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行城大道上每隔三百丈便有五名守衛軍士,出了事其它軍士也能很快趕到。

鍾延太過高調,還故意透露放話支持楚珏,引來暗殺一點都不稀奇。

「走行城大道。」

鍾延點頭,揮手示意兩名小廝,又多加了一份小心,暗中念起法訣啟動輪迴羅盤。

同時,右手往腰間儲物袋摸去,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小方台,正是燕三刀當初凝練成功的第一枚禁器。

然而,幾人還沒走出十步,旁側二層閣樓上突然有一道白色光弧劈斬過來。

隨後一個黑色身影閃身騰躍空中,手中長劍寒光閃閃俯衝而下。

趙元平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擊碎光弧,迎擊而上,與那黑影戰到一塊,殘影翻飛。

一旁公孫起急忙從儲物袋中招出一桿長戟橫檔在鍾延身前,護著後退。

鍾延心中一緊,加快了觸動秘法的速度。

然而他卻不敢馬上退走,誰知道別處還有沒有埋伏。

跟著趙元平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看趙元平與那黑影閃動間十數招已過,竟然不分上下,來人修為不低。

兩個小廝嚇得體弱篩糠,不知所措。

馬車上聽得動靜的呂一桐掀開帘子一看,頓時張大嘴巴驚呆住。

鍾延看見她才想起她來,推了公孫起一把,喝道:「帶她先離開!」

此行,對方必定是為自己而來。

話音落下,遠處後方兩側有三人影閃掠衝來,一個系著汗巾的婦女正是之前那個攤販,另外兩個則是在巷口聊天的青年男子。

公孫起本來就以為鍾延有修為在身,還比自己高,他的保護完全多餘。

而且,來者三人他看不透修為,留在這大概率是送死。

所以,沒有絲毫墨跡,他一躍到呂一桐所在的馬車,揚戟拍在馬腹上,「駕!」

端的叫一個乾脆利索。

「……」

鍾延一怔,你特么就這樣逃啊,好歹稍上我啊?!

別說三個,一個他也抵不住一招,另一邊的趙元平可被纏住了,根本顧不上他。

鍾延臉色難看,心中發苦,沖向另一駕馬車。

才出兩步,「嘭」地一聲炸響,馬車四分五裂,一道黑影沖躍出來,開山巨斧怒斬向鍾延的腦門。

那斧影在鍾延瞳孔中逐漸放大,周身散發的光暈還有禁錮的作用。

鍾延身體動都不能動,想扔禁器出去抵擋一下都不能,眼中滿是驚恐。

趙元平往這邊瞥了眼,瞳孔一縮,又是一個結丹五層,藏在馬車內隱匿氣息他沒發現。

瞬間便瞭然了。

這場刺殺幾乎完美,馬車裡的這名修士明顯針對他趙元平,與他纏鬥的這個才是按計劃動手斬殺鍾延的人。

現在的情形雖然略有不同,但絲毫影響結果。

如果鍾延沒有什麼底牌的話。

開始趙元平心中並沒有太過擔憂,他和公孫起一樣,覺得鍾延有自保能力,但他認為更可能的是暗中有鍾延的護道者跟隨。

只是,眼下這樣緊急的情況,還沒人出來幫忙,也讓他心中一涼,判斷錯誤!

公孫起駕的馬車遠離,刺殺者根本不追,此刻公孫起和呂一桐正巧扭頭看到那巨斧劈向鍾延的腦袋。

而鍾延卻一動不動,趙元平也脫不開身馳援不到。

似乎,回天乏術了!

公孫起微微一嘆,才拜到一個資源豐富背景強悍的師門,便這樣夭折了。

呂一桐咬唇,心情複雜,第一次對鍾延生出『難過』、『遺憾』、祈禱不要有事的情緒,剛剛鍾延可第一時間讓公孫起帶她走。

而鍾延這邊。

持巨斧的蒙面殺手眼中浮現冷笑,沒想到這麼輕而易舉就要成功。

因為對鍾延身份的分析和猜測,為了這次刺殺可謂做了多番推衍和準備。

此刻是他凝聚全身修為的一擊。

但鍾延身上仍然無絲毫靈力波動。

早知道鍾延果真沒有修為,他直接隨手一道神通,鍾延此刻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雖然電光火石間,相隔時間可忽略不計。

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也就是這微不足道的時間空隙給了鍾延絕處逢生的機會。

那斧刃貼著鍾延面門而來,鋒芒已將鍾延額前的髮絲斬落。

千鈞一髮之際,鍾延心中怒吼一聲。

「啟!」

剎那間,鍾延在原地憑空消失。

斧頭一劈而過,劈空了!

蒙面修士驚疑不定,神識往四周掃去,已然探不到鍾延的任何氣息。

心中暗道可惜,低聲喝道:「退!」

…… 板垣征四郎簡直快要崩潰了。

突襲臨沂,親自指揮坂本順支隊。

簡直是一場噩夢。

自己手臂骨折比起別人追擊的日子,真算不了什麼。

幾次抓緊時間休息。

也在夢中看見川軍追兵追來了。

下雨給他們行軍造成了極大的困難,沒有天上的飛機支援。

被封鎖的路口不敢去。

王茹煙已經竭盡全力的調動了。

小泉大尉的小隊被迫一分為二,一部分帶著所有馬匹,才把追擊的中國軍隊引開。

跑了一個下午,終於找到一處還算隱蔽的山洞避雨。

誰知道,剛升起火堆,衣服都沒烤乾,壞消息就來了。

「英子中佐,鈴木中尉帶領的三個戰鬥小組,遭遇中央軍搜索部隊,被川軍,中央軍前後堵截,在一個山谷夾擊!苦戰半個小時,剛發來訣別電文!」

「八嘎,虎落平陽被犬欺,什麼時候中央軍又來了,他們是那一部分的,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三十多個日軍精銳勇士啊,身經百戰的板垣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個小隊的精良。

板垣征四郎氣的一拳錘在了石頭上。

石頭沒事。

拳頭破了。

王茹煙鬱悶的看著板垣滴血的右手有些無語,這下左右手都傷了,是不是還要人喂飯?

她還真沒那個膽子像罵小泉大尉那樣罵人,連忙讓士兵送上來傷葯了紗布。

親自為板垣包紮。

「板垣閣下,沉住氣,保重身體,114師團和國琦登支隊已經向臨沂方向進攻,雖然進展緩慢,你應該信任他們!受傷的胳膊淋了雨,要是在感染了,麻煩大了。」

壞消息不斷的傳來。

徐州傳來情報,追擊他們的是第2師鄭洞國的一個團,是新任二十兵團司令薛岳連夜親自調過來的。

跟在這份情報身後,還有一個更壞的消息。

泄密了。

在黃海游弋的兩個師團,準備在海州一帶登陸的消息泄密了。

國民政府軍委會正在四處組織兵力,調配到五戰區,迎擊登陸部隊。

對於這個情報,習慣處理的王茹煙倒是很冷靜,一邊讓人發給華中方面軍司令官畑俊六,一邊通知南京參謀部從其他渠道核實。

而板垣征四郎,卻暴跳如雷。

這說明,他誘敵計劃,最後一條兜襠布,也被中國軍隊拉扯下來。

兩個登陸師團,是作為奇兵,寺內壽一大將還準備等著北上11師團,匯合114師團,第5師團國琦登支隊,在淮海線纏住中國軍隊,進行毀滅性的打擊的。

「英子中佐,能不能委託徐州查一下,中國軍隊的情報來源!「

「是川軍通報的戰區,戰區通報了侍從室,查不出來,川軍的情報來源特別詭異,精準異常,我甚至懷疑滲透到了大日本帝國本土,皇軍目前根本沒有辦法去捕捉川軍的情報系統!」

「該死的川軍,這幫可惡的馬鹿,我要打到四川去,把他們碎屍萬段!」

板垣的憤怒,引起了王茹煙的警覺,她決定立刻把這個情報提高了兩個保密等級,重新發一遍給畑俊六。

「板垣閣下,既然這個情報這樣重要,需不需要立刻發給寺內司令官閣下?」

「當然!」

憤怒的板垣如夢初醒,山田英子只是一個中佐,就算是比較受重用的中佐,她的意見也很容易被忽視。

華北,華中兩大方面軍每天收到情報,跟潮水一樣堆積,等候處理。

要是這樣重要的情報被忽視,剖腹也不能洗清責任人犯下的罪過。

他應該立刻聯絡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

第8,第18兩個師團是立即登陸,還是等待戰機。

這需要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抉擇。

果然,如同板垣所料。

這份及時的情報,在兩大方面軍內部,引發了軒然大波。

兩個師團,搭載武器,補給,彈藥,護航的還是經過大本營陸軍部溝通的海軍。

箭在弦上,不能不發。

寺內壽一一邊叫囂著徹查。

一邊連夜跟大本營,跟華中方面軍司令官畑俊六溝通,商量登陸的時間。

好不容易,有了這個隱蔽山洞,兩人忙了半夜。

一個更加惡劣的情報從徐州傳出來了。

56軍余部,得到五戰區的諒解,三天堅守時間改為兩天,已經渡過了大汶河,在川軍接應下。

平安的撤出了大汶口。

對面的第二軍司令官,包括第2師團長岡村寧次,第4師團長松井命,一無所知。

身邊沒有指揮刀。

岡村寧次抽出三木身上的佐官刀,一把批像了山洞石壁。

像一個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人。

嘴裡念念有詞。

「八嘎,飯桶,八嘎,飯桶!」

他太氣憤了,谷良民的撤離,跟龐炳勛成功守住臨沂一樣。

給了皇軍一記響亮的耳光。

電報轉到寺內壽一哪裡。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根本不相信,連「納尼!」這樣的明碼電報都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