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7 日

只是太后擺明了不贊同這門婚事,表面上徵詢在她的意見,其實是想讓她有點自知之明知難而退吧?

說實話,什麼時候完婚她還真無所謂,可太后這強硬的語氣卻讓她不大舒服,如果順了她的意,是不是顯得自己很好拿捏?以後的日子就難熬了,她可不想開這個先例。

況且就算她今天同意延期,君羽墨軻會答應嗎?

九歌想了想,飄飄一笑,「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故此事須與家父商議,一切聽憑長輩們安排。」

說這句話時,她微微垂首,看似帶著幾分羞澀,臉頰微紅,其實是憋笑憋出來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裝大家閨秀還不容易么,信手拈來啊!

「難得你今日如此識大體。」太后似乎早有預料般,聽了這話,並不氣惱,緩緩放下帕子,瞧了九歌一眼,話鋒驟轉,「可哀家治腿那日,你為何又不知輕重不明事理呢?」

九歌眉梢輕挑,面上笑意不變,繼續跟她拽文,「請恕九歌愚鈍,不明白太后此話何意。」

「那哀家就不兜圈子了,」太后神色端凝,語氣也略轉嚴厲,「那日軻兒的師兄來幫哀家治腿,以你准王妃的身份,不但自貶身份親自將一介草民引進來,而且還和他關係匪淺,似乎早已相識,此般行為委實有損於皇室顏面,你可知錯?」

果然,開始找茬了。

「太後有所不知,」九歌覷了太后一眼,不緊不慢道:「年前隨家父奉旨回京時,途經櫻城,不慎黃河落水,幸得風神醫出手相救方安然無恙。此事傳之甚廣,王爺和家父皆知曉,哦,花世子和無雙也知道,不信您召來一問便知。」

如果有人問九歌最擅長什麼,她一定會笑著說:除了打架就是甩鍋。

她懶得和太後周轉,所以能往外拋的鍋絕不留著。

太后柳眉緊蹙,心中似有疑雲,「這麼說來,那個江湖神醫不但是軻兒的師兄,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正是!即是救命恩人,又是王爺的師兄,更是來幫太后您醫治腿疾的,豈有不親自相迎之禮?」九歌微微一笑,不著痕迹地反將她一軍。

太后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無限的冷諷自朱唇中吐出,「依你的意思,是哀家不明事理了?」

正常來說,九歌聽了這句話,應該要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不能說太后錯了。就算不想認這個錯,也應該立刻表明『絕無此意』,總之要給太后一個台階下。

可她此時偏偏笑而不語裝無知。

什麼都不說就等同默認了這句話。其目的便是希望惹惱太后,讓自己趕緊滾。

氣氛有片刻僵硬,太后陰陰沉沉地看了她片刻,非但不如她所願,還以一種長輩的口吻好心告誡起來。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聖旨欽定的王妃,雖然還未嫁入皇室,但終歸是侯門閨秀,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成何體統,傳了出去不免要遭人議論。」

她輕輕拂了拂袖,右手安放於膝,坐姿端莊且俱威儀,「你母親並非名門望族出身,綱常禮教方面難免欠缺,哀家本想早些提點你,可近日一直忙著調理身體,直至今日方才得空。」

「身為侯門嫡秀,且又是軻兒未來的王妃,言行舉止務必要大方得體,謹禮恭順、知書達理、端莊賢淑缺一不可,胸襟氣度亦不能狹隘,需德容兼備,切不可爭風吃醋,仗著軻兒對你的寵愛嬌蠻無理、胡作非為。」

「哀家聽說你有一身武藝?」似是口乾了,太后優雅地端著喬霜奉上來的葯羹,淺淺嘗了起來。

九歌深深看了她良久,雙眸逐漸冷沉,手在身側緊攥成拳,半晌後方簡單回了個「是」字。

太后把葯羹遞與喬霜,輕描淡寫道:「西北戰亂頻繁,想必定北侯當初讓你習武的初衷是想讓你在戰亂中防身,如今回了京城,而且馬上要做王妃的人了,身邊自有侍衛保護,武功留著也沒用,廢了吧。免得你哪天心血來潮在殿前舞動弄槍,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九歌深深吸了口氣,極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斜眸掃了眼太后,聲如寒冰,掩不住鋒芒,「說廢就廢,憑什麼!」

太后聞聲,登時大怒,手一拍身旁的矮几立刻沉了聲音喝道:「放肆,誰准你這麼跟哀家說話,剛教你的都白教了嗎?」

「你教了什麼?我怎麼聽著像是在拐著彎罵人!」九歌冷冷看著她,怒極反笑,「含沙射影的話就不要說了,誰都不是傻子。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想說什麼直接點,沒空聽你指桑罵槐。」

她從來不是什麼心胸廣闊的人,能忍她逼逼叨叨這麼久已經算奇迹了。

「臭丫頭!別以為有軻兒護著你,哀家就不敢動你!」除了被叛黨挾持的那段日子,何嘗有人這麼跟她說過話,太后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面目如淬了毒般狠辣無情,眼芒如刀地劃過九歌那張讓她憎恨無比臉,「鍾黎,將她拿下,廢了她的武功!」

話剛落音,一道人影鬼魅似的出現在九歌身後,緊跟著一陣刺骨的疾風在身邊甩開,九歌心神一凜,下意識地擰身閃避,仍是慢了一步,森涼的鐵索抽打在背上,嘶拉一聲,衣帛撕裂,彎鉤在肩頭抓開五條鮮血淋漓的爪痕,皮開肉綻。

九歌吃痛,幾不可聞地悶哼一聲,轉身時,袖中飛速甩出一把蝴蝶刀,寒芒初綻,角度刁鑽,鍾黎猝不及防,加上距離太近,發現時利刃已逼近眼前,無奈之下只能抬手去擋。

哐當一聲,鐵索落下,蝴蝶刀殘忍地刺入手心,穿掌而過,鮮血噴涌而出……

鍾黎雙頰痛苦地抽搐了下,咬著牙硬是沒有發出聲音,冰冷的雙眸掠過殺意,陰冷地盯著九歌,另一隻手依然緊握著鐵索,蓄勢待上。

九歌冷冷看了她一眼,又回首掃一眼太后,太后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目光震駭,死死地盯著九歌……

九歌不以為意,輕輕勾唇,滿眼嘲諷,「我以為你是聰明人,卻不想你只會在自己的世界里耍聰明。」

話罷,警告性地掃了鍾黎一眼,面色不改地從她眼前經過,甩門離去。 鍾黎的鐵爪雖無毒,卻尤為尖利,肩上的抓傷火辣辣的疼。

九歌褪去外衣,本想給自己上點葯,可站在銅鏡前,夠著頭怎麼探都探不到,而且傷在左肩,左手稍有大動作便能牽扯到傷口,痛得她齜牙咧嘴。

「真狠。」九歌咬著牙咒罵了聲,索性懶得再上藥,拿白布條簡單地包紮了下,便換了身衣服出門。

前腳剛踏出客棧就遇到了不知從哪鑽出來的花非葉,「小表嫂,去哪兒啊?」

弔兒郎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九歌冷然回眸,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花世子管前管后還管我去哪不成?」

「不敢不敢,只是幫黑狐狸問一問,免得他回來看不到你又要怪在本公子頭上。」花非葉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走近,嗅了嗅鼻子,突然以扇掩鼻,「好濃的血腥味!」

他眉頭微微一皺,把頭湊近九歌,仔細地聞了聞,臉上輕佻的笑容微淡,語氣難得嚴肅起來,「小表嫂,你受傷了嗎?」

九歌斜了他一眼,調侃道:「湊這麼近,不怕被削嗎?」

「切,黑狐狸又不在。」花非葉笑吟吟地回了一句。話雖這麼說,但看九歌面色正常,確定她無事後,又自然而然地往邊上了兩步,他靠在門口,瞧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道:「小表嫂要出去嗎?這麼晚了,外面不安全,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九歌冷冷一笑,「我倒覺得留在這裡才最不安全!」

花非葉疑惑,「松月客棧里裡外外圍得跟鐵桶似的,怎麼不安全了?」

九歌沒回他,只是淡淡問道:「逍遙居在哪?」

花非葉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小表嫂要去找黑狐狸?」

「怎麼,不方便?」九歌看著他,眼底帶著一股嘲諷之色,她又不是沒去過,只是記不大清了,想再確認下。

「不方便算了。」九歌睨了花非葉一眼,轉身即走。找君羽墨軻又不是唯一的去處,大不了回醉仙樓。

花非葉一看,連忙攔上前,揮著摺扇道,「沒有沒有,怎麼會不方便呢。」他眨著眼睛,頓了片刻,笑容滿面道:「逍遙居在洛川山西面,不太好找,要不這樣,我找個人給你帶路?」

「不用了,有人帶路。」九歌淡淡一笑,抬手把擋在身前的花非葉推到一邊,踩著夜色離去。

櫻城環水,即便城門已閉,想出城也可以走水路。但九歌不想那麼麻煩,走到城門下,挑了個沒人的地方,施展輕功直接飛出城外。

憑藉著記憶,行至一處漆黑的樹林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鏗鏗鏘鏘的打鬥聲,九歌心生警惕,立即藏匿氣息,小心翼翼的朝前方爭鬥區域奔去。

只見一片灌木叢中,有數道人影激斗在一起,刀光劍影之間皆是招招狠毒。

周圍的樹叢血跡斑斑,橫七豎八的倒了十幾個屍體,血腥味濃厚,充斥著整片灌木叢,顯然這裡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惡鬥。

九歌躲在暗處,事不關己地看了片刻,本不欲參合,可在轉身時,不經意地看見刀光劍影中護著一人。

夜色如稠,看的不是很真切,她只覺得此人身形頗為熟悉。

先前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九歌藏身之處離打鬥區較遠,壓不住心中疑惑,輕輕一躍,連跳幾個樹榦,來到打鬥區的上方,定睛朝下方一看。

被護在中間的是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夜色掩住了他赤紅的錦袍,雖滿身污濁,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狼狽,卻絲毫不影響他俊雅的面容,清澈明亮的眼底除了冷意,就是殺意。

面對強敵,他的人早顯敗勢,可他卻毅然立於兇險之地,周身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面無一絲膽怯,更無一絲畏懼。

一個灰色人影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身法擺脫了與之纏鬥的玄衣人,如幽靈般無聲地出現這名男子身後,男子眉峰一凜,有所警覺,但他的躲避的動作相較習武之人而言過於遲緩,才踏開一步,一把武士刀悄無聲息地逼近他的脖子。

玄衣人暴喝一聲,想趕過來已來不及,周圍纏鬥的數人也紛紛放下抵抗,不約而同地往這邊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兩道寒光從天而降,劃破黑夜,十分精準地朝灰衣人頭頂以及手臂刺去。

灰衣人驚覺時,閃避已來不及,手中長刀猛然變向,在空中劃過一道犀利的弧度,『叮』的一聲,斬開了頭頂的危機,卻如何也避不開射向手臂上的鋒芒.

尖刀入肉的細微聲響起,灰衣人微一皺眉,竟然一聲不吭,彷彿被尖刀刺穿的不是他的手臂。可當他低頭一看時,冷酷無溫的瞳仁驀然放大,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出現了一個算得上是恐慌的神情。

「蝴蝶刀!」被偷襲的男子眼目手快地擺脫了束縛,一轉身,便看到了刺在他手臂上的尖刀,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與此同時,身前多了一個纖細的倩影。

「沒事吧?」清越的聲音在一片殺伐中響起,帶著足以定人心的關切。

宣於祁單看背影便知道來人是誰,緊繃的心弦一松,面色微訝,「九歌。」

「郁小姐。」最先撲過來的兩名玄衣人看到九歌,聲音中藏不住的驚喜。

兩名玄衣人是傲古和傲月,九歌這才驚駭的發現,這對兄弟竟然渾身是傷,慘不忍睹。

傲古半邊臉皮肉模糊,彷彿被火燒了一般,在黑暗中看上去及其恐怖。而傲月竟然一直都是左手執劍,因為右邊袖子斷了一截,上面黑糊糊地焦成一片,下面空蕩蕩的……九歌心中一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右手呢?

怎麼會弄的這麼狼狽?

九歌心中震駭到無以復加,卻沒時間詢問,因為傲古等人見宣於祁脫險,紛紛回身與緊逼其後的黑衣殺手繼續纏鬥在一起。

漆黑的灌木叢中,刀劍相擊聲不止。

行刺的灰衣人從震驚中抬頭,隔著夜色辨清來人後,神情恢復了冰冷,不帶絲毫猶豫地提刀斬來。

「宣於祁,退後。傲月,護好你家公子。」九歌壓下心中諸多震駭,旋身飛起,雙刀出鞘,夾著一股破竹之風,凌厲地迎向灰衣人。

「郁小姐,咳……此人是天下第一殺無聲,當心他的……隱身術。」

傲月虛弱的聲音在打鬥聲中響起,由於失血過多,本就煞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可他依然挺身擋在宣於祁身前,如果不是手執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虛弱的身體,他早就堅持不住,跌倒在地上了……

他本就是強弩之末,正因如此,才讓無聲從手下輕易溜走…… 天下第一殺的隱身術九歌並非第一次領教,先前在聖寧郊外的樹林里兩人簡短的交過手,當時她對古代高來高去的武功還不大熟悉,自身內功也未融會貫通,而且手中也無兵器,以至於落了下風。

但幾個月時間,身邊有君羽墨軻這樣的高手指點,再加上經常與無雙切磋過招,能在武林大會上憑一己之力大敗寒鋒、連秋練這等成名高手,又豈會是聖寧郊外那個莽莽撞撞的初來者。

無聲肩上的蝴蝶刀已被他被拔下,鮮血汩汩外流,可他彷彿不知道疼痛般,面不改色地與九歌拆了數招,一招一式,殺伐渾然。

「鏗」的一聲,鋒利無比環首刀的從肩頭險險劃過。

儘管曾經交過手,但無聲對九歌並無一絲印象,發現來者不是『她』后,腦海中便只有一個念頭。

擋路者,殺!

像是要證明傲月的話,又拆了數招,誰都沒佔得上風,無聲神色一凝,身體忽然後退,只一眨眼,便消失在黑夜中。

若非周圍殺意不減,九歌幾乎以為他逃走了。

傲月心頭一沉,握緊手中長劍調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將宣於祁護在身後,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九歌站在原地,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視線凌厲地輕掃左右,再屏息凝神感應四周,忽然腳下一蹬,震起數顆碎石,飛快地抄在手中,反手朝幾個方向擲了過去。

碎石射空,但九歌已聞風辨得方位,猛地向後一躍,利刃迅若流星揮斬出去,「鏘」地一聲被一把寬長的武士刀招架住了,黑暗中無聲憑空現身,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卻未有片言隻語,閃身而上,惡戰再次展開。

夜色下,刀氣四溢,殺機滿天。

除了九歌這邊,灌木叢里還有六道人影戰成一團,傲月扶著劍站在宣於祁身側,眼觀四路,可目光卻總會不自覺的往傲古那邊望去,眸中充滿關切之意,卻不敢隨便開口提醒。

傲古那邊的戰況比九歌這邊更為緊張,與之纏鬥的是一名黑衣人,黑衣人臂上嵌著兩把腕刀,身形高大,肅穆冷峻,他的招式並不花俏,身法也不算美妙,但一招一式身為簡單有效,沖、斬、劈、砍,每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只以取人要害、奪人性命為目的。

傲古劍勢恢弘,身法奇快,可竟然還被他全盤壓制住了,傲月見情況不妙,揮舞起長劍,將所剩無幾的功力凝成一道劍氣揮了過去,那黑衣人竟然也沒閃躲,直接霸氣硬拼,一個腕刀斬了過來,將傲月的劍氣擊了粉碎。

傲古瞅准機會,一個直刺,眼見就要刺進黑衣人心臟時,黑衣人竟以奇快的速度消失,傲古一驚,身後殺意逼至,只來得及運功護體,果然,黑衣人另一記腕刀已劈了過來。

「唰!」背後鮮血溢出,他顧不得疼痛,反手舉劍相迎。

黑衣人攻勢雖凌厲,傲古速度也不慢,招式上他雖落得下風,但黑衣人想攻破他的攻擊圈也不容易。

夜風在灌木叢中飄蕩,濃郁的血腥味一陣陣地撲來,戰況在持續,除去九歌和傲古,宣於祁手下其餘五人各自為戰。

對手武功雖不高,但勝在人多、身法又離奇古怪,每戰一會兒便有幾人憑空消失、隱匿蹤跡,為了防止這些雜兵靠近宣於祁,五人散成一排,絲毫不敢鬆懈地盯著各自所負責的方向。

他們雖然對自己的武功有絕對的自信,但因為人少,不敢冒然激進,所以從遇襲開始,一直僵持到現在。

九歌雖竭盡全力地與無聲交戰,但由於前世本能,一直都有留意周圍戰況。

眼下這個僵局對他們不利,傲古那邊堅持不了多久,與他交手的黑衣人武功奇高,遠在自己之上,若再無支援,一旦傲古倒下,宣於祁性命堪憂。

九歌身形一擰,瞬間閃到了無聲身後,避開他發出的數道暗器,同時一刀刺向他后被心臟的位置,無聲早有預料,腳下一動,三百六十度迴旋橫刀斬過。

哪知九歌竟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直接硬撼,一副同歸於盡的模樣。

而無聲更不可能畏死,大刀的刀刃割裂空氣,一副你不躲,那我們就玉石俱焚架勢。

「小心!」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宣於祁眼見局勢不妙,驟然驚呼出聲。

咻!

一道凌冽刀光閃過,隨即只見一個黑影忽然出現在九歌身側,雙手握著刀柄,長刀之上,架著一把武士刀鋒。

「我去,背後偷襲啊!」九歌氣急敗壞地瞪了夜亭一眼,隨即反手收刀,忿忿不平地教訓起來:「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利用,你主子知道非得氣死不可。」

「……」夜亭面無表情地看了眼九歌,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交給你了,我去幫……」話說一半,九歌就沒聲了,因為眼前已空無一人,她愣了下,只能作罷,「算了,這邊交給我,你去幫傲古。」

夜亭是被君羽墨軻派來保護她的,若非她故意涉險,這傢伙估計還隱在暗處不肯現身。

東瀛忍術奇特,最適合暗殺偷襲,此時無聲又藏起來了,她怎麼也不可能把宣於祁的安危交給旁人。

豈知,夜亭竟然還不答應,「主子交代屬下只負責保護夫人的安危,其餘人一概不管。」

「那你走吧,以後都不用跟著了。」九歌冷冷掃了他一眼,握緊雙刀,仔細地觀察起四周的動靜。

夜亭一滯,他暗中保護了九歌這麼久,對她的能力大概有所了解。如果郁小姐不想讓自己跟著,甩掉他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如果他每次都把人跟丟了,主子那邊……夜亭打了個寒噤,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他抬頭,看向黑夜中身法招式奇快無比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猶疑,又看了看眼前全神戒備鐵了心要插手此事的人,頓了會,身形一動,橫空截下與傲古打的難捨難分的黑衣人。

「走!」一聲低喝在灌木叢中響起。

傲古和這邊一心防著無聲偷襲的九歌均是一愣。

夜亭沒有繼續廢話,拔刀出鞘,招式凌雲地迎上那名武功奇高黑衣人。

黑衣人看見突然冒出來的人,出招的動作似乎慢了一拍,緊接著鋒芒再起。

「多謝。」傲古沒有過多猶豫,縱身退至宣於祁身邊,厲聲掃視著黑暗中的一草一木,「公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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