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30 日

於是隨手將其復拋入法袋中,卻將那破石板攝出。此物不足倒是識得!當初初見時,見其上雕紋古樸久遠,恍然有上古之風。三顆古符文雖黯淡無奇,卻未磨損殆盡!只是其上污垢遮蔽,不可稍辨。此上古之物也,符文竟然完好!不足心驚於此,故焦急盯緊此物。可笑那隱修之少主,不識此物,竟然將收入囊中之物復失之!此時不足仔細觀其符紋,竟不識得!其少時隨其祖習學諸時代仙符文字,以其祖上史惑之能,家學博大,故其自問所學廣博,可如今竟連此符紋亦是不識!

「大約此物之年代恐在上古之初也!」

仙界時代之分甚為粗劣,不過大約爾!常以驚天之數為準繩。萬年以來為最近之年份,其上有近古、中古、上古、遠古、太古、蠻荒、天地初成、混沌等時宙之數。諸代時長不一,近古大約十萬年之數,中古乃是百萬年以來爾,上古千萬年以來,遠古億年以來,太古百億年以來,蠻荒千億年以來,天地初成萬億年以來,混沌之數已達極,不可測度矣!

不足之史家乃是萬年前之祖上史惑所傳,家學淵源,若非鬼谷之變,萬年以來傳承不斷,是故仙家典籍之奇,便是號稱古大陸之修界翹楚大佛寺亦有不如。其家所授氏族子弟古文仙符,是為深厚其積澱。不足之所知大約在上古之末,此時竟不識其符紋,故測度其當在上古之初或稍晚!

不足邊行於濁水之上邊將三顆符文上之污垢以利刃剔除。先是一顆清晰而出,乃是一個「大」字,其後第二顆卻是「宇」字,最後一顆乃是個「訣」字。此番功夫后,其上符文盡顯,「大宇訣」三個古老到一勾一畫簡潔隨意宛如幼兒之塗鴉一般。不足仔細復觀之,卻再無其他!

「難道卻是得了塊訣名之頁么?」

不足回想其所習學上古符文之玉書神文石簡,其上字元之釋意常藏於其內,乃是一識神刻物之法雕琢其上,當時不足尚不能閱,乃是其祖閱后撰出!便小心運使神域浸入其內,卻不料竟被禁斷大陣所阻!是!其內乃是禁斷大陣,而非小陣!不足大奇,如此小小一塊石板內竟可布得一大陣!想那隱修之眾,能將大力金剛鎮魔大陣佈於千丈之圍,已然了得!而此陣之威能遠過之!不知其如何布得?

不足探尋受阻,無奈退出,然卻未失望!何哉?其中必有是決也!於是不足復將其收於法袋中,踏浪而行。

嫦兒此時早焦慮萬分!其識神本追隨不足,因忽遇莫名高手查視,不得已收神而歸。再出便找不到不足之蹤跡!嫦兒之驚遠過普通之修甚矣。何哉?其渡劫之修為,雖壓抑不發,然境界在!尋不足不見,卻怎生可能!思之再三,毅然將本體發簪祭出,遍尋濁水之海!到此時已是快近一月之晉級試比之期矣。

「不會是遭了毒手!」

「啊呀!不會的!不足機警,無人過其右!可······」

「再不得其消息,拼了渡劫亦要將其覓出!」

嫦兒至最後已是孤注一擲!其時其身在葬妖島,真身發簪仍遍尋不足於濁水之海上。島上十數易修門成功弟子正在水邊截殺僥倖而至之弟子門人。晉級試比時門規所定,只要不到岸邊,仍在水中者,不算上島成功,皆可擊殺!此時欲上島者皆狀如瘋狂,拚命衝擊,而攔截者卻是數人圍攻一修,殺得亦是暴烈無比!

嫦兒已是端坐於一崖石之上,嘆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目,雙手亦是慢慢抬起,似手握大山般沉重無比!其美麗玉口微微張開,似欲發音!

其時,島上諸人哪裡知道大劫將至!渡劫之災毀滅萬方! 「喂!吾是否眼花也!連鍛體之弟子亦能成功!」

「成功!哼!還早呢!登島離水才算呢!」

「殺了他!」

大師兄林江朝身右山崖上之嫦兒望了一眼,低沉一聲道。

數位弟子躍然而出,腳踩法雲冷然凝視緩緩履水而來之不足。不足靜靜立於水面上,左右一瞧,正瞧見嫦兒端坐崖上,不足微微一笑,似是放了心下來。那嫦兒此時早已是淚流滿面了!此時那剛剛一聲「喂」竟如仙音一般動聽!

不足突然發力,身如流星,揚拳一擊,望其正前方之大師兄林江轟去。林江此修已是凝元初階之修為,雖比不得奔雷、鳳鳴二修之卓越,然各門真傳弟子一輩中已是鶴立雞群!其冷冷盯著飛沖而來之不足,一言不發,只是那雙美目中,那雙令女弟子著迷之美目中泛出狠辣、絕然之光!眾弟子門人皆驚詫於不足不繞道而行,卻偏偏迎此艱難而上,要知道此番大師兄擊殺之弟子門人早已達百人之多也!

大師兄林江腳下法雲巋然不動,修長之身姿此時如山般偉岸,其強大之自信一如山般泰然自若。不見動作,只是將雙拳亦如不足般平舉,靜等不足來襲。以不足之修為其怎能以凝元之戰力勝之!那般豈不是太高看此鍛體之修么!他只是以凝元之仙體應對便了!即便如此,亦是高看了此蟲蟻般之修!

「可惡!這般小蟲子竟敢挑戰吾之威嚴!一招必殺之!」

那林江大師兄靜等不足之雙拳,只待相接時法力狂吐,一擊斃敵!

不足雙足履水,其前赴之勢之猛烈,以至於足下之水雙分而開,向兩邊倒卷而走。其雙目緊盯林江雙拳,暗將必殺技運轉極致,並時時關注其神域及『本初元力』之運使,此時不足亦是知之,其『本初元力』之能,絕不可泄露,否則必為大能者所乘!

眼看四拳相交,只聽「轟」一聲炸開,那不足如高速旋轉之陀螺,急旋而走,竟似是欲登島上岸!卻無有岸上諸修先時之所想般,不足之體崩潰撕裂!眾修驚在當場,張著口卻閉合不攏了!再看林江其人,亦是驚異非常,其七竅中隱有血絲透出,可見其**所傷之重!

眼看不足登島欲成,那林江方才大吼一聲!

「狡詐賊子!吾必殺汝!」

遂身形一晃,護體神光大開,攔阻不足上岸之途!

此一拳將其驕橫擊破!蓋因不足一拳之力震散了其凝聚丹田中之元力,而使之無法迅捷反應來擊殺不足。而此絕非一小小鍛體之修可為!林江雙目泛著嗜血之光芒!

「畜生!吾必殺汝!吾必殺汝!」

「大師兄,且看某家第二拳!」

不足微微一笑淡淡道。言訖,收手再出雙拳,欲直取林江。那林江豈能容不足如此般放肆!遂大叫一聲,放出一錘,凌空而下,直擊不足之頭顱!其錘如流星,與氣相激閃動出璀璨之光芒,順其軌跡滑下,似擊實了不足之頭顱。然眾人只是一眨眼間,那不足卻已是復將一拳擊中林江之護體神光,其神光雖未碎裂,卻已是搖搖晃晃似風中火燭將欲熄滅矣!而不足卻如泥鰍向後一滑,履波而退,身法飄逸,只如冬季做冰上之舞般,流暢自如。那丈許大小之法錘卻擊在濁水之上,濺起百丈水浪!其勢滾滾,好生駭人也!

「啊呀呀!畜生!不要這般逃來避去,汝敢硬受吾三拳么?」

「大師兄,休得多言!且再吃某家一拳!」

不足言罷,飛身而上,對著林江一拳轟去!此番林江卻不敢與其正面相擊,踩雲而起,避過其一擊!見其雙拳之上隱隱散著火光,心下亦自駭然!

那不足見其飛起避過,亦不糾纏,直接往島上沙灘衝去!

「快瞧!那馮成要登島了。」

「賊子!哪裡走?」

林江怒火中燒,大喝一聲,運使凝元之神通,只是一抓,便將不足隔空擒拿而回,而後向上一把揚起,只把不足如物般拋在空中。那林江踏雲而起,直追不足,將一拳揮動,大聲道:

「賊子,汝卻來嘗一嘗吾之一拳滋味如何!」

言罷,一拳凌空擊殺而來。不足身在空中,迎面向上,只見林江一拳盯著其頭顱而來,便冷笑一聲,伸出雙拳,迎擊而去!

「轟」

不足如流星墜地,直被其一拳擊入水中,濺起散花之浪四向而走!

「賊子,豈不聞吾先時之言么!吾必殺汝!」

那林江受辱,其貌狀若瘋狂!直追不足之體而入水中!入水之一剎那間,其暗暗運使元神之力凝聚出一口尺許長神力彎刀,沖不足當頭斬下。此子雖貌似瘋狂,卻心機深沉,早謀定此必殺一擊,其激昂之表情併入水施展此殺招乃是以此並水中亂象瞞過不足之防備,一擊而成。不足亦是善謀划算計之人,凡事總謀定而後動,其受擊入水之瞬時,亦是暗暗運使『本初元力』護定自身,卻將雙拳緊緊握住,一口丹田真氣運至極處,其內必殺技之術將此力緊緊束縛,只等一擊!此番在水中卻正可蒙蔽他修之窺視也!

林天之元神所凝神力彎刀乃元力也!乃是以力直接擊殺,譬諸借法器之力其利遠過之!此乃是其凝元后最為強大之手段!此時受對方所迫無可奈何,以之對付此鍛體之修已是蒙羞,然其必殺一擊居然走空,其茫然間不知所以,卻突然其六識大驚,急忙變換身形,欲後退避險!一個如石般堅拳眼睜睜寸寸移動擊打在其丹田處,宛如拳擊靶標。

「轟」

一聲響過後,其凝聚之元力嘩然而開,盡皆化為毫末之大小散於其體中。林江大驚失色,雖不知其元力如何如塵飛散,卻是急忙再凝元力。


「轟」

又一拳擊實,剛剛凝聚之元力復盡數散開,再凝,復散。如此者十數次后,林江終於崩潰而哭叫曰:

「馮師弟,饒了吾吧!吾不敢矣!」

不足又一拳將其擊入水中更深處后,躍然而起,踏浪而行上了沙灘乾地。剛回頭瞧嫦兒時,忽覺身後風聲大起,急轉身雙拳迎擊,

「轟」

一聲響,那不足如犁,竟將海邊沙灘上開出一道深及半丈之巨槽,竟有數十丈長。及不足停止,其轟轟然躍出,直行向林江處,那林江大驚而退!不足道:

「林江,某家不殺汝,非是怕汝!乃是同門之誼爾!汝戰敗偷襲,便是殺之,師門亦是無奈我何!」

「住手!馮成,汝已然過關矣!」

一聲大喝后,一修著紅色羽袍,如羽化仙人般立於雲頭,眾修齊齊望去,乃是易修門大師伯太一女真人是也!其訝然望著史不足半響不語。嫦兒卻飛跑而下,奔入不足懷中。

「不足哥哥,汝沒事吧!左右尋汝不見,可嚇死吾也!」

邊說著話邊仔細看著不足,那眸中淚水不斷流下。

「嫦兒莫怕!倒是汝小妮子,沒有受傷吧?」

不足將嫦兒臉上淚水以手拭去,亦是注視著嫦兒。此番於不足無異劫後餘生!那金嫦兒雖一生歷險無數,然於此般著急扯心至於生死不顧,亦是頭一遭呢!其靜靜兒看著不足,心中悵然若失之感愈發強烈。

「他日飛身上界,可如何放心得下他呢?」

不足哪裡知得!只是見嫦兒完好心下大樂。

「嫦兒,此番劫難雖歷之甚險,然卻有望得修鍊之功法也!」

「不足哥哥,吾此番行來,卻法體已成。若打開爺爺所遺之法袋,說不定便有功法寶物呢。」

「嫦兒,汝法體成了么?某說過汝之悟性甚為了得,必有大運及身,他日定會有驚天動地之能呢!這不,就這樣便法體成了。呵呵呵呵!某家亦要加油,否則便保護不得汝也!」

「不足哥哥!」

嫦兒輕輕叫一聲,倚在不足身側。

此時島上只一十三名弟子!彼等正等太一女真人下令而返呢。想想參加晉級試比之數百弟子,只余此數位,此試比之慘烈可見一斑!

太一女真人瞧瞧頭頂之大日,嘆口氣道:

「時令一到,余修不等!此次晉級試比成功者一十三修,可於此時入蟻穴轉移大陣返回易修仙府大殿聽賞!」

「是!」

眾修一聲應答,而後皆隨其後入島上一座石亭,等待石亭中大陣開啟。 太一女真人神色不佳,其弟子門人竟無一人及島!

「大師伯!等等!」

其身後傳來馮成之聲音。

「何事?」


其不耐煩道。

「那邊怕是高師兄到了!」

「誰?」

「高無虞高師兄!」

那太一女真人霍然轉身向海灘瞧去,只見一修渾體鮮血,踉踉蹌蹌爬上沙灘。

「師父救我!師父救我!」

「某去!」

不足道,隨後飛身到高師兄處。

「高師兄,無恙否!」

「快走,後有強敵來襲。怕是師父亦擋其不住!」

不足一聽駭然一思,腦中現出那隱修之少主來,亦是大驚!只是背了高無虞飛身而回。高無虞卻與此時昏死過去了!

「大師伯,快開大陣!有強敵來襲!」


不足急忙道。

「何哉驚慌?」

「高師兄受創暈死過去了,他道有大能之修來襲,神通深不可測!」

「嗯?何人大膽,敢闖吾易修門秘地?」

太一女真人大怒而吼道。

「賤卑,吾來取汝之性命可有異議?」

遙遙傳來一聲泰然之音,其音雖平和,然入耳之後確如炸雷,撼人心魄。聞其音者,俱雙膝一軟跪地不能起。此間數修,唯太一女真人、不足、嫦兒等五六人在立!

「快快快,快走!」

太一女真人大驚失色,臉色煞白急急道。

「要走么?留下那受傷弟子!否則汝易修門,吾亦是要闖上一闖!」

此時,石亭中白光大閃,成一銀色巨球,將此地十數人包裹而入,蟻穴轉移大陣已然開啟!不足抬眼向外望去,一修著黃金光澤之仙袍,足下一巨鳥雙目似噴電,遠遠兒往此地側身一翼。霎時,天地之間吼聲滾滾,風起雲湧。強烈之勁風猛然襲來,那石亭吱嘎嘎作響,突然嘩然而裂,四散飛走。

「某的天,如此之烈風,將堅若磐石之石亭都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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