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 日

宋佳搖頭道:「是讓他給氣傻了,這小子膽子可真大,出來后我得替師尊好好教訓教訓他,你看他把師尊氣的。」

洪靜對她擺擺手,傳過神念道:「你可別莽撞了,還看不出來嗎?這小子是為了不讓師尊為難才硬闖進去的,回頭咱們該獎賞他才對,你要真教訓了他,師尊絕不會高興的。」

宋佳咬著嘴唇,傳回神念道:「我自然知道他是為師尊著想,可我就是想教訓他,看他那樣子我就來氣。」

「那你還想借給他水鳳鐲?」洪靜抿嘴而笑。

宋佳也笑了,隨後皺起眉,「盼著他能平安回來吧,否則師尊恐怕真會跟姓鄧的翻臉鬧一場。」

二人臉上皆有了憂慮之色。

進入陣中的尋易異常的謹慎,把綠色乾坤袋系在了腰間,仔細辨認好地形后,緩緩朝玉簡中地圖所標位置飛去,一個時辰后,他落在了一條溪流邊,尋找了一會,在石縫間看到了三株金黃色的蘑菇樣的,蘑菇很小,最大的一個也只有小指那麼長,它的傘蓋上有七個顏色稍深的圓形斑點,余者上面只有三個斑點,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金菇了。

尋易對靈草的價值還沒有太多的概念,以挖蘿蔔的心境挖出最大的那株后,放進派中發給的玉盒中,用了半個時辰又尋到了三株后,他離開了小溪,御劍朝下一處採藥地點飛去。

因靈草各自生長習性的不同,被種植的極其分散,雖然玉簡中有詳細的標註,可找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且最遠一處採藥之地距入口有四百多里,他還得留足回程所需體力,萬一遲了,他所采靈藥就歸另兩派所有了,靈力雖可用丹藥和靈石補充,可他的身體卻難以支撐太大的負荷。

黃昏時,他來到了一座高山前,夜間要採的冥光草就在此山中,這一下午他采了四種靈草,完成了預先的計劃,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等待夜幕的降臨。

冥光草是生長在成片的藍芥草中的,這兩種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冥光草會在夜間發出淡淡的幽光,所以在晚上采會容易的多。

不巧的是,這晚月光很明亮,以尋易的修為很難察覺冥光草發出的微光,他運足目力搜尋了兩個山谷只採到了一株,正鬱悶間,忽然看到一縷絲線般的白雲從他眼前飄過,之所以說它是雲,是因為白霧遠沒有它那麼濃郁,這絲雲如剛從棉桃中抽出的棉絮,儘管在月光下也白的十分醒目,飄動間似有靈性般舒緩的變換著姿態。

這裡連一絲霧氣都沒有,乍見這奇怪的東西,尋易立刻全神戒備起來,只要心念一動,離硯就可飛射而出,他眼睛盯著那絲白雲,神識朝四外散開。

蜜愛365天:南少,寵不停 白雲慢慢向前飄了一段,在七八丈外緩緩落入茂密的草叢中,輕柔的纏住了其中的一棵,等尋易慢慢靠近時,它又向前飄去。

尋易發現被其纏繞的正是一棵冥光草,心下不由大感驚奇,小心翼翼的收了靈草,他遲疑了一下,跟著那絲白雲朝前走去,行出百餘丈,白雲再次落下纏住了一棵冥光草。

採到五株冥光草后,尋易停住了腳步,因為那絲白雲已飄出了這片藍芥草的範圍,朝山谷深處而去。有五株冥光草足可以交差了,尋易不是個利益熏心的人,這詭異的白雲讓他覺得很不安,雖然知道這絲白雲遠比靈草更有價值,但捉住它的念頭只在心中一閃就被抹殺了,他甚至連嘗試一下的打算都沒有。

正當他打定主意見好就收時,那雲絲又飄了回來,尋易沒有了絲毫的猶豫,踏上玉竹劍掉頭就跑,那一直舒緩飄行的白雲忽然變得快若閃電,眨眼就飛到了他前面,而且形體變大變淡,幻化成一株靈草的樣子。

「雨精蘭!」尋易心中暗呼一聲,這雨精蘭不在採藥任務中,他是在蘇婉給的那個玉簡中認識此物的,因其是煉製催嬰丹的主葯,而催嬰丹又是蘇婉這個結丹後期修士夢寐以求之物,所以尋易記得十分清楚,他不由停了下來,猶豫難決的盯著那活靈活現的幻影。

那縷雲絲恢復了先前形態,緩緩的沿來路飄了回去。

尋易低頭看了一眼乾坤袋,毅然跟了上去,他一直為不能報答師恩而愧疚,現在機會來了,明知這麼做不妥,他還是決定賭一次。

雲絲越飛越快,過了一頓飯功夫,它飛入了一片密林,在林中又飛行了一會,它終於緩緩的停在一塊巨石旁,一株灰藍色雨精蘭就生長在那裡,看成色足有千年。尋易咽了口唾沫,不等雲絲飄起就一把抓去,雲絲一閃就飄出數丈。

收了雨精蘭,尋易再次掉頭就跑,可還沒等他跳上飛劍,雙足就被東西纏住,猝不及防之下摔了個狗吃屎,摔倒的瞬間他已用神識查知是那雲絲在搗鬼,它變成了更細的絲線狀纏住了自己的腳踝,尋易伸手去扯時,那雲絲迅速飄起,又在空中變化成雨精蘭的模樣。

「就算還有我也不要了,多謝你了。」尋易口中說著,踏上了飛劍。

那雲絲不甘心的接連變幻出四、五種靈草的模樣,尋易視若無睹,徑直飛出了密林,那雲絲彷彿認準了他般,緊隨不舍,這讓尋易大感頭疼,人家可是幫了自己大忙,總不能因心中有所懷疑就揮刀相向吧,落到一處山崖后,他拿起一塊山石,捏成石粉后,用靈力控制著化成紅陽厥的形態,這是煉製固靈丹的藥材,口中道:「有這東西嗎?」

那雲絲似是懂得尋易的意思般,垂下了細小的尾巴,尋易催動靈力,又令石粉化成噬魂草的模樣,再次問道:「這個有嗎?」雲絲的小尾巴垂得更低了。

尋易忍不住想笑,道:「這種地方更不會生長冰花了,除了這三樣別的我都不要了,不管你有沒有惡意,我不會再跟你走了,你幫我了的大忙,如果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說出來,我儘力而為,說吧。」明知對方不能開口說話,他這完全是得了便宜賣乖。 ?等了一會,見到雲絲又開始變幻各樣靈草的形態,他盤膝坐下擺出打坐的姿態,眼睛雖閉上了,可散開的神識卻不敢稍有放鬆。

雲絲在他身邊盤旋了一陣,最後離開了。尋易暗自舒了口氣,心裡卻有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他真的很想再采幾株雨精蘭,一株最多煉製一顆催嬰丹,玄方派能不能給師尊服用很難說,他也想給自己和西陽留兩株,放在綠色乾坤袋中應該不會被發現。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想到這個問題時,他意識到自己又起貪心了,暗中警告自己道,派中長老並沒有提到過法陣中有這東西,以前失蹤的人很可能就是被它害死的,一定不要利令智昏。

正在他糾結間,雲絲又回來了,而且是卷著一株雨精蘭回來的,它把靈草輕輕放在距尋易兩丈外的青石上。

尋易欣喜的收起靈草,咧嘴道:「這多不好意思啊,嘿嘿,多謝多謝。」

雲絲再次幻化成雨精蘭的形態,慢慢的向遠處飄了一段,似是等他跟上來。

尋易擺手道:「我真不敢跟你去,好意心領了。」說完又坐了回去。

雲絲應該是沒遇到過這麼難誘~惑的人,不知是不是急了,一閃就到了尋易身後,用力在他背上撞了一下,雲絲的動作太快了,尋易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撞的撲到在地,好在這力道並不太大,僅是把他撞倒而已。

尋易皺起了眉,盯著停在三丈外的雲絲道:「你若是誠心幫我,那我感念你的恩情,可你要是存心害我,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雲絲顯然是聽不懂尋易的話,估計就算聽懂也不會對這小修士有什麼顧忌,所以尋易的話剛說完,背後又遭了一下撞擊,得手后的雲絲在他身前三丈外悠然飄動,頗有挑釁意味,可隨著一道黑光閃過,雲絲霎時逃得不見了蹤影。

尋易心中有些歉然,儘管他只是讓離硯在雲絲旁邊掠過,並沒有傷它,可這麼對待一個幫了自己大忙的靈物多少有些不合適,畢竟還不能確定人家對自己有惡意。

本以為對方不會再來糾纏了,不想只過了片刻那雲絲又回來了,不過這次到了距他十餘丈的地方就垂著小尾巴徘徊不前了。

尋易發愁了,動手不合適,想逃更是徒勞,他不知該怎麼辦了。

這時那雲絲又幻化出一株靈草的樣子,尋易苦笑搖頭,可隨即目光一凝,先前它變幻出的靈草自己都能認出來,這一株卻很是奇怪,莖稈筆直,上面分出五個枝杈,每個枝杈只生了一片綢帶狀葉子。

看了一會這株連蘇婉的玉簡中都沒有記錄的靈草,尋易搖搖頭,不管這靈草有多珍貴,他也不願去冒險。

接下來的變化讓尋易皺起了眉頭,那雲絲又幻化出了離硯的模樣,朝那靈草斬去。難道它是想讓自己用離硯去砍這靈草?尋易猜出了兩層意思,一層是它想幫自己得到這靈草,但以它之力拔不出來,第二層是它想讓自己幫它砍了這靈草。

雲絲慢慢靠近過來,幻化出的離硯越砍越急。

尋易嘬了下牙花子,如果是第一層意思也還罷了,但如果是第二層意思的話,自己剛才可是得便宜賣乖的說了可以儘力幫它的,一陣躊躇后,他硬著頭皮踏上了飛劍。

飛行了小半個時辰后,雲絲在一個小峽谷邊停了下來,小心翼翼跟上來的尋易用神識查看到了二十丈外生長在峽谷中的那株植物,它的模樣與雲絲方才變化出的樣子一般無二,三尺來高,五根綢帶般的葉子低垂,除了形態古怪外沒有其他異象,查看四周並無什麼不妥后,尋易上前幾步催動玉竹劍朝那植物斬去,上前幾步是因為他控馭飛劍的能力有限,沒用離硯是因為覺得沒必要,正天君的那點靈力可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在玉竹劍飛出的那一刻,出現了讓人難以相信的一幕,那植物竟消失不見了,尋易一愣之下拔腿剛要跑,忽覺身上一緊,已被緊緊捆住,同時一陣古怪的氣味傳入鼻中,頭腦立時就眩暈起來,因事先心存警惕,所以他不顧一切的喚出離硯,催動它環繞身邊瘋狂亂砍,只支持了兩三息的時間,他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微明,他緩了下神才憶起昨晚之事,渾身一激靈跳了起來,心有餘悸的四下看了看,地上散落著許多枝葉碎片,離硯就在他腳邊,讓他後背發寒的是,僅存尺許殘莖的那株植物竟在離硯邊上!這植物竟能從二十丈外移動過來捕殺自己!

那縷雲絲還在,它此刻正奮力把植物根莖邊的土石一點點捲起挪到一邊,像是要把根挖出來。

尋易渾身打著寒顫緩緩倒退,退出七八步后,他喚回離硯緊緊捏在手中,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怕一株植物,雖然蘇婉的玉簡中記載了幾種會移動的靈草,可他根本不怎麼相信,現在他終於認識到凡間那些不可顛破的常理並不可靠。

看了一會,確認那植物真的已死後,尋易上前幫雲絲把根挖了出來,這植物的根扎的不深,引人注目的是在主根上生了一個水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晶瑩剔透如用水晶雕琢而成,可以清晰的看見裡面裝滿了乳白色的東西,雲絲圍著珠子急速打轉,然後化作離硯形狀朝珠子斬去。

尋易揮起離硯斬在那珠子上,珠子破開的剎那,一縷雲絲飄逸而出,與先前的雲絲合二為一,大了許多的雲絲看起來有些像雕樑畫棟上的祥雲形態了,它在尋易身邊盤旋了幾圈后一閃不見了。

尋易心下懊惱,暗自抱怨這東西太不仗義,他本想讓雲絲幫他去采剩下的靈草的,沒想到它眨眼就跑沒影了。

他把那怪異植物的殘枝碎葉收了一些,然後御劍朝最後一個採藥點飛去,飛了沒多久,他驚喜的發現雲絲回來了,他急忙抓起一塊石頭捏碎,用石粉化出要採的靈草形狀,希望這有靈性的東西去幫自己采來,可他這偷懶的計劃失敗了,對於他的意圖,雲絲顯然只領會了一半,朝前飛出一段就停下來不走了,看樣子是在等他。

尋易一邊飛一邊努力跟他解釋自己的用意,最後他無奈的閉上了嘴,飛過一個小山谷時,雲絲忽然轉變了方向,尋易遲疑了一下,沒有跟上去,而是依照直線飛了過去,時間緊迫,他沒多餘時間可浪費了,飛過山谷后,那雲絲又出現在了他前面。

到了採藥地點,雲絲這次沒讓尋易失望,幫他很快就採到了七株千年成色的靈草,這可算是滿載而歸了,補充了一下~體內靈力后,他匆匆起身返回。

到先前那個小山谷時,雲絲又改變了路徑,等過了山谷它才再次出現,這讓尋易不由朝那山谷多看了幾眼,雲絲的行動很像是懼怕從山谷上飛過,他沒心思多惹閑事,徑直朝法陣入口飛去。

飛臨昨晚采雨精蘭的地方時,尋易靈機一動,故技重施的捏碎一塊石頭,然後取出一株雨精蘭,把石粉化作祥雲模樣,捲住雨精蘭緩緩放在腳下,然後滿懷期待的看著跟在身邊的小雲朵。

小祥雲這次似乎是領悟了,一閃不見了,不一會就卷了一株成色極好的雨精蘭回來,尋易大喜,急忙又演示了一遍,示意它再去采,看著小雲朵又飛走了,尋易樂得都合不攏嘴了,可小雲朵這次帶回來的雨精蘭讓他失望了,看成色尚不足三百年,這種年頭的雨精蘭無法用來煉製催嬰丹,他急忙對小雲朵擺擺手,找了個隱秘之處把這株靈草栽種好,然後繼續趕路。

他沒再讓小雲朵去采別的靈草,一來是采太多容易引起別人猜疑,二來是他對其餘靈草沒興趣。快到出口時,他藏好綠色乾坤袋,有些不舍的看著那小雲朵,捏了石粉化作它的樣子,然後用靈力催動著朝法陣深處飛去,石粉凝成小雲朵飛出二三十丈后因靈力不濟飛散開來,一連做了好幾次后,那小雲朵終於飄走了。 ?尋易懷著惋惜的心情朝前飛去,因為深知這小東西絕非尋常之物,所以他不敢帶出去,因為被守在陣外的人追問起來他有難以自圓其說的危險,況且自己以後要出去闖蕩,這東西整天在身邊飄來飄去的,不惹禍招災才怪呢,出於這方面的考慮,他也不想把它送給師尊。

提心弔膽熬了一晚的蘇婉在天亮不久就來到了法陣前,巳時未過,三方所布禁制都打開了,剛到午時,尋易第一個出來了,這讓蘇婉大喜過望,馬剛暗自長出了口氣,慶幸自己這次賭對了,湊上去迫切的想知道收穫怎麼樣。

尋易按規矩在三派人面前倒空乾坤袋,打開一個個玉盒,請他們檢驗是否采了不夠年限的靈草,看到他采來這麼多靈草,大家都很驚訝,另兩派的人暗中以神識查探他全身,以防他藏有不夠年限的靈草,兩個修為高深的都查探到了尋易身上還有一個乾坤袋,不過他們沒太在意,因為偷藏未到年限靈草的都是為回去種植,靈草一進乾坤袋則必死,修鍊至十五層的弟子都該有這見識,不會傻到為偷一些不能煉丹的靈草冒險,所以他們重點查探的是對方身上有沒有可以藏下靈草的器物。

五蘊派的那個結丹後期修士查完尋易后,對蘇婉道:「貴派讓弟子帶這麼多寶物入陣可真是財大氣粗啊。」

尋易心中一慌,唯恐他查探出綠色乾坤袋中的隱秘,不由自主的朝蘇婉身邊走去。

蘇婉此刻心情大好,微笑答道:「讓吳道友見笑了,他的這些東西又怎能入道友之眼呢。」

那吳姓修士笑著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午時未過,所有入陣弟子都回來了,這次居然沒出現失蹤現象,三派皆大歡喜。

重新封好法陣入口,蘇婉冷冷對尋易道:「跟我來。」

回到洞府,蘇婉恨聲道:「你的膽子可越來越大了!」

尋易伏地道:「師尊息怒,弟子再不敢了,弟子知錯了。」

蘇婉余怒未消道:「幸虧是要趕你走的,否則我可真沒本事管束你這樣的弟子。」

尋易面露哀戚之色,道:「弟子真的不敢了,師尊千萬別說這樣的話,弟子只是想在臨走前盡點孝心,請師尊念在弟子即將孤身出去闖蕩的份上別再生氣了。」

看他這個樣子,蘇婉心中一軟,道:「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可你這次要真回不來,讓為師心中如何能安啊。」

尋易爬起來,規規矩矩的坐在蘇婉對面的蒲團上,眨著眼睛一副做賊心虛欲言又止的的樣子。

蘇婉的心又提起來了,皺眉道:「有什麼話就說出來。」

尋易嚅嚅道:「弟子……弟子這次采來的靈草夠多了吧?」

蘇婉點頭道:「很多了。」

「那……嗯……其實弟子沒把全部靈草都拿出來……」

「什麼?!」蘇婉面色一變,壓低聲音道:「你居然敢私藏?不知這是要受嚴懲的嗎!」

尋易從懷中取出三個玉盒,不再擠眉弄眼,盯著蘇婉道:「這是弟子拼了性命為師尊采來的,真的是用命博來的,弟子險些就回不來了,如果只是為派中採藥,弟子絕不會去冒這個險,該採的葯弟子都採回來了,這些弟子不想交上去。」

蘇婉隨手打開了一個玉盒,眼睛立時就直了,失聲道:「雨精蘭?!這裡居然有雨精蘭?」她急忙打開餘下的盒子,看到居然有三株千年成色的雨精蘭,她驚得瞪大眼睛看著尋易。

尋易咧了咧嘴道:「我知道這個可以煉催嬰丹才去採的,您就留下吧。」

「你怎麼發現的?在何處發現的?這裡從沒採到過這靈草。」

「弟子不能說,師尊知道后肯定要上報,那必然得說出我私藏靈草之事,所以還是不讓您知道的好,況且那裡只剩兩三百年的植株了,若打算下次讓採藥弟子去尋找只能是浪費時間。」

蘇婉看著那三株雨精蘭道:「你可真能給我惹麻煩,玉華峰上百弟子還沒有哪個讓我這麼為難呢,把你身上那個乾坤袋拿出來。」

尋易乖乖的交了出來,老老實實道:「這是那大神通修士給我的,一直藏在山門外。」

蘇婉用神識查探了一下,毫無所獲,隨口道:「果然是大神通的手段,裡面沒有靈草了吧?」

尋易面色微變,道:「師尊難道不再相信弟子了?」

蘇婉盯著他道:「我只問你一句,那大神通修士知道這個法陣嗎?」

尋易慘然道:「弟子先前說過,他從始至終沒跟我提過玄方派。」

蘇婉鬆了口氣,道:「不是為師多心,只是這地方對玄方派極為重要,你別怪我。」

尋易咬著嘴唇從她手中拿過那個袋子,催動靈力一抖,離硯和一個玉盒伴隨一堆靈石和藥瓶掉落出來。

蘇婉不悅道:「你這是何意!」

尋易呼了口氣,道:「弟子不願見疑於師尊,也相信師尊會替弟子保守秘密。」他說著拿起離硯,「弟子之前就想過把它拿給師尊看,您如果認識此物,就該相信那大神通修士與水晴洲的妖修無關了。」

蘇婉本已閉上了眼睛,可聽他這麼說,不由凝神看去,這次她的眼睛睜得比看到雨精蘭時還大,小嘴微張的接過離硯,半晌才道:「這是件靈寶?」

尋易點頭道:「師尊認識這東西嗎?」

蘇婉猶如失神般的搖搖頭,眼睛一直盯著離硯。

尋易大為失望,想解開師尊心中疑團的希望又落空了,他打開了那個玉盒,道:「弟子的確私藏了一種怪草,不是弟子有什麼貪心,只因怕拿出來後會牽涉到這件靈寶,既然您看過靈寶了,這東西也沒必要隱瞞了。」

蘇婉小心翼翼的放下離硯,朝那盒中的殘枝爛葉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細細辨識了一會,問道:「這是什麼?」

尋易咧嘴道:「師尊怎麼反問起弟子來了?您都不認識我怎會知道。」

蘇婉自嘲的笑了笑道:「你這當弟子的隨便拿出兩樣東西我沒一樣能認識的,我都覺得沒法作你師傅了。」

尋易陪笑道:「看您說的,我這不是遇到大機緣了嘛,您的話都讓弟子無地自容了。」

蘇婉指了指離硯,道:「你能使用這靈寶?」

「能,那大修士在……」

蘇婉擺手道:「這個不用告訴我,快收起來吧,想那大修士肯定囑咐過你,這靈寶千萬慎重使用。」

尋易點頭稱是,收起離硯,指著那些殘枝碎葉道:「就是這東西險些害了弟子性命。」他把遇到怪草的經歷加入到採掘雨精蘭的過程中,詳細講述了怪草的詭異,然後臉帶悲壯之色道,「弟子認為先前失蹤的那些人一定是死在這怪草手裡,我這次拚死為三派除害了,這份大功足可抵消私藏靈草之罪了,您就把這三株雨精蘭收下吧。」

蘇婉發愁的皺起眉,她從未做過虧心之事,這著實讓她為難。

尋易小聲嘀咕道:「一旦上交必然牽扯出乾坤袋,師尊讓弟子如何解釋這乾坤袋的來歷呢,您救救弟子吧。」

「你的心意我領了,可雨精蘭不能收,你都帶走吧,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尋易咧嘴道:「那就浪費了,這可是弟子用命換來的,再說,這麼珍貴的靈草帶在弟子身上除了惹禍別無它用,嗯……這樣吧,您先把它們煉成丹藥收存,弟子以後若死在外面,您就服用一粒算是幫弟子了結一個心愿,餘下的隨您處置,弟子若僥倖能活到法陣內的雨精蘭可再次採收之時,我就把其生長的地點說出來,那樣就有足夠多的雨精蘭了,您煉製出的這些丹藥也就無足輕重了,您服用一顆,剩下的給我,您看這樣好不好?」

蘇婉挑了一下秀眉,道:「也就是說,不論你死活,我都有催嬰丹服用,對吧,你把我當孩子耍嗎?」

尋易可憐兮兮道:「弟子若真死在外面,除了愧對兩位恩人外,最愧疚的就是未能報答師恩,若真有那麼一天,您無論如何……」

「別說這些不吉之語!」蘇婉喝止住他。

尋易慢慢的低下頭。

蘇婉嘆息道:「罷了,這些靈草我先收著,如何處置以後再說,不過你要再敢用生死之談來逼迫我,小心我不認你這弟子。」

尋易臉上露出了笑容。

蘇婉柔聲道:「我對你做的那些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一顆定顏丹足夠報答了,以後不要再為我犯險了,那會讓我心中難安,記下了嗎?」

尋易應諾道:「弟子記下了。」

「我看你已到了隨時可進入開融期的境界,既然來了,就留下讓為師守護你度過此關吧。」 ?尋易自是求之不得,蘇婉喚進馬剛與黃正,命他二人護送靈草及受傷弟子儘快返回,尋易則住進了採藥弟子臨時居住的洞府。

第二天一早,蘇婉把尋易帶到一個小谷中,讓他靜心吐納,自己則在旁守護。

尋易兩個月前就感受到了突破境界的徵兆,因要入陣採藥所以刻意停滯了修為的進展,在小谷中打坐了三天後,他忽然感覺極其難受,體內如同有個蒸籠般,不受控制的靈氣似乎就是蒸籠冒出的熱氣,隨著熱氣越來越多,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膨脹,不久就會爆裂開,突破的時刻到了!他的身體緩緩升起,肢體舒展開,身上的衣物隨之飄落。

蘇婉從未幫男弟子做過度關守護,之所以留下尋易,是怕鄧偉繼續找他麻煩,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伴隨極大風險的,她不能讓尋易在這個時候受到任何干擾,在內心中,她對這弟子有一份愧疚之情,不管怎麼說,是鄧偉與自己的私怨才導致他入陣採藥的。

蘇婉本以為憑著數百年修成的心境,在見到男人身體時不會有什麼感覺,可當尋易衣裳盡去時,她不由心神一慌,俏臉竟有些發燒,強行穩住心神后,她玉手連揮打出了法決,用一個靈力形成的光罩罩住了尋易。

覺得身體不斷膨脹的尋易此時又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把自己壓回原形,兩股力量相持不下,都在不斷的加強。沒有疼痛感,有的只是讓他難以忍受的憋悶,此刻他寧願去承受疼痛,至少疼痛感是清晰的,這憋悶讓他覺得混沌且無從抵抗,他真盼著自己能儘快爆開,為了得到爆開時那一瞬的痛快,他不惜任何代價。

蘇婉此刻已心如止水,靜靜的探查著尋易體內的狀況,猛然間,她的玉手快速揮出,籠罩著尋易的光罩頓時消失了。

驟然失去外力的對抗,尋易體內被擠壓到極致的靈氣噴薄而出,他發出了一聲嘶吼,發泄的把體內靈氣盡數逼出體外,那種舒爽難以言喻,頃刻間他就從空中摔落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蘇婉掩鼻走上前,把一顆恢復靈力的丹藥塞進他嘴裡,然後飛出一段,落在一塊青石上靜靜等候。

虛脫中的尋易心裡充滿無法描述的歡愉,從未體驗過的極度舒爽讓他幾欲迷醉,可沖鼻的惡臭讓他無法繼續享受境界突破帶來的奇妙感受,睜開眼后,看到自己的身體包裹了一層油膩烏黑的穢物時,他噁心的直想吐,急忙運行起丹藥生髮出的靈力,隨著惡臭越來越濃,油膩的污穢漸漸變干脫落,露出的肌膚如新生兒般細膩光滑,最後一片污穢脫落後,他難以擺脫心中陰影,跳入旁邊的水潭搓洗了一陣才穿上了衣服。

大牌老公:萌妻純天然 這時腦中收到蘇婉傳來的神念:「走吧,換個地方抓緊充盈氣府,這裡太臭了。」

尋易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因聽出對方帶著厭惡之情,忍不住腹誹道:「說的就跟你當初度此關時不臭似的。」 幸運俏妻娶進門 他不知道,進入開融期就有了傳送神念的能力,因他還不太了解這種本事,所以竟在不知不覺間把腹誹之言用神念傳了出去。

蘇婉當時就愣住了,她難以相信尋易竟敢這麼跟她說話,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氣的直咬銀牙,對尋易這沒大沒小的毛病她多少有些了解,這次算是親身領受了,遭了這樣的搶白還不好跟他計較,這氣受的真是窩囊。

從聚氣期進入開融期如同破繭化蝶,隨著感知能力的提升,尋易此時才知道,身處的世界並非只是自己熟知的樣子,以前自己如同從頭到腳被裹了一層紗,現在這層紗被扯掉了,眼前的景物不僅是更清晰了,而且還多出了許多以前感知不到的東西,最讓他感到震撼的就是能看到魂了,第一次看到一縷淡至幾乎無色的東西在自己身邊飄動時,他本能的反應是用靈力驅走它,可剛驅除數尺就渾身一顫險些癱倒在地,這才意識到那東西就是自己的天地二魂,以前一直驅動魂力吸取靈氣,現在終於看清它是個什麼樣子了,接下來他發現身邊的草木、鳥蟲都是有魂的,只是細微到幾不可查而已。

他急於想跟別人對比一下魂量,可師尊和兩位師姐身外皆有一層護體神光,根本看不透,這讓他很是鬱悶,新獲得的各樣能力讓尋易驚喜連連,有那麼一陣他甚至都有了睥睨天下的感覺,看到人家的護體神光時他才冷靜下來。

蘇婉第一項就是提點他神念的運用,自從尋易學會這神通后,洪靜和宋佳算是倒了霉,時不時就會收到一些雞零狗碎的廢話,不回應他吧,他會認為沒發送成功,就沒完沒了的發,回應他吧,他就沒完沒了的跟你聊。

一個月眨眼即逝,蘇婉幾次想讓他走,但總是狠不下心,尋易能看出來,他不捨得走,可卻不得不走,把遁形訣修鍊到第三層后,他眼圈發紅的向蘇婉辭行。

蘇婉眼圈也紅了,哀聲道:「不是為師心狠,只是這或許會牽連派中千餘人的性命,為師不得不謹慎,你一定要多保重,先別急著去採藥,提升修為要緊。」

尋易勉強擠出笑容,道:「弟子明白,您不必為弟子擔心,或許用不了多久弟子就能回來告訴您真相了。

看著他恭恭敬敬的磕下頭,蘇婉的淚水掉落下來,吩咐洪靜護送他離開這數萬里險惡山區。

辭別了蘇婉,尋易朝天英派方向飛去,洪靜沒過問,尋易此時飛行速度已經快了很多,不到十天就出了山區,洪靜又送了一段路才依依不捨的與他分別,通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她越來越喜歡這個有趣的小弟子了。

三個月後,尋易找到了當初離開天英派的山路,故地重遊別是一番滋味,當初歷盡千辛萬苦才能攀爬過去的高山,此刻一掠即過,這讓他不能不感慨萬千,小心翼翼的沿先前走過的路徑而行,到了闖出法陣的地方,他傻眼了,前面的地形與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可一連轉了三天仍不見熟悉景物,第五天他竟看到了天英派山門所在那座高山,至此才意識到這銼魂陣比自己預想的要邪門的多,自己可能再也進不去了,這讓他極度的失落,他本打算找正天君再要些寶物的,順便問問可不可以跟師尊透漏一下他被困在這裡的事,現在兩個指望都落空了,不甘心的他調動了正天君的那絲靈力,希望能有所感應,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他徹底死了心。

揮去了內心的沮喪后,他把靈氣聚藏體內,收斂了一些環護體外的天地二魂,他現在已能作到這一點了,現在就算與那些天英派的舊相識碰面他們多半一時間也難認出自己了,這幾年他的樣貌可是改變了不少。

催動隱形符后,他慢慢的靠近了當初陷入銼魂陣的小谷,遠遠的他就看到了西陽正在一塊青石上打坐,這令他激動萬分,他來這裡是打算再試試能不能進法陣的,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就找到西陽。

強抑著內心的激動,他慢慢來到西陽身邊,西陽長得更魁梧了,容貌也有了不小的變化,但不管對方有多大的變化都不會讓尋易生出陌生感,他們之間那種情義是深植於骨髓的,他很想知道西陽修鍊到了什麼地步,可卻不敢動用靈力查看。

恰在此時,西陽似有感應般睜開了眼,皺眉朝四周看了看。

尋易急忙拿出事先寫好的一個紙條放在他身前,紙條離手后立時顯露出原狀。

西陽一驚,拿起看時見上面寫著:「息聲,我是尋易……」剛看到這,他的手就顫抖起來,忍不住抬起已蘊滿淚水的雙眼四下搜尋,他的下巴抖動著淚水撲簌而下。 ?尋易在紙條上沒寫太多內容,不論是正天君還是玄方派,他現在都不想告訴西陽,只是說了自己現在很好,修為已到開融期,同時問他到了什麼地步。

看完字條的西陽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寫了「十層」兩個字,寫字時他的手不住的顫抖。

尋易心中暗嘆一聲,取出一瓶丹藥和另一張紙條放在他身前,丹藥是正天君所給的最後一瓶靈藥,紙條是講述丹藥服用方法的,西陽快速收起丹藥,把兩張紙條都用靈力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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