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6 日

可如今偌大一個賈家,卻只有環哥兒一人撐着,他太苦,也太累了。

你們但凡爭點氣,他也能鬆快一點不是?

如今你三弟既然願意再拉你一把,那你就好好練。

一應花費嚼用,不管多少,都由老婆子我來出。”

賈母聞言後,面色動容,激動的嘴脣都顫了起來,她也流下淚來,上前一步,撫着賈璉的頭,激動道:“好啊,好啊!

古人云:單絲不成線,孤木難成林。

我們賈家從第一代榮寧二公起,便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九關 (未完待續。) “叔叔……”

秦可卿又坐回了她的位置,看着賈環喚了聲。

她面色桃紅,水意瀰漫的妙目中,滿是柔情。

賈環微笑道:“說。”

“叔叔啊,媳婦,能不能……不叫你叔叔了?”

秦可卿咬了咬紅脣,請示道。

賈環聞言,頓時連連搖頭,正色道:“誒,不行不行,事關輩分,半分馬虎不得!”

這一本正經的無恥模樣,讓秦可卿看的瞠目結舌。

賈環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了聲,道:“這樣,日後你在園子中的太真觀生活時,有人在,就叫我三爺。

不過有的時候,還得叫我叔叔……”

見賈環騷浪騷浪的在那裏擠眉弄眼,秦可卿俏臉又浮滿紅霞,她不敢啐賈環,只是羞惱的嗔怪了一眼。

賈環卻不敢再看,忙眼觀鼻鼻觀口的坐正,連聲念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秦可卿見之,抿嘴一笑。

她對自己能讓賈環如此,心裏感到喜悅。

不過隨即,她面色又有些猶疑起來,似乎在遲疑,該不該說些什麼……

賈環感到了她的疑慮,

看向她,笑道:“可卿,今日是你新生之日,不管從前有什麼事,自今日起,和你再不相干。你若有什麼前事心結未了,大可說出來就是。”

秦可卿聞言,面色感動的看着賈環,道:“叔叔,媳婦有話說。”

賈環正色道:“你說。”

秦可卿咬了咬嘴脣,道:“媳婦想說的是,和蓉哥兒的親事……”

賈環眼睛微微眯了下,道:“放心大膽的說,沒事。”

秦可卿道:“叔叔,媳婦十六與蓉哥兒成親,待他過世時,四載光陰,卻無所出,叔叔可知爲何?”

賈環搖搖頭,道:“不知。”

他明白,秦可卿當着他的面,說這些問題心裏壓力有多大。

他不想再插科打諢,讓她更加爲難尷尬,不能吐露心聲……

他此刻最應該做的,就是一個安靜的聽衆。

秦可卿見素來主導話題的賈環,此刻卻願意聽她傾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來:“叔叔,我本養生堂孤女,被父親收養。

長到二八年華,不想竟被寧國府相中,上門說媒提親。

秦家門第普通,遠不及公門氣象。

而我又是養生堂裏抱來的棄嬰,身份更加卑微。

因此進了門後,我便一心服侍相公,孝順舅姑。

只是卻不知爲何,在洞房花燭夜,蓉哥兒他……他卻沒有沾染我的身子……”

“嗯?”

不良僞妻 賈環聞言,猛然擡頭,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可卿。

秦可卿面色似喜似悲,但終究化爲一抹喜色和慶幸,她道:“那時我並不解,他爲何要如此待我。

若說他輕賤我的出身,以爲我不配服侍他這貴門公子。

可是……他待我又甚是尊敬,客氣……

而且,公公婆婆,也待我極好,尤其是公公……

屋裏的擺設用度,竟不比戲文裏的公主差。

我感激不盡,敬他若父。

只是卻不想,那一年年節夜裏,他喝醉了酒,竟直闖入我閨房中,說了許多胡言亂語之話。

說什麼……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我只當他喝酒了,但,最讓我心寒的是……

蓉哥兒前頭分明回來了,可是開門看到這一幕後,不顧我的求救,被公公厲罵了兩句後,竟又轉身離開了……

叔叔啊,你可知,那一刻我心中是何等的驚恐,冰寒。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丈夫?”

說着,秦可卿眼中滴落兩行清淚。

然而賈環聞言,心中同情憐惜之餘,卻有了一種豁然開朗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著世界中,直到秦可卿香消玉殞時,她和賈蓉也無一兒半女。

這倒也罷了,畢竟,王熙鳳和賈璉也是很久之後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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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秦可卿這等風華絕代的絕世美人,給賈蓉當了媳婦,他該萬千寵愛才是。

然而,當她快要病逝時,賈蓉的表現,卻顯得極爲平淡,甚至淡漠,遠不及他父親賈珍的表現……

要知道,賈璉死了尤二姐時,都整整哭了七天,爲她守了七天的靈。

若說賈蓉是個基佬,對美人反感,卻又說不通。

因爲後面他還調.戲過尤氏姐妹。

如今看來,他竟是被賈珍下了死命令,只能看不能吃……

怪道最後生怨。

再美的美人,只是個擺設,也親近不起來。

而在原著世界中,想來也是因爲秦可卿所訴之事過後,她方對賈蓉徹底寒心,纔會轉投對她哄騙寵愛的賈珍身邊。

不過,這一世,賈珍卻沒了機會。

“叔叔,你可知,那夜之後第二日,傳來了他們二人的死訊時,媳婦心中,竟無半分悲痛。

因爲那蓉哥兒枉爲男子,那賈珍……更是虛僞可憎,禽獸不如。”

秦可卿細咬着貝齒,恨聲道。

“咳咳……”

這時,賈環卻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真按禮法論起來,他比賈珍,好的也有限的緊。

“叔叔,你不同哩。”

秦可卿輕輕的白了賈環一眼,嗔道。

賈環仰頭望蒼穹……茅屋頂,他認真想了想後,還是搖了搖頭……

“叔叔啊!”

秦可卿沒好氣的嗔了聲,道:“蓉哥兒與榮國府,已爲第五代相隔,血脈早已遠矣,哪裏就會相同嘛。”

見賈環連連點頭,她才放過,抿嘴一笑後,又正色道:“媳婦想與叔叔說的事,便是這點呢。

非媳婦不知廉恥,勾引叔叔。

媳婦亦讀過《女戒》,知道女貞爲何物。

只是,實是媳婦不僅與蓉哥兒無夫妻之實,那夜他轉身離去之時,便是連那夫妻恩義也斷絕了。

媳婦心中,與他再無關隘。

媳婦雖然出身輕賤,卻絕不願委身於那等無膽男人。

縱然是婦人,也比他強些。

而後,媳婦纔在府中,常聞叔叔在外威名軼事,不懼權貴皇親。

在家又善待姊妹,孝敬老太太。

實乃世間第一等的好男兒……

媳婦方纔動了凡心,做出這等無顏之事來。

還望叔叔莫要輕賤我……”

看着一雙動人心絃的幽幽妙目哀求的看着自己,賈環深吸了口氣,看着秦可卿,道:“可卿,過來。”

秦可卿聞言,站起身來,一步步,挪移到賈環跟前,怯怯道:“叔叔,你要作……哎!”

秦可卿話沒說完,人就落入了賈環的懷中,口中剛輕呼一聲,就被一張大口,霸道的堵住了!

……

賈環從草堂出來時,業已子時末刻。

回頭看了眼茅堂窗幾前倒映的人影,他微微一笑……

又看了眼附近幾處,暗藏青隼守衛的地方後,他大步離去。

回到靈堂內堂,見除了寶珠仍舊在那裏唱戲一般的哭泣外,只有董明月負手而立,站於窗前,觀窗外殘月。

而她手下的赤雀、白鵠二人,卻不見了蹤影。

賈環忽然有些心虛,心中生出許多愧疚來。

他走到董明月身邊,誠聲道:“月啊,你心裏若是不舒服,就罵我幾句,踹我幾腳吧。你別憋在心裏啊……”

董明月轉過頭,看着賈環一張欠打的臉,卻忽然抽了抽嘴角,眼中露出一股笑意來。

賈環見狀愈發心驚,顫聲道:“月啊,你沒氣壞吧?”

董明月回頭看了眼瞠目結舌的寶珠,俏臉微紅,轉頭羞惱的看向賈環,道:“環郎,你胡說什麼?我又豈是妒婦?”

賈環也不知是腦子抽了,還是前世瓊瑤餘毒復發了,竟脫口而出道:“難道你不在乎我了?”

董明月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秀手握拳,一拳打在賈環肩頭,成全了他……

只是,在打到他時,到底收回了九分力,只是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賈環晃了晃身子後,腦子恢復正常,衝董明月嘿嘿一笑。

董明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但因寶珠在看戲,所以轉身出去了。

賈環無辜的眨了眨眼,也看了女單身汪寶珠一眼,跟了出去……

……

兩人出了鐵檻寺後,順着一條田間小路,慢慢而行。

一邊的小樹林中,不時有夜鳥啼叫聲響起,而道路一邊,不時又有蛙鳴聲起伏。

如墨夜幕中,月如鉤。

星辰璀璨,點綴其上。

如畫一般。

夜色中,兩人並肩而行,胳膊不時碰在一起,又分開。

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很有默契。

直到,賈環忍不住,輕輕牽起了董明月的手。

董明月方頓住腳步,轉過身,面對向賈環,一雙美麗的杏眼,亦如星辰般璀璨,亮晶晶的看着賈環。

賈環緊緊握着她的手,放在脣邊吻了口,輕聲道:“明月,謝謝你的寬容。”

董明月抿嘴一笑,道:“環郎,是你寬容了我,寬容了我們呢。”

賈環聞言一怔,道:“怎麼說?”

董明月輕輕一嘆,道:“環郎,這世間的禮教,從來都是約束女子的。

這世間的女兒家,生來就該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也只能做這些。

連江湖兒女結親之後都是如此,更何況世家豪門?

就連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亦是如此。

該守的禮法,半點逾越不得。

稍有差池,便是千夫所指,萬人唾棄。

但是,環郎卻包容了我們。

我喜歡武功,喜歡江湖。

環郎便將青隼交由我打理,讓我繼續做我喜歡的事。

小吉祥頑皮淘氣,只愛貪頑。

換個人家,早不知受過多少家法。

但在家裏,她卻活的最快樂自在。

還有白荷,與我的身份差不多。

我是江湖匪類之女,她是北城賤籍之女。

雖然顏色生的好,可若是在其他人家,也不過是玩物罷了。

沒有哪家豪門世家,會納一個北城賤籍之女爲妾。

可是環郎不僅寵她爲妾,還將管家大權交與她。

甚至,還縱然她做她喜歡做的匠事。

對了,還有幼娘,呵呵……

她亦是不讀《女戒》,不做女紅的我輩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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