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3 日

她還是用一種驚異的目光看着我,我非常生氣,因爲來不及了,外面真的有人來了,是壞人。

她害怕的樣子很讓我惱火,我伸出手來,我的手怎麼了,竟然變成了詭異的藍色。可是我管不了那麼多,我着急的是危險就要來了。我伸出手,伸向大胸妹說:“你不信我麼?外面真的有壞人來了,不信就跟我來!”

她好像是鼓足了勇氣,大着膽子也伸出手來讓我牽着,我們走出船艙,來到船尾的甲板上,我的手,指向船後深黑色的大海,像蟲子那樣尖聲說:“看!他們來了!”

大胸妹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一個詭異的黑影緊緊地跟在後面,她失聲叫了出來,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朱由檢正狐疑不定的看著燕台十子之盟的成員們,他自然知道在這位侃侃而談的士子身邊站著的,便是號稱「婁東二張」之一的張溥。

去年二月,這位撰寫了《五人墓碑記》,在文中痛斥閹黨,因此聲名鵲起。而張溥和楊廷樞兩人被家鄉縉紳舉薦為國子監貢生,在去年末入京師國子監學習,以參加今年的會試。

而在崇禎同柳敬亭的接觸過程中,他也隱約從柳敬亭口中了解到,安排他上京接近自己的這件事中,這位燕台十子之盟的文人領袖張溥是脫不了關係的。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從見面開始,他便一直有意識的打壓張溥,不讓他代表這個團體出聲,避免他成為這些士子的代言人,再繼續增加他在天下士人中的聲望。

根據他和柳敬亭的交流,他起碼明白了一件事,即這位張溥雖然才學出眾,在散文一道上也頗為出眾,但是他所擁有的政治野心同樣不可小窺。

朱由檢可不希望,讓這位政治野心十足的文人,借著這次事件出盡風頭,從而成為真正的大明年輕士人的領袖。

但是他可沒想過,打壓下去一個張溥,又會浮出一個夏允彝來。對於這位夏瑗公,他所知道的事就不多了,除了這位也是燕台十子之盟的成員之一,出身江南名門之外,其他也就沒什麼了解了。

朱由檢剛一聽到夏允彝對朝中閹黨的攻擊,便下意識的以為他同張溥士同氣連枝,同樣是具有政治野心的文人之一。

不過看到燕台十子之盟的成員同樣露出了惶然的神情,朱由檢終於明白了過來,這位夏瑗公現在做的事,顯然不是同社內眾人商議過的。

張溥看著因為夏允彝的言論,導致房間內的氣氛突然沉默了下來,連崇禎原本緩和下來的臉也再次繃緊了起來,他思考了一會便站了出來。

「不錯,夏瑗公說的正是事實,陛下總不能用一群老鼠去抓捕另一群老鼠。學生以為,如果不把朝中的小人先驅逐出去,陛下再怎麼調查,也是得不到正確的結論的。」

朱由檢冷冷的打斷了他說道:「小人?朕倒是不清楚,原來朝廷里充斥了你們所說的小人,那你們且說說,誰是你們口中的小人。」

張溥遲疑了下,還沒想好應該怎麼說。他身邊的夏允彝已經毫無顧忌的脫口說道:「內閣首輔黃立極,施鳯來,工部尚書吳淳夫、都御史李夔龍、曹欽程,太僕寺署事御史倪文煥。

豐城侯李承祚,前錦衣衛左都督田爾耕、都指揮僉事許顯純、崔應元、楊寰、孫雲鶴。前建極殿大學士魏廣微等。以上都是魏逆忠賢一黨,正是陛下身邊的小人。」

看著夏允彝慷慨激昂,毫不避讓的在自己面前,把朝中當權者的名字幾乎都點了一遍,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下折衝婉轉的餘地。

朱由檢大致釋去了對夏允彝的懷疑,一個有著政治野心的文人,也許會通過攻擊朝中權臣來博取名望。但絕不會在情勢尚不明朗的時候,把幾乎一大半的朝臣都指責為奸黨。

敢於這麼做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確確實實的正人君子了。當他們點燃了這個炸藥包之後,不管皇帝如何處置這些他們口中的奸黨,這些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比如夏允彝身邊的張溥,雖然他也向崇禎控訴了,朝中還有魏忠賢的逆黨尚未清理乾淨,但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直接點名道姓的攻擊那些人才是魏忠賢的逆黨。

因此,也許今日之後,會有不少人嫉恨他,但是卻不會有什麼人出面直接對付他。否則豈不是坐實了,他們正是張溥口中的逆黨了么。

但是對於夏允彝,被他所點名的官員們如果不對他進行報復,不把他打擊成信口開河的妄人,豈不是證實了夏允彝所說的名字,都是朝中的小人了么。

這兩人的行為在崇禎面前一對比,頓時讓朱由檢看到了,這時代文人身上的區別。

自認為看清楚了夏允彝的本性,崇禎原本冷峻下來的臉色再次緩和了下來。他沒有立刻回答夏允彝什麼,而轉頭對著錢謙益故作驚訝的說道。

「想不到朕的朝中居然有這麼多姦邪,錢先生你身為內閣閣臣,你是不是也認為,這夏瑗公說的這些人都是逆黨?」

錢謙益感覺今天自己出門時一定衝撞了什麼,否則就不會落到這麼難堪的境地。

暗夜絕寵 作為東林魁首,他理應在這個問題上支持夏允彝這些士子,畢竟這件事背後有袁禮卿等東林黨人的影子。

但是袁禮卿他們針對的,只是許顯純和楊所修這些在河南掀起動亂的閹黨分子,並沒有直接同整個朝堂上的閹黨殘餘開戰的意思。

作為東林黨的一份子,錢謙益也大致聽說了袁禮卿等人的想法。按照袁禮卿的意見,這次同閹黨的鬥爭不要擴大化,只要把許顯純和楊所修等河南事件中涉及到的閹黨成員們除掉就可以了。

雖然韓象雲似乎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想要借河南這個事情,聯絡回師的孫承宗,一起對朝中的閹黨發起一次廣泛的彈劾。

但是這個提議被袁禮卿所拒絕了,他認為現在朝中已經不適宜再挑起一場激烈的黨爭,反而除去許顯純和楊所修這些人,倒是可以給閹黨一次沉重的打擊。

因為他們內部爭持不下,東林黨人最終還是沒有進行合作,而是採取了自行其事的方式。

錢謙益所代表的東林黨人,事實上是傾向於袁禮卿這方的主張的。對於已經進入內閣的錢謙益來說,他同樣不希望朝中再掀起一場,如天啟末年的血腥黨爭,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再說了,他也沒這個膽量,一次性把這麼多朝中的官員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面去。

聽到了崇禎的問話,他同時也注意到了邊上那些士子們看向他的目光,這些目光中不僅僅有期待的眼神,同樣還有對他懷疑不定的眼神。

錢謙益的腦子有些混亂,不過當他注意到崇禎似笑非笑的神情后,頓時打了一個機靈,下意識的就說道:「絕無此事。」

他話一說出口,便有些後悔了起來,他正想補充些什麼,緩和下自己剛剛否定的言論時,夏允彝已經發怒的對著他指責道:「錢前輩,你身為東林魁首,怎麼能夠如此不知廉恥…」

「住口,區區一介舉人,難道也敢在陛下面前羞辱當朝執政么?」 走過那春天 朱由檢身後的王承恩突然上前訓斥了夏允彝。

原本朝著錢謙益發聲指責的士子們,終於醒悟了過來,現在大家都在皇帝面前,不是在誰家的私宅之中聚會。

雖然士子們心懷不滿,但還是安靜了下來。朱由檢打量著臉色漲的通紅的夏允彝,和他身後那些面帶不忿,似乎感覺被錢謙益出賣的士子。

在這寂靜之中,錢謙益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終於咬著牙說道:「臣以為這些士子不是受人蒙蔽就是別有居心,如今聖人在位,朝中風氣整然,那裡來的什麼逆黨。

這是有人想要破壞朝堂上的穩定局面,破壞陛下對於臣子的信任,想要讓我大明朝堂之上再次掀起黨爭啊。」

對於錢謙益的指責,朱由檢思考了一會,才拿定了主意說道:「別有居心大約是不會有的,不過偏聽盲信估計是有的。所以說啊,做什麼事情都不能搞雙重標準。

你們要求朕:兼聽則明,偏信則暗。那麼你們自己呢,兼聽了么?朕看你們自己就很喜歡聽自己想聽的話語么。

錢先生不過是說了你們不想聽的話,就成了姦邪小人了?這也未免過於霸道了吧?

只要和自己說的主張不符,就打成蠅營狗苟的小人,朕倒是想要問問,這是什麼行為? 名福妻實 怎麼沒人回答,那歐陽憲萬你來說說,這是什麼行為。」

被崇禎點了名的歐陽斌元糾結了片刻,終於吞吞吐吐的說道:「這是黨同伐異。」

歐陽斌元的話讓燕京大學的學生和燕台十子之盟的士子們都很尷尬,雖然也有些人並不贊成皇帝的評論,但是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

就連夏允彝也被張溥、王崇簡緊緊夾在了中間,不讓他再繼續出聲激怒皇帝了。

張溥更是搶先說道:「陛下教誨,我等自當時時溫習,不敢再出現今天這樣的紕漏…」

朱由檢看了張溥許久,終於溫和的說道:「只要你們能夠記住,今後做事一定要實事求是,不要玩黨同伐異的那一套,那麼朕覺得各位的前途還是大有可為的。

朕在這裡還有一句話送給你們,不要在背後搞什麼小團體,歷史告訴我們,在政治上搞小團體最終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比如胡惟庸、嚴嵩,都是如此。

原本有些事情本不應該提前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如此疑神疑鬼,那麼朕也就破一次例,不過下次朕可不會再給任何人解釋。

對於這次下去調查,朕決定除了朝廷派出的官員之外,還會讓燕京大學組織學生下去。

調查的範圍不限於河南,也不僅僅止於許顯純、楊所修兩人的事。陝西今年的救災成效,山西、河南兩省的征糧救災成果都要進行評估,還要對三省百姓的生活狀況作出一個詳細的調查,並寫出一份如何提高調查地方百姓生活的方案…」 我不知道大胸妹爲什麼看到我那麼驚恐。我好像真的有所改變了吧。藍色的血液,藍色的手,還有像蟲子一樣的聲音。難道我的長相也變成了一隻蟲子?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從手感來判斷我的五官好像真的沒什麼變化。不過我的聲音,自己還是聽得出來,而且我的身體再那沉沉的睡意過後,竟然變得異常輕盈。

但現在我根本顧不上,因爲,我預知的危險即將來臨。緊跟着我們的漁船的,是一個黑影,看輪廓應該好像也是一條船。這讓我稍稍地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只是一條船而已,並不比那小型島嶼般的大蟲那麼恐怖,一動起來就排山倒海般地讓人心驚膽戰。

可是,我錯了,當大胸妹用強光手電照的時候,那條船顯得特別陳舊,從規模上來講,並不比我們這條船大,也是鐵皮船,它離我們很近了。燈光一照,竟然是無人駕駛的。

靠,這就有點兒詭異了。既然是一條無人駕駛的廢船卻又好像是有智力一般,與我們的漁船若即若離地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這個距離強光手電並不能照出那條詭異的船隻的全貌,從光照的局部來看,那是一條鏽跡斑斑的鐵皮船。駕駛艙裏空無一人,順着海風都聽不到發動機的聲音,但分明能夠看到螺旋槳的轉動。

它,就那樣靜悄悄地在海浪裏航行。似乎跟我們沒有聯繫又似乎就是衝着我們而來的。它就像是跟蹤的便衣特務那樣讓人生厭。大胸妹問:“哥,那是啥船。”他好像也覺察出我只是聲音和顏色有所改變,而性情併爲改變。她壯着膽子緊靠着我,擡頭看着我的臉。

我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的靈覺告訴我,這船是危險的。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靈覺?靈覺是什麼?”她好像對我說的話不太理解。而我也不太好解釋這個靈覺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 一刀傾情 我想了想回答說:“你就先理解成第六感吧。”

“那你的靈覺很準嗎?”她問到。

我沉吟了一下說:“嗯,一般不會出錯。”我想控制住自己的聲音,讓自己顯得跟從前一樣,就好像自宮後的太監,要在人面前拼命地裝出正常男人的聲音,這麼想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被切割了似的,心裏非常惶恐,尤其是當着這麼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面前。( 800)小說/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說:“哥,你一下子就變了,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中了那大甲蟲的毒?”

我想了想回答說:“我用軍刺刺破了他的甲背,當時感覺有粘稠的液體流出來,還害的我滑脫了軍刺的手柄!難道這樣就能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回來後,身上全是那些藍色的污漬,嘴裏還一個勁兒地說着藍色血液,藍色血液。我看你冷得厲害,就給你披了條毯子,可是我從駕駛艙返回去的時候,你就已經變了,你知道嗎?你的皮膚現在都變成了藍色,包括臉,說話的聲音就好像是蟲子在叫!”她說了這麼一大段,想幫助我回憶起這種改變的原因。

可是,我想不起來,我除了小腿部位有傷口,手上身上都是完好無損的啊,難道沾染上這藍色粘稠的血液就會改變嗎?那麼,剛纔大胸妹和我在毯子裏裹得那麼近,她爲什麼沒有變成我這副尊容?

那鬼船仍然若即若離地跟着我們,並不見有任何行動。我對大胸妹說:“我們倆就在這裏看着它,一有異動也好馬上採取措施。”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又舉起強光手電來照了照那艘船,說:“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艘船。”

這話讓我大吃一驚,我急切地問道:“你在哪裏見到過?”

她疑惑地搖搖頭說:“我也不確定,這是艘漁船,我小時候好像是見到過。哦,對了,當時我父親還沒有離家雲遊,他也跟着這條船出海打過魚。”

“那後來怎麼樣?”我又問。

“沒回來。”她只說這麼一句。

我又問:“什麼?”

她解釋道:“船和人,都沒回去,就是說失蹤了!沒想到啊,它竟然在海上飄蕩了這麼多年!”

她這麼說完後,我已經意識到我們遇到的是一條鬼船。難道這條報廢的鐵皮鬼船上有冤魂存在?他們跟着我們就是想回到初來的那個地方?我想一定是這樣的,一定。

就在這時,我聽到我們的船艙裏傳來了一聲驚叫:“媽呀!到哪兒去了!”這是馬成龍的聲音,船艙裏一定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可是我和大胸妹明明一隻在這裏盯着它呀,它怎麼就這麼下手了呢?

在馬成龍發出驚叫的同時,那條船慢慢地淡出了我們的視線,漸漸地強光手電也找不到它了,它離我們越來越遠,就只剩下了一個黑黑的輪廓。似乎是故意躲着我們,或者說,這條詭異的船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轉身就往船艙裏跑,大胸妹緊緊地跟在我身後。等我們回到船艙裏的時候,馬成龍正看着浸泡在大缸裏的老鷹發呆。而老鷹那個大缸的旁邊竟然是空的!

靠!黃小喬不見了!

這又是什麼狀況,難道是那條鬼船搞的鬼?難道那條破敗的鐵皮鬼船上隱藏着蛙人?他們在我們不在場的時候,偷走了黃小喬?而且是連同那大缸一起!最近發生的事情怎麼總是超出我的想象,就連我自己都發生了詭異的改變。

我還沒有說話,馬成龍已經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我了,他看着我驚得又一次大叫了起來:“我擦,鄭奕邪,你特麼怎麼變成了這麼個鬼樣子?阿凡達麼?”

黃小喬向他示意不要提這件事。我也懶得管自己現在的這副尊容。我急切地問:“黃小喬怎麼不見了?”

馬成龍定了定神說:“我怎麼知道,鬼上船了唄。哎,你怎麼就變成了這麼個鬼樣子!”

我低頭說:“也許跟剛纔那巨蟲有關,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沒事,好像身上的傷全好了呢。先不說這個,黃小喬到底去哪兒了呢?”

這一次,我不是問他們,而是自言自語陷入了沉思。難道那鬼船的目的是黃小喬?可是按照大胸妹的說法,那曾經是一條失蹤了至少十年以上的漁船,而那船上的冤魂一定是在打漁的過程中遇到了什麼危險而全部遇難。

可是他們那些漁民怎麼會跟黃小喬有瓜葛呢,一重重的迷霧再一次讓我感覺到了整個事件的背後似乎隱藏着一個更大的陰謀。而現在我所知道的,我那師叔老王,就是幕後的主使?難道是他役使那些冤魂,開着鬼船前來搗蛋的?

好像這樣也能夠解釋得通,可是他爲什麼只偷了黃小喬一個人而把老鷹留下?這特麼的到底是爲什麼啊。難道那船上的冤魂都是些色鬼?他們看中了黃小喬的姿色?靠,越想越離譜,越想越噁心了。

索性就不去考慮這些了,還是考慮一下我們眼下該怎麼辦吧。我擡頭問馬成龍:“我們現在是朝哪個方向走?”

馬成龍撓了撓頭說:“不是你下的令,要返航嗎?”

我說:“你覺得我們還啊能夠安全返航嗎?”

“那就繼續去找那座安全島!”他給出了另外一個選擇。

我又說:“你覺得我們還能安全到達那座小島嗎?”

馬成龍急了,道:“那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總覺得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有人跟着我們。我們走到哪裏他們就會跟到哪裏。”

馬成龍聽我這麼說,握緊了拳頭道:“誰?誰在跟蹤我們,大不了跟他拼了!”

我無奈地說:“我們現在都不知道我們被誰跟蹤,剛纔的鬼船隻是出現了一下,現在又隱去了。而如果再往安全小島的方向走,又有那巨蟲的威脅。”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到底要怎麼辦?”馬成龍氣急敗壞地說。

我說:“先不急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我們來分析一下,你們倆覺得,剛纔那鬼船和那巨蟲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

馬成龍對鬼船沒有印象,他剛纔在前面開船,他默不作聲,看樣子還在冥思苦想之中。而大胸妹卻說:“哥,別想得那麼複雜,我看沒什麼聯繫,根本就是兩件不同的事情。那大蟲是大蟲,那鬼船是鬼船,其實這海上和陸地上一樣,也是有海鬼的,他們死後要麼是想找到替死鬼好去投胎,要麼就是存有回家的執念,看到漁船就緊追不捨。其實,在我這麼多年的打漁生涯中,也遇到過不少呢。至於那巨蟲,不是被我們打跑了嗎?”

我擡頭看着她說:“那你怎麼解釋黃小喬突然失蹤的事情?”

她搖搖頭卻神情懇切地說:“事情現在已經是這樣了,按照你說的回也不是,去也不是,反正是進退維谷了。不如,我們就闖它一闖,還按照原計劃,去安全小島!” 抱著一腔熱血而來的士子們,他們提出的主張在崇禎真誠而又堅定的託辭下,終於帶著一無所獲的茫然離開了宮城。

看著這些士子離去,錢謙益也有些坐立不安的向崇禎告辭,想要儘快回去同內閣諸位同僚商議出一個一致對外的決斷出來,他可不願意最終讓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站在六部值房門外的崇禎,看著遠去的士子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身後的王承恩看著四周再無外人,悄悄上前對著崇禎笑著恭賀道:「陛下果然仁德無雙,只是稍稍加以感化,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酸秀才,就被陛下感召退去了。」

朱由檢卻沒有王承恩想的這麼得意,他臉色平常的回道:「不是朕仁德無雙,實在是他們本就不是一條心。看起來數百士人宮門跪諫,眾口一聲。但是除了那些河南士人是真的想要向朕討還公道,其他人有的是為揚名、有的是隨大流、有的是一時衝動、只有寥寥幾人是真心想要求個政治清明而已。

這樣一群人,只要外部不施加壓力,讓他們還有退路可走,便不會擰成一股繩,同朕分個對錯黑白出來。不是朕用仁德說服了他們,而是他們假裝被朕的道理說服了,所以給自己找借口退去罷了。

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等到他們去了地方,搜集到更多的證據,下次再來的時候,才是真正的疾風暴雨呢。」

王承恩並沒預料道,他小小的恭維會引來皇帝這麼多抱怨,不過他很快便醒悟了過來,小聲的對著崇禎說道:「既然陛下如此擔憂,為什麼還讓這些燕京大學的學生下去調查呢?不如,讓老臣派人傳話給許顯純、楊所修,先把地方上的那些證據給它銷毀了,免得這些士子拿著證據,再回宮門前鬧。」

朱由檢轉過頭看了王承恩一眼,搖著頭說道:「掩耳盜鈴這種蠢事也是朕能幹的?朕身為大明天子怎麼能主動往自己身上抹髒東西。

朕剛剛雖然沒說多少實話,但是有些話可不是假話。這燕京大學的學子,將來必定是我大明的棟樑之才,可不是什麼燕台十子之盟的文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如果這燕京大學的士子都不支持朕的政策,那麼天下還會有什麼人支持朕?讓他們下去看看,去見識下我大明地方百姓的真實生活,這也是朕的真心話。

古人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如果他們這些學生整天坐在大學里吟詩作對,卻連百姓一日三餐吃什麼都不清楚,今後又怎麼能夠替朕管理這個天下。

讓燕京大學的學生組成調查小組下去地方,就是為了讓他們去了解地方民情,不要變成不通世情的兩腳書櫥。如果他們真的能夠找出地方官員施政上的問題,對於大明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朕讓許顯純、楊所修下去,是為了懲辦那些不肯同朝廷合作,還敢武力抗拒朝廷律法的土豪劣紳。朕可沒說過,給了他們治外法權,讓他們借著朕和朝廷的名義,在河南胡作非為。

征地、征糧過程中出現一些問題,朕可以容忍。畢竟這個政策也是第一次實行,總是會出現錯誤的。但是借著這個政策收受賄賂,夥同土豪劣紳侵佔普通百姓的田地,他們想要幹什麼?打著朝廷的名義,反對朝廷的政策嗎?」

王承恩頓時感覺後背有些汗津津的,許顯純、楊所修兩人在魏忠賢被趕出京城后,就開始向他靠攏。剛開始,王承恩還有些謹慎小心,不想同這些魏忠賢過去的手下有什麼往來。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加上崇禎似乎並無意完全剷除,朝中曾經依附過魏忠賢的官員,他也就開始慢慢接納這些魏忠賢的舊日手下了。

對於皇帝答應那些士子,同意派出人手下去調查這些河南士子控訴的事情是否屬實,他剛開始還覺得很是委屈。這世上哪有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的事。許顯純、楊所修下去冒著這麼大風險,有些事情乾的出格一些也是正常。

因此,待到旁人離去之後,他便想著從旁勸說下皇帝,也好為投靠自己的兩人擋一擋這場調查。 我家王妃會治病 不過他才開個頭,那些幫兩人脫罪的話就被崇禎的疾言厲色給嚇得吞回了肚子里。他暗暗的嘆了口氣,只能幫兩人在心裡祈禱了幾句,希望他們能夠逢凶化吉。

朱由檢說了幾句便住了口,許顯純、楊所修現在又不在他面前,他即便發再大的火那兩人也看不見,因此他也懶的再浪費口水。

他很快就把心思轉到了其他地方去了,沉默了一會,朱由檢便若有所思的向著王承恩問道:「孫先生和戰時大本營是不是今日就到北郊的大校場了?」

「是的,陛下。」王承恩稍稍偏了偏頭看了下天色,隨即補充道:「這些日子,武英殿內的總參謀部和總後勤部,每日都派出人員同戰時大本營進行聯絡。如果臣沒算算時間的話,今日午後2點,戰時大本營及前往大同前線支援部隊的先頭部隊就能抵達京城了。」

朱由檢先是點了點頭,來回走了幾步后便連珠炮一般的向他追問道:「犒勞出征部隊的伙食有沒有準備好?臨時安置陣亡將士骨灰的靈堂有沒有建好?接收受傷將士的軍醫院病房有沒有擴建完成…」

王承恩一邊回想著,一邊忙不迭的回答著崇禎的問題,讓皇帝再次確認了一遍,這些事情已經全部完成了。

朱由檢問了一邊后,才稍稍感到安心了些,他對著被自己問的手忙腳亂的王承恩說道:「不是朕過於小心,實在是這些事情都不可以出現差錯。

這些將士們在前線以性命相博,方才有我們在後方悠閑的過日子。如果我們不能好好對待這些為大明獻出生命的將士們,那麼今後誰還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保衛大明呢?朕可不想做第二個宋徽宗。」

王承恩小心的抹著額頭上的細毛汗,口中認真的回道:「請陛下放心,這些天來陛下對臣交代的事情,臣都一一督促檢查了。陛下對臣說的那些話,臣也一一告誡了那些操辦各項事情的執事。

臣敢用性命向陛下擔保,明日在大校場公祭陣亡將士的事不會出現什麼問題,那些陣亡將士的遺屬,只要在京城附近的,臣也都把他們一一請了來,明日都可以參加公祭的。」

王承恩的滿口保證,終於讓朱由檢放心的返回後宮去了。當日下午3時不到,北郊大營果然派人傳來了消息,同戰時大本營一起返京的,第一騎兵聯隊的一隻前哨部隊已經抵達了北郊大營。

到了晚上10點,戰時大本營和所有部隊都抵達了北郊大營。孫承宗一到北郊大營就想要把手上的部隊交給俞咨皋,自己單騎入城面聖。

不過帶著京畿都督府大小官吏站在轅門前迎接他的俞咨皋卻拒絕了他,並對他說道:「末將不敢接受大帥的命令,陛下已經有了口諭,陛下授予大帥的軍權,後日舉行完入城凱旋儀式后,陛下將會親自收回,在這之前任何人不得解除大帥的統帥之權,此乃軍規也。」

站在轅門外的孫承宗微微一愣,終於叫回了捧著令旗虎符上前,卻沒人接收的兩名部下。他想了想,便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再辛苦一天,俞都督今晚也辛苦些,同老夫一起宿在這北郊大營吧。」

看著孫承宗收回了成命,俞咨皋臉上這才重新掛上了笑容,側著身子對著孫承宗恭請的說道:「雖然大帥今日進不了城,但是陛下已經親自命令光祿寺整治了上好的席面,要讓大帥一解路途之乏…」

第二天一早,身著戎裝的崇禎便騎著自己的赤風,帶著御前侍衛離開了紫禁城,往北面出了德勝門。

約莫早上9時光景,在北郊大營門外恭候的孫承宗和俞咨皋,便看到了數百身穿赤甲的人馬從京城方向趕了過來。

對於崇禎巡視軍營愛穿戎裝的習慣,孫承宗、俞咨皋兩人倒是已經習慣了。崇禎顯然也已經看到了,一大群軍將豎立在大道邊上的模樣。

他並沒有策馬直接跑到孫承宗、俞咨皋兩人的面前,在離兩人還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崇禎示意身邊的侍從停了下來,然後下馬步行走到了他們面前。

朱由檢趕緊了幾步,伸手攔住了想要向自己跪拜行禮的孫承宗,便對著他笑容滿面的說道:「孫先生不必多禮,既在軍中就不必行這些常禮了。俞都督你們也起身吧,軍中那來這麼多虛禮。我們且進大營說話,今日我們還要祭奠烈士,不可誤了吉時。」

孫承宗原本還想一見面就先奉還兵權,但是聽到崇禎的話語,也覺得現在不是談這事的時候。

他之所以急著想要把兵權交出去,便是生怕因為朝中再次掀起的黨爭,最後會把他和總參謀部給牽涉進去。

孫承宗其實並不擔心自己,以他和天啟之間的師生關係,崇禎就算真的對他有所懷疑,也最多是讓他回鄉榮養去而已。

他所擔心的是,這個傾注了他大半年心血建立起來的總參謀部,如果因為他的緣故被牽涉進黨爭而解散,那就實在是太可惜了。

經過了近一年的建設,總參謀部實際上已經取代了五軍都督府,成為了管理大明軍隊的最高機構。

而且原本兵部對於將官、錢糧、軍械的管理權力,現在也被總參謀部拿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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