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5 日

我無所謂地說道:“怕啥,咱家人有仙氣兒護着呢。”

“這……”爺爺猶豫了一下,說道:“那也不能把別人給坑害了,唉,你們這幫年輕人啊。”

“好了爺爺,那個郭老漢都說了,讓我們以後沒事兒就上楊樹坡打黃狼子去,現在楊樹坡沒了那隻黃狼子的頭頭兒,老太歲也出來了,準還得保護着咱村的人呢,您說是不?” 總裁大人,輕一點 我笑呵呵地抱起那個油罐子,說道:“爺爺,您早些歇着吧,我把這油罐子抱我那屋牀底下去,省得碰倒了。”

爺爺苦笑着點頭說道:“行行,明兒個我再去找胡老四問問去,這個老不-死-的總不能啥事兒都辦不了,唉,村裏又要不太平了……”

爺爺後面說了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楚,因爲我已經抱着油罐子走到了院子裏。

回到東屋,我摸索着將油罐子放到桌上,點燃蠟燭,將油罐子又仔細看了看,然後將罐口蓋上一層塑料布,用繩子紮緊了,這才塞到了牀底下。

說真的,我是不放心這玩意兒放在我爺爺的屋子裏——既然這玩意兒帶着邪氣兒呢,咱就得加小心了啊,雖然郭老漢說泡在油裏面就不會有啥事兒,可我哪兒知道他的話就百分百保證安全呢?萬一這金疙瘩上頭那剩下的兩隻長翅膀的黃狼子再飛出來,俺爺爺那麼大歲數了,可經不起這東西的折騰,畢竟……我已經身受其害,很清楚這種長着翅膀的玩意兒不是天使,而是魔鬼。

不過我好像沒感覺自己身上有什麼不舒坦的地方啊?

嗯,大概這就如同郭老漢所說,這玩意兒類似於慢性毒藥,現在還不發作呢,半個月後,發作起來會……

會怎樣?

奶奶-的郭老漢沒跟我說啊!

我現在腦門子上頂着的問號太多了,壓得我脖子都快斷了。

黃狼子魂飛魄散,給我下了個咒兒叫散魂咒,估摸着就是最後那一刻那狗-日-的東西在那裏一拜一拜嘀嘀咕咕,還真就是念咒兒呢,可散魂咒發作後會是啥情況?又該如何解咒?郭老漢到底有多大把握……即便是,把咒兒給解了,會不會有啥後遺症呢?這個很重要,因爲我就要娶媳婦兒,我快當爹了,孩子的身體健康很重要。

白狐子知道黃狼子死了,而我是罪魁禍首,就惡狠狠地說要撕碎了我,我還跟它幹了一架,嗯,我打不過它,所以被擊倒,很徹底地敗了,它會就此善罷甘休麼?

那個老太歲,到底是如何神聖?它是惡是善?

還有……

黃狼子死了有魂兒,後來魂兒飛魄兒散。

那麼奶奶廟的那條黑蛇,它死了會不會還有個魂兒呢?要真有的話,那……

我頭都大了一圈兒啊!

那天晚上,我思來想去不明白,只好再次捧起了那幾頁《異地書》的殘卷,認真去看看那些不多的,卻讓我看着會頭更大的文言文,萬一再能弄懂點兒什麼關鍵問題了,興許還真就能學以致用了。

您說,是不?

——第一卷完。 01章何不放寬心?

太歲,狀如肉,地靈之氣彙集而成之生物。白者如脂,黃者如紫金,光明洞徹如堅冰也。可入藥,久食,輕身不老,延年神仙,食之一片復之一片,食之盡,尋復更生如故,乃長生之仙藥也。

太歲靈氣天成,故生具仙靈氣,是多爲靈物也,萬年乃爲仙。凡此靈物,必多行善事,護一方平安,然則心志純良,常捨身取肉,易爲邪物所害,故少有成仙者……

——《異地書·靈物太歲篇》

這是《異地書》中對於太歲的記載。不同於其它的是,對於太歲,在《異地書》中稱之爲靈,而且額外寫出一段內容來,不與其它邪孽異物的描述記在一起。看其中所記概要,也同村裏所有人傳說的那般,太歲是善良的東西。呸呸!掌嘴,說錯話了,太歲不是什麼東西,是靈物,靈物。

那麼,既然太歲是善良的靈物,就不用擔心它會禍害我們了。

不僅如此,它好像還得保護我們吧?

咱不提太歲是如何天性純良,單說你老兒讓黃狼子騎在了頭頂子上拉屎,是我們把你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你也得知恩圖報吧?

話說在我偶遇白狐子精且一番交手後的第二日清早,雪住風停,紅日東昇,我早早起來打掃院落和房子上的積雪。

爺爺沒有幹活,起來之後就去了胡老四的家裏,原因無他,自然是因爲胡老四是神-棍,對此類事件比一般人要懂得多,乾的就是神-棍這一行嘛。

而我昨夜久久不能入睡,苦思冥想之後,心裏也坦然了許多,依然是那句話,該死鳥朝上,害怕和擔心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何苦呢?所以我掃完雪後,就在院子裏拾掇那些從韓澤林家搬弄過來的物事,打算早飯後去把兄弟們都召喚過來,西牆根兒下還扔着一堆死黃狼子呢,趕緊剝皮賣掉,換成了錢纔是正事兒。

至於說那個什麼他-娘-的散魂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老趙家不是還有祖上的福萌罩着,天生的仙氣兒護着麼?

就算是沒有……

愛咋咋地吧。

還沒吃完早飯,兄弟們陸陸續續的就已經來了,各個兒那張臉皺得好像家裏的金子忽然一夜之間讓人給偷走了似的。

原來,金子賣了錢不假,可回到家之後,那些錢全部都被當爹當孃的大人們給存了起來,至於我們這幫小爺們兒,一個大子兒都沒有,爲啥?爹孃講話:“去去,年紀輕輕的,就知道亂花錢,都快成家娶媳婦兒的人了,這些錢還得攢起來,到時候給你們蓋房娶媳婦兒,現在不能給你們亂花掉。”

得,分文沒有,弟兄們全都他-娘-的給地主打短工,白乾了。

看來還是昨天酒席上人家劉賓說的話對了,咱們還得靠自己努力賺錢零花了。

那些長輩們都是從窮年代過來的人,都窮怕了,六零年大饑荒的時候,村裏挨家挨戶餓死人,挨家挨戶都出門討飯吃,以至於這些大人們平時一個個小氣地精打細算,生怕再遇上災年鬧上大饑荒。所以即便是突然間成了大款,那也照樣捨不得吃捨不得喝,攢下來當金元寶,還指望着能下崽兒呢。

我笑着安慰他們:“別他-娘-的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我還以爲你們革命積極性提高了,趕緊趕早跑到我這兒爲社會主義新中國添磚加瓦呢,結果你們他-娘-的全都來老子這裏發牢騷啊?”

“屁話,發個毛牢騷!”陳金罵罵咧咧地說道:“沒錢花,還給誰添磚加瓦啊?這不是想着你這兒還放着一大堆黃狼子麼,剝皮賣錢,這次賣了錢之後,可不能給爹孃了,自己留着,唉。”

常雲亮說:“吹吧你就,你爹管你要的話,你敢不給麼?”

陳金窘了,他脾氣再大,再年輕氣盛,也怕他爹啊!

“喲喲喲,原來你們他-娘-的都是爲了惦記這點兒錢啊,我說呢,怎麼各個這麼積極的起了大早來俺家。”我大大咧咧地笑罵着,起身往院裏走去,邊走邊說道:“行了啊,我說的爲社會主義新中國添磚加瓦,其實就是讓你們趕緊來把黃狼子皮剝了,然後咱們賣錢,咱們自己花呢。”

弟兄們跟着我走了出來,也不用我招呼,紛紛拿起牆邊兒堆着的工具,豎起杆子,掛上黃狼子,拿起刀子開始剝皮工作。

陳金一邊兒掛着黃狼子準備開刀,一邊兒說道:“銀樂,你也就瞎咧咧吧,這添磚加瓦也是咱自己的事兒,咋跟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扯上關係啦?”

“廢話,你剝黃狼子皮爲了啥?”我兩眼一瞪,瞅着兄弟們說:“你們說說,爲了啥?”

“當然是錢啊,銀樂你這問的纔是廢話。”

我點了點頭,嘿嘿笑着說道:“這不就對了麼,你們想啊,咱們換了錢幹啥?吃了喝了?能花完麼?還不得搞對象麼?搞對象爲了啥?爲了娶媳婦兒嘛,娶媳婦兒就要生孩子了,生孩子是爲了啥?養大孩子幹啥?那可都是祖國將來的花朵,我們的孩子,必將成爲日後建設祖國的棟樑,他們將成爲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的重要一分子,那肯定各個兒都是螺絲釘啊……”

一番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吹牛皮吹得不着邊際了。

陳金笑罵道:“得得得,別扯淡了,跟真事兒似的,你當自己是常雲亮爹,做政治思想工作呢?趕緊幹活剝黃狼子皮是正經事兒。”

大傢伙就都嘻嘻哈哈附應着陳金,忙起了手裏的活兒。

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正忙着剝皮刮肉呢,常雲亮才反應過來,立刻罵道:“陳金,銀樂是你爹!”

“啊?”陳金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

院子裏頓時充滿了歡快的笑聲,我一邊兒用刀剝開黃狼子的嘴皮子,一邊兒說道:“成成成,當誰的爹都無所謂,我不嫌你們大,不嫌,嘿嘿。”

“喲,那可不行啊!”薛志剛在旁邊笑哈哈地說道:“銀樂你的負擔夠重的,他們都老大不小了,該娶媳婦兒了,你可要花大錢咯……。”

“無所謂無所謂……”我揮揮手,“大不了把楊樹坡的黃狼子給抓乾淨了,賣了皮子差不多也就夠了,哈哈。”

“去你-娘-的吧……”

弟兄們一片歡聲笑語,惹得屋子裏俺爹俺娘都忍不住出來把我們笑罵訓斥了一頓。

說起來在那樣的一個年代裏,鄉下年輕人互相之間打打鬧鬧,罵兩句嘴,也不當回事兒,說白了就是土包子,就是俗氣,就是沒素質,又怎樣?真的很淳樸,很真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多實誠啊。

幹活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上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黃狼子剝掉了一半兒,俺娘還給張羅着弄了些木板子,把黃狼子皮都給盯上,掛在西牆上不朝陽的地方晾着。

中午兄弟們走到時候,我招呼他們下午早些過來,另外讓陳金來的時候,順便韓澤林家去一趟,這傢伙最近幾天肯定魂不守舍,也不敢出門兒,閒着也是閒着,不利用他等於是浪費人才。讓他過來幫了忙,順便也讓這小子給說說如何賣,去哪裏賣,怎樣賣個高價錢,實在不行讓他幫着去賣也成,大不了給他點兒辛苦錢唄。

也真是那個年代的人,閒得都快出毛病了,真有了些活兒,而且還能賺到很多錢,人就各個兒幹勁兒十足,精神煥發。

午飯後沒多大會兒,弟兄們就陸陸續續趕來,陳金還真把韓澤林給找來了。

韓澤林自然不會推辭幫忙,畢竟他欠我們一個大人情,給我們那些東西是不少值錢,也算是還人情了,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在農村人的心裏,就是那麼回事兒,一輩子再還也還不完的。

不過韓澤林幫着剝皮忙碌,倒是好說,可說到讓他幫忙去賣黃狼子皮的時候,這小子犯傻了,死活不肯去,說什麼以後再也不弄這種錢了,幫我們剝皮他下刀子的時候都心驚膽顫着呢。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和陳金脾氣再不好,也不能怎麼着啊,畢竟人家是來幫咱們的忙呢,讓他告訴我們到邯鄲哪裏賣,大致告訴我們這些黃狼子皮能賣多少錢,也就不再爲難他了。

幹活講究個駕輕就熟,兄弟們有了經驗,再加上一個韓澤林這樣的行家幫襯着,幹活利索多了。

很快,黃狼子皮剝完,晾好,弟兄們就閒了下來。

韓澤林幹完活兒,和我們打個招呼,就匆忙回家了,這小子大白天的也不放心老婆自己在家,即便是我告訴他那隻黃狼子頭兒已經掛了,他還是害怕,沒辦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光顧着扯這些閒話了,忘了說一件事兒。

上午我爺爺去過胡老四家,中午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告訴我,胡老四知曉白狐子精在村裏作怪的事兒,也指望着我們這幫年輕人能幫忙,把白狐子精趕出我們村呢。 我爹前些日子也聽了胡老四說的話,而且經過這些事兒之後,對這類事件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毫不在意嗤之以鼻了,於是就支持我們協助胡老四,趕走白狐子精。

可我娘在旁邊不樂意啊,她說:“那白狐子精是邪性的東西,銀樂這些孩子們前些日子受多大罪,遭了多少苦啊,又沒啥法術本領,胡老四幹嘛要扯上這些孩子們?他自己是陰-陽-仙,這事兒就該他管啊,我不同意銀樂去幫襯他。”

“你個老孃們懂個啥?”我爹說道:“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火氣正旺的時候,什麼牛鬼蛇神都得敬讓三分,再說了,銀樂這孩子前些日子出什麼事兒了?不就是碰上些怪事嘛,後來怎麼着?銀樂和金子倆人就沒啥事兒,那幫孩子們各個生病遭災,爲啥?膽大包天,嚇死神仙!銀樂,你小子要是在這事兒上怕了……”

我那平時老實本分的娘立馬摔筷子翻臉了,打斷我爹的話喊道:“不行,孩子說着話就要訂婚了,萬一出個啥事兒的,多不吉利啊!不行不行!”

“哎你個老孃們兒……”

我爺爺在旁邊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我爹只得生生嚥下自己準備發脾氣的話,瞪着眼低下頭吃起飯來。我爺爺說道:“胡老四也說了,應該沒啥大事兒,這幫孩子們都有老天護着呢,唉,既然是這個村兒的人,就該爲咱們村着想,出把子力氣。再說了,不還有胡老四照應着麼。”

既然我爺爺這麼說了,我娘也不好再說什麼,氣呼呼的唉聲嘆氣。

我見狀急忙說道:“娘啊,您就別擔心我了,你兒子我八字硬,鬼神敬,您不是給我算過命麼?沒事兒沒事兒,呵呵。”

這些話說着的時候,劉賓和常漢強來了,所以我們的家庭談話也就停止下來,事情就這麼算是糊里糊塗定了下來,也就是我們這幫年輕人有責任有義務幫助胡老四,爲了村裏的和平大計做貢獻。

可如何幫呢?

雖然我表面上一副大義凌然無所謂,可那是做給大人看的,不想讓爹孃爺爺操心,事實上心裏面兒還鬱悶呢。

幫,幫,幫!

幫你大爺啊胡老四!

你胡老四早先就提到過這茬事兒,可你什麼時候教教我們哥兒幾個,好歹有個三招五式的法術啊!

哦,說着說着,咱好像又把故事說亂了。

暫且不提這茬,接前面的話題啊。

下午幹完那些活兒,韓澤林走後,我們這幫人閒下來,自然又談到了捉黃狼子的事兒。

可別小看我們這幫兄弟們,各個兒都鬼精鬼精的,中午回到家的時候,都跟家裏的爹孃談了條件,以後捉了黃狼子,剝皮賣了錢,那些錢就得歸自己所有,花銷憑自己掌控,不同意啊?那俺們不賺錢了,反正俺們爲家裏弄到了那麼大一筆財富,你們做爹孃的,也不能就這麼剋扣俺們的辛苦錢不是?

於是那幫當爹當孃的,也就笑哈哈地答應了。

說真的,主要還是因爲家裏有了大筆的錢,他們也高興,這才答應下來,不然的話,非得把孩子們的屁股給打爛了。

還翻了天了,小兔崽子們敢跟大人講條件啦?

嗯嗯,又是廢話了,大家別介意啊,寫這本書,講這個故事,也就是尋個樂子,讓大家夥兒聽個新鮮,那時候的事兒,那時候的人,那時候的許多……不就是一些很有趣兒的話題麼?而且,很值得我懷念啊。

我遇到過白狐子精,並且和白狐子精大戰的事兒,還有我中了散魂咒的事兒,我當時沒告訴兄弟們,畢竟我不想讓他們都擔心害怕啊,這說好了以後還得去楊樹坡捉黃狼子呢,讓他們知道了這事兒,估計有一多半得放棄賺這份錢。

有了目標,有了金錢的誘惑,再加上楊樹坡與黃狼子大決戰的勝利在前,弟兄們如今正是意氣風發、動力十足啊。

於是乎當下便決定,夜晚再奔赴楊樹坡,黃狼子頭兒掛掉了,剩下的那幫黃狼子羣也就是一盤散沙而已,再說了,我們有這麼多黃狼子夾,往楊樹坡上隨便一撒,那就是一張大網,奶奶-的,一晚上總得夾它三四個吧? 重生八零辣媳婦 每個人就能賺到幾塊錢,比大人上班賺得都多,何樂而不爲之?

中間劉賓和姚京提出過異議,他倆認爲韓澤林既然不幹了,我們就沒必要夜晚跑到環境瘮人的楊樹坡去,只在村邊兒上那些偏僻荒涼的地方下夾子就行了,沒必要非得跑到那麼遠、那麼瘮的地方。

包括陳金在內,兄弟們都覺得有理,是這麼回事兒。

唯獨我不同意,堅決要求去楊樹坡,因爲那裏黃狼子多,把握大……等等原因吧,我也忘了我都是怎麼勸的了,反正我那時候能說會道,就把他們給說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陳金帶頭同意,大家也就都同意了——誰他-媽也別想分家,東西是大家夥兒共有的,全都是一根繩子上拴的螞蚱,你想跳到另一根兒繩上,在你起跳之前,得想好了後面是不是有人用磚頭砸你。

嗯嗯,就是這樣。

其實吧,去哪裏捉黃狼子並不重要,關鍵問題是,我要去太歲廟,必須去。因爲郭老漢說了,他最近一些日子晚上就住太歲廟啊!

奶奶-的,那麼多事兒得去問他呢。

好吧,我承認,有時候我自私得有些過分。

說起來,那時候家裏的長輩們還是挺支持我們這幫人的,畢竟能賺錢了嘛。

所以我們那天晚上去楊樹坡下夾子的時候,因爲帶的東西多了,家裏大人們竟然把自行車給我們這幫年輕人用。乖乖……您肯定想不到,那個時候自行車在普通的農村家庭裏那是個啥概念,這麼說吧,當時全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家庭裏,根本就沒有自行車,買不起,那是奢侈品。

在那個年代,結婚娶媳婦兒,人家女方要的第一個條件,就是結婚的時候買輛自行車。這您該明白自行車當時有多貴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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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廢話了。

話說那一夜月朗星稀,田野間白雪皚皚,萬籟俱靜。

我們一行人推着四輛大二八自行車,馱着黃狼子夾等一應物事,殺奔向楊樹坡。

前一夜的大雪將楊樹坡下太歲廟前的戰鬥痕跡覆蓋得嚴嚴實實,放眼處皆是一片雪白,在月色下泛着點點銀芒,這個……不知道您見識過沒有,反正夜晚明月之下,積雪上泛起的光芒還就是一點一點的,只是比較密集罷了。

我們一行人依然是先行到太歲廟前,將馱來的東西紛紛卸下,進入太歲廟中,準備拾掇拾掇,下了夾子之後還要在這裏休息等待呢。

讓兄弟們想不到的是,太歲廟裏已經被拾掇得乾乾淨淨了,供桌上被擦得一塵不染,兩把破舊的椅子和一條板凳也都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供桌前,幾捆乾柴和兩捆稻草堆放在西牆根兒下。

他們很是詫異,紛紛疑惑着是不是太歲乾的。

是的,我告訴他們那天被深埋在黃狼子洞穴之中,晃動幾下就突然消失的紫金色物事,就是太歲。不過我也告訴他們太歲是好東西了,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就被黃狼子怪給困在了洞穴之中而已。現在弟兄們雖然疑惑,不過也有些高興,若真的是太歲收拾了廟宇,那我們這幫人半夜三更在這荒蕪人煙的楊樹坡,也就更放心大膽了,畢竟傳說中的太歲,是我們村兒民衆的守護神啊!

一夢天下 唯獨我心裏明白,這八成是那個郭老漢收拾的,不過這老小子怎麼不在太歲廟裏呢?明明說好了,他晚上就在太歲廟住的,難道……他去了村裏,和胡老四共同對付白狐子精了?可那個善良的老太歲到底幹啥去了?按胡老四所說,那天太歲是用仙法憑空消失掉了,之後就再無一點消息,難不成,它讓黃狼子困的時間長了,膽兒下破了,不敢再在楊樹坡這兒住着了?

哦對了,昨天晚上那隻白狐子精好像還提到了老太歲。狗-日-的,老太歲被困,八成和那隻白狐子也有關係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茬呢?那白狐子精明明就是和黃狼子怪狼狽爲奸的,它也肯定是其中的罪魁禍首吧?

嗯?

爲什麼我也在這裏把白狐子稱爲精,而黃狼子稱爲怪?

這個問題咱們得以後慢慢地說,因爲我當時也不明白其中的門道啊,當然了,講到這裏,我就暫且如此稱呼吧,估計您也想到了,精,和怪,是不同的。

兄弟們稍做休整,將一應物事準備妥當之後,便要動身。這次夾子多,自然要分開行動,八個人分成四組,每兩個人一組,其中必有大膽者一人,廟內不再留人,自行車統統推進廟內鎖上。

明亮的月牙高懸於夜空中,華月之下,繁星豈敢爭輝?紛紛隱入夜色中,只餘淡淡光芒散發着,昭示着自身的存在,只是爲了捧起當空的明月。

一夥兒年輕人無心欣賞夜景,沒那個雅興。 四組人馬雄赳赳氣昂昂,一起登上楊樹坡,上去之後,約定好下完夾子到原地集合,再一起下楊樹坡到太歲廟內休息,然後大家分頭行動了。

我和劉賓一組,常漢強和常雲亮一組,陳金和郭超一組,薛志剛和姚京一組。

架空歷史之聖靈情緣 分工很是明確,各組拎着四十個黃狼子夾,奶奶-的,那玩意兒多了也夠重的,一個人二十個,足有四十多斤啊。

接下來的事兒,就不去詳細地講述了,畢竟下夾子也就那麼點兒事兒,技術活兒,講得詳細了也沒啥用,而且中間也沒出什麼意外,自然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也懶得講,就說我們回到了太歲廟之後吧。

廟裏的地方實在是太小了,所以兄弟們一回去,就把自行車都推了出去,又從外面撿了些磚頭石塊兒什麼的,搬到廟裏壘起來,墊上稻草就可以坐。點上兩支蠟燭,小小的廟內就亮堂了,在火盆裏生起火,添了些柴,廟內不一會兒就熱乎起來。我們拿出帶來的花生和菸酒,圍坐在供桌前開始喝酒嘮嗑,打發閒暇時光。

正聊得興起的時候,劉賓突然猛然回頭看向廟外,警惕地說道:“有人來了!”

大家都靜了下來,皺着眉頭滿是疑惑地望向廟外,不遠處果然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伴隨着腳踩積雪時發出的嘎吱嘎吱聲響。

誰半夜三更的來這兒啊?

我第一個放下心來,八成是郭老漢回來了吧?這老小子說的就是在這兒住呢,也不知道犯什麼神經病呢,非得住到這荒蕪人煙的地方,唉,興許,這老頭兒和太歲還真是鐵哥們兒吧。

陳金站起來,叼着煙走到廟門口向東看了看,疑惑地說道:“哎哎,兄弟們,真他-娘-的怪了啊,是郭老漢,他是不是犯神經呢,大半夜的跑這兒來?”

“啊?不會是……”姚京又往裏面坐了坐,滿臉驚恐地說道:“不會是啥東西變成了郭老漢的模樣,來禍害咱們吧?”

“沒事兒沒事兒。”我起身說道:“昨天我見郭老漢了,他跟我說過這幾天要搬到太歲廟這兒守夜呢。”

“他來這兒守夜?幹啥?吃飽撐的?”陳金回頭問道。

我笑了笑,說道:“這老傢伙和太歲關係好,沒聽人說過麼?以前他在北地看泵房的時候,晚上就愛到這兒和太歲喝酒。”

“看來還是真事兒啊,我以前以爲都是村裏人瞎說的呢。”

“對對,我也聽說過啊。”

“看來郭老漢也是個有來頭的人啊……”

……

流言蜚語,就是這樣越傳越神的,您看明白上面這幾句話了沒?

其實這就是人的本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毛病。

這邊兒我們幾個胡說八道着,那邊兒郭老漢已經走到廟門前了,廟門大開着,只見郭老漢依舊穿着那破舊的棉大衣,彎腰駝背,滿臉溝壑鬍子拉碴,原本這樣顯得應該是邋遢可憐的,可因爲那雙明亮得有些和他年齡不相符的眼睛,過於炯炯有神,所以讓人看起來就覺得他是那麼的……猥瑣。

郭老漢笑呵呵地邁步從很沒禮貌不懂讓開門口的陳金身旁擠着走了進來,說道:“孩子們,都在這兒呢,怎麼樣?今兒晚上有收穫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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