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 日

剩餘的十天,他基本在工作當中。

他的工作,倒是不同於尋常的降頭師。

尋常的降頭師,是幫助普通人解決所需,做一些特殊的法事等等,而這名扎西神師,卻是隻接同行的生意。唯有同行解決不了的事情,親自來找他,他纔會出手幫忙。

又或者,一些法師和降頭師之間出現了恩怨,進行鬥法等等情況,解決不了的時候,便會請這名扎西神師出馬。

當然,請他出手,費用自然不會低,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當這御器樓的常客。

只不過,他面容之上那高闊的顴骨,讓他整張臉看上去顯得十分的怪異,甚至比一旁的青師更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貼心萌寶荒唐爹 青師似是與他熟識,見他坐下,點了點頭,開聲說道:“又見面了,神師。”

扎西神師微微一笑,說道:“青師不在寺廟裏頭修行,怎麼今日有空,來此買賣?”

青師說道:“最近我在祭練一件法器,耗時三百六十天,法器雖然出來了……但總感覺缺了某些東西在裏頭,威力不能發揮出來,所以便來此看看,希望能尋得一些寶物,用來祭練進法器當中,將法器的威力發揮出來。”

扎西神師聽罷,微微有些吃驚,說道:“天婆門之中的寶物甚多,那珍寶閣,更是藏寶無數,青師想要尋找寶物,爲何不去那珍寶閣溜達?”

青師搖了搖頭,說道:“我乃是穆摩陀座下弟子,珍寶閣乃是烏羅剎的地界,裏頭的比丘也是他的弟子,我上師穆摩陀與烏羅剎昔年有些隔閡,心懷芥蒂,雖同屬天婆門,但我也不便去那珍寶閣當中,以免讓門派中人誤會。”

扎西神師聽完,笑了起來,說道:“青師是大修行者,神通術法非尋常人可與之相比,但這修心之境,卻是有所欠缺……上師們的恩怨,何故牽扯到門下弟子?更何況……大家同屬一門,不該如此介意。”

青師嘆了口氣,說道:“神師有所不知,雖同屬一門,但修行法門也有不同,我天婆門當中,修煉宗法,共計一千八百六十三種,門中子弟根據自身天資、能力,各自選擇進行修煉,拜在不同的上師門下,各有所得……即是如此,就該以上師之憂爲己憂,以上師之慮爲己慮,不該徒添麻煩,惹上師不悅。”

扎西神師不以爲然,擺了擺手,說道:“看來……還是當一名降頭師好得多,對於我來說……做事情不分對錯,只看利益,人活一世,最先擔憂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他人。”

青師聽罷,眼神之中,陰光閃爍,也不知道腦海之中想着什麼,面上神色卻是看不出絲毫的變化,緩緩說道:“神師常在此處尋寶,可曾有什麼心得?能與在下分享?”

扎西神師說道:“並無心得。”

青師怔了一下,說道:“無心得?”

扎西神師說道:“這第三層的寶物,有真有假,有好有壞,能否識別,就要看個人眼力了。”

說話之間,用手指了指前頭一名胖胖身材,虎頭虎腦的胖子,胖子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估摸着也不知道身後頭有人在議論自己。

青師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點不太明白扎西神師的意思。

扎西神師壓低了聲音,說道:“前頭那名胖陀羅,是從印度來的……經常出沒在這個地方,也是這裏的常客,與我一樣,不過……我是經常來買東西,他卻是經常來賣東西。”

“噢?”青師吃了一驚,說道:“他的寶物如此多?”

扎西神師不屑地笑道:“哪有什麼寶物……只不過,他造假的能力,非同一般,許多沒有經驗的降頭師和比丘,都買過他的假貨……所以,青師你得小心一些……若是此人呈上去的物件,無論你看着多喜歡……也切莫出手購買,要不然……你便中了他的圈套……”

青師恍然大悟,十分感激地看着扎西神師。

有人買東西,自然就有人賣東西。有真貨,自然就有假貨。

想買寶物的人一多,造假的人便出來了。

這胖陀羅,就是個造假的好手,經常從印度帶來一些看上去神祕厲害的法器,引得衆人驚奇,不過……時間一長,上當受騙的人多了,自然便知道他的伎倆。

一些從其他地方來南洋的法師,對這胖陀羅,是恨得直咬牙,不過卻常常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來是這御器樓的交易,由御器樓做擔保,無論真假,一旦賣出,不得私下鬧事,若是給御器樓知道,必定會出面嚴懲。二來,是這胖陀羅,確實有幾分本事,各種鬥法之類的,都難不倒他。

業界有傳聞,這胖陀羅最厲害的,除了造假的技術,就是逃跑的功夫,曾經被三名南洋當地的降頭師圍剿,最後都給他跑了。

時日一長,御器樓的常客都知道這胖陀羅是個難纏的傢伙,也懶得去招惹他,凡是他呈上去拍賣的物件,也一律不買。

不過,卻是絲毫影響不到胖陀羅做生意,畢竟來此買賣的人,來自大江南北,許多人可能一生就來這御器樓一次,恰巧那一次,就給這胖陀羅騙了。

更何況,這來御器樓第三層的人,也不全都是修煉之人,還有一些東南亞的富商土豪等,這些人,你讓他們做生意還好,讓他們辨別法器的真假,就做不到了。

胖陀羅的法器,總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就是可以吸引住外行人的目光,讓這些富商土豪出了大價錢拍下後,還拿回去當寶貝一樣的供起來。

胖陀羅看上去虎頭虎腦,老實巴交的樣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得很,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實則卻是個人精。

青師與扎西神師說話的聲音雖小,但李長生卻是一字一句聽在耳中,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後悔藥 沒一會兒的時間,拍賣會便開始了。

袖枕江山:槓上克妻駙馬 只看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步履蹣跚地走上了正當中的臺上。

他的面前,是一張圓木桌,是用來擺放拍賣的物品的。

臺下,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衆人,見老者上了臺,便開始安靜下來。

老者似是十分滿意地環顧了衆人一眼,緩緩開口說道:“我宣佈……拍賣會……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三名身披黃袍的男子,擡着一件物品,從臺底下,緩緩走了上來。

物品用紅布遮蓋住,看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三名男子將物品擺放在老者身前的圓木桌上後,便退到了後邊,靜靜站着。

臺底下,衆人開始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件被紅布遮蓋住的物品。

“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第一件拍賣的東西,就這麼巨大嗎?”

“難不成是鎮墓碑石之類的?”

一時之間,許多人都峯峯猜測起來。

李長生靜靜坐着細看,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一旁的姜晨,脖子伸得跟烏龜一樣,左看右看的,十分好奇。

青師和扎西神師的臉上,卻是面色平靜,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過多的交談。

老者做了個讓大家安靜的手勢,臺底下議論的聲音,纔再次消失。

只見老者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緩緩地開口說道:“我們第一件呈上來拍賣的物品,是塊‘地心玄石’,用來打造法器,乃是最好的選擇,當然……你們若是用來雕刻成神像,也可祭練成厲害的法器。”

話音落下,老者用手一撩,那紅布瞬間被撩開。

一塊黑漆漆油亮油亮的巨石,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巨石發散着詭異的光澤,似是從深淵之中被打撈上來的一樣。

場下衆人“哇”了一聲,瞪大了眼睛細看。

“地心玄石?什麼東西?” 重生之嫡女風華 姜晨從未聽說過,這一下,倒是好奇得很,連忙開口問一旁的李長生。

李長生沒有開口說話,坐在姜晨身後頭的幾名買家,卻是開口說道:“我聽聞,這‘地心玄石’乃是從地下萬米深處取出來的岩石之精,雖是石頭,卻是比玄鐵還要堅硬。”

“對對對……這‘地心玄石’長期埋在地下,達千萬年之久,本身具有強大的磁力,倘若用這‘地心玄石’打造成法器,一旦祭出,完全足以干擾到其他普通的法器,像是現在的一些科學儀器設備,在這‘地心玄石’的干擾下,也會失去效果。”

後頭幾個熱心腸的觀衆,開口跟一臉懵逼的姜晨解釋道。

姜晨聽了,禁不住乍了乍舌,說道:“這麼厲害?那這石頭,怎麼弄出來的?”

“這……”

後頭幾人,一時之間語塞,也沒有弄明白。

這埋藏在地下萬米深處的精石,難不成是用挖掘機挖出來的?

姜晨疑惑地看向了一旁的李長生,說道:“李先生,你可知道?”

李長生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一些。”

“噢?”姜晨連忙問道:“那這‘地心玄石’怎麼弄出來的?”

李長生說道:“想當初,天道未變,神仙存於人世之間,以大神通,一日遊遍山嶽河川,以大法力,將‘地心玄石’挖出,想來這世間存在的‘地心玄石’,應該是許久之前流傳下來的,卻是不知道怎麼就到了御器樓了。”

姜晨皺了皺眉頭,有些似懂非懂。

“那這玩意兒,值不值錢?”

李長生一笑,說道:“那要看落在什麼人手中了,若是落到一般的修行者手中,也只是一塊廢石罷了。”

地心玄石本身帶有強大的磁力,能影響周圍的磁場,這樣的東西,其實作用是十分大的,即便是打造成一些小的物件,也能發揮出超乎人想象的效果。

鬼魂簡單點來說,就是魂體,說到底也只是天地間的一股能量罷了,而這股能量,是會受到磁場影響的,所以這地心玄石若是打造成一些法器,是能起到御鬼效果的。

這是從小的方面來說,往大的方面說,天地之間,但凡有靈之物,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甚至是植物,其實體內都會存在着某種能量,這些能量,一樣會受到磁力的影響而發生改變,若是地心玄石運用得當,自然還能起到其他的功效。

臺上,老者乾咳兩聲,震聲說道:“現在開始出價……此‘地心玄石’,底價二百萬,每一次加價,至少十萬。”

老者話纔剛落下,臺底下,立時有人舉牌,大喊一句:“二百五十萬。”

衆人剎那之間沸騰。

這才第一件拍賣物品,一上來,第一個開價,就加了五十萬,有些超乎人的想象。

不過……對於坐在下頭的一些富商土豪來說,幾百萬,也只是紙而已,根本算不上是錢。

“二百六十萬……”

扎西神師,突然舉了一下牌子。

他經常出沒於這御器樓第三層,基本上什麼樣的寶貝都見過,除非是遇上一些自己真的很喜愛的,要不然,不會衝動得往死里加價,一般也是按照規矩,十萬往上加。

姜晨有些驚訝地看了扎西神師一眼,回過頭來,對李長生說道:“李先生……這石頭,你不買?”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我沒錢。”

“……”

姜晨頓時語塞。

李長生卡里最後二百萬都交了押金了,確實沒錢了。

更何況這麼大一塊石頭,搬回去要費不少勁。

“二百八十萬……”

“三百萬……”

“三百二十萬……”

“三百八十萬……”

臺上眉開眼笑,見臺底下的聲音突然停住了,這才緩緩地喊道:“三百八十萬第一次……三百八十萬第二次……三百八十萬第三次……成交……”

“啪”的一聲。

老者手裏拿着的錘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一錘砸下來,比那寺廟裏頭撞古鐘的聲音還要響亮,直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邊一陣轟鳴。

“地心玄石……歸臺下這位先生所得……”老者做了個手勢,朝着買家的方向,微微一笑。

“咦……這不是某公司的風水顧問嗎?他一個看風水的……買這石頭做什麼玩意兒……”

坐在姜晨身後頭的幾名熱心腸觀衆,似是認出了那名買家,禁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指不定幫買回去當公司的鎮寶之石……”

“那可就浪費了……啥時候聽說‘地心玄石’能改善風水局勢了?”

“人家是風水師,指不定也懂一些術法神通之類的,說不準……人家是買給自己的,不是幫公司買的……”

後頭幾人,聊得熱火朝天。 地心玄石被老者令人擡下去後,緊接着,便取上來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單看這盒子,外頭便鑲了金玉的邊,閃閃發亮,用白銀雕刻的圖案,呈鳳舞之勢,氣度非凡。

盒子一放置在圓木桌上,臺下眼尖的人,立時就叫喊起來。

先不說這盒子裏頭放的是什麼東西,光是這盒子,估計價格就不菲,少說值個十幾二十萬。

用這樣貴重的盒子,來裝某件東西,那這件東西,傻子都知道必定很值錢。

更何況,臺底下坐着的,都是人精,一個個眼睛裏頭,已經閃着光,有些按捺不住了。

姜晨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眼睛也尖,自然是看出了那盒子價值不菲,興奮得摩拳擦掌,對一旁的李長生說道:“李先生……看這第二件寶物,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不錯的樣子?那是什麼樣子?

這話沒辦法接。

“嗯!”李長生應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臺上白髮蒼蒼的老者開聲說道:“第二件物品,據傳,乃是印度教一名大修行者,隨身攜帶的辟邪法器,但這名大修行者,於公元500年便已經圓寂,之後……此物便消失於人世之間,後世書籍之中雖然有記載,但卻從未有人親眼見過……只知道,此物名爲‘緣之玉’,至於此物的功效,各類書籍之中,記載不一,今日,我御器樓有幸得此物,拿出來拍賣,希望有緣者得之……”

“此物底價五百萬,每一次舉牌,加價二十萬。”

老者說完,滿是褶子的雙手,顫顫着,小心翼翼,將盒子打開。

臺底下衆人,聽得老者一番介紹,早已經目瞪口呆,一時之間,都屏息凝氣,朝着寶物的方向看去。

就連青師和扎西神師,也像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着寶物。

盒子剛一被老者打開,立時,一道碧光,四散而開,璀璨耀眼。

頃刻之間,彷彿有一股神聖之氣,繚繞在寶物的周身,光霧似是清晨的水霧,將寶物襯托的朦朦朧朧,猶如稀世珍寶。

這緣之玉,乃是一顆碧石,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所做,雕刻着的,卻是奇特的獸像,那動物,似麒麟而非麒麟,有虎豹之勢,乍一看不太起眼,細一看卻是威勢滔天。

只不過,這緣之玉半個巴掌那麼大,臺底下衆人離得遠,有修行之人,目力驚人,可將這寶物看得真真切切,但是普通人,卻是根本看不清楚緣之玉上頭雕刻的圖案是什麼樣子。

完美僕人 剛纔的那塊“地心玄石”,但凡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得真切,但現在這一塊緣之玉,可就不是普通人能分辨得了好壞的了。

即便是修行之人,看得真切,想要分辨真假,也是需要多年經驗。

所以,一時之間,臺下衆人卻是鴉雀無聲,竟然無人叫價。

關於這緣之玉的傳說,其實在場聽說過的人,倒是不少,只不過,從未有人見過。況且這御器樓,可跟其他的拍賣行不一樣,這裏拍賣的東西,有真有假,全憑買家本事分辨,若是一不小心買了個贗品回去,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就在衆人遲疑之時,只聽見一位女子喊道:“五百二十萬……”

所有的人目光“刷”的一下,齊齊朝聲音傳出的方向看了過去。

李長生和姜晨自然也是有些好奇,看了過去。

這一看,兩人倒是怔了一下。

那名率先喊價的女子,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唐晴兒。

唐晴兒的左側,坐着是薛浩陽,右側,卻是一名目光銳利的中年人。

李長生一看到那中年人,心裏頓時便明白了幾分。

姜晨倒是十分疑惑,說道:“她一個普通人,買這樣的法器做什麼?”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不是她買的,看樣子……好像是她身旁的那名法師,讓她買的。”

“身旁的法師?”

經李長生這麼一提醒,姜晨纔看到那名中年人,與唐晴兒捱得挺近的樣子,看上去像是熟識之人。

“奇怪了……剛纔見面的時候,沒見到她身旁有這個人,怎麼這才一會兒的時間,就冒出了個人?”姜晨吃驚地說着。

李長生說道:“她不是說她父親,與這御器樓的經理,有幾分交情嗎?想來那名法師……大概就是御器樓的人,估摸着……是來陪着她參加拍賣會,給她提建議的。”

“她有御器樓的人提參考意見,那豈不是比其他人有更多的優勢?”姜晨瞪大了眼睛。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世間寶物千千萬,沒人能看得準確,這中年人即便是御器樓的人,也未必知道那緣之玉的真假……”

此時,唐晴兒似是感受到李長生和姜晨的目光,竟然面帶這一絲得意的笑容,有意無意的,撇了李長生和姜晨一眼。

姜晨氣得說道:“這目中無人的樣子,真可恨……富二代又怎麼樣,真是囂張……”

“五百四十萬……”

正在衆人還在打量唐晴兒的時候,青師卻是突然開口喊價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朝青師看了過去。

這一看,人羣之中,有人發出了驚呼聲:“咦……那不是天婆門的青師嗎?他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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