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6 日

想到這裏,李燁心裏把慕容弘振恨的癢癢的,不過隨即想到從古到今哪個商人不是這樣,低買高賣本來就是商人謀生的手段,自己何曾不是如此。李燁向葉翰說道:“某這次到遼東,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生意,正好帶了一些精鹽,就送些兩位寨主,還請笑納”,說着,李燁讓人從船上取來兩包一百斤精鹽送給葉翰和葉功亮。 按照葉翰的話計算,現在草原上每石精鹽的價格已經達到了錢百緡,而新城生產每石精鹽的成本最多錢五緡(如果按照現代工業製鹽的水平,精鹽的加工費可以下降到每石二百錢),如果大規模生產的話,價格還有下降的空間,一本萬利的生意啊!

葉翰和葉功亮看見李燁送給自己的精鹽,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大吃一驚道:“這是精鹽,如此高品質的精鹽,郎君是從何處夠得的”。

新城生產的精鹽都是在普通加工精鹽的基礎上,經過重新設計增加了一道清洗過濾,所以新城生產出來的精鹽質量要更好一些,難怪葉翰和葉功亮要驚訝了。李燁一樂道:“這些精鹽都是某生產出來,兩位是否能看得上這些精鹽”。

“什麼,這些精鹽是李燁生產出來的,那麼坐在自己面前的李燁難道是鹽梟”,葉翰和葉功亮腦子一下子快要炸開了。古代私販食鹽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裝,說好聽點是武裝商人,說不好聽的就是一羣流氓強盜,而且還是朝廷重點通緝的對象。葉翰和葉功亮這時看李燁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懼怕,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後怕,怪不得李燁有如此的實力,現在要不要與李燁交往下去呢?

李燁一看葉翰和葉功亮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將自己誤解成了鹽梟,趕緊解釋道:“兩位看來是誤會了,某是親王府典軍、御前千牛衛、儒林郎李燁,同時也是仁壽公主封地屬官。這次某到遼東是有些私事,未盡之處還請兩位見諒”,李燁現在必須要告訴他們自己的身份,當然有些事情不可能告訴他們,比如自己這次到遼東是來販私鹽的。

葉翰和葉功亮兩人聽到李燁的解釋,臉色變了數遍,不是鹽梟就好,不用擔心官府將自己當成鹽梟的同夥。“什麼,你是官府中人”,葉翰和葉功亮恍惚間聽到李燁的話,如同觸電一般,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警惕的向四下望了一眼,見李燁穩穩地還坐在那裏,便彎腰施禮道:“不知李典軍光臨小島,還請見諒”,說完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燁,生怕李燁翻臉抓人。

這年頭,百姓畏懼官府,如同老鼠見到貓一般,不知道李燁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李燁不解釋,兩人也不好詢問。李燁笑笑道:“不打不相識,今後兩位寨主有什麼困難可以到即墨來找某,天色不早明日某就離開此地,今日就此拜別”,李燁站起身向葉翰和葉功亮回禮,轉身離開房間。

葉翰和葉功亮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見李燁告辭離開房間,一時間任然茫然不知所措。等了好一會,葉翰才道:“葉翁,這李典軍當真不是爲了我們六島十二寨的事情而來,那因爲何事來遼東”,葉翰實在搞不明白,李燁大老遠的跑到遼東這片鬼不生蛋的地方,到底是想做什麼。

葉功亮搖了搖頭道:“某也不清楚,不過從李典軍剛纔的話語中可以看出,李典軍這次來遼東並非衝着我們六島十二寨而來,大寨主不必擔心”。

葉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葉功亮的話,到現在爲止看不出李燁對六島十二寨有任何的惡意,不過,即使如此,葉翰任然不放心,讓葉功亮去即墨打聽一下李燁的爲人。

話說,李燁從葉翰的寨中出來,剛走到碼頭,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道:“站住,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就休想離開寨子”。

李燁隨着聲音回頭一看樂了,只見身後不遠處的小道上,葉玲手中抓着一條皮鞭正對着李燁,李燁好奇的看着葉玲,調笑道:“這位娘子,追某做什麼,難道是看上了某,想私奔不成”,李燁有些口無遮攔,說的葉玲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你無恥”,說着手中的皮鞭,呼的一聲向李燁劈頭蓋臉的打來。

“我的媽啊!這小娘子脾氣真爆”,一言不合便開始動手打人,李燁根本就沒有想到葉玲二話不說就會動手,身體趕緊向左一偏。李燁的反應還是慢了點,鞭梢從李燁的面前呼嘯而過,將李燁的寬大的袖口撕成兩截。平時李燁都是穿着自己設計的緊身衣服,今天爲了避免節外生枝,李燁特地在衣服外面套上了一件寬大的衣裳,結果袖口被葉玲一鞭撕成了兩段。

見李燁的袖口被撕開,葉玲皮鞭向空中揚起,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道:“小郎君的武藝不過如此,還想學別人來娶汝,真不知害臊”。

“誰要娶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這時候李燁的火也被挑起,說起話來也沒有什麼顧及了。

葉玲一聽,鳳目圓睜,怒喝道:“你再說,汝撕了你的嘴”,說着,舉起皮鞭向李燁頭頂掃來。

李燁一低頭讓過皮鞭,伸手一抄,抓住了鞭梢,用勁往懷裏一拽,口中說道:“還不撒手”。葉玲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讓手中的皮鞭脫手而飛,葉玲啊的一聲,手中的皮鞭便已經被李燁拿在了手中。葉玲一愣,隨即揉身撲至,爪風凌厲,沒有絲毫想讓的意思。李燁感覺葉玲有些發狂,便不想與葉玲糾纏下去,見葉玲雙手來奪皮鞭,反手扣住葉玲手腕的脈門,一轉身將皮鞭繞在葉玲的身上,將葉玲上身綁了起來。

見葉玲被皮鞭綁住,李燁嬉笑道:“娘子現在勝負已分,你還有什麼話說”。

“放開汝,不然汝就殺了你”,這時葉玲已經像一頭憤怒的母獅,擡起一隻腳就向李燁踢了過來。

李燁一讓,葉玲沒有踢到李燁,自己失去了重心,想後倒去。李燁一見葉玲要倒,伸手一把拉住葉玲的腳,葉玲見自己的腳被李燁拉住,一掙扎,腳從李燁手中掙脫出來,李燁沒有抓住葉玲的腳,手中卻多了葉玲的一隻繡花鞋。

葉玲躺在地上,上身和手被綁住,無法從地上爬起來,便氣呼呼的看着李燁手中的鞋,委屈的哭了起來。李燁一見葉玲梨花帶淚的模樣,心頭的怒氣已經消了一半,便蹲下身子準備給葉玲穿上繡花鞋,誰知,李燁的手剛一碰到葉玲的腳。葉玲全身如受驚的小鹿縮到一起,大聲道:“快滾開,不許你碰汝”。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做好人怎麼這麼難啊!李燁不顧葉玲的強烈反對,將繡花鞋套在葉玲的腳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葉玲譏笑道:“小娘子,以後莫要再追某了,哥只是傳說”,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燁回到船上,立即讓人開船離開,本想在島上停留一夜,現在李燁真的是有些怕了葉玲,不知道等葉玲起來,會不會又追上來與自己拼命,還是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爲好。

李燁與葉玲在碼頭上打鬥的情況,都被船上的嚴力與速拉丁看在眼裏,見到李燁回到船上如躲避瘟神般逃離小島,都在一旁看着李燁傻笑,李燁也懶的與他們倆解釋,躲進船艙裏休息。船隻離開小島後,向北行駛了一個多時辰,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便尋找一處海岸邊停靠下來。這時,嚴力與速拉丁來到李燁的船艙中用餐,晚飯也簡單,一碗米飯、幾條鹹魚和一盤蔬菜,最後,還有幾個水果。

古代在海上最容易患上壞血病,其實就是維生素c缺乏症,患者感到倦怠、全身乏力、精神抑鬱、多疑、虛弱、厭食、營養不良、面色蒼白、輕度貧血、牙齦腫脹、出血,並可因牙齦及齒槽壞死而致牙齒鬆動、脫落,骨關節肌肉疼痛,皮膚瘀點、瘀斑,毛囊過度角化、周圍出血。治療壞血病的方法很簡單,只要經常攝入一些水果和蔬菜即可,經常喝茶也可以減緩壞血病的發生。

嚴力和速拉丁不清楚李燁爲什麼在飲食如此挑剔,對李燁所說的壞血病也沒有聽過見過,從來也沒有人聽過還有這樣的病症,都感覺李燁有些小題大做。其實也不能怪嚴力和速拉丁疏漏寡聞,唐代以前,航海都是靠海岸線行進,隨時都可以補充到一些新鮮的蔬菜,所以很難見到壞血病的發生。即使到了宋代,開始大規模的遠洋航行,古人無意中攜帶了大量的豆類和茶葉,滿足了人體對維生素c的需求,所以也未見到有壞血病的發生。

吃過晚飯,李燁便與嚴力、速拉丁一起喝茶聊天,不知不覺中嚴力說道:“三郎,你今天把那個葉玲小娘子的婚事攪黃了,某看她不會就此罷手的,不如你就把她娶回家吧,也好過我們整天爲你提心吊膽的”,說完奸笑的看着李燁。

“去你的,要是你看上了葉玲小娘子,不如明天我們掉頭,某向大寨主給你提親怎麼樣”,李燁反擊道。

“某不要,這麼潑辣的小娘子某可不敢要,速拉丁還沒有成婚,不如我們給速拉丁保媒如何”,嚴力趕緊調轉話題,把話題速拉丁扯到身上。

速拉丁聽李燁和嚴力逗趣,本以爲沒有自己什麼事情,誰知嚴力竟然把自己拉上了,臉色一沉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終生大事豈可輕言”。 李燁與嚴力本就是閒得無聊,說來調節一下氣氛,沒有想到速拉丁如此呆板,便不好多言,停下話題,又閒聊了幾句,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一路無話,第三天的中午,李燁帶領的兩艘福船到達了大行城外十里的碼頭上,距離與慕容弘振預定的時間還有二天的時間,在碼頭上巡視了一遍也沒有發現慕容弘振的蹤跡。李燁決定先到大行城去看看,經過商量速拉丁被留在福船上,李燁帶着嚴力、李景和十幾名護衛進城,傍晚時分返回船上。

大行城是城也不是城,面積與規模只能跟中原地區的小鎮相仿,城牆是三米多高的夯土堆,周長不會超過五六裏。城中南來北往的商客不少,大部分都是神態迥異的胡人,不知道爲什麼少有中原漢人,李燁一行人走在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好在有草原生活經驗的李景陪同,會說一些草原上的話,倒也不會搞出什麼笑話來。

集市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布匹、毛皮和牛羊在交易,還有一些人蔘、珍珠和山珍買賣,也沒有什麼能引起李燁注意的東西。逛了一圈,李燁幾人準備打道回船,就在這時候,迎面走來一個披着羊皮襖的胡人引起了李燁的注意。那胡人身揹着一張弓箭,一手拿着一把鋼叉,另一隻手中提着一隻巨大的鳥籠,裏面好像是兩隻鷹一類的猛禽。

李燁小聲的詢問李景是否認識那兩隻鳥,李景搖搖頭,李燁與李景的舉動引起了那名胡人的注意,掉頭往李燁這邊走來。胡人搖晃着身體走到李燁面前,先打量了一下李燁,開口道:“你們可認識籠中是何物,如果認識某願意送與你們一隻”。

胡人傲慢的語氣讓人聽的極不舒服,嚴力本想發作被李燁給攔了下來,不就是猜一下是什麼鳥嗎?猜輸了也不用付錢,李燁倒是並不在乎胡人是什麼口氣。李燁端詳了一會,實在是不認識籠子裏鷹的種類,便信口胡謅起來:“這兩隻灰色的鷹應該是傳說中的海東青,不知道某猜的對不對”。

重生之狠毒大小姐 “啊!”,胡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李燁知道自己是蒙對了,“這不可能,這幾個漢人怎麼可能認識靺鞨族的圖騰,一定是他們瞎猜的”,這回真讓胡人給猜對了。雖然手中的鷹給李燁猜出來了,但是胡人並不想認輸,說道:“那你說說這海東青的來歷,如果你說對了,某將另一隻也送給你,如果說不上來,就算你們輸”,胡人有些急了,準備孤注一擲。

“哈哈,只要你承認是海東青就好,今天你就輸定了”,別的鷹李燁不清楚,海東青的故事李燁聽的太多了。

就是因爲海東青這種鳥從而使兩個民族結下深仇大恨,最終導致一個帝國的滅亡,這聽起來有點像天方夜譚,可是這樣離奇的事情卻實實在在地在中國北方的歷史上發生了。遼國建立前,女真人與契丹人還比較和睦,可是自從契丹人建立遼國後,便開始對女真人進行盤剝,遼統治者每年都向女真人索取貢品。

遼天祚帝昏庸殘暴,治國無方,導致民怨四起。面對即將崩塌的帝國大廈,天祚帝不僅毫無察覺,依舊日夜玩樂。據史料記載,天祚帝愛好打獵,出獵時喜歡讓海東青和獵犬緊緊相隨。由於海東青是捕獵能手,天祚帝便強行讓女真人捕捉海東青進貢。

女真人幾乎抓盡了境內的海東青進貢給遼朝,卻仍然不能滿足貪婪的遼國統治者。契丹貴族除了向女真人榨取財物外,還要他們獻美女伴宿,既不問出嫁與否,也不問門第高低,任意凌辱之,稱之爲薦枕。這更加激起了女真人的無比仇恨。此時的女真部首領完顏阿骨打更是恨遼國統治入骨,暗中發誓要滅了遼國。

女真人與契丹人的仇恨自然不能歸罪於海東青,海東青原本是應該在天空中自由飛翔的鳥兒。關於海東青的故事還有很多,雖然以前沒有見過海東青長什麼模樣,海東青光榮偉大的歷史故事讓李燁記憶留心,來歷當然也就知道一二。

“海東青,意思是世界上飛得最高和最快的鳥,有‘萬鷹之神’的含義。傳說中十萬只神鷹纔出一隻‘海東青’”,李燁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胡人驚訝的表情,心裏只發笑,接着道:“海東青分佈在遼東以北的地方,海東青主要以野鴨、鷗、雷鳥、松雞等各種鳥類爲食,也吃少量中小型哺乳動物,不知道某說的對不對”,李燁自信滿滿的看着胡人。

如果一開始胡人還感覺李燁是在蒙,現在已經完全相信李燁的話,不過心中任然存在疑慮,這個年輕的漢人爲什麼懂的這麼多,難道是天上的海東青的化身降臨到世上。胡人抱着最後一絲不解,嘴上任然不肯認輸,繼續說道:“那你倒是說說這海東青如何馴養”,這個問題可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就是本族的人沒有師傅的傳授,根本馴養不出來品質上層海東青。

李燁沒有想到這次又被自己蒙對了,聽見胡人還不肯認輸,便笑道:“現在,你手中的兩隻海東青已經輸給某了,你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跟某賭啊”。

胡人一愣,“是啊,自己好像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跟別人賭了”,低頭一看,身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跟李燁賭,心中一急說道:“如果你回答對了,某便把自己輸給你,絕不食言”。這個胡人挺可愛的,一直都是拿着自己的東西跟李燁在賭,從來沒有想到問李燁要什麼東西,估計是給李燁氣糊塗了。

“這次可玩大了,竟然開始賭人,有意思”,李燁決定再敲打一下這個胡人,說道:“馴養海東青有何難,海東青的捕捉和馴服很不容易,民間常有:‘九死一生,難得一名鷹’說法。捕獲後帶回家放在熬鷹房將鷹上架,加上腳絆,幾天幾夜不讓它睡覺,磨掉野性,叫‘熬鷹’。再通過‘過拳’、‘跑繩’等環節,這時鷹就能聽人的吆喝來到獵者的手臂上。最後通過對鷹的‘勒膘’,把腸油刮出,使鷹飢餓,但肌肉強健,便於捕獲獵物,不知道某說的對否”。

李燁的話剛說完,那胡人將手中的武器與鳥籠甩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稱道:“奴靺鞨族阿布思利拜見主人,願意一生匍匐在主人的腳下,供主人驅使”,阿布思利的表情變成非常虔誠,沒有一絲做作的樣子。

李燁只是與阿布思利鬥氣,開始的時候只是感覺籠中的鷹好玩,並沒有想過買回去飼養,後來雙方的話嗆在一起,根本沒有想到阿布思利會如此的認真,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阿布思利見李燁沒有出聲,以爲李燁不答應收留自己,便急道:“主人,阿布思利可以在深山老林中幫主人追逐獵物,願意給主人飼養海東青,還請主人收留”。

“偶”,阿布思利的話讓李燁提起興趣來,海東青可是好東西,不僅可以送信,而且可以偵查戰場上的敵情,比鴿子強多了。但是,馴養海東青的難度也不小,不然怎麼有九死一生、難得一名鷹之說,現在有現成的人給李燁養海東青,李燁怎麼會不接受呢?想到這裏,李燁道:“起來吧,某收下你便是,你可願意跟某回中原,家中還有何人,可一起隨某一同回去”。

回中原,那裏可是花花世界,比起苦寒之地的遼東不知道強上多少倍。阿布思利不假思索的趕緊回答道:“奴家中還有一老母和弟妹各一人,家住離此二百里的山溝中,某現在就回去與老母商量,請主人在此等候奴”,阿布思利說完看着李燁,等着李燁的回答。

“那你就回去問問家中的老母,如果願意到城外十里的碼頭上找某,某在船上等你五天,如果你不來就算了。這些錢,你先買些東西,就算某給你月奉”,說着將二緡銅錢遞到阿布思利手中。李燁心裏算算時間,阿布思利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四天的時間,如果五天後,還看不見阿布思利到碼頭,那就算了,反正李燁也不損失什麼。

阿布思利聽完,又給李燁磕了一頭,將籠中兩隻海東青交給李燁,拿起地上的鋼叉轉身就往回跑。李燁看着阿布思利遠去的背影,笑道:“這個阿布思利還真有趣,怎麼說說就把自己給賣了”。

李燁那裏清楚草原上的事情,草原上除了貴族的生活比較舒適以外,平民的生活一直都比較艱難,大部分的平民因爲生計都選擇投靠一些比較強大的部落下生活。時間一長,叢林生存法則在草原上體現的尤爲突出,一些強大的部落經常吞併附近弱小的部落,部落之間的兼併每天都在草原上發現,依附強者的思想已經深入到草原民族的骨髓中。 李燁拎着兩隻海東青回到船上,速拉丁一見李燁帶回來兩隻鷹,不由得好奇,問李燁在哪裏買的多少錢。李燁便把剛纔遇到的事情,跟速拉丁說了一遍,速拉丁大爲感慨,要知道在長安紈絝子弟中遛狗玩鷹的不少,普通的鷹升價都要上百緡。李燁手中的兩隻鷹一看就不是凡品,竟然一個銅板都沒有花,就得到了兩隻,而且還把養鷹的人給誆騙來了。

李燁一聽就不高興了,什麼叫誆騙,是那個阿布思利主動送給自己的好不好。不過,聽速拉丁一講,李燁倒想起一件事情來,這幾天阿布思利不在,兩隻海東青自己怎麼養啊,不要看李燁跟阿布思利吹的神乎其神的,真要讓李燁飼養海東青,估計沒有兩天兩隻海東青就給李燁玩殘廢了。速拉丁一聽就樂了,還說自己不是誆騙,連飼養鷹都不會,不知道阿布思利怎麼就相信了李燁的鬼話,還是交給速拉丁來養吧。

速拉丁以前養過其他品種的鷹,這兩隻海東青養起來應該不成問題,李燁一聽速拉丁會飼養鷹,隨手就把兩隻海東青交給了速拉丁。第二天,見慕容弘振還沒有到,船上的水手都覺得很無聊,李燁便給水手每天發了錢一緡,讓他們分批進城買些東西帶回家。其實,等人是最無聊的事情,你不知道別人什麼時間到,所以根本就沒有目標。

幸好,慕容弘振沒有讓李燁等的太久,下午時分,慕容弘振出現在碼頭上,身後跟着三十多輛牛車。慕容弘振發現李燁早到了大行城,滿臉的不好意思,一定要請李燁到大行城好好的玩玩。大行城有什麼好玩的,李燁不是沒有去過,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聽到李燁的解釋,慕容弘振一樂道:“大行城當然沒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某府上就不一樣了”。慕容弘振在大行城還有住所,當然不是李燁想像那樣的情況,慕容弘振跟李燁解釋,原來慕容弘振經常往返於草原與中原之間做生意,便在各地或買或租下一些房產,作爲慕容弘振往來的臨時住所。原來是這樣,既然到了慕容弘振家,怎麼也不好過家門不入吧,李燁便答應下來。

李燁與慕容弘振一行人再次來到大行城,慕容弘振的住所不在大行城內,而是在大行城的西邊五里外一處山腳下,慕容弘振買下的住所很大,應該可以稱作莊園了。走進慕容弘振的住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到處散養着的馬匹和牛羊,竟然有幾百頭,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搭着幾十頂帳篷,周圍沒有一棟房屋,完全是一派草原的景象。

慕容弘振帶着李燁一行人走進一頂巨大的帳篷中,整個帳篷有二十多平方米,地上用厚厚的羊毛氈鋪滿,走上去如同揣進了鬆軟的沙地一般,將腳踝包裹在裏面。帳篷兩側和前方擺着幾張食案,一番謙讓後,李燁在左手位置上盤腿坐下,雖然李燁已經習慣了盤腿坐,但是依然不是十分的舒服,總是感覺彆彆扭扭的。

李燁剛剛坐下,就有人端上幾杯奶製品讓李燁一行人飲用。過了一會,慕容弘振出而復返,臉上堆滿了笑容道:“李典軍太客氣了,竟然還多送了某十石精鹽,某怎麼好意思收下李典軍如此貴重的禮物,不如明天李典軍在馬廄中挑十匹駿馬如何”,慕容弘振也不想佔李燁的便宜,感覺好像欠李燁似的。

李燁笑了笑,也不推辭道:“本來這次想多帶些精鹽,因爲時間匆忙未能準備好,如果慕容兄需要,下次某一定多帶些精鹽”,十石精鹽換十匹馬,李燁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當然這是按照草原上精鹽價格來換算。

慕容弘振也沒有想到李燁會如此的爽快,哈哈大笑道:“李典軍果然是快人快語”,說着在帳篷中間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李燁道:“不瞞李典軍,某不僅做牛馬買賣,而且還做些人口買賣,不知道李燁有沒有興趣看看”,慕容弘振倒也沒有什麼估計,反正唐代也不禁止人口買賣,販賣人口跟買賣糧食一樣。

就知道慕容弘振不會這麼簡單,李燁也沒有感覺奇怪,便說道:“不知道慕容兄都買賣些什麼樣的人口,某倒是想先聽一下”,李燁想先聽聽慕容弘振手中有些什麼樣的貨源,如果自己不感興趣,李燁也懶得看了。

慕容弘振起身道:“李典軍,隨某一看便知”,李燁站起身來,跟着慕容弘振往外走,穿過幾處帳篷,來到一處空地上。空地上整齊的擺着十幾只像集裝箱一樣的木箱,裏面站滿了被抓來的奴隸。慕容弘振走到一個木箱旁邊,指着裏面的奴隸說道:“這些都是年輕力壯的牧民,無論是草場放牧還是上戰場殺敵都是一塊好料,李典軍要不要挑幾個”。

李燁走到慕容弘振指的木箱旁,往木箱裏面望去,木箱裏的奴隸大多在二三十歲上下,都是身強力壯的男子,身上帶着手銬腳鏈,臉上一個個表情各異。看見李燁走過來,都爭先恐後的爬在木欄上向外張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李燁看了一遍轉身對慕容弘振說道:“某想買些會飼養牛馬的牧民,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隨着李燁從草原上採購大量的牛馬,現在急需能夠飼養牛馬的牧民。

慕容弘振笑了笑道:“當然有,不知道李典軍對牧民的年齡有什麼要求”。

李燁想了想道:“最好是一家人,實在不行,年齡大一些或者小一些都可以”,新城不比草原,沒有大片的草地進行散養牛馬,以後主要是進行飼養場養殖,經驗最重要,年齡反而不是太重要了。至於爲什麼要選擇一家人,道理其實很簡單,李燁就是想讓買回去的奴隸安安心心的給自己飼養牛馬,表面上看李燁是有些吃虧,實際上這樣做可以極大的調動奴隸工作的積極性,從而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別人買奴隸都是挑年輕力壯的單身男子,李燁卻要選別人不要的,這樣的要求讓慕容弘振有些不理解,慕容弘振好心的提醒道:“李典軍,你要的這些人平時可沒有人要啊”,慕容弘振可不會認識李燁呆,或者是犯傻,裏面必然有李燁自己的道理。

“無妨,某知道,就是因爲別人不要的某纔要”,李燁也不會跟慕容弘振解釋什麼。

見李燁態度堅決,慕容弘振找來花名冊,從裏面一共找出來三戶牧民。李燁見人數太少,讓慕容弘振找些歲數大的單身牧民,還是很難找,只找到四名四十歲以上的牧民。不行就找二十歲以下的小牧民,這次好找多了,一下子找出來三十多個,李燁並不想要這麼多的少年,結果在挑選的時候,沒有被選中的少年全部跪在李燁的面前,求着李燁收留,李燁心一軟就全部留下了,一旁的慕容弘振看着直搖頭。

挑選完牧民,慕容弘振又向李燁推銷女奴,無非就是一些胡女和少數民族的少女,這些李燁都不感興趣,禮節性的看了一遍。詢問身邊的嚴力、速拉丁和李景可看上什麼女子,李燁不介意買下來送給他們。

李燁這麼一講,他們反而不好意思起來,都推脫說不需要。李燁可以從他們三人話中聽出來,只有速拉丁是真心的不想要什麼婢女,自己家裏估計也有一堆,李景最虛僞,一邊推脫一邊眼睛向木欄裏看。

李燁調笑道:“既然,你們不選,某就幫你們每人選兩個怎麼樣”,李燁看女人的眼光,他們三人是領教過了,審美差距太大,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聽到李燁這麼講,三人如受驚的小鹿趕緊各自選了兩名婢女,一旁站着的慕容弘振被搞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李燁的話怎麼有如此大的威力。

李燁站在邊上也是一臉的黑線,爲什麼自己現代的審美觀點,讓他們如此的無法接受呢?李燁非常鬱悶,感覺自己呆不下去了趕緊轉身往回走,剛走了兩步,就聽見有人用中原話在喊:“郎君,救我”,李燁止住腳步,順着聲音尋找,看見一個獨立的小木欄中坐着一個人,伸手朝李燁這邊呼喊。

李燁快步上前,只見木欄中這個人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滿身是血。木欄中人見李燁走過來,急忙說道:“某是營州戍將高順勵之子高思繼,請郎君救某,日後必將重謝”。

李燁不知道這人說的是真是假,轉身嚮慕容弘振詢問道:“慕容兄,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慕容弘振也是一愣,趕緊找來人詢問才知道,原來這個叫高思繼的人,不知道怎麼一個人就跑到安市州了,還打傷了慕容弘振手下幾個人,最後被抓到這裏來了。

李燁轉身詢問高思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高思繼告訴李燁,自己父親高順勵在營州戍邊,自己和弟弟高思祥在邊界上打獵。不想遇見一羣胡人也在打獵,雙方發生爭吵後打了起來,後來自己便與弟弟高思祥失散了,後來又遇見一羣胡人,便被他們抓了起來。事情並不複雜,邊界上這種事情時有發生,雙方都忍讓些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看來這個高思繼脾氣有些不好。 這件事情不能怪慕容弘振,要怪只能怪高思繼脾氣不好,李燁起身先向慕容弘振賠禮道:“請慕容兄多多原諒,這個高思繼還請慕容兄交給某,慕容兄手下的傷病,某願意一力承擔”。

“李典軍,這是說的那裏說,既然是一場誤會,某這就把高思繼交給李典軍”,如果事情真像高思繼說的那樣,慕容弘振不可能去得罪營州戍將。現在有李燁出面,也正好可以化解此事,慕容弘振也可以做一個順水人情。慕容弘振趕緊讓人將高思繼從木欄中放了出來,送到帳篷中讓人給高思繼醫治。

李燁與慕容弘振回到帳篷中,這時帳篷裏的食案上已經堆滿了食物,有烤羊腿、燉羊肉和各種牛肉,李燁一看便眼見了食案上的一個烤羊頭。李燁以前吃過烤小羊頭,現在想起來都想吐,慕容弘振怎麼知道李燁有這樣的經歷,抓起面前的羊頭說道:“招待遠方的貴賓,就要用最好的食材,這是我們族獻給客人最好的禮物”,說着示意李燁先嚐嘗烤羊頭。

李燁強忍着想吐的感覺,也抓起面前的羊頭,學着慕容弘振的樣子吃了兩口,如果理智上不告訴李燁這是羊腦,羊腦的味道有些像豆腦。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在吃羊腦,李燁怎麼也吃不下去,見慕容弘振吃的津津有味,李燁又忍着吃了兩口,趕緊舉起面前的酒杯說道:“今日感謝慕容兄的款待,某借花獻佛敬慕容兄一杯”,說着趕緊喝完杯中的酒,壓一壓想吐的感覺。

慕容弘振也端起面前的酒杯道:“李典軍,太客氣了,草原上的菜餚沒有中原的精美,希望李典軍能吃的習慣”,說完一仰脖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接着道:“想必李典軍還未見過我們族的舞蹈,今日正好請李典軍欣賞一下”,說着拍拍手,從帳篷外走進來九名身着盛裝的少女。

走進帳篷裏的少女有四人的手中拿着琴、琵琶、簫、腰鼓,進來後便盤坐在地上,另外五名少女手中拿着便面(後世的扇)

。在四人組成的小樂隊的伴奏下,一會隨着音樂的響起裙裾捲揚,舞蹈動作矯捷奔放,一會又隨着音樂舉手張開雙臂而舞,時而擺動腰肢如風中楊柳;時而低腰慢慢旋轉如荷花盛開;時而舞姿輕鬆歡快如草原上羚羊,整個畫面充滿了動感,引人入勝。

五名少女的舞蹈給人一種粗獷、矯健、挺拔之美,可以感受到草原民族興盛時期,其雄健豪放的氣質,躍然眼前讓人流連忘返。曲畢,五名少女並未退出帳篷,而是悄悄地坐在李燁和慕容弘振幾人的旁邊,這時慕容弘振面帶憂傷的說道:“這是我們鮮卑族的歡慶之舞,現在已經很少能見到了,不知道李典軍感覺如何”。

“不錯,舞姿優美,氣勢猶如草原上寬闊的胸懷,讓人美不勝收”,五名少女跳的的確不錯,但讓李燁來評價,就有些爲難了。

“過獎了”,慕容弘振謙虛道:“想必李典軍現在也清楚了,某爲什麼要將食鹽送到大行城了吧”。

李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慕容弘振接着道:“這幾年,遼東五島上出現了五家豪強,不僅壟斷了中原與草原之間的商路往來,而且過往的商船都要向他們繳納鉅額的過路費。如果有人讓他們稍不滿意,輕者船、貨全無,重者迎來殺身之禍,過往的商船都叫苦不迭。某也深受其害,想來新開闢一條商道,不知道李典軍可有意思”,說完慕容弘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悠閒的躺在少女的懷裏,好像並不在意的樣子。

無論是從大行城到安市州,還是從大行城到蓋牟州距離都不會超過四百里,路上要翻過長白山的餘脈,道路雖然難行,但是少了遼東五島的盤剝。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在都裏鎮或者卑沙城設置路上商站,不過也難避開遼東五島的騷擾,短時間內也行不通。與遼東草原的商路最好是從遼東半島的西邊,但是遼東五島的實力不容忽視,一時間還無法剷除,現在只能開闢遼東半島東邊的商路。

慕容弘振讓李燁送食鹽到大行城,多少有些想看看李燁實力的味道,雖然遼東半島的東邊相對比較平靜,一路上也不會缺少像六島十二寨收過橋過路費的仁義海盜。現在慕容弘振突然提出來開闢遼東半島東邊的航線,無論是對慕容弘振還是李燁都是雙贏的局面,不過要看誰占主導地位了,如果李燁開闢了遼東半島東邊的航線,貨物的銷售權依然是有慕容弘振控制,李燁最多是做一個海上馬車伕的角色。

“不知慕容兄有什麼好的建議,不妨直言”,李燁也漫不經心的靠在身邊的少女上,抓起少女的手把玩着。

慕容弘振聽李燁好像有意思跟自己合作,不由得直起身子道:“李典軍出船,否則南北兩地的貨物運輸,某就負責銷售如何”,慕容弘振的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想獨霸貨物銷售的話語權。

李燁呵呵一笑道:“那某有什麼好處呢”,總不會就讓李燁賺些運費吧,李燁可不想讓到手的肥肉從口中溜走。

慕容弘振沒有想到李燁會問的怎麼直白,也是微微的一愣道:“當然不能讓李典軍白跑,某會按照每船貨物價格的十分之一作爲報酬”,貨物價格的十分之一作爲運費,顯然慕容弘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李燁根本看不上貨物價格的十分之一,古代商路艱難,南來北往的貨物那個不是幾倍的價格,就是中原虛高的鹽價,到了北邊草原上也要翻上一倍,誰願意丟了西瓜撿芝麻

。李燁在心裏盤算着,怎麼樣才能從慕容弘振嘴裏多挖出一塊肉,現在李燁在北方還沒有銷售渠道,新城的建設也剛剛開始,沒有多少資本跟慕容弘振討價還價。

李燁可以不急,慕容弘振就不行了,見李燁不出聲,也不知道李燁心裏在想什麼,慕容弘振有些急道:“李典軍,還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大家一起討論一下”。

“這個……”,李燁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笑道:“慕容兄,某準備將北方草原的食鹽銷售都交給你來負責,同時新城的牛馬生意也委託你來採買,不知道這樣做你可滿意”,李燁拋出一塊餡餅,就看慕容弘振上不上勾了。李燁停頓了一下接着道:“不知慕容兄有些什麼可以和某來交換的”,李燁現在就是赤裸裸的一個商人的嘴臉。

慕容弘振一直以爲李燁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君子,不會赤裸裸的跟自己談合作做生意,沒有想到李燁將自己心裏的話全部擺在桌面上來談。君子輕言利,難道李燁不懂嗎?李燁說的這些事情,慕容弘振早就認爲是自己囊中之物,現在李燁竟然拿出來作爲自己談判的籌碼,讓慕容弘振情以何堪,慕容弘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李燁的話題。

就知道慕容弘振以爲吃定了李燁,把一切都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來看,殊不知雙方權利與義務是對等的。李燁是有大量的食鹽,並不是說一定要慕容弘振幫忙在草原上銷售,新城需要的牛馬也不是隻有慕容弘振一家能提供,爲什麼所有的好處都讓慕容弘振佔了。

“那李典軍想怎麼樣”,慕容弘振實在不知道李燁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李燁舒展了一下身體,坐在地上實在不舒服,也沒有一個靠的地方,只好找人肉沙發了。李燁往身邊少女懷裏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笑道:“這個就要看慕容兄想怎麼做了,做生意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合作時間還有長短之分,不知道慕容兄想怎麼選擇”。

慕容弘振不明白李燁說的意思,不解道:“什麼是做生意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合作時間分長短”。

李燁跟慕容弘振解釋,如果想只是想平常生意往來的話,以後就按照以前的模式,慕容弘振將牛馬送到新城,李燁將食鹽送到大行城生意就算完成,雙方互不相欠。如果再想深入一步合作,李燁幫慕容弘振將南北貨物送到登州、大行城或者其他的地方,雙方不僅要在價格上做出讓步,而且李燁需要有一定的定價權利。

慕容弘振一聽李燁的話,心裏就不快活,李燁這是想插手自己的生意啊!自己賣東西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來定價了,臉色一下在沉了下來。李燁知道自己這個建議讓慕容弘振無法接受,話鋒一轉道:“如果慕容兄不願意,不如某再退一步,北方草原的食鹽銷售某不過問,但是賣給某的牛馬必須按照草原上的價格如何”。

慕容弘振想了想,這個建議自己倒是可以接受,李燁需要的牛馬也不可能太多,損失一部分牛馬利潤換來新城食鹽在草原銷售權,自己還是賺了大頭。想到這裏,慕容弘振一拍面前的食案道:“李典軍果然是快人快語,就按照李典軍說的方法,預祝雙方合作愉快”。 慕容弘振同意李燁想法,雙方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合作的細節,最後雙方敲定李燁每月嚮慕容弘振提供粗鹽一千石,價格每石錢十緡,精鹽一百石,價格每石錢六十緡,李燁負責運送到大行城。慕容弘振每月給李燁提供成年馬匹五十匹、小馬駒三十匹、牛五十頭和羊一百頭,價格以大行城當時的行情計算,李燁負責運輸。

芯片的戰爭 李燁負責每月給慕容弘振運輸兩次的貨物,以貨物的到岸價格十分之一作爲運費,契約時間一年,如雙方沒有異議,第二年繼續執行上年的合同。初期雙方的合作規模不大,主要還是李燁手上的船隻太少了,現在能夠跨海運輸的船隻只有六艘三百石的福船,還有兩艘福船需要維修以後才能使用,如果真要長期合作,李燁至少要在遼東半島的航線上投入十艘以上的船隻。

慕容弘振也清楚李燁手上有護衛隊,但是可以大量運輸貨物的船隻並不多,所以短時間內不可能有更深入的合作。李燁與慕容弘振最後聊了一些大行城的事情,見夜已經很深了,便返回各自的帳篷中,慕容弘振爲李燁一行人準備了各自獨立的帳篷。

李燁走進帳篷,帳篷裏的地上鋪着幾層厚厚的被褥,被褥中躺着剛剛服侍過李燁的少女,少女見李燁走進帳篷,害羞的將頭埋進了被褥中。李燁一笑,這個慕容弘振想得真周到,連給自己暖被的人都想好了,李燁也不好趕少女離開,便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鑽進被褥中睡覺了。

第二天,李燁起來,發現身邊的少女早已經起來坐在牀邊,見李燁醒來,趕緊伺候李燁起牀。李燁走出帳篷發現嚴力和李景、速拉丁也已經站在帳篷外,見李燁出來,詢問什麼時間回船上。李燁想起昨天救下來的高思繼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找到高思繼的帳篷,發現高思繼全是裹的像木乃伊似的,不知道傷勢如何。

李燁詢問後才知道,高思繼身上並沒有傷筋動骨,只是一些皮外傷,因爲淌了很多血,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不過並沒有生命危險。李燁轉身跟慕容弘振告辭,慕容弘振沒有挽留李燁,慕容弘振也準備今天帶着食鹽回草原,便讓人帶着李燁買下的奴隸和躺在牀上的高思繼返回船上,還送給李燁一行人每人一匹馬代步。

李燁與慕容弘振告別後,一行人騎着馬離開了慕容弘振府邸,至從到了大行城以後,大家都沒有代步的工具,除了去了一趟大行城,便那裏也不敢去。現在有了代步的工具,李燁便想到四處轉轉,回到船上,取出武器,帶着嚴力和速拉丁準備在附近打獵。

豬顏改,情自來 李燁開始並沒有走遠,只是在大行城附近的山谷裏轉了轉,一天下來,打了十幾只山雞和小動物,大家都感覺沒勁,準備明天走遠些。傍晚回到船上,從慕容弘振那裏買回來的奴隸和高思繼已經送到船上,現在就等兩天後返回的阿布思利,就可以啓程返航了。

第二天一早,李燁便帶着嚴力和速拉丁向更北的方向進發,大約走了五六十里,李燁一行人開始進入一羣大山中。走在大山間的山谷中,山谷中間是清澈的小溪,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巨大的樹木,有些樹木高几十米,五六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是建造船隻最好的木材。

這裏應該是長白山的中部,唐代時期稱作太白山,不過跟李白可沒有半點關係,李燁一行人不敢太深入大山,只是順着山谷往前走。山中的獵物不少,李燁一行人邊打獵邊悠閒的看着路邊的風景,不知不覺中已經沿着山谷行進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地勢突然變得陡峭起來,一塊巨石攔住了李燁一行人的去路。

翻過巨石,眼前出現一個藏在山澗的巨大湖泊,湖水清澈見底,湖中不時的可以看見有魚浮出水面,頭頂有鷹飛快的俯衝到水面,將湖中的魚抓起。李燁找了一處湖邊開闊的草地,生火準備燒烤路上捕獲的獵物,衆人將獵物在湖水中洗淨,準備中午的午飯。

李燁負責燒烤食物,速拉丁則在跟嚴力吹起自己在長安出外打獵的情節,不時吸引來嚴力與護衛羨慕的目光,這次跟李燁出來打獵鷹沒有一隻,獵狗也看不見一條真沒勁。速拉丁在長安打獵時一次圍捕的人數就有幾百人,鷹和獵狗也有十幾只,那場面跟打仗似的,讓嚴力羨慕的直淌口水。

微風輕撫着清澈的湖水,陣陣涼意鋪面而來,山谷中傳來虎嘯的聲音,也不知離李燁還有多遠,衆人決定追蹤虎嘯聲尋找過去。也不知道繞過了幾個山頭,根本就看不見有什麼老虎的身影,李燁便決定打道回船,這時大家已經記不清楚返回的道路,好在李燁手中有指南針,不然真要迷失在大山中了。

李燁順着山勢往南走,只要在山中找到一個人,就可以離開大山了。走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在一處山溝的拐角處看見不遠處有煙升起,越往前走面前的煙越大,李燁發現有些不對勁,趕緊讓人閃開進入山上的樹林中,派人到前面查看情況。

不一會兒,偵查的護衛返回來告訴李燁,面前發現一座土堡,堡裏好像剛剛被人洗劫過。李燁一行人繞過山谷來到一處不大的土堡前,土堡上空升起滾滾的濃煙,充斥着人體燒焦的味道,土堡的大門敞開着,可以看見街道上躺滿了屍體,烏鴉和食腐飛禽在土堡的四周聚集。

李燁策馬走進土堡,土堡裏已經看不見人影,只有橫七豎八堡民的屍體無聲的述說着發生的一切。李燁一行人查看周圍的情況,發現屠殺應該發生在兩三個時辰內,從現在留下來的腳印來看,應該不少於二三百人的騎兵所爲,而且馬蹄印記一直向南邊延伸。

在土堡中尋找到幾個倖存者,最小的只有兩三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幾歲,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後還是從一個快要斷氣的男人那裏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今天早上,土堡外來了許多渤海國的騎兵,二話不說就開始攻打土堡,土堡裏的堡民雖然奮起反抗,但還是因寡不敵衆被渤海國的騎兵攻進土堡,這些騎兵進入土堡後就開始搶劫財物和屠殺堡民,然後向南邊下去。

不好,南邊不就是大行城了嗎?再往南十里就到了碼頭,那裏還停靠着李燁的兩艘船,要是那些騎兵先攻打碼頭李燁就完了,到時李燁只有從陸路返回即墨了。李燁心裏着急,其他人何嘗不是,李燁帶着幾個倖存者,跟着前面騎兵的腳印小心的搜索前進。

大約向南行進了二十多裏,便發現前方有渤海國斥候的身影,李燁不敢驚擾他們,便折向東南準備沿着鴨綠江邊繞過大行城返回船上。離碼頭越來越近,從碼頭方向傳來了砍殺聲,李燁心中暗叫不好,看來渤海國的騎兵是看上了大行城的財物了,不然不會馬上攻擊碼頭的。

李燁一行人悄悄的靠近了碼頭,就看見不遠處的碼頭上已經是火光沖天,有二三十個騎兵正圍着李燁的兩艘船進行攻擊,還有一些騎兵已經衝上其他的船隻進行搶劫。由於李燁的兩艘船上還留有六十多名護衛,正在依託着船護欄與碼頭上的騎兵進行對射,一時間碼頭上的騎兵無法衝上船。

碼頭上的騎兵不是正在搶劫就是在與護衛進行戰鬥,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支隊伍,戰場上的機會稍縱即逝。李燁從背後取出弓箭搭在手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護衛道:“前面有我們回去的船隻,船上還有我們的戰友,現在就跟着某殺回去”,說完縱馬衝向碼頭。

李燁離碼頭只有一百米的距離,戰馬四蹄騰起,只需要幾息的時間便已經靠近了碼頭。護衛跟隨着李燁,轉瞬間便進入了弓箭的射程,嗖、嗖,十幾只弓箭呼嘯着射入敵人騎兵的隊伍。李燁沒有時間觀察射擊的效果,射出弓箭後,立即從馬背上抽出彎刀,殺進敵陣。

渤海國的騎兵根本就沒有發生身後突然間衝上來的隊伍,見身後的人中箭落馬,才意識到不對,想調轉馬頭迎敵已經來不急了。李燁帶領着十幾個護衛,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插進了敵人的心臟,一個衝鋒過後,碼頭上的渤海國的騎兵已經沒有剩下幾個人。

李燁衝過敵陣後,在船邊停了下來,調轉馬頭,準備第二次衝擊敵陣。這時候,嚴力返回船上,開始召集護衛進行反擊,不一會,四十多名護衛便已經在船下排列好隊形。等李燁第二次衝鋒返回的時候,正在其他船隻上搶劫的渤海國的騎兵已經發現不對了,紛紛的跑下船,尋找馬匹準備戰鬥。

不過這一切已經太晚了,嚴力指揮着護衛隊向他們壓過來,碼頭上凌亂的貨物和燃燒的建築,阻礙了渤海國騎兵的行動速度。雙方只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就無法發揮騎兵的優勢,十幾個渤海國的騎兵衝擊了一下,發現根本就無法突破嚴力的防線,便向四下逃竄。 李燁帶領着騎兵在碼頭的外圍進行搜索,發現有漏網的渤海國騎兵馬上就是一陣亂箭,碼頭的地方太大,李燁的護衛又少,根本無法將突圍的渤海國騎兵全部殲滅。看着逃走的渤海國騎兵遠去,李燁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即指揮人手打掃戰場,準備撤離碼頭。

碼頭上一片狼藉,反應快的商船已經駛離碼頭,來不及逃跑的商船上的人被渤海國騎兵屠殺殆盡,這次商船和財物正好落入李燁的腰包。李燁繳獲了十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其中竟然還有一艘五百石的福船,這艘船也就立馬成爲了李燁的坐船,那些碼頭上那些無主的戰馬也落入李燁的囊中。

混元法主 李燁現在有三件事情需要馬上做,第一件事通知慕容弘振住所的人進行躲避,第二件事打聽大行城現在的情況,第三件事將多餘的小船送給葉翰,換取葉翰同意在六島十二寨上招募水手的條件。李燁這次到大行城只帶了海上一百多名護衛,在蘇山島損失了十幾名護衛,現在還剩八十多名水手,根本無法駕駛一艘五百石福船和四艘三百石的福船返回新城。

速拉丁帶領着十名護衛通知慕容弘振住所的人,並且查看大行城的情況,嚴力帶領三十名護衛駕駛着六艘一二百石的小船,返回六島十二寨與葉翰商談招募水手的事情。李燁則拖着五艘福船向西行駛遠離碼頭,就在李燁剛剛離開碼頭不久,碼頭上再次出現了渤海國騎兵的身影,在發現碼頭上已經空無一物後,纔不甘心的離開了碼頭。

傍晚時分,李燁與速拉丁在碼頭西邊十里外的沙灘上回合,速拉丁給李燁帶來了大行城的消息,渤海國這次出動了大約五百名騎兵,包圍了大行城,現在還沒有攻入大行城,聽說大行城的城主正在與渤海國的騎兵談和平條件,有什麼結果現在還不清楚。

速拉丁去了一趟慕容弘振住所,告訴他們有渤海國騎兵已經到達了大行城,他們現在已經準備撤離了,但是由於人員不多,無法將多餘的奴隸與牛馬運走,想問一下李燁需不需要。李燁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問自己,速拉丁告訴李燁,如果李燁不準備買下這些奴隸與牛馬,他們就準備將這些牛馬與奴隸全部殺掉。

他們的行爲讓李燁也無奈,那些牛馬殺了也就殺了,爲什麼還要殺掉那些奴隸,其實草原上就是這樣的生存法則,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也絕不留給敵人。李燁讓速拉丁通知他們,自己願意全部買下這些牛馬與奴隸,慕容弘振住所的人得到李燁的通知後,已經開始轉移了,現在就在李燁停靠的地方向北十里的位置。

李燁跟着速拉丁找到了慕容弘振住所人藏身的地方,雙方敲定所有帶不走的東西,以五百石粗鹽作爲交換條件全部買下。這次交易算不上李燁佔了什麼便宜,五十匹戰馬、一百多名奴隸和一些牛羊,現在李燁手中將近有一百匹的戰馬,五艘福船剛好可以裝下,這些牛羊則必須殺掉,否則無法運輸。

商量好價格後,慕容弘振住所的人便向西邊離開了,李燁盤點了一下留下來的物資,不僅有十幾頂帳篷、一些武器,竟然那天伺候過李燁的少女也在裏面,不知道如果李燁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會不會也把這些少女殺掉。李燁看着面前站着的一百多名奴隸,心裏有些犯難,一時間真不好處置他們。

李燁想了一下,大聲的告訴他們道:“你們現在自由了,不再是奴隸,如果想離開的人可以馬上向西走,這裏有些糧食和錢帛。如果不想離開的,可以跟着某,做某的護衛,現在選擇權就在你們的手中”,說完李燁讓人將奴隸的手銬腳鏈都打開,等待着這些奴隸的選擇。

被鬆開手銬腳鏈的奴隸站在原地,不知道李燁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相互之間看了看,一些大膽的奴隸問道:“李典軍,真的要放了我們”,李燁點了點,沒有說話。

越來越多的奴隸開始騷動起來,李燁身邊的護衛感覺有些不妙,慢慢的向李燁身邊靠攏過來。李燁擺了擺手,制止這些護衛的行爲,因爲李燁知道,這些奴隸不可能對自己不利的,最多選擇離開而已。

突然,有奴隸開始跪了下來,一個接着一個,全部跪在地方,都在向上天發誓願意跟隨着李燁。李燁心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回賭對了,讓這些奴隸做自己的護衛,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考驗。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李燁親自將他們從地上扶起來,讓他們挑選戰馬與武器,跟着李燁返回臨時營地。

李燁沒有敢駐紮在海岸邊,而是將所有的人員與物質連夜都裝上了船,第二天一早,船隻便繼續向西行駛,抵達一處小島後,將人員和物資安置在小島上。等一切安排妥當後,李燁帶領着一隻福船再次返回碼頭,船隻停靠在碼頭的外海上,通過單筒望遠鏡可以觀察到碼頭上的動靜,爲了以防萬一,李燁還在碼頭上佈置了一支二十人的騎兵,準備隨時接應阿布思利。

渤海國的騎兵好像並沒有留意碼頭的情況,一天除了兩次十幾個人例行巡邏外,再也沒有看見有人來過碼頭。第五天的下午,就在李燁的耐心將要失去的時候,碼頭上出現了一個胡人,胡人來到碼頭上,看見碼頭上到處是殘垣斷壁,海面上一艘船都沒有不由得愣住了。難道那個李燁跑了,雖然一路上發現許多渤海國的騎兵,但是阿布思利相信李燁不會離開大行城的,可是碼頭上已經空無一物,李燁到底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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