沒想到,他們本是來勘察盜竊現場的,沒曾想直接找回了失物。不過說到底,他們畢竟是偷偷來此,如果直接帶走交還給諸葛家,三人也難免落人話柄。

“‘蜃煙雙生陣’上很可能附着了佈陣之人的印記,方纔破陣動靜這麼大,或許已被察覺。

結合諸葛紫芯的話和我們今夜在朱雀殿遇到的事來看,盜竊者沒準還在諸葛家內,朱雀石再放在此處恐再生變故。”

沙立自然明白吳寞話中之意,只是兩害相較取其輕,目下先將朱雀石帶走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寸宇,將朱雀石收入其中。

三人下了祭壇,吳寞當先走出,小丹緊隨其後,都未感受到祭壇的斥力。想來這祭壇的禁制只在進入時生效。

沙立最後一個走出紅色透明屏障。

就在後腳剛剛踏出時,他的靈覺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生死危機,右眼皮竟劇烈地跳動不止。

人在生死時刻,偶爾會自覺的放大某種本能。

沙立的此時的本能便是下意識地把頭往後微仰。

然而,還是稍顯遲滯。刺痛劃過他的右臉,在那一瞬,他看到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針自眼前飛過,如星火乍現。

“叮!”

清脆而尖細的迴音傳來,像是鋒利尖銳之物被重重地射在堅壁上。吳寞與小丹登時受激捂耳,同時探尋聲響來源。

“小心!”

沙立突如其來的示警,讓小丹二人一時摸不着頭腦。但看着沙立右臉頰上流下的血痕,以及血痕源頭那細小的血色劃痕,兩人瞬間明白髮生了何事。

敵襲!有人在側!

“小小年紀,靈覺倒是不弱。”

沒等沙立三人環顧大殿,找出偷襲者,一道陌生的聲音已向他們傳來。話語中雖然帶着讚賞,卻絲毫掩飾不住話音中透出的冷意。

在沙立三人目光的注視下,自八角祭壇的另一面,也就是與沙立三人剛剛走下來的那一面相鄰的側面,走出一個半臉蒙着黑紗的女子。

女子露出的上半邊臉倒也算得精緻,但一雙透着歲月痕跡的雙目讓沙立三人知道,她年紀已然不輕。

只是她這句話說出沒多久,接二連三的迴音自幻音石上返回,這令她月眉稍顰。

只見先是她右手掐了一個訣,而後向頭頂一伸,一個無形音障築成,幾乎覆蓋整個朱雀殿。

“真元九品!”

就在女子出手佈下音障之時,沙立與吳寞卻是同時暗驚。蒙面女子這般修爲,己方三人卻是一直未能察覺她的到來,想是方纔被隔絕在紅色屏障內部的緣故。

“晚輩三人皆是銀灘島衛,今夜到此探查朱雀石失竊一案,卻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方纔沙立剛踏出紅色屏障,這蒙面女子的元針便襲向他的腦袋,看樣子實已動了殺心。可沙立居然絲毫不提此事。

“銀灘島衛?我已多年不在世間行走,要名字也無用。”聽到沙立三人自報家門,女子語氣一開始有些疑惑,而後卻又很快平淡下來。

“你將朱雀石交出來,我們各行其是,就當彼此從沒見過。”

“前輩要朱雀石也可以。”沙立並未否認方纔已拿到朱雀石,這女子直接向三人中的他出手,想必已在一旁窺伺許久,“就是不知你要這朱雀石何用?”

“朱雀石是諸葛家的傳承聖物,自是不能落入你等外人手中。”蒙面女子沒做絲毫遲疑,像是隨意找的一個說辭。

“前輩這般行事,想來也並非諸葛家族人吧?”沙立有些不解,方纔這女子分明是想取她性命,爲何突然間又與自己聊得有來有回的。

“與你無關!再說一遍,交出朱雀石,我自會離去。”蒙面女子似乎有些不耐,聲音開始凌厲起來。

沙立輕笑一聲,自身上取出寸宇。

“朱雀石就在這,前輩想要可自行過來取。”

“哼!小小年紀也學大人玩心眼?”蒙面女子的語氣有些不屑,“不過,你我修爲如隔鴻溝。即便你百般心機,卻又能奈我如何?”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