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5 日

巴掌打在葉荒被血水和眼淚模糊的臉龐上,巨大的力量衝擊,直接將葉荒從地面上給掀飛了出去。

葉荒被這一巴掌抽的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才落在了地面上。

嗡嗡嗡嗡……

葉荒只感覺自己腦子裏面嗡嗡作響,眼前星星月亮不停的轉悠着。

暈暈乎乎的趴在地面上,好半天葉荒都提不上力氣站起來。好似剛纔打在他臉上的那一巴掌,帶着某種封印之力一般,壓制着他體內的真氣。

吱呀……

竹屋的房門十年來第一次在白天的情況下,完全被人推開。

一時間,所有正在關注着這邊的人,都紛紛將目光望向了房門處。

門雖然打開了,但是裏面卻是一片深邃的漆黑,讓人根本就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看到打開的房門,那隻黑貓頓時間就朝着門那邊跑了過去,跳上臺階之後,黑貓一個跳躍——很難想象一隻貓居然能夠原地跳起一米多高。

在那黑暗之中,只見到一雙蒼白的手突然之間伸了出來,穩穩的接住了那隻黑貓。

“喵喵喵……”黑貓在那人的手上趴着,伸長着脖子發出慵懶的聲音。

黑暗之中,人影逐漸的浮現了出來。


這又是一個渾身都籠罩在布料的遮掩中的人,渾身上下都是白色的,臉上帶着一個白色的面巾。

“哼!爲了一個女人,你也要和你小師叔一樣自甘墮落嗎!?” 走出竹屋的這個人,正是達摩院如今碩果僅存的師祖級別的人物——普念大禪師的師尊,法號爲了凡的大和尚。


十年前,了凡大師突然之間宣佈不再理會江湖世事,也不再插手少林之事,一個人隱居在這竹屋之中,不與任何人打交道,就連親傳弟子的普念等人,也沒能夠再見過他一面,沒有人知曉了凡大師閉關的原因,江湖甚至傳言說了凡大師已經圓寂。

那時候葉荒才八歲,在他的印象之中,師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整日笑呵呵的,對所有的徒子徒孫們都十分的疼愛,甚至還允許一些正在長身體的小輩們偷偷的吃一些肉食葷腥來補充營養。

或許現在的江湖,提起了凡大師並沒多少人知曉,但若將時間往前推個五六十年,了凡這個名字可謂是名震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連現在的少林寺方丈主持,在了凡大師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師叔。

葉荒已經從剛纔那一巴掌之中恢復了過來,一個滾身爬起來,跪在他面前見禮道:“弟子葉荒,見過師祖。師祖,您終於出來了。”


時隔十年,葉荒終於再一次的見到的師祖。

卻發現,師祖已經不再是印象之中的那個人,雖然他渾身都籠罩在白衣之中連容貌也被遮擋了起來,但葉荒卻能夠從師祖的身上,感覺到一種年輕人才有的氣息。

沒錯,就是年輕人才有的氣息,這種氣息叫做青春活力。

一個老者,不管修爲如何高深,壽命如何悠長,也絕對不可能散發出這種氣息來。

這種感覺絕對不會有錯誤,如果不是早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年歲已經過百的師祖,葉荒甚至懷疑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我若不出來,難不成還真的眼睜睜的看着你把自己磕的頭破血流嗎?”了凡清冷的說道,他的聲音十分的清脆,絲毫也不像是一個年歲過百的老人的聲音,沒有半點的渾濁與嘶啞,清澈如水。

“哭的這般悽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閉關十年,難不成已經有人膽敢欺負到我少林頭上來了?”

“這個……”

葉荒有些訕然,他哭的悽慘,喊的悲涼,完全就是按照師傅普唸的指示,實際上還不至於有這麼悽慘,喬家和姜家行事霸道,但還不至於跋扈到可以無視少林的地步。

要是這個時候告訴師祖,自己剛纔其實是在用苦肉計把他給騙出來,師祖會不會大發雷霆,然後甩袖離去?

“怎麼,還有什麼不能說給我聽的嗎?”了凡大師問道。

師祖說的話越多,葉荒越發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年級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人,這種年輕又清澈的聲音,怎麼可能讓人聯想到是一個有百歲高齡的老者啊!

師祖啊師祖,這十年的時間,你究竟做了些什麼?難不成修煉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跟那電視劇中的天山童姥一樣,返老還童啦?

“這個,弟子知錯了,弟子不應該誇大其詞……”葉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另一個人的聲音打斷

“弟子苦信,參見師祖。”

噗通一聲,一個大光頭跪在了葉荒的旁邊,向了凡大師磕頭見禮。

看到了凡走出了房屋之後,躲藏在幾十米之外一棵大樹後的一衆達摩院和尚們也終於按耐不住了,紛紛從後方走了出來,衝到了院子之中,跪在了凡的面前。

“弟子苦若,拜見師祖!”

苦若今年十五歲,了凡閉關的時候,他年紀比葉荒還小,但了凡當初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心中對師祖的尊敬不曾散去。

“弟子苦無,拜見師祖……”

“弟子苦……”

一個接連一個,全部都激動的上前見禮。

十年的時間啊,他們原本以爲可能今後再也見不到師祖了,沒想到今日葉荒居然把師祖給請了出來!

“弟子苦摩,拜見師祖。”苦摩帶着苦靈和苦妙也走了過來,見着兩個懵裏懵懂的小傢伙還傻乎乎的站着,連忙回頭對兩個小師弟說道:“還愣着幹嘛?這就是師傅經常和你們說的師祖啊,還不快點見禮?”

兩個小傢伙,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奶聲奶氣的說道:“見過師祖。”

了凡站在臺階之上,一隻手揹負在身後,一隻手於身前端着那隻黑色的貓,俯眼將所有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小和尚們都掃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們也都長大了,這兩個小傢伙,是誰的徒弟?”

“回師祖,苦靈和苦妙是苦真師兄下山遊歷的時候帶回來的。乃是普度師伯的關門弟子,不過現在是苦慧師兄在代替普度師伯教導着。”苦摩連忙說道。

普度乃是了凡的二弟子,了凡點了點頭說道:“普度生性寡淡,對於教導徒弟之類的事情從來就不算上心,好在他有一個好徒弟。”他看着苦靈苦妙,說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身上佛緣深厚,慧光通透,好好跟着你們苦慧師兄修習佛法,不久之後一定大有所成。”

連了凡都親口稱讚這兩個小和尚,可想他們兩人的天資有多高。

“師祖,大有所成了之後,就能夠下山了嗎?”苦靈突然問道。

了凡倒是不介意於小傢伙多聊幾句,說道:“當然可以,那你能否告訴我,你想下山做什麼?”

兩個小傢伙的眼中頓時間就露出了亮光,異口同聲的說道:“山下有好多的糖!我們想要下山買糖吃!”

聽到兩個小傢伙這麼說,苦摩連忙伸手在他們後腦勺上輕輕敲打了一下,斥聲道:“怎麼能夠在師祖面前這麼這麼說話呢?師兄們不是教導你們,學藝有成之後,下山去是爲了行俠仗義,除魔衛道的,不是爲了買糖吃!”

“師祖,苦靈苦妙年歲尚小,說錯了話還請師祖原諒。”

誰知了凡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走下臺階,伸手在兩個小傢伙的頭頂上摸了一下,說道:“赤子之心,難得可貴!好好修煉,等你學藝有成之後,就下山多吃點糖。” 雖然師祖給人的感覺已經發什麼改變,但是對待後輩的那份慈愛依舊如十年前一般。

了凡大師看着跪在地上的一衆徒孫們,說道:“好了,十年前都沒見你們行如此大禮,怎麼現在一個個動不動就給我磕起了頭來?我還沒有死呢,起來。”

一羣光頭,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

“荒兒,與我說說看吧,究竟遭受了怎樣的委屈,才讓你師父不惜教唆你用這種方式逼我出關。”了凡問道。

葉荒神情有些尷尬,正準備解釋兩句的時候,苦若卻搶先開口到:“師祖,葉師兄被喬家還有姜家的人給欺負了!”

“喬家和姜家?”了凡眉頭微微皺起,說道:“喬家也姜家,已經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師祖你可一定要幫葉師兄討回一個公道啊!”

“是啊師祖,喬家的人跑到煙月庵,想要強行抓走煙月庵裏的一個尼姑。這個尼姑是小葉子的朋友,小葉子想要去見上那尼姑一面,卻被姜家的大小姐給揍了一頓,還羞辱了小葉子。”

“不僅如此,他們還佔據着煙月庵,任何人一旦靠近煙月庵,都將遭到他們的驅逐。”

一衆大小光頭,七嘴八舌的在了凡大師面前說着,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徒孫遭受到了如此委屈,了凡的臉色頓時間變得陰沉了起來。

唯有葉荒在一旁汗顏不已,這,這都是從哪裏聽到的謠言?怎麼一個個說的都煞有其事,好似親眼見到過事情的經過一般?

“師祖你看小葉子身上的傷還在呢,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了。”

“我們以前可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欺負過,師祖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葉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心說這些傷口難道不是剛纔被師祖您所施展出來的罡風給弄出來的嗎!?

他連忙解釋道:“師祖,其實並沒有這樣嚴重,喬家過來只是想要將他們流露在外的族人帶回去,那位姜家的大小姐對弟子也手下留情了……”

苦摩打斷了葉荒的話說道:“葉師弟,你就不用再給那些人說好話了,我們都知道你不想告訴我們,怕將我們達摩院,乃至於少林寺都牽扯進來,可是如果門中的弟子被欺負了,我們還不出頭的話,那師門的意義何在?”

“沒錯,葉師兄,你被欺負了就是我被欺負了,別人打傷了你就是打傷了我。我們一定會幫助你找回公道的。”

“小葉子,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還有我們,還有一衆師叔師伯,還有師祖。”

七嘴八舌的聲音,完全蓋過了葉荒的解釋。

正所謂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聽着這些徒孫們一個個在面前哭訴告狀,了凡已經堅信不疑的認爲,葉荒被喬家和姜家給欺負了!

護犢子一貫是達摩院的傳統,這個傳統在了凡這位師祖級別的人物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當即說道:“哼!姜家,喬家,既然如此,那我便與你們一起去一趟煙月庵罷。”

聽到師祖願意出頭,一種大小和尚紛紛叫好。

苦摩連忙對那苦靈苦妙這兩個小傢伙說道:“快去通知其他還在修習功課的師兄弟們,就說咱們師祖要帶着咱們找場子了。”

“好咧!”

“我們這就去。”

兩個小傢伙拔腿就跑,一溜煙的就消失在葉荒的視線之中,他連勸阻都來不及。

此時已經形成了一種“找場子”“討公道”的氛圍,就算葉荒開口說勸阻,估計也已經於事無補。雖然他真正目的並不是要帶着達摩院的一衆師兄弟們去煙月庵鬧上一場,但如果這樣也能夠見到喬喬一面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行!

讓他感覺到奇怪的是,爲什麼苦摩苦若他們,會知道這件事情!?

葉荒四下掃視了一下,看到了探頭探腦躲在大樹後方的李靈。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的時候,李靈的目光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葉荒連忙走過去,抓住準備轉身逃跑的李靈質問道:“都是你扇煽風點火導致的?”

被葉荒扣住手腕,李靈有些不悅的說道:“什麼叫做煽風點火,我明明是在幫助你好麼,現在不僅你師祖出關了,連你的一衆師兄弟們也將跟着一起前往煙月庵,見到喬喬的把握不是更大嗎?”

“你應該知道,我之所以沒有將這件事直接告訴其他人,不向苦慧師兄他們求助,就是爲了避免整個達摩院都牽扯進來。”葉荒說。

李靈點了點頭,說道:“知道啊。”

四靈靈玉切斷了他們之間對於距離的限制,但是並沒有阻隔兩人心靈的想通。所以對於葉荒的一些想法,李靈多多少少能夠猜測出來。

“你既然知道還給我抖了出來?抖出來了還不夠,還給我添油加醋。”葉荒語氣凝重的說道:“要是我們就這樣直接闖進煙月庵,與喬家姜家發生衝突,需要肩負責任的就不僅僅是我個人,而是整個少林寺了。”

面對葉荒的質問和責怪,李靈心中也有一些悶氣,她嘟囔着嘴巴,有些氣呼呼的說道:“我這也是爲了你好啊,與姜家喬家作對所發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你一個人承擔不起,我不想看你一個人死扛。”

“那你也不應該將我的師兄弟們拉下水!他們原本與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與你沒有關係,不是你在這裏多說廢話,他們會知道這件事,會信以爲真嗎?”

“本來就與我沒有關係,我在乎的只有你,又不在乎其他人,他們也都是自願的,沒有人強求他們幫你忙。”李靈提高了一些聲音說道。

“你!”葉荒頓了頓說道:“你真自私!”

“你才知道啊。”

在兩人爭吵的時候,達摩院的三十多個年輕一代的大小光頭,就都已經聚集在這藥圃中間的小平上。這羣光頭之中,修爲高的已經達到了抱丹境巔峯,修爲低的如苦靈苦妙才剛剛明勁,聚集在一起之後,對葉荒喊道:“葉師兄(小葉子),走!咱們這就去煙月庵,給你找回個公道!” 這個時候,解釋似乎也不管什麼用了,師兄弟們羣情激昂,大步流星的往煙月庵走過去,就連葉荒這個事件的導火線都被他們丟在了最後邊。

葉荒甚至覺得,是不是師兄弟們在達摩院裏憋的太無聊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點事情來湊熱鬧,所以一個個纔會如此的激動?

“荒兒。”了凡大師察覺到了葉荒的異常,走到他的身邊問道:“有心事?”

“師祖。”葉荒神情浮現了一絲的猶豫,最終還是如實的說道:“其實,事情並沒有師兄弟們說的那麼嚴重,姜家和喬家還不至於對弟子那般無禮,事情的真正經過是這樣的……”


葉荒準備將真相告知師祖,卻被了凡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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