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3 日

在此之前,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在周圍佈下了些許符籙法術以備不測。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些都在從這大半年的戰鬥歷練中學來的。

隨着法力的注入,一度暗澤縮小的蓮瓣開始緩緩漲大,並且散發出燿燿光彩,不過始終保持平穩,沒有異常。

按照古陽定的說法,這就是瑪利卡不在近處的表現,如果瑪利卡在數裏之內,蓮瓣都會轉動並且指明她大概的所在位置。 雍博文稍感安心,正待結束法力澆灌,心中忽地一動,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隨着法力從體內流了出去,一同進入了蓮瓣。

整個人忽地一下變得說不出的輕鬆,就好像抗着幾百斤的麻袋一路狂奔了好幾百里路,已經累到吐血,自己估計再跑幾步就得爆心爆肺的時候,突然麻袋被人拿走了,或許身體上還是累的,但知道再也不用這麼負重狂奔,心理上一下子就輕鬆了。

很微妙的感覺。

輕鬆到讓雍博文幾乎想喊兩嗓子,再高歌一曲,以示慶祝。

不過他很快就警覺起來。

這算怎麼回事兒?

難道澆灌究魔蓮瓣,還有這種負作用?

這不跟吸毒一樣,要意志不堅之輩,是不是就會從此欲罷不能,天天都得澆上一會兒?

這古陽定果然是不安好心。

雍博文卻不知自己這是想岔了。

古陽定固然是不安好心的,只不過不是在這種問題上。

用法力澆灌究魔蓮瓣當然是沒有這種類似吸毒產生精神快感的副作用,要不然那些學了究魔蓮瓣的密宗弟子不得天天都在那澆蓮種花,那就不要叫密宗了,改叫種花宗得了。

其實這輕鬆快感產生的時候,正是花間施展瑪利卡祕法,自其靈臺間逃脫的當口。

花間受惠果牽制,與青龍金胎、滅世大劫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千年糾葛,本身命運負擔重任,沉重無比,而雍博文本是花間轉世,如果不是剛一出生的時候,雍漢生和鬆巖道人使了手段將花間轉世神識與雍博文剝離開來,那雍博文就是此世的青龍護法,這些命中註定的重任就都要由他揹負起來,尤其是此世還是青龍金胎十世轉生的終點,正要面對所謂的滅世劫難,未來命運之沉重簡直無法想像。花間神識雖然被剝離開來,但終究還是與雍博文同一身體,沒有離開,這命運的沉重依舊揹負在雍博文身上,這就好像那個幾百斤的麻袋壓在身上一般,只不過從出生起就一直揹着,這種沉重已經習慣了,甚至到了感覺不出的地步。

可現在,花間逃出雍博文靈臺,就算正式擺脫了兩者之間的一切關係,由花間神識而帶來的沉重命運,也隨着花間的離開而離開,雍博文從這一刻起,就再也不用負擔這些自己都不清楚的東西,就好像那幾百斤的麻袋突然被人拿走一樣,他突然就感覺到原來生活竟然可以輕鬆。

這種命運、意識上的關聯感覺,微妙到了極點,基本上是可意會不可言傳,法師們天天修煉施法,又都通天機術,所以這在種感覺上要遠比常人強烈。常人得到了這種命運轉機,遲鈍的甚至都感覺不出什麼來,依舊還要爲每天的油鹽醬醋漲價而心煩意亂,敏感的或許能一覺起來看着清晨明媚的陽光突然就覺得這陽光怎麼這麼漂亮心情怎麼就這麼好,但也就僅此而已,看早間新聞的時候發覺醬油要大漲了還是要惦記着酣是不是也經跟着漲價,而在於法師們而言,感覺到這種變化,就會以天機術推斷,從而得出一個清晰程度視天機術水準而定的命運走向,自然而然地就會知道這種強烈的變化,至於接下來該幹什麼,那就看人的性格和生活環境了。

雍博文在天機術一項上是極度廢柴,雖然感覺到了,卻沒有往命運這方面想,而是往吸毒上偏去了。

不過,他馬上就會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發生了重大改變,即使不用天機術去推斷。

因爲在他中止了法力澆灌後,那玻璃瓶裏的蓮瓣依舊在快速漲大,就好像充了氣兒就無法停止的氣球般,越漲越圓,越漲越亮,很快就充滿了整個玻璃瓶子,依舊不停,摩擦得瓶壁咯滋滋直響,一道道細紋隨聲出現,眼看着就要爆裂了。

雍博文大吃一驚,暗道古陽定果然不安好心,這究魔蓮瓣不是毒品,是炸彈啊,他難道想炸死我不成?

此時仍在火車上的古陽定金剛腦袋頂上便莫名其妙地多了兩頂帽子,毒販子和恐怖分子。

雍博文趕緊離得遠一些,連連佈下防護,兀自覺得不放心,又打電話給前臺許可,讓她立刻通知公司裏辦公的人鬼都先撤離出去。

許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聽雍博文語氣這麼急促,也緊張起來,也不打電話了,直接跑去按報警鈴。這東西不是火警盜警之類的安全警報,想想也是,一堆法師工作的地方要是走火遭賊那纔是搞笑,這報警鈴的報警目的,就是通知所有公司內的成員可能有危險,立刻撤離。

這時候在公司裏的人和鬼都不是很多,雖說都是頭一次聽到這警報聲,但還是記起之前受過的教育,便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開始往外撤離。

韓雅稀裏糊塗地跑出來,看到許可站在門口,就問是怎麼回事兒,許可哪知道啊,只好說是老闆讓大家立刻撤離的。韓雅就奇怪了,又問老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沒看到。許可就說了,剛回來一會兒,可以直接就回辦公室了,看樣子神色好像挺慌張的。韓雅就有點不爽,這師傅要麼不回來,每次回來都要搞點事情出來。

不過幾分鐘的工夫,所有人和鬼就都跑出來了。 五代夢 韓雅都不用清點,隨便掃了一眼,就發覺魏榮沒出來。這魏榮是正宅男,平時就窩在他的辦公室裏對着一堆電腦用勁,讓他出屋都很困難,顯然不可能是恰巧不在什麼的。韓雅就趕緊打電話,響了幾聲,魏榮就接了,告訴她不用擔心,他正處理數據,需要把這幾天的重要數據都備份起來,以免發生不測,導致數據遺失。

小魏同志的敬業精神固然令人敬佩,但這麼拿命拼卻是韓雅不欣賞的,讓他趕緊出來,萬一那位師傅兼老闆搞出點什麼大動靜來,比如把公司給炸上天之類的——聖恆集團總部大樓的事情她可聽說了,韓雅雖然還只註冊了一個學徒的階級,但以她的手腕很快就在法師協會裏混得風生水起,人面比雍博文都廣,雖然接觸的多數都是中低級法師,但消息卻是極靈通的,尤其是八卦人人愛傳,那邊雍博文把聖恆集團大樓的樓蓋掀翻剛傳出來,這邊就有愛八卦的女法師給韓雅打電話,“雅雅,你師傅太牛了,都聖恆集團大樓的頂蓋給炸飛了,現在應急處置分隊正在那邊給他擦屁股呢!” 朗朗乾坤,清天白日,就把人家大樓頂蓋給掀了,還是用炸的,這是何等的兇殘啊。

以前雖然也聽說過雍博文的種種事蹟,可畢竟遠在天邊,沒有親見,也就當是八卦隨意聽一回算了。

可這回卻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身邊的。

聖恆集團大樓,她也是見過的。

這種健身減肥的地方,最受女人的受迎,只要有閒有錢的,上至九十九下至一十九,沒有一個不喜歡的。韓雅交流的圈子裏不少人都曾光顧過短暫開張的聖恆集團,對那裏的服務和項目都是讚不絕口,還一直爲其突然關閉而感到遺憾。其間韓雅也曾被拉去一回,只不過她隨後事情就多了起來,尤其是跟了雍博文後,更沒有那些閒工夫了,也就再也沒去過。至於以後知道了聖恆集團的背景,以及和自家師傅的關係後,就更不會去了。

不過聖恆集團的經營倒底是極好的,雖然只去過一回,也讓韓雅印象極爲深刻。

那麼漂亮的地方,說炸就炸了,也不知道要傷亡多少人呢!

於是雍博文的形象在韓雅心目中有快速向綁着炸藥包搞人彈的恐怖分子方向變化的趨勢。

韓雅接到八卦後,趕緊上網去瞧。

春城法師協會自辦的網站新聞消息相當及時,只要春城這一畝三分地發生的有新聞價值的事情,不超過半個小時就能掛上網。當雍博文還在爲追蹤瑪利卡而奔波的時候,他炸飛聖恆集團大樓的新聞已經掛上了網站首頁。

在中華大地幾千年來,佛道兩界爲了搶信徒爭資源多次大打出手,無論誰上位都要搞滅佛屠道,至於武俠演義小說裏經常提到的佛道合作什麼的不過是幻想演義而已,尤其典型的就是大唐雙龍傳裏的寧道奇,簡直就是一個道家叛徒,要曉得當時佛道兩家已經人腦子快打成狗腦子了,你道家第一人居然去給死和尚臭賊禿當打手,打的還是道家一派武學的後起新秀,又跟尼姑糾纏不清眉來眼去,典型的被女色迷昏了頭,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放在道家一派裏,那就是汪精衛一流的人物,要遺臭萬年的,而且有事兒沒事兒就會被翻出來當反面教才教訓新晉弟子,“看到沒有,這個就是寧道奇,武功雖高,但德行不修,立場不穩,去給禿驢當打手,所以說學武首先立德,無德而武功越高就越反動。”

而法師協會的主流成員基本上就是道家弟子,出於對聖恆集團這種佛教勢力的討厭,新聞下方的評論是一水地叫好,唯一不滿的就是對新聞裏提到的未有人員傷亡這一點,認爲雍大天師下手還是太弱,應該將整幢大樓轟塌,那樣就一了百了皆大歡喜了——和尚們往生極樂大圓滿,道士們看熱鬧看得心情爽念頭通達,多好。

看了新聞評論,韓雅終於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結合屁股所坐的位置,自然也就不能對雍博文的這種恐怖主義行徑橫加指責,只不過對雍博文的行事自然是大加警惕,一聽雍博文都發出警告了,魏榮居然還磨蹭,簡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怎麼死的笨蛋了,趕緊地打電話催促。

魏榮這人是經不得催的,見韓雅催得這麼急,也就坐不住了,趕緊收拾了下,確認重要數據都已經完成備份,就算這裏的機器都變成灰末也不會對公司正常運作造成影響,這才一溜煙地跑出來。

當他往外跑,路過雍博文辦公室的時候,就見有隱隱金光自緊閉的門縫裏透射出來,爍爍閃動伸縮,宛如焰火,不自禁地嚇了一跳。

而一牆之隔的雍博文則更是緊張。

那究魔蓮瓣已經擠碎了玻璃瓶,漲大到了一人多高,懸浮空中。

此時它已經完全看不出蓮瓣模樣了,而是成了一個溜溜的圓球,其間隱隱可見似乎有液體樣的東西在流動,而那流動的液體中又隱約有古怪的模糊黑影扭曲不停。

老實說,這景象讓雍博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那些如異形般的美國科幻恐怖電影,總覺得這景象與電影裏那些異形怪物破繭而出的場景相當相似,只是不知道一會兒這個光球裏會蹦出什麼來。

漲大的這個地步,金球已經停了繼續膨脹,光芒卻是越來越盛。

那光芒中有種雍博文極爲熟悉的感覺。

這很正常,因爲那光芒就是他澆灌的法力催發的。

說穿了,金球的裏的東西其實正是靠着他剛剛澆灌進去的法力在生長變化。

一想到這點,雍博文就覺得自己脖子上的腦袋變成了顆驢頭。

重生八零:麻辣小媳婦 不過,眼下也不是後悔的時候,無論那金球裏是什麼東西,都要在第一時間消滅掉。

雍博文左手拿破法手雷,右手捏符,狹窄空間裏的近距離交戰,這兩樣可是無上利器,破法手雷可以限制對方使用法術,而符籙貼身爆發,就算爆發後的威力會被破法手雷中和,但爆發一瞬間仍可對敵人造成傷害。

他剛剛扔了一顆破法手雷,但破法手雷只能中和掉金球散發出來的法力,卻對金球本身沒什麼影響,畢竟破法手雷也不是萬能的。

說起來話多時間長,但從究魔蓮瓣膨脹到此時,也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魏榮自辦公室外匆匆跑過,雍博文蓄勢以待,那金球就波的一聲破了。

好像個脆弱的雞蛋殼般,四分五裂,破碎的金色殘片不等落地,就化爲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沒有液體流出,只有一個抱膝低頭團成一團的赤裸/身體,好像胎中的嬰兒,只不過身體表面是綠色的。

居然會出來個綠人來,這是什麼法術名堂?

雍博文一時驚疑不定,正待扔張雷符過去炸一炸,卻見那綠色輕輕呻吟一聲,緩緩擡頭,正與雍博文來了個面對面臉朝臉。

雍博文這麼一看,就是大吃一驚。

靠,認識,熟人啊!

最強醫仙混都市 雖然臉綠了點,但樣貌不失,可不正是一直在他靈臺裏關着有事兒沒事兒還會跳出來說兩句的花間嗎?

她怎麼出來了?

感謝憤怒的小明看官的捧場。 其實,只是那麼稍一迷糊而已。

雍博文轉眼就想明白了。

爲什麼能出來?

肯定是古陽定不安好心的緣故。

古陽定既然與瑪利接觸過,連綁架逼供這種事情都開始商量,那自然也就從瑪利卡嘴裏知道了他雍博文是青龍護法轉生,靈臺間困着花間這種事情。

既然從他嘴裏問不出青龍金胎的下落,那就只好曲線救國,另想辦法,當初瑪利卡也說過古陽定這一脈大概是會神魂分離之術,如今看來是不錯的,果然讓花間逃出了靈臺。

這要是放在以前,雍博文那是巴不得會花間趕緊走人,但今時不同往日,這裏面可有一個大關節,花間即出,如果與古陽定接觸,那艾莉芸可能是青龍金胎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

思忖之間,花間已經舒展開身子,自空中緩緩降下,雖然身子赤裸,但神情卻不見一絲扭捏,平靜地注視着雍博文。

雍博文乾咳一聲道:“花間,恭喜你了,古陽定可真是肯幫忙。”

花間卻道:“雍博文,你我從今日起,所有關係都可以一刀兩斷,再沒有任何瓜葛,你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再不用和青龍寺一脈發生什麼關係了。”

雍博文哼了一聲,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花間看了看自己綠油油的身體。

這個身體只是由法力和一片樹葉構成,並不是很穩定。

古陽定的法術雖然了得,但終究比不上太乙真人,連太乙真人給哪吒重構身體也得用顆金丹才行,他用片樹葉當核心充其量只能應個急,花間這身體極不穩定,樹葉本身脆弱,撐不了太久,就會被法力粉碎,到時候神識失了依託,那就只能再轉世投胎了。

普通人是沒有神識的,只有魂魄,而修行者有的卻是神魂,也就是寄託了神識的魂魄,自來就有一定法力,可以修鬼仙,轉生投胎時若能保持這一線神識不滅,那下世生來就有宿慧,比常人起點要高得多,如密宗般有手段可以在這一線神識在存藏前世種種,轉生後重新啓智,立馬就有了前幾輩子的知識,但神通什麼的都還得再重新修。而花間和惠果這十世轉生都是不依魂魄,而只轉神識,就更進一層,只需啓智,就有前世神通,與長生不死也僅僅是一線之隔而已。

重生之防基友崩壞手冊 換句話說,帶着魂魄轉生的神識可以稱得上是一個郵盤,裏面存的都是資料什麼的,換個電腦可以拷出來繼續使用,而不需魂魄只靠神識轉生的卻是個平板電腦,自己帶外放功能的,若是再接個臺機那就更強大一些。只不過光有神識卻是不行的,就好像沒有外接電源的平板電腦,只能使一會兒,預先存儲的電量用光了,不趕緊找電腦,那就要自動關機了。平板電腦自動關機可以充電重啓,可神識可就沒那個機會,只能從此泯滅世間,混於常人。

花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在樹葉破碎之前,趕緊換個身體。

這一點關竅,雍博文也看出來了,暗自盤算着主意。

只需將花間身體裏那片樹葉打碎,就可以一勞永逸地擺脫這個禍害了。

那樹葉就在胸前位置,閃着油油綠光,清楚的很,只要輕輕一擊,便可粉碎。

現在構成花間身體的,除了樹葉外,就是雍博文自己的法力,當直是熟得不能再熟,下手也容易。

常言道相由心生,雍博文心思不善,盯着樹葉,目光便有些閃爍,花間十世轉生,閱人無數,只見他神色稍動,就能大概猜出他想做什麼,不等雍博文動手,便道:“我既然出來了,就準備去重新轉生,沒有身體在這塵世是做不成大事的,我們以後大概是沒有再見的機會了,所以雍漢生當初說的一些話,我必須得告訴你。”

雍博文本來正打算動手,聽花間這麼一說,便緩了緩,問:“我爺爺跟你說什麼了?”兩人在封身獄中呆了二十幾年,相必是很熟的,說些什麼也很正常。不過他也懷疑花間這是借話題拖延時間,打算找機會開溜,雖然嘴上問話,手下也沒有全停下,拋出好幾張符,全都落在花間四周,那都是刺神符之類專傷神識的符籙,正圈成一圈,將花間圍在當中,花間無論想在哪個方向逃跑,都得承受符籙的打擊。

花間卻好像沒有看到雍博文這種明目張膽的敵意行爲,只是道:“當初在封身獄中,我們兩個鎮壓九洞十三島妖王之餘,也曾閒說些話,偶爾提起我們這檔子事,我還和他鬥過幾場,你爺爺本事一般,但詭計多端,我從來就沒有佔過上峯,後來也就懶得再打,也不想理他,不過他卻是個多話的,自己呆不住,又不能跟九洞十三島那些妖王閒扯,便又主動來找我說話,聊了很多,有一次又提這事兒,我自然是極氣的,又想和他動手,他便對我說我也不用生氣,今天這事兒其實也是命數註定,說起來還是我自己惹下來的前因,這纔有今日這後果。我自是不信的,雖然不修密宗神通,只學外道法術,但我怎麼說也有十世轉生的本事,掐算前生來世,自問不比任何人差,自打陷入封身獄中,曾多次推算,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雍漢生卻說我是身在山中不知此事真面目。今日這一事,還是當年武宗滅佛時惹下的根腳,話也是我自己說的。我就問他是什麼根腳,雍漢生就問我是不是還記得寧不奇!寧不奇我自然是記得的,那個臭牛鼻子當年是道家第一人,惠果活着的時候,曾跟他鬥過幾次法,半斤八雨不分勝負,當時佛道之爭激烈,兩人都是各自的代表領軍人物,兩人之間僵持不下,佛道兩流也就維持了個和平。不過他卻勝在活得夠久,熬死了惠果,立刻帶領道家衆派佔據上風,迷惑唐武宗,發動大規模滅佛。不過他對青龍寺仍在是極忌諱的,所以親自出馬帶隊,領着大軍,前往青龍寺,打算剷平青龍寺,就此徹底摧毀青龍寺一脈。”

感謝虛擬的手看官捧場。 花間一提這事兒,雍博文就想起以前一個怪夢來。

那個怪夢講的就是大軍兵壓青龍寺,一衆光頭和尚被殺得屁滾尿流,關鍵時刻花間下場救難,與那個什麼寧不奇拼了一劍,寧不奇大約是自覺得勝花間有點困難,所以就大方地放青龍寺僧衆走人,但說什麼也要平了青龍寺,還很是神氣的砍了地上一劍,結果花間就大笑說什麼千年之下的大事姻緣少不得他一份,惹得寧不奇大惱,就直接與花間開戰了。

這個夢與見惠果授法、花間遇難兩個夢都是極清楚的,簡直就跟看過的電影一樣歷歷在目,花間只是提了個話頭,雍博文心裏就咯噔一下,暗想難道我跟這個寧不奇還有什麼關係?

卻聽花間又繼續道:“惠果一去,寧不奇就是當時天下頂尖的高人了,不過他錯就錯在太過驕傲自負,不該橫劍斬斷青龍寺山門前的石階,這青龍寺與千年之後的大事有莫大的因果,寧不奇本是道家高人,逍遙自在,只差一步就可以飛昇成仙,只因放不下佛道爭鋒這點執念才棧留人間,其時他促動武宗滅佛,道家勢力大漲,只等這一回完成,執念放下,便可立地成仙,只這一劍卻把他糾纏進了青龍寺的因果當中,惠果便是因爲這等大事放棄了成佛轉而輪迴,因果之力何等強大,寧不奇雖然了得,也不過與惠果半斤八兩而已,自是逃不出去。他因此一怒拔劍,將氣撒在了青龍寺上。我雖然學得些本事,但終究不是寧不奇這種高人的對手,雖然竭力阻攔,卻終究沒能攔住,被他三劍剷平青龍寺。青龍寺衆死傷慘衆,星散逃離,從此各支不知所宗。不過寧不奇雖然泄了憤卻也知道終究逃不脫這一段因果,自此而回,便着手安排後事。用你爺爺的話來說,今日這番變故,正是寧不奇當年的佈置。他既然不甘心被糾纏進這番因果當中,自是要施出手段來破壞這一段因果的。”

雍博文忍不住插嘴:“所以他纔要阻止你的轉世,把你的神識從肉身中剝離出來?”心中一時大爲迷惑,如果他這身體原本應該屬於花間的,那麼他豈不是多出來的?

“寧不奇要做的自然不會是這麼簡單,要是如此的話,也不用等在十世轉生再做。他要做的就是斷絕青龍金胎十世啓智可能,讓惠果在十世轉生後卻不能及時應對那大事,惠果如果因此而脫離了此因果,那他自然也就不用卷在其中了。所以他花了九世佈置,終於在第十世成功與我轉生同體!”

一聽花間這話,雍博文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與花間轉生同體?

這是什麼概念?

雍博文腦筋一轉,就推出了是個正常人都能推出的結論。

“你說我是寧不奇轉世?”

當真是被驚得心神震盪,正待細問,突見花間身體急速漲大,化爲一個足有三米多高的綠巨人,膨脹的身體立時接觸身周的符籙,便見符籙一道道接二連三觸發,啪啪急響,綠巨人般的身體便好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快速縮小,驀得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竟然四分五裂,濺起滿天綠瑩瑩的光點。

如雨光點之中,一片瑩綠如離弦之箭般急射而出,乓的一聲在房門上生生撞出一個洞來,逃之夭夭。

“她在誑我!”雍博文大惱,一個箭步追過去,便聽轟的一聲,卻是情急之下忘了開門,將整個房門撞得粉碎,直接衝到了走廊裏,左右一瞧,恰見一抹殘留綠影消失在走廊左側拐角。

那是下樓的方向。

花間拼着用法力構成的身體破了雍博文的符籙,只留着神識依託的綠葉逃走,卻是逃不得多遠,必須得在短時間內找到可以寄託神識的身體,才能保住神識不會泯滅。

因此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逃出公司,尋找寄託的身體。

最好的辦法莫過去直奔醫院,到太平間裏找個剛死的身體寄託進去,那樣的身體魂魄尚未來得及脫體,又處在混沌狀態,正好能被神識整合吸收直接接管,那樣的話,花間就等於是再次重生了。

可這樣的路線卻是行不通的。

她以樹葉寄神識逃脫,速度有限,逃出公司,跑不了多久,就會被雍博文追上,到時候雍博文只需輕輕一擊就能解決掉她。

她的目的不是逃出公司,而是公司的儲藏間。

公司的儲藏間裏扔着些當初從遊戲裏轉換出來的傀儡身體,因爲一時派不上什麼用場,所以一直閒置,唯有許可取了一具來玩。

那傀儡身體精巧無比,從花間這種專來人士的角度來看,簡直就與真人沒有多大區別,不過是少了驅動的魂魄而已。不過這種東西畢竟不是人身,普通魂魄寄託其上雖然可以驅動,但終究無法完全契合,只要隨隨便便有些大的擊打就會導致離魂。不過這對於花間來說卻是不成問題,她完全可以將神識寄託在其中一具身體上,藉着樹葉上殘留的一線法力模擬魂魄將這身體重新構築,短時間內便可以驅使行動,一些小的神通也就可以藉此身體施展。她極的自信,只要得到了身體,便可以憑藉這些小神通擺脫雍博文,到時候奔到醫院太平間收攏些混沌未散的遊魂散魄爲自己再構神識。

所以衝出雍博文的辦公室,她就直奔一樓儲藏間。

當初雍博文等人轉換遊戲人物,閒置無用放在儲藏間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中,今日正能派上用場。

雍博文不明花間的目的,要不然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再拐進一樓,絕對能截住花間,但眼下卻只能追在後面,急切間卻是追之不上。

幾息之間,一前一後到得一樓儲藏間前,那片綠葉再次在門上撞了個洞鑽了進去。

雍博文在後面看得清楚,這才明白花間用意,不禁暗暗懊惱,早知有今日,就該把這些沒用的軀殼都處理纔是,哪還會放在這裏佔地方?當下加快腳步,幾步來到門前,飛起一腳,將儲藏室房間踹開,兩手各捏風火兩符,大踏步衝了進去。

儲藏室總共就那麼大點地方,花間如在其中必然一眼就能看到。

不過雍博文一進儲藏室看到眼前景象,就是一愣。 這儲藏室不過三十幾平方,原本也是一個小房間,只不過一時沒有用處,就改成了儲藏間。

那些被從遊戲裏轉換出來的遊戲人物大概有十幾個,都好像麻袋一樣堆在牆角,摞得老高,一個個瞪着眼睛動也不動,看起來很有些屍體的陰森味道,如果不知真相闖進來,大抵是會被嚇個半死。

雍博文進門先往那堆屍體,不,是遊戲人物,那邊看。

那堆人好端端的堆在那裏沒有什麼動靜。

卻是最上面一層有兩隻貓,一黑一白。

黑的那只是雍博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貓棉花。

最近棉花過得相當逍遙自在,有韓雅照顧,每天定點回來吃飯,其餘時間就是四處閒逛,誰都不知道它到哪兒混,想不到卻出現在這個儲藏間裏。

而棉花對面那隻白貓敢有點眼熟,主要是它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額前生有一隻小獨角,背上還有一對小翅膀,看起來像妖怪。

現實世界中自然是沒有這種怪貓的,就算是有貓妖在這裏,也絕對不會承認這個怪傢伙是它們的親戚。

這貓卻也是從遊戲裏轉換出來的。

原本是抱在一個名叫青雲仙子的遊戲人物懷裏,現在那青雲仙子就堆在那一摞人物最下面,倒是這隻貓因爲太小放在下面不平,堆完之後就扔在了上面。

白貓雖然活靈活現,但終究是個死物,本是不應該會動的。

不過當雍博文看到它的時候,它正在動,確切點說是正在掙扎。

它被棉花給按着,肚皮朝上,四爪亂晃,模樣很是悲催。

難道現如今老貓也要玩強暴了?

雍博文忍不住叫了一聲“棉花”。

棉花霍然擡頭,瞪了雍博文一眼,兩隻圓圓貓眼裏綠光迸射,好一副兇惡像。

它只看了雍博文一眼,就喵的一叫,放開白貓,轉而對着雍博文,全身毛都炸了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敵人似的。

這一表現倒把雍博文嚇了一跳,趕緊叫道:“棉花,是我,你怎麼了?”

舊愛難違:黎先生,好久不見 棉花自是不會答話的,身子一躬一伸,猛得彈起,直向雍博文的腦袋撲來。

這一撲當真疾如閃電。

老實說雍博文養着棉花也小二十年了,平時總是見這老貓懶洋洋的連走路都不太有精神的樣子,還是頭一回見它動作如此之快。

雍博文只來得及偏了偏頭,棉花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嗷的叫了一聲,掄起爪子對着雍博文的額頭就是一下,正打在眉心上。

貓爪極利,只挨這一下,雍博文就覺得眉間生痛,忍不住叫了一聲,反手去抓棉花,可棉花動作極快,噌地一下從肩膀跳到地面。

雍博文伸手摸了一下眉心,火辣辣的痛,指頭上沾了一抹淡紅,想是劃破了小口,不禁有些惱火,他如今也算身經百戰了,要不是捨不得對棉花動手,也不至於讓它給傷了,今這老貓也不知發什麼瘋,居然抓起人來,還抓的是腦袋,不知道撓人不撓臉嗎?扭頭再去找,卻見棉花已經躍回到那堆遊戲人物上面,又接着按住白貓。它這一來一去,疾如風快似電,那白貓竟然連趁機翻身逃走都沒能做到。

“棉花,你幹什麼?”

雍博文顧不上理會這隻發瘋的老黑貓,轉頭觀察,尋找花間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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