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韻竹吃了一驚,但馬上全身產生了相當的反應,「嚶」地一聲,就勢倒到張凡懷裡,雙膝開始打彎,根本撐不住身子,被張凡攔腰抱起來,雙腳騰空,走向休息的小門。

把她放到床上時,她已經是杏眼微飭呼吸不勻了,口裡說不出話來,但還有力氣抬起手,解開自己的衣扣。

張凡沒有急於做什麼,而是鬆開她的腰身,直起身子欣賞了一陣。

。 「噠噠噠…」

塵煙四起,飛沙走石。

馬蹄聲響徹,烽火連天,曹軍的第一營、第三營、第四營合兵一處。

曹操、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純、荀攸、戲志才共同駛入洛陽城。

此時的洛陽城一片斷壁殘垣,昔日…這座大漢的帝都被董卓一把大火焚燒殆盡,留下的便是一座焦炭一般的城郭。

壯觀的廢墟倒伏在塵土之中,曾經大漢的輝煌也在這一場大火中徹底毀滅!

焚燒過的洛陽廢墟中,充斥著無盡的悲鳴、哀嘆、哭喊,多少人的家園,如今已變為廢墟!

步入城池…

已經分不清哪裡是街道,無數黑漆漆的房檐、木石充斥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

讓曹操這個從小就生活在洛陽城的梟雄也禁不住表情冷峻,黯然失色。

沒了,一切都沒了!

他祖父留下的金烏巷宅府…

他與父親從小居住所在的那條繁華的洛陽東街;

還有太學…那個對曹操有著深遠影響的,四面環水的雍丘之地,這些,都沒有在這一場大火中存活下來!

呼…

長長的呼出口氣,曹操微微闔上眼睛,試著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方才睜開眼眸。

「陛下呢?陛下與百官如今在哪?」

「在…」有斥候連忙回道:「在原本的長樂宮內…只不過,如今的長樂宮也是這般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走…去拜見天子。」曹操邁步而出,一行人向原皇宮的方向行去。

哪曾想,剛走出幾步,曹操腳步一頓。「有個事兒忘了。」

「何事啊?」戲志才連忙問道。

「依禮,外臣覲見天子都得上貢點兒什麼,我走的匆忙,什麼都沒準備,怎麼辦呀?」曹操微微凝眉…

這…

戲志才眼珠子一轉。

「明公,戲某倒有個主意,如今的天子和百官肯定是饑寒交迫,他們現在可不稀罕什麼金銀珠寶、綾羅字畫的,最翹首以盼的唯獨一口肉湯,兩隻麵餅罷了,這個時候,一口肉湯勝似萬兩黃金哪!」

戲志才笑著提醒道…

「沒錯!」曹操嘴角勾起,繼續向前行走,一邊走一邊道:「當年我從洛陽逃出,流亡在外的時候,這肚子里咕咕叫,饞的要命啊!我那時就想,誰若是能給我一碗雞湯,我必感恩他一輩子!」

「子廉…」曹操一聲吩咐…

「末將在。」曹洪拱手。

「熬湯去!」曹操當即吩咐道。

「喏。」曹洪領命,轉身就去…「踏踏」…剛邁出一步,他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

見他腳步停下,曹操心頭疑惑,當即問道:「怎麼?不是囑咐過你,西進洛陽時帶些肉食么?」

「不…大哥!」曹洪鼻子仔細的嗅了嗅。「我好像問到啥味兒了…沒錯,是羊肉,不對,不完全是羊肉,這是…這是熬制祛寒嬌耳湯與餃子的味兒!」

曹洪鼻子特別靈,他的嗅覺除了對金銀珠寶外,對這食物的味道也極其敏感。

特別是…那吃過一次就久久無法忘卻的餃子與祛寒嬌耳湯。

唔…

曹操腳步也是一頓,鼻子聞了聞…

他還有些無法確定。「志才,公達?你們聞到了么?」

戲志才仔細的聞了聞,「聞到了,的確是餃子與祛寒嬌耳湯的味兒…這種羊肉與草藥熬制出來的湯,其味道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衛庄羊湯餃子館兒里,這味道可不陌生啊!」

荀攸也是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

這下,夏侯惇當先樂了,如今,他剛剛憑著二弟的計策,退去李傕兩萬大軍,算是立下大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時候,又聞到了這餃子味兒,當下亢奮了起來。

「我說我二弟的那龍驍營怎麼日行數百里,這麼快趕到洛陽城,哈哈哈,原來是提前架鍋,在這洛陽城內熬上第一鍋餃子呢,咱們弟兄們有口福了!」

這話脫口,夏侯惇忙不迭的尋著餃子味兒就打算小跑過去。

「元讓…」

曹操趕忙喊停…

緊接著,他笑眯眯的走到夏侯惇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餃子,好一個餃子啊!哈哈哈哈…」

說罷,曹操當先行去。

同樣是第一鍋餃子,曹操想的就比夏侯惇遠那麼一層!

龍驍營這第一鍋餃子必是「羽兒」授意,而這鍋餃子哪裡是犒賞三軍將士們的,這是給天子與滿朝公卿的呀!

第一次見天子的上貢,還有什麼比這餃子更合適么?

「曹公,曹公…」

戲志才三步並做兩步追了上去,儼然,他已經猜到曹操要做什麼。

他不忘連連提醒。「還有一事,千萬主意,明公拜見天子時,務必恪守朝廷禮法,讓天子和百官安心,也讓天子,讓朝廷信任曹公,這格外重要!」

「知道咯!」曹操一邊開口,一邊小跑,快樂的像個三百斤的胖子!

洛陽城,斷壁殘垣的皇宮之內,如今的長樂宮漆黑一片。

宮內灰濛濛的,到處都是蛛絲…便是鞋子踩踏上去,都是灰濛濛的一大片。

「陛下,我們總算回來了。」

哪怕是如此破敗景象,可…滿朝公卿尤自垂淚,垂淚中還帶著亢奮與喜悅。

這一路從長安逃回洛陽,難,太難了!

「啪嗒」…一聲,天子劉協似乎太過激動,整個人跌倒在地上,百官趕忙就去扶起,可…劉協自己迅速的爬了起來,他太渴望回家了,這些磕磕絆絆…怎麼能攔得住他回家的腳步呢?

只是…這個家已經不是他曾經的避風港。

「陛下,陛下…歇歇吧,先坐一會兒吧!」百官勸道…

劉協這才停下了腳步…

頓時間,往昔總總浮現於眼前,從小董太后對他的呵護,父皇對他的器重,還有他的大哥…皇子辯。

儘管…何皇后與董太后不和,可他們這一對皇氏兄弟還是兄友弟恭,相親相愛!

可現在呢?

董太后沒了,父皇也沒了,皇兄也沒了,就連他從小長大的皇宮都變成了這般廢墟、凄涼的景象。

一切的一切都變了,變得滿目瘡痍,變得陌生。

「朕…朕渴,兩位國丈…有…有水么?」劉協想哭,卻無論如何也哭不出來。

「陛下,臣已派人去尋水!只是…整座洛陽城都尋遍了,便是護城河都幹了,沒水了!」董承如實講。

見劉協一副悲愴的模樣,他連連勸道:「陛下,祖宗保佑,最艱難的時候已經撐過來了,再忍忍!再忍忍!」

「是啊…」太尉楊彪也附和道:「陛下這次能重返東都,那定能振興大漢哪!」

這一句話脫口…

滿朝臣工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邊跪拜一邊呼喊:「恭喜皇上回朝,恭喜皇上回朝…」

呼…

劉協的心情莫名的好受了一些。「李傕…李傕與郭汜追來了沒有?那個…那個『曹』姓的諸侯能攔得住李、郭二賊嗎?」

「陛下…陛下洪福齊天!」楊彪朗聲道:「李傕、郭汜忤逆天意,必遭天譴!」

「好…那就好!」在楊彪這一句雞湯之下,劉協那沙啞的聲音中,總算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卻在這時…

「報…報…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一名宦官連滾帶爬的闖入了長樂宮。「曹操率五千步兵迎上了李傕、郭汜二賊的兩萬騎兵!」

此言一出…

「不好!」一干朝臣臉色嘩然大變。「洛陽西郊是平原,步兵怎麼能攔得住騎兵呢?怕是…李、郭二賊要追來了!」

「誒呀…誒呀…」

「若是李、郭二賊再度殺入洛陽,怕是…怕是陛下也…」

連翻的聲音傳出…

原本心情稍稍晴朗的劉協一下子臉色變得煞白如紙。

「愛卿,愛卿…怎麼辦哪?朕…朕怎麼辦哪?」

可惜的是…

這種時候,大敵當先,誰還顧得上去回答陛下的疑問呢?

整個長樂宮亂成一團…

「誒呀,誒呀…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哪!」

「我等護送天子回洛陽,李、郭二賊必定要將我等碎屍萬段!」

就連一向氣定神閑的太尉楊彪也慌了。

他目視虛空高喊著…

「祖宗啊,睜開眼看看你們皇朝的子孫吧?你…你就保佑保佑他們吧!」

話音剛落…

「大喜啊,大喜啊…」

又一名宦官匆匆闖了進來。「救兵,救兵…咱們的救兵攔住了李傕,李傕大軍撤回了…撤回了!」

啥…啥?

這話脫口,楊彪一怔,繼而趕忙朝劉協跪下。「陛下,祖宗顯靈了,祖宗顯靈了!」

天子劉協也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退了?真的退了李、郭二賊?」

「陛下!」那小宦官方才走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是兗州牧曹操,他…他的先鋒軍五千步兵兵不血刃的退了李傕兩萬鐵騎,陛下,陛下…如今…如今陛下的身後沒有追兵啦!」

這小宦官都快哭了…

一路走來有多麼的不易,吃了多少苦,多少次命懸一線,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小宦官最是清楚不過。

哭了,這一刻…他真的淚崩了。

當然了,淚崩的又豈止是他一個宦官呢?

這一刻,天子,百官均是泣淚而下…

楊彪感慨道:「真沒想到…救陛下的不是距離洛陽最近、世受皇恩的袁紹,也不是漢室宗親劉表,而是曹操…而是曹州牧啊!陛下,這是家貧見孝子,這是患難見忠臣哪!」

「陛下,陛下…待會兒曹州牧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嘉獎他幾句啊!」

「朕知道!」聽聞李傕兵退,劉協頓時有了底氣,他站起身來。「朕分得清忠奸,朕要重重的嘉獎他!」

言及此處…

劉協轉過身。「眾愛卿給朕更衣,朕要體面的等大漢的忠誠曹操覲見!」

此言一出,眾愛卿手忙腳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