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2 日

我不會失信於人,除了對你。

「也不對,只是當初從來沒有失信於人的那個鐘離玖被你推下深海,死了。」

被你推下深海的,不會失信於你的女孩,已經死了。

一字一句,都像拿冷刀子在冰上刻字一樣,鑿的尖銳,一不小心,就會被那尖銳割的鮮血淋漓。

夏侯淵目光冷沉幽深「好。記住你的承諾,給赫連妙赫連家千金的身份,讓她入駐夏侯集團,成為夏侯集團的股東。」

鍾離玖低低笑「您還真是喜歡那位,不擇手段的想要她名正言順站在您身邊……不過您放心,我說到做到,不會阻止您的好事,現在,也請您,開始。」

「如果解開封印的代價是死呢?」夏侯淵忽然問。

鍾離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聲音有些無可奈何地哀涼「那就,死吧。」

那就,死吧。

如果當初她知道那句話的真正意思,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那麼說的。

夏侯淵放下手中把玩的東西,目光打在鍾離玖的蒼白的臉上,冷冽而嘲諷。

「那麼,交易愉快。」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握手的姿勢,鍾離玖抬起手,與他的握到了一起「那麼,交易愉快。」

「閉上眼睛。」

鍾離玖毫不猶豫的閉上了眼睛,夏侯淵站在她面前,看著鍾離玖恢復她原本的樣子,與當年的鐘離醉有幾分相似,也與小時候的她重疊在了一起,現實與回憶錯綜夾雜著,居然讓他也有一瞬間的迷惘。

但是只是一瞬間,夏侯淵的手就按到了鍾離玖的腦袋上,只要他想,馬上就可以將她的腦袋擰斷。

有幽蘭色的光芒從他的手心透出,頑皮的跳躍著,蹭蹭他的指尖,好像在和主人撒嬌的寵物一般。

夏侯淵撫過那些光芒,微微垂著眸子「去吧。」

鍾離玖只感覺一股冰涼幽冷的氣息從天靈感而入,那一瞬間的冰冷過後,體內好像有什麼在慢慢的復甦,覺醒,身體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是小時候,回到了父親的懷抱。

精神一個放鬆,她睡了過去。

夏侯淵看著女孩熟睡的樣子,從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只是想要起身的一瞬間,他脫力的猛地跪在了地上。

撐著一旁的茶几,看著自己的手心,他的目光愈發冰冷悠遠。

「出來。」

「掌司。」

「鍾離家的情況如何?」

「在玖公主的穩定之下,至少現在還沒有人出動。」

「告訴皇甫辰去,我同意他的合作,只是今晚,我要其他家族家主安安分分的,好好待在他們該呆的位子上。」

「是。」

——

幽冷的地下室,只有從已經結冰了的冰柱上掉下的水滴打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孤寂。

上官悠被關在這裡,已經兩天兩頁了,不過當初被抓的時候他就沒掙扎,大概是早就想過有這麼一天了,只是有點擔心鍾離玖,修魔道被發現絕對是一個死字,只是當初的情況,他不能停止了。

不知道現在她會在幹什麼?擔心他,還是也決定處死他? 「你倒是過的安穩,可知道外面現在因為你被鬧成什麼樣子了?」

上官悠聽到這道聲音本來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不過因為長時間的缺水,他沒什麼力氣的扯了一下唇,他當然知道了,上官家家主被扣押,家族的慌亂絕對是有的,但是上官悠清楚,那幾位長老應該可以穩住上官家一半的家底,即便是不能完全穩住,只要上官訣平安長大,上官家依舊可以恢復,只是時間的早晚。

「上官家你不用擔心,你的未婚妻已經幫你完全穩定住了,你現在要想的,是怎樣脫離你死亡的命運。」夏侯淵逆光而來,一步一步,靠近上官悠。

「死亡的命運……」上官悠笑了一聲「這不是你期待的嗎?我為什麼會忽然魔化,不是你上次的血液里有著能教人狂化的東西……」

他忽然失控,壓制不住自己身體里的魔氣,意識完全被那食人血肉的慾望給吞噬,不都是眼前這位的功勞嗎?

夏侯淵雙手插在褲袋裡,狹長的鳳眸一點點的眯起,裡面是深不可測的寒意與計量。

「你很聰明。」

他難得的讚賞道,在上官悠面前,他微微的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能知道你現在還還在苟延殘喘的原因嗎?明明都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還要像條狗一樣的活著?」

上官悠費勁的虛虛笑了一下,他一直認為自己的笑任何時候不會消失,無論是假笑,還是真笑,那偽裝自己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輕易的放下來的,可是現在,上官悠發現自己的效益完全有維持不住的預兆,索性也不笑著了。

「我只是想問,鍾離玖對你而言,究竟是什麼,你這些年究竟在謀划著什麼,尊三氏第三代家主的秘密,你封印玖玖的原因……」都是為什麼,一定是有聯繫的吧?

夏侯淵單膝跪在他面前,與他平視,兩道目光無聲交鋒,像是在經歷一場無硝煙的廝殺,一個冷漠如冰霜刀劍,另一個清冽如山上白雪。

「因為無論是我,還是皇甫元,即使是能夠借著別人的身體活多少年,都不為這個世界的法則接受,只有突破靈力第十三層才可以,否則我們就會淪為沒有意識的家族強大的工具,而靈力第十三層,是打開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想要打開,除了需要龐大的靈力,還需要與之相反的刺激源,鍾離就是那個刺激源,你明白嗎?」

與之相反的刺激源,打開另一個世界的大門,皇甫元不斷召出魔物和製造世界各地的怨氣。

「他想打開魔界的大門?」

「是。」夏侯淵垂下眸,「魔界是普通人的稱呼,那只是一個不斷有黑暗氣息和邪惡氣息的平行世界,這個世界上的能量本來是不足以打開時空裂縫的,不過這麼多年的謀划,皇甫元已經在世界各地積累夠了足夠的鮮血和怨氣,應該可以了。吸收了那個平行世界的力量,他就可以達到靈力第十三層,成功的突破法則的束縛。」

上官悠忽然想起眼前的這位雖然沒有幫著皇甫元發展他的計劃,但是身為十二家的掌司,當年的第三代家主之一,他也沒有阻止。

不過,第三代家主其實都是工具,這個真相還是讓他不可避免的震驚了,至少幾乎所有的人知道第三代家主可以借著別人的屍體借屍還魂的時候都以為這是第三代家主想要復活的陰謀,可是沒想到,第三代家主,才是被十二家利用的對象。

皇甫元這麼多年來,不過都是在擺脫固定的命運束縛。

「你呢?夏侯淵,你也想借著那個世界的力量突破嗎?」上官悠扯了扯唇,發現笑不出來,索性不笑了,面無表情的問。

夏侯淵輕聲道「我不需要,我是幽冥之子。這具身體的主人本來就是死的,是我的幽冥力量才維持到現在,我不會受到世界法則的束縛。」

「可是你也沒有阻止……」

「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擺脫固有的命運束縛罷了,現在看來,他不能。」說著,夏侯淵揚起手,露出鮮血淋漓的掌心「你對血肉的渴望也該開始了吧。吸收的魔王種也在你身體里完全地成長了。」

上官悠緊緊咬著牙「果然是你……」

夏侯淵忽然捏起他的下巴,湊到他跟前與他對視「對,是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

夏侯淵將手,或者說是手上的血液放到他的唇邊,血液散發著的氣息幾乎令上官悠失控,他咬著牙,一雙眼化為赤紅色。

「滾開!」

「還要強撐著做什麼?」夏侯淵強迫他的唇壓在自己手上,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厭惡的皺起眉頭。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麼嗎?」夏侯淵聲音冷得讓人難捱「我要你成為她最好的護盾,除了神聖之體,幽冥源火也能焚燒盡你體內的魔氣凈化為靈力,加上幽冥源火的死亡屬性,你的血統也會隨之完全覺醒。你的身體里現在還有的我的血液對我的幽冥源火接受程度會很高。」話鋒一轉「但是,別忘了,無論是你的血統覺醒,還是魔氣凈化,都是我賜予你的,如果你敢背叛鍾離玖,你的下場就是違背恩人的意志。」

「你……」

「那個傻丫頭,想要用神聖之體為你凈化魔氣,蠢透了,還是你也覺得,她的選擇是對的?」

上官悠緊緊咬著牙,閉著眼不想說話。

「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力量,那就只有以她的神聖之力解除,她現在已經為了你被鍾離家的長老盯著了,十二家的諸位家主也在懷疑她的公正性,可以說,她為了你違背了之前所有堅守的鐵則。你要這個時候破了她的神聖之體屬性,你相不相信,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上官悠捂住眼,看著夏侯淵的目光中猩紅色光芒閃爍。

最後,他狠狠甩開夏侯淵的手,咬在了夏侯淵脖子上。

夏侯淵的手指微動,閉上眼「對,就是這樣。」

即使是解開封印,鍾離玖也是無法殺死皇甫元的,只有君主血脈能夠擊殺君主血脈,他要以畢生的功力突破上官悠的血脈屏障,只要他能成功進化為上官家的黑暗君主的君主血脈,皇甫元必死無疑。 鍾離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捂著好久沒有這麼清醒過的腦袋站了起來,半知半覺的想起來,自己是來找夏侯淵的,也就是說自己現在是在夏侯集團的,夏侯淵辦公室里?

「鍾小姐,您醒了。」

她甫一醒來,站在房間角落裡的女助理就微笑著走上前,得體而優雅的微笑著「總裁說,您醒來會有點口渴,喝水嗎?」

鍾離玖揉了揉眼睛「不必了,我有事。」

「小姐還是喝點水吧。」助理依舊微笑著。

鍾離玖收斂了臉上客套的笑,看來是她小看夏侯淵派來監視她的人了。

「我若是就是要走呢?」

女助理身上兀地爆出靈力第九層的力量,這樣的力量恐怕就是各家家主對上都不一定打得過,而現在卻是夏侯淵的一個助理,這個助理的年齡看著也就三四十歲的樣子。

「小姐,請。」助理恭敬而不失威脅性的笑著說道。

鍾離玖冷笑一聲,明天就是爺爺的壽宴,壽宴當晚就是審判上官悠的時間,現在她被攔住,明晚就要她看著上官悠死嗎?夏侯淵!

身體里一直被封印了十幾年的力量倏然爆發,一再攀升,最後穩定下來程度,居然也是靈力九層!而且那種靈力九層化為實質時隱隱閃爍著可怕的光芒,分明是要突破十層大成的標誌。

助理還是不依不撓。即便是看到鍾離玖臉上已經黑透了的面色,也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就算是您想救,您還確定您是處子之身嗎?」看著實在有點攔不住,助理忍不住開口道。

鍾離玖轉過身,「你是什麼意思?」

不是處子之身?

她到底在說什麼?

如果自己不是處子之身了,恐怕連神聖之力都會有變化,而到現在為止,她身上的神聖之力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一定要攔著我是嗎?!」鍾離玖撫上發尖,白玉琉璃傘就要從她手中飛出,而這時助理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助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快速的接了電話,過了半分鐘以後,,她掛斷電話「您可以走了。」

想來那個電話應該是夏侯淵的,鍾離玖想。

鍾離玖撥通一號的電話,可是怎麼都撥不通,她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家主!」剛出夏侯集團的大門,她的面前就跪了一地的鐘離家暗衛,雖然她現在用的還是鍾窈的面容,不過鍾離玖知道這個時候這張面孔再隱藏著也沒什麼用了,她索性換回了原本的樣子,道「退下!」

「大長老托我們來傳話,說,如果你一定要和上官家主在一起,除非他肯入贅。」

家族居然同意她和上官悠在一起了?鍾離玖眯起眸,「上官家主?」

他們居然還是稱呼上官悠為上官家主?

一個已經入了魔的十二家的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留在十二家的族譜上的,可實現在上官悠不僅讓大長老承認了,還保留了家主的位子,在她沉睡這短短的時間內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今天是周幾?」鍾離玖忽然問。

「秉家主,今天已經是周六了,您消失了整整三天。」

鍾離玖只感覺頭一暈,從未有哪個時刻這麼討厭過自己這一身修為和神聖之力。就連想暈都暈不了。

三天!

「回家族!」

她要回鍾離家再好好弄清楚這些!

而且這些人一直跪著說話,在夏侯集團的門口不少路人都在懷疑的看過來,但是在帝都不是沒有各國皇室出現在夏侯集團,所以他們猜測可能是哪個國家的公主來了。

鍾離玖沒有什麼給人當猴子欣賞的心思,當然是想趕緊回鍾離家了。

半個小時后。

鍾離玖把家主之印放在了桌子上,「爺爺,這個東西,還是交給大哥吧,我有我想去做的事情。」

鍾離權接過家主之印,大概是最近的事情經歷的太多了,所以他的心境也在潛移默化中的發生著變化,所以他只嘆了一口氣「你要去與皇甫元決鬥嗎?」

鍾離玖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父親的死,母親的瘋狂,她童年的悲慘命運,她掉下深海的絕望與掙扎,可以說家破人亡,無論皇甫元是為了什麼,她與皇甫元都是不死不休的。

「上官家主那裡,是什麼情況。」

鍾離玖沉吟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問出了老爺子心中的疑惑。

老爺子細細觀察著鍾離玖的神色「你的凈心鎖欲咒?」

「已經隨著我的修為長到第九層,自動解除了。」 穿越逍遙嫡女 鍾離玖淡淡的說「我不喜歡他,爺爺,但我有愧於他,他有恩於我,鍾離家的人,怎麼能忘記恩情?」

老爺子的表情有一瞬的古怪「你不喜歡上官悠那小子?」可是之前,他這個孫女可是願意為了那個小子不惜與長老作對,與家族為敵啊!這血統封印解放了,怎麼會一下變這麼多?

鍾離玖喝了一口茶,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冷嘲「上官家的血脈,破落了就是破落了,配得上我鍾離家?我肯用神聖之體為他洗凈魔氣是因為他的恩情用命還也可以,可是不會再誤以為自己的愧疚是喜歡了。」

老爺子動了動唇,莫名的感覺眼前的鐘離玖十分的,陌生。

好像變成了所有人心目中那個冷血無情,眼裡心裡都只有家族的家主,可是真正等到這一時刻,老爺子發現自己並沒有多開心,甚至還有點恐懼。

他已經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與家族利益之間出現了矛盾,眼前的鐘離玖,會不會還是那個抱著自己叫爺爺不要害怕的孩子。

分明也是在笑,分明也是那個人,那個氣息,一模一樣,又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我要親自殺了皇甫元為父親報仇,而這個家主之位,已經不適合我坐著了。」鍾離玖撫摸了一下家主之印。「還有爺爺,歷代鍾離家家主中,神聖之體者的傳承,我也放在了印章中,皇甫元,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他身後還有一個陰謀,若是這一次孫女沒能活著回來,將這枚印章給下一個神聖之體,若是我活著回來,我會親自去處理。」

鍾離權震驚的看著鍾離玖「玖玖,你這次封印解放,都覺醒了什麼?」

為什麼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的,看著所有人的目光,溫柔則溫柔,但是沒有一絲絲的溫暖,連溫度都沒了,就像壁畫上的一個天使,悲天憫人,可是卻不真正關懷誰。

連生死說出來都像一個笑話一樣的那麼輕。

一點也不像那個就算是身負重傷也要去維護自己堅持的女孩了。 鍾離玖在鍾離家直接調養了三天,三天來上官家的人找過來很多次,都被鍾離玖直接一句話不見。

鍾離玖直接到了夏侯主宅,夏侯主宅的門衛看到她了,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攔著。

一只眼睛的怪物 「我來找夏侯淵。」 邪無罪 鍾離玖開門見山得道「告訴他,我是來履行承諾的,這是赫連家給赫連妙的身份承認書。」

門衛為難的對視,若是別人就算了,可是這位可是掌司特意吩咐過的不能放進來的,在他們不知道如何做好的時候,一道聲音解決了他們的為難。

「你和他們說,不如和我說。」

夏侯雪霎的臉色還是蒼白這的,很明顯當初和皇甫元的交手還沒緩過勁來。

鍾離玖看向她「大統領。」

夏侯雪霎淡淡吩咐道「進來吧。」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