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4 日

愛德華被這個變故弄得迷迷糊糊的,反應了足足兩秒纔想起剛纔對方說了亨利在接應。

“傑米!回來!亨利是兇手!”愛德華衝着傑米瘋狂的背影喊着。

剛剛他接到的電話就是警局打來,告訴他犯罪現場的包裝紙上的手寫地址與亨利簽收屍體的字跡對比已經鑑定完畢,雖然兩者間有一定的故意變化,但鑑定結果仍然認定是同一個人。

傑米已經快跑到大門口了,對愛德華的呼喚置若罔聞。

愛德華嘆口氣,正要跟着過去,突然聽見哐啷一聲。

一直體貼坐在艾諾德身邊的埃拉站起身來,依然微笑着。

艾諾德像失去所有力氣一般,向右歪倒在地,背上露出一個從胸腔到腹腔的大洞,洞中有根木棍豎直插入頭部,一個裝着湯水的金屬小盆從洞裏滾出來,鮮濃的湯汁灑了一地。

愛德華瞳孔驟然收縮,想起了埃拉整個過程中一直放在艾諾德身後的那隻手。

傑米的父親早已是個乾屍製作的木偶,剛纔所有的對話都是由一旁的埃拉用腹語完成。

甚至從嘴中喂進去的湯水,都順勢流到了體腔空洞裏放着的金屬小盆中。

瑪莉.蕭!

愛德華在電光火石間想清楚了這些細節,全身汗毛立刻豎起。

他害怕得轉身想逃,卻不小心撞到了一直在身後的老僕理查德身上。

他撞到一個洞裏。

烈火如歌(全) 理查德的衣服之下,是空蕩蕩的一個大洞,和艾諾德幾乎一樣,不過是從前面挖開。

又是木偶!

愛德華的情緒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徹底崩潰,張嘴大聲尖叫着。

大門處,傑米已經手忙腳亂地擰開了房門。

看到門外拿着鐵鍬的亨利,他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亨利的下顎像是斷了線一般,猛然掉落,直接垂在了頸部。

他張大的嘴巴就在傑米的眼前。

在這個黑窟窿裏,傑米看到被拔掉舌頭剩下的爛肉。

偏偏這具張大嘴巴的亨利身體,仍然從腹部或是哪兒發出了亨利說話的聲音。

“你妻子肚子裏的那個,是倒數第二個阿爾森。”

傑米只感覺頭部血液上涌,整個人情緒完全失控。

大聲地尖叫。 窈窕的繼母聽到兩個男人絕望的尖叫聲,臉上露出了愉悅的微笑。

沒錯,她是艾諾德的第三任妻子埃拉,同時也是偉大的木偶藝術家瑪莉.蕭。

瑪莉.蕭覺得自己自稱偉大沒有任何的自誇成分。

在她剛死之初,還滿心怨氣執着於用最血腥的手段對待那些讓自己蒙冤受難的惡人。可現如今,她早就脫離了這種低級趣味,進而提升到對藝術境界的追求上面。

她的畢生夙願就是製作出完美的木偶。

以前肉體凡胎,拘泥於世間的法律道德不敢妄動,而現在反正已經是索命怨魂,更是可以放手施爲。

所以她不停殺人,拿新鮮的屍體做着試驗,初期還只能製作麥克那種會腐爛的乾屍木偶,後來慢慢遊刃有餘,變着花樣地製作了艾諾德這種古典手持木偶、老僕人和亨利這種在操縱下能自由行動恍若真人的木偶,甚至都開始玩起了惡魔的藝術——操弄人心。

傑米與愛德華看上去似乎是在按自己的意識逐漸深入,找尋線索查辦案件,可其實身後一直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利用各種真真假假的信息,牢牢控制着他們的每一個行動。

不過也是兩個會呼吸的木偶罷了。

直到最終玩夠了,才讓他們在恐懼中奔逃,然後告訴他們一個更加恐怖的事實。

門內門外,都不是人。

瑪莉.蕭愉快地擡手劃過自己的臉頰,手指所觸到年輕緊繃的皮膚質感讓她更加得意。不得不說,她的作品中,最接近完美木偶的就是這具美妙的身體。

一年多前,埃拉與艾諾德在歐洲相識,他們一起徜徉在巴塞羅那的暖暖陽光下,一起在街頭藝人的敲擊聲中扭動弗拉門戈的舞步,最後兩人肩並着肩坐在羅馬的西班牙廣場臺階上,吃着同一份香草味冰淇淋。

在年輕的埃拉眼中,艾諾德高雅、成熟,卻又不乏熱情與活力,回國僅僅一個月後,他們就在另一次相約旅行的路上,在一個小教堂中宣誓結婚了。

婚後,已經叫做埃拉.阿爾森的年輕女人帶着對未來的美好幻想,跟隨丈夫一起回到了這座偏僻的大宅中。

也就在歸家的那一天,艾諾德就因爲她隨意進入了他的書房,第一次動手打了她。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往往就會再有許多次。

手杖、銅瓶、獵槍托、高爾夫球杆、厚脊硬皮書……艾諾德從不拘泥於形式,利用手邊能順手拿起的一切東西,不厭其煩的讓自己第三任漂亮妻子變得傷痕累累。

埃拉也逃過,她甚至發現了莊園西邊圍牆的那個缺口,可每一次,她都會被拿着獵槍的理查德拽住長髮,像拖條野狗一樣,拖回到已經卷起袖口的丈夫面前。

直到埃拉發現自己懷孕了,一個新的生命正在自己肚裏發芽、成長,這種美妙的感覺讓她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錯惹假面總裁 她跪在艾諾德面前,用額頭抵在他鋥亮的手工皮鞋上,祈求着他的慈悲。

艾諾德也很高興,摸着她的頭說,再也不會對她動手了。

一週後,懷孕僅僅八週的埃拉被丈夫一記暴虐的耳光打下了樓梯臺階,身下是一地的鮮血。

在鎮上醫院經過簡單調理的埃拉在幾天後被理查德接回了家中,原本靈動閃耀的眼眸從此只剩下死寂。

她每日都在心中大聲呼喚着地獄裏的惡魔,甘願用自己的靈魂做籌碼,換取對丈夫以及阿爾森家族的詛咒。

可能是沒燒香的緣故,地獄裏的惡魔一直不在服務區。

也幸好並不是所有的惡魔都呆在地獄,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隻黑色的烏鴉飛進了她的房間。

兩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僅僅相觸幾秒,她們就已各自明白。

確認過眼神,遇上了對的人。

從此以後,她叫埃拉,也叫瑪莉.蕭。

……

一臉呆滯的老僕理查德已經緊緊箍住了愛德華,雖然他因爲胸腹的大洞體重下降有些嚴重,但沒有痛覺神經的干擾可以讓他不顧肌肉和骨骼的損傷,爆發出比生前更大的力量。

愛德華已經閉住了嘴巴,用力扭動掙扎,額頭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埃拉從餐桌的另一頭款款走來,路過時從桌上拾起一把銀質餐刀,輕輕劃過自己秀氣的手指。

切牛排的餐刀而已,並不十分鋒利,在沒怎麼用力的情況下並不能劃開皮膚。

不過,鈍刀子割肉,豈不更加有意思?

門口處,老亨利已經雙手高高舉起了鐵鍬,仍然保持着張着大嘴的姿勢,就要狠狠敲下。

傑米還在震驚於妻子有了孩子這個事實中,淚眼婆娑,不閃不避。

就在鐵鍬敲下的瞬間,突然,從背後出來了一隻黑色的烏鴉,在這關鍵時刻也敢不嘗試屍體木偶有沒有縮手反應,而是迅捷無比地捕捉到在空中握着鐵鍬柄部的雙手,直截了當用力撞去。

鐵鍬被這橫向力道蕩了開去,擦着傑米的肩膀砸在門框上。

亨利一手朝烏鴉揮去,另一手單提鐵鍬改爲橫砍。

烏鴉繞過驅趕的手掌,再次撞上握着鐵鍬的手。

而且傑米也在這連番變故中回過神來,向後疾撤,拉遠了與亨利的距離。

房內,埃拉本來不緊不慢地腳步忽然加快。

因爲她看到愛德華的口袋裏突然蹦出一個穿着花花綠綠寬大衣服的白麪小人,在愛德華身上幾個縱躍就跳到了他的肩頭,再順着緊挨着的理查德的領口滑下。

理查德只顧着死死箍住愛德華,完全沒有理會這個小人的猥瑣舉動。

他也許忘記了,自己所有上身組織基本被淘空,只剩下完整的骨架作爲支撐。

忽然之間,理查德腰部位置突然往右邊一折,整個人呈現出非人的扭曲姿勢,愛德華也被拖着一併帶倒在地。

只聽到理查德體腔內又是幾聲悶響,然後他腦袋、雙手紛紛失去了力道,垂頓在地。

愛德華機靈一滾,躲過埃拉直插而下的銀刃。

莊園的大門口,一個身影踹開了鐵門,步上了草坪。

身影的肩頭,還有個微笑的十七。 空中的陰雲逐漸飄散,從稀薄的雲層後透出了幾束金色的陽光,讓整個世界都明亮了一些。

齊子桓在草地上慢慢走着,他剛纔帶着十七一路從鎮外失落湖趕來,總算將將趕到。也得虧他早做了安排,一次在車內取下柬埔寨人偶時,一次在伸手撫摸瑪麗安懷中烏鴉時,都暗暗掐訣,將其製成了傀儡。

果然在關鍵時刻起了大用。

在路過站在大宅外十幾米處呆立的瑪麗安時,齊子桓偏頭看了看這個更加憔悴恍惚的老女人,輕輕嘆了一聲。

瑪麗安完全沒有注意身旁路過的齊子桓,一臉焦急地看着大宅門口,口中叨叨唸道:“求求你,把亨利還給我,求求你了……”

亨利幾次三番地被烏鴉木偶破壞了自己的必殺技,索性專心用鐵鍬拍着烏鴉,看上去就像半夜被擾得失眠的人拿着蠅拍打蚊子一般。

烏鴉只是一味撲騰着翅膀躲避,也不飛遠,待得他移動腳步想去追吉米時再飛下來騷擾。

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隻烏鴉深得游擊戰之精髓。

齊子桓走到了門口附近,看着一人一鳥兩個木偶仍然你來我往打得熱鬧,嘴角一扯笑了笑,然後將右手臂往前伸出。

十七意會,沿着右手臂一路小跑,到得手掌時雙膝微曲,發力一躍,在半空中調整好姿勢,小拳頭對準亨利的右側肩胛骨狠狠錘下。

亨利新死,肌肉還沒有乾涸萎縮,起到了一定的阻擋作用,使得這一拳只是打得骨頭輕裂,並未尚失行動能力。

小十七落地先是一滾,躲開拍下的鐵鍬,再翻身而起,疾衝過亨利胯下,驟停反跳,一拳又砸上了膝蓋窩處。

砰!

這個位置受襲已經與疼痛無關了,純粹就是機械反應使得亨利單膝跪下。

十七趁機攀着他的腰帶上衣,來到右側肩膀,對着剛纔同樣的位置,連砸三拳。

終於骨碎,亨利的右臂無力聳拉,再不能動。

烏鴉木偶好像很懂得分析局勢,一看這兒再也不需要幫忙了,便優哉遊哉飛到了瑪麗安的懷中,挺享受地接受她的撫摸。

十七如法炮製,用了幾分鐘終於將亨利四肢關節盡碎,使其癱倒在地無法動彈。

齊子桓右手一晃,桃木劍來,同時暗地使出日曜寶鏡,靜靜守在一旁。

片刻後,已是無用的亨利軀體中悄然散逸出一絲黑氣,離體後就要往房內遁去。

木劍一揮,煙消雲散。

齊子桓擡腳進入這座寬敞但是壓抑得大宅。

餐廳門口,柬埔寨小木人滋滋不倦地將老僕理查德的脊柱拆成了好多小段,才鑽出衣服,站在乾屍身上,開始緩慢舞動一種不知名的舞蹈。

愛德華已經退到餐桌的另一側,舉槍瞄準着埃拉,手臂還是有些顫抖。

埃拉,或者說是瑪莉.蕭站直了身體,恢復了嫺靜典雅的姿態,看也不看一旁黑洞洞的槍口,而是皺着眉頭看着正步步走來的齊子桓。

“你到底是什麼人?”瑪莉.蕭皺着眉頭地厲聲問道。

“我麼?告訴你也無妨,我來自神祕的東方一個叫做砂隱村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有些人就是世代爲木偶師。”齊子桓手持桃木劍,邊走邊說,“以前,村裏的木偶師和你一樣,只是單純打造金屬或者木頭所制的木偶,直到後來出現了一個叫做赤砂之蠍的厲害人物,開始用其它強者的屍體製成木偶。但他的目的是讓木偶能夠繼承生前的能力,這就比你這些呆滯品要境界高出許多。”

瑪莉.蕭凝神聽着,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一直引以爲傲的木偶技藝竟然在一個東方村落裏只是下九流的水準。

齊子桓走到近前站定,揚手朝緊張的愛德華示意了一下,提示他先不要輕舉妄動,然後才接着說道:“我知道你不服氣,你最得意的作品無非是你現在的這具身體,但我想問你一句,這具身體真的就是屬於你的麼?”

瑪莉.蕭愣住了,當初她和埃拉達成的協議是由埃拉徹底放開心神,讓她能夠自由操控這具活着的身體來幫助其進行復仇。

也就是說,其實這個埃拉的身體裏仍然存在兩個未能融合的靈魂。

瑪莉.蕭不敢反悔吞噬埃拉的靈魂,因爲一旦如此,這具身體也會跟着死去,和其他乾屍木偶一無二般。

“這個小人是你的木偶?”瑪莉.蕭手指着還在理查德身上慢慢舞動的柬埔寨小人,“還有比利,也被你控制了?”

齊子桓搖頭說道:“控制?不不不,我和你們的理念都不同,我認爲木偶的材質並不關鍵,重點在於靈魂。”

他擡起頭,一臉嚴肅,瞎忽悠道。

“只要有了靈魂,死物也是活的。”

“沒有靈魂麼?”瑪莉.蕭反覆咀嚼着齊子桓的話,特別是看着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掌端起快步跑來的白麪人偶後,更加覺得感觸良多。

“對的,靈魂是關鍵,一個再強悍的木偶,你若不能給它以靈魂,它就永遠是個死物。”齊子桓喋喋不休地進行着強調,“順便說一句,你剛纔操控這幾具屍體可不算給了他們靈魂,那不過是你的一絲殘魂充作拉線,來進行僵硬控制罷了。若你真正的靈魂寄居其中,必定會要靈活、強悍很多。”

瑪莉.蕭蹙眉,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可是我已經有了這具身體,而且是鮮活的,我以爲這就是完美的木偶……”

“不,這是個累贅,別說我出手了,就是你旁邊的警探連開幾槍,這具身體就成了屍體。還是個柔弱女人的屍體,連剛纔那幾個都比不上。”

這時候,剛纔一直不知所蹤的十七從樓上一躍而下,正好被齊子桓接住,再次放在肩上坐好。

齊子桓看了看歸來的十七,又看了眼表情陰晴不定的瑪莉.蕭,放鬆說道:“好了,跟你廢話得差不多了,現在殺了你這最後一具身體,這事情就算結束了吧。”

瑪莉.蕭突然像是想通了一般,擡頭邪邪一笑,道:“這就結束了?不,纔剛剛開始。”

齊子桓一臉愕然。

但眼中卻隱約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這纔剛剛開始。”瑪莉.蕭邪邪一笑,身體突然失去了力道,萎頓在地。

站在一旁的傑米和顫抖持槍的愛德華皆是一臉茫然。

對於他倆而言,整個事情簡直詭譎莫測。

正按部就班的查着命案呢,“Duang”的一下,一直在和自己交談的幾個人剎那間齊齊成了木偶,整個宅子陰風陣陣,裏裏外外都不是人。

於是恐懼,於是尖叫,以爲在劫難逃,怎麼看都註定是英年早逝的結局。結果風雲變化,突然出現了小人和烏鴉兩個木偶,二話不說直接剛上瑪莉.蕭控制的乾屍木偶,更是在緊急時刻走進來那位姓齊的菜鳥小警察。

此刻的他已經畫風迥然,搖身一變成了東方神祕木偶師,手上握着古樸木劍、肩上坐着傀儡十七,端的是拉風至極。

接着,兩個木偶師便開始了一段詭異的對話,什麼真.木偶奧義,什麼死屍活人靈魂的,聽得是暈暈乎乎、似懂非懂,只知道小齊警官貌似是技高一籌。

現在竟然生生將有了新鮮身體的瑪莉.蕭說暈了過去。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傑米也不敢靠近讓人捉摸不透的齊子桓,反而快步走向一直視自己爲頭號兇嫌的愛德華警官,兩人視線一碰,滿滿都是懵懂無助,無聲的苦笑間,恩仇盡泯。

“沒事了,她走了,走了……我等下就帶你回家……”

門口瑪麗安已經伏在亨利扭曲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與她同名的烏鴉木偶落在旁邊的地上,連蹦兩步到她膝蓋附近,將小圓頭在她裙子上輕輕蹭着,彷彿很人性化在默默安慰。

齊子桓沒有理會軟倒在地的埃拉身體,而是仰起頭,皺着眉頭盯着樓上。

肩上的十七和手中的柬埔寨小人偶互相好奇打量。

好嘛,本來就像是個單身父親,現在又成了二胎家庭。

被門口瑪麗安的悲愴哭聲刺激着,傑米又想起了他還未見過這個世界的孩子,嘶啞着嗓子問道:“瑪莉.蕭她說……她說我的妻子懷了孩子,她會不會是在騙我?”

齊子桓也沒有去看他,仍然仰着腦袋,輕聲說道:“她當時只把你們視爲手掌下的玩物,隨時都可以覆掌摁死,所以她沒理由騙你。唉,請節哀吧。”

倒是愛德華垂下了槍口,有些猶豫地說道:“我以爲你是知道的,就沒有再去刻意強調。在警方的屍檢報告中,艾米麗體內有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兒,估計大約2個月左右,還看不出男孩女孩……”

話還沒有說完,傑米已經靠着牆慢慢斷下,手捂着臉痛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愛德華僵在原地,也不知該怎麼開口勸慰,最終也只能輕拍兩下傑米的肩膀。

他見齊子桓彷彿注意力全在二樓,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到埃拉身邊,持着手槍緩慢蹲下,準備檢查她的脈搏。

還沒等他碰到女人的手腕,突然昏迷中的埃拉一皺眉一輕哼,漸漸醒了過來。

愛德華嚇得往後一撤,又將槍口對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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