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4 日

林由雲苦笑,我是翻看他的手機簡訊,猜到的,結果,鬧了幾次,他就借坡下驢,自己提出離婚。

林由麗認真的看著妹妹,就是說,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是猜的?

林由雲不語,終於還是點燃一棵煙,抽了一口,又被嗆得不停的咳嗽。

姐妹倆人靜靜的相伴坐著,不知道何時,天色漸漸的亮了,林由雲淡然道,我這段時間,從單位請了幾天假,今天就不去了。

林由麗說,也好,你想吃些什麼?

林由雲搖頭,起身說,我要睡一會兒。

等她一進卧室,林由麗想了會兒,皺著眉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劉明奎自書房走出來,揉著眼睛,問,老婆,你起得真早。有事嗎?

林由麗說,哦,沒啥。你今天是去單位上班,還是去公司?

劉明奎坐在妻子身邊,笑著說,今天要去和陽市開個會兒,晚上要是晚,我就不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

林由麗說,這幾天先讓林由雲住咱家。

劉明奎哦了一聲,問,她和林尋勇有事了?

林由麗狠狠一點頭,說,我們林由雲怎麼了?他林尋勇一個小工人,居然還敢找第三者?我今天要和他會會,給我妹妹找找公道、

劉明奎啊了一聲,停了停,欲言又止。林由麗看出來,就說,到底你想說什麼?

劉明奎看了妻子的眼色,慢吞吞的說,其實,你妹妹不一定和林尋勇離婚,林尋勇也不一定是找下第三者,要我說,夫妻間的事情,自己解決好了,要是解決不了,咱再適當的幫著,也只能是提供建議,而不是大包大攬。

林由麗眉毛一挑說,怎麼?我妹妹的事情,我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該管?你為啥幫著那個林尋勇說話?你有把握他倆離不了婚?

劉明奎肯定的一點頭說,離不了,不過,他倆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彼此冷靜一番,也好讓林由雲改改她那個辣椒脾氣。



林尋勇一接到林由麗的電話,心裡就不停的打鼓。近來,他在一次同學聚會上,遇到高中時候的同桌劉文婉。當時倆人曾經有過一段時間朦朦朧朧的愛戀,後來劉文婉去外地上了大學,林尋勇進了大型國企西昆鋼鐵公司做了一名普通工人。這段感情就不了了之,但也在心裡留下了青青歲月的美好印記,


然後就是枯燥的上下班,後來遇到妻子林由雲,生命才翻起激情的浪花。

林由雲也是一家國企的工人。但是家庭條件好,自己的工作,其實就是靠著姐夫的幫忙找上的。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一份國企的穩定工作,對於許多人來說,還是一種旱澇保收的夢想。林由雲是廠里的一支花,但這隻花就看上了沒錢沒背景的林尋勇,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堅決的和林尋勇走到了一起。這讓好幾個林由雲的追求者發出,癩蛤蟆吃到天鵝肉的感嘆。

但是婚後的日子,一直都是磕磕絆絆。結婚六七年,林尋勇一直磨嘰不要孩子,說一來經濟緊,二來林由雲的脾氣性格太爆,不好要孩子。


林由雲也指責林尋勇太懶,不幹家務,不拿家用,人太自私。當初互相看好的優點,這時候都看淡了,反而很是覺得對方一堆缺點。

林尋勇遇到劉文婉后,發現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劉文婉更加動人,是的,動人,一絲半毫的改變也沒有,精緻的妝容,合體講究的衣著,得體優雅的言行舉止,讓林尋勇怦然心動。留了聯繫方式后,倆人又通過幾次電話,都知道了彼此的現狀。

劉文婉也是剛剛離婚,具體原因,她不說。但心情很失意。 權妻謀臣 ,雖說,發乎情止乎禮,可是,一回到家裡,看到林由雲穿著幾年的睡衣,披著頭髮,在不大的家裡,晃來晃去,不時還不停的嘮叨自己,林尋勇的心,立刻傾斜。

林由雲見到了他發給劉文婉的曖昧簡訊,對方也很響應,發回的簡訊看是禮貌,細細品味,滿是挑逗,林由雲的心情就像油鍋潑上火,立刻炸鍋。

倆人大鬧了好幾次,林尋勇煩的不行,提出離婚。這可讓林由雲立刻驚呆了。

林由雲的心情跌落到谷底。多少影視劇,和文學作品里描繪的情景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覺得未來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姐姐把林尋勇叫了出來,嚴肅認真的談了半天。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晃。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離婚的念頭,覺得或許換個人會比身邊這個更好,又懶又肉唧還沒錢,一分錢掰成好幾瓣花。有的時候你要是說他,他倔哄哄的,一句話就把人噎的半死,氣的就想,我怎麼嫁了這麼個男人,真是當時瞎了眼。

可是,過後,倆人好的時候,還是覺得生活就像河流,拐彎跳蕩的時候也有,平坦的時候也有,那都是因為脾氣性格說話和思想方式導致,真的出現另一個女人,因為這個離婚,林由雲心裡真的很不平衡。

就這麼在街上亂晃,回自己家,不想回,去姐姐家,老去也不是辦法,回父母家,還不想讓爸媽操心。走在大馬路上,抬頭看天,被重重高樓切割成一塊塊的天空,看上去,灰撲撲的。

迪!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驚嚇了林由雲。緩過神看去,是一輛小車橫在自己面前。林由雲忙讓開,差點被撞上。

老是這麼神經恍惚,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信步走進了一家快餐廳,林由雲坐下來,要了份飯,木然的吃著。離不離?她忽然發現,這段被她視為雞肋的婚姻,真的要割捨,還是很心痛。就像滅火器,放在哪裡,想不起來,但是,沒有,可是實在不行,

到底以後該怎麼辦?林由雲正在沒滋沒味的吃著,不由愣了一下神。透過飯店的玻璃窗,她看到,嫂子正和一個男人站在一個角落拉拉扯扯。還是那個男人拉住嫂子的手,硬是把一個小兜子放在嫂子手裡,又說了幾句什麼,就匆匆離去。

嫂子呆了一會兒,眼睛紅了,然後推上自行車,就急忙離開,看方向該是要去學校接小玲放學。

林由雲一時間愣住了。下意識的她給哥哥打了個手機。

有道正在家裡忙活著,和妹妹說話的口氣有些沖,連問,啥事?

林由雲一聽他的語氣,心裡憋出一股火,話也沒說完,就把手機按了停止通話。

吃完飯,還是盲目的在街上轉,發現路上滿滿的,密密麻麻的汽車堵在一起,騎自行車電動車的人堆在一起,整個世界全是人,可是,就是沒有一個可以說的上話,可以依靠的溫暖的懷抱。

姑姑!一個清脆的童音大聲叫喚著。順著聲音,林由雲看過去,是嫂子騎著自行車帶著小玲,小玲坐在車後座上,正高興的對著林由雲不停的揮著手。綠燈亮了,可以通行,車龍,人流都在向前蠕動。嫂子回頭對林由雲笑了笑,就騎車帶著小玲先走了。林由雲失意的站了一會兒,就想慢慢走回姐姐家。

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胡林由雲。

林由雲轉回頭,看到,不遠處,金輝精品百貨商廈的大門口,站著一個衣著華美的女人,正喊著自己,胡林由雲。。

林由雲認了出來,是以前的同事,後來,請了長假和老公一起開飯館的羅子美。

她怎麼在這裡?看穿著,就是日子不錯。當年,她上班的時候,和林由雲的關係處的極好,做生意的時候,還和林由雲借過一筆錢,林由雲的錢不夠,就又和姐姐那裡拿了一筆,借過這個羅子美,好久以後,她才還回來,但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想不到,在這裡遇見。


林由雲走過去,還未笑臉打招呼,羅子美一把拉過她的手,笑著說,好久不見,走,一起找個地方坐坐。

這正中林由雲下懷,反正晚上也還找不到地方去,就一起走吧。記得羅子美家不是還開了個飯館嗎?

這樣想著,羅子美說,要不是我的飯館轉出去,就讓你去了,走,去華府酒家,那裡的飯菜也還不錯。

什麼?轉出去了?這樣想著,林由雲掩飾著自己的驚訝。

華府酒家也是個高檔的酒店。林由雲很少來這樣的地方。進來后,很有些小心翼翼。羅子美熟練的揀了個小雅間,服務員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點菜機進來,羅子美一口氣說出了幾個菜名,又問林由雲吃啥?看著菜單上昂貴的菜價,林由雲很是不好意思,就說,你點的就夠了。

羅子美又要了瓶白酒,一個飲料。林由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說,我可不喝白酒。

羅子美一笑,是給我自己要的。晚上有事沒?


林由雲搖搖頭。羅子美哈哈一笑,好啊,晚上別回家了,陪陪我,就在這家酒店客房開一間房,住上一宿。

林由雲也沒猶豫,點點頭。

羅子美正要說什麼,林由雲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姐姐,就接聽了。

林由麗在電話里說,林由雲,你回家吧,林尋勇想和你好好談談,以後過不過,是你們的事情,林尋勇也和我說了,他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

話未完,林由雲就打斷了姐姐的話,說,姐,我有事,晚上不回,也暫時不想和他談,我在一個同事這裡,我先掛了。

林由麗在手機里追問,哪個同事?男的女的?

林由雲簡單的說,羅子美,女的。

林由麗嚷著,你不回家,林尋勇還在家等你,你。

林由雲乾脆關機。羅子美譏誚的看著林由雲,笑問,是不是和老公鬧矛盾?要離婚了?

林由雲也不說話,慢慢的喝著茶。羅子美邊抽著煙,邊說,其實,男人呢,一旦婚姻出了問題,都是一個原因,就是外遇,不管是誰,因為他們都是下身思考的動物,一旦審美疲勞,手頭又有錢,就考慮換掉身邊的黃臉婆。

林由雲驚訝的瞪視著羅子美。她大口噴出一縷香煙的煙霧。

這時候,菜已經陸續上齊。羅子美淺淺的吃了幾口,林由麗不餓,下午才剛吃完快餐,也是淺淡的吃著。羅子美問,和老公怎麼了?

林由雲說,不提,說說你這幾年怎麼過的?

羅子美滿不在意似的說,還會怎樣?典型的老段子。夫婦倆,辛辛苦苦,白手起家,開了飯店掙下錢,男的又去做別的,什麼期貨,黃金,工程,亂七八糟的搞了一堆,又發了大財,然後,就和女的說,離婚吧,他又愛上了別人。

說著說著,羅子美的眼裡流出倆行淚水,順著塗抹細緻的臉蛋流到嘴角,她也不擦,抽著煙,吐著煙霧,忽然就咳嗽起來,又和林由雲說,吃菜,你咋不吃?

林由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就為她舀了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羹,說,你喝些。

羅子美就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放下,又要抽煙。林由雲說,吃些在說。

手機又響,是林尋勇的來電。林由雲猶豫著,還是接聽了。

林尋勇在電話里說,小美,你回來吧,我不在和你吵鬧,你也改改脾氣,我們以後好好的。

林由雲冷冷問,那個劉文婉呢?

林尋勇說,還是老同學。但,各有各的生活,咱們過咱們的,把心放開就好。

林由雲一聽就很生氣,嚷道,我把心放開?你呢?和別的女人勾搭,還理直氣壯的。

林尋勇憋著氣,儘力溫和的說,我和她沒有什麼,你放心好了,回家吧。

林由雲靜默著,林尋勇等了一會兒,還要再說,林由雲說,今晚不回。

說完就掛了手機。羅子美直勾勾的看著她,說,胡林由雲,小心把男人逼急了。

林由雲說,怕啥?錯了,還脾氣那麼大,為啥不認錯?

想起前幾天林尋勇給自己的氣,和自己大吵大鬧,林由雲的心裡火燒的旺旺的,對羅子美說,給我倒杯酒。

羅子美也不勸阻,給林由雲倒了一小杯。林由雲一口喝下,嗆得直咳嗽。

你以後咋打算?

倆人幾乎同時問出這句話。林由雲苦笑著說,我不知道,他對別的女人心動了,對我厭煩了,我想起來,就不平衡,我和他寒酸著這麼些年,沒出門旅遊過,沒有穿過什麼好衣服,去超市買東西,哪個打折我就買哪個,連小飯館也沒去過幾回。身邊玩的這些人,哪個不比我嫁得好?有房有車,老公又會掙錢,又會體貼,還能幹,我呢?他在家就像爺爺,到頭來,居然說出,我算什麼?

許是酒到了肚裡,被悲憤的情緒化作燃燒的火焰,林由雲越說越氣,越氣就越喝,幾杯下肚隱約聽得羅子美說,人啊,還是想著自己有的,不要老想自己沒有的,得學會知足。

林由雲含混著說,勸別人,誰也會。說完,就睡了過去。





林由雲好容易醒過來,只覺得頭疼的厲害,不由用手揉揉太陽穴,欠身先四下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原來是在自己家裡。怎麼會,明明是和羅子美在一家高檔酒店吃飯的。一抬頭,看見林尋勇沉默著坐在床邊,也不看她,臉上的表情就像鍍上一層硬殼。林由雲也不理他,翻個身,後背對著他。

林尋勇說,林由雲,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由雲就當聽不見。

林尋勇又說,我和那個劉文婉根本就沒有怎麼樣,你一直都不依不饒,這麼下去,還過個什麼勁兒?

林由雲忽的坐起身,冷笑了一聲,說,好,說了實話,還是不想過下去是不?

先寵後愛:老婆大人請重婚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是說。

林由雲打斷他,我當初不顧全社會反對嫁給你,你才掙幾個錢?我是在外頭招引野漢子,還是敗壞家,還是花你多少錢了?家務活兒你干過啥?家用你又拿過多少?你給我買過什麼?我少給你買東西了?

林尋勇一聲不吭。林由雲倒吸一口涼氣,平靜的說,你不愛聽,我平時這些話說的太多。你要想怎麼,就怎麼好了。

林尋勇倒是很乾脆,說,我花錢就是不愛亂花,咱們掙得也不多,你一向花錢手大,不計劃行嗎?你一天到晚就叨叨這些,就沒點別的說?咱過日子,就非得說錢,就認得錢嗎?

林由雲的笑聲就像粉筆在玻璃黑板上尖銳的劃過,不客氣的說,我要是認錢,當初幹嘛嫁給你個窮鬼?但你也該保證家用,該拿也得拿呀。

林尋勇說,給你拿,你就瞎花,還不如放我手裡,攢點錢呢。

林由雲說,攢夠了,和別的女人,比如劉文婉一起花。

林尋勇一聽,氣的乾脆不說話。林由雲也不理他,自己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過了會兒,林尋勇又說,還有,你一個女人,出去喝什麼酒呀?那個你的什麼同事羅子美給我打的電話,我現打車去接的你,醉醺醺的,這一來回打車,又得不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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