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7 日

做完這些之後,蕭城一聲令下,各大護法飛往各處分宗,為分宗建築布置上守護陣。

這些陣法的強度不能和天京那種無敵般的防護大陣相比,但比一般的宗門厲害許多,其實,陣法主要就是給修行宗門提供反應時間的,若果有強敵來襲,那麼,就會拖延敵方的進攻腳步,給自己創造反擊的機會。

完成這件事之後,蕭城去往山脈前方的招生處觀望一眼,一看招生工作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他放下心來。再過半個多月,就要進行開宗立派儀式了,蕭城挺期待的。

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做別的宗門的弟子,有能力自己做開山祖師,比什麼都讓他滿足。

命令四大護衛和邢嬋等人不要跟著,蕭城獨自飛離此地,他頭上只有沉睡的龍尊,蕭萌留在落雪村中和丁丁作伴。

大傢伙對廠主的能力都很信服,即便被圍攻,也能拖延時間到西廠救援的,蕭城在四洲兩域中,安全性和諸多巔峰老祖有得一拼,這樣算來,四大打手跟著護法們去辦些實事,遠比跟在蕭城身邊有用。

蕭城在宗門正式成立之前,需要做一些事,不然,心中不踏實。

陰陽界盤起作用,隱形匿蹤,蕭城飛行許久,進入了葵幽城。

沒有猶豫,直接來到煉器聯盟分堂,沒有驚動守衛,混進了分堂中。

煉器盟主沙悟井正和媳婦翠花享用仙福酸菜呢,眼前一花,就看見蕭城笑眯眯的出現在桌子前。

「哎呀,師兄,你來了,師弟等你許久了,聽聞你要開宗立派,師弟就說嘛,你一定會親自來請我和你弟妹的。……是不是這個理啊,翠花?」

銀髮童顏的翠花,對弟妹這個稱呼很不適應,但自家死老頭堅持這樣,她也只能夫唱婦隨了。

她跟著沙悟井一道喊師兄,隨口問問:「師兄用膳沒,在這吃點?」

問完這話,翠花就恨不一巴掌將自己打暈,這不是自找麻煩嗎?果然,蕭城這個不要臉的打蛇隨棍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點都不知道客套的喊道:「還真是餓了,弟妹,不麻煩的話,做十鍋仙福酸菜上來吧?我和師弟一邊吃著一邊聊天。」

蕭城的臉皮厚度堪比守護者,翠花不過是客氣一下,這廝一點都聽不出來似的。

翠花乾笑著,心中腹誹:這個吃貨怎麼不被撐死?回頭見老公給自己打眼色,心知蕭城有話和老頭子說,氣哼哼站起來,撂下一句『等著』,疾步走了出去,沉重的摔門聲讓沙悟井老臉通紅。

他尷尬的對著蕭城一笑,輕聲道:「你弟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老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

蕭城很是認可的點頭,不客氣的落座,弄雙筷子,將剩餘不多的酸菜,搶到自家的碗中,再去夾別的菜。

他正吃著牛肉,就感覺沙悟井氣惱的眼神落到身上,不抬頭就回道:「小氣樣,一會有十鍋呢,撐不死你。」

沙悟井:……?

「這是我家吧?」他這樣想著,「這是我家,那麼,這便宜師兄說起話來,怎麼好像他是主人我是客人呢,還有沒有天理了?」

沙悟井感覺腦袋冒煙了,蕭城的不著調很讓他頭疼。

「師兄,你可誤會我了……」。沙悟井心中怎樣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落實小氣鬼的稱號,不然,以後不得被蕭城奚落死?

「知道了,嚎什麼?吃菜,吃菜」。蕭城擺擺手,示意便宜師弟不用演戲,趕快吃東西為原則。

沙悟井只能悶著頭大吃大喝起來。

過了一會,翠花端上來一鍋酸菜,找個借口離開此地。蕭城和沙悟井也沒有出聲留她,蕭城自然不會去計較『這是一鍋不是十鍋』的問題。


翠花弟妹賞臉給做一鍋就不錯了,別蹬鼻子上臉了。

蕭城覺著一鍋太少,所以,馬上拉到自家面前,大口吃著,死活不看對面臉色成鍋底的師弟。

咯……!

打了幾個飽嗝,蕭城放下了筷子,這一鍋酸菜,沙悟井一口都沒有吃到,都進了蕭城的肚子,氣的便宜師弟吹鬍子瞪眼,要不是知道蕭城的戰力非同小可,已經動手狂揍便宜師兄了。

「滋味絕美,好」。

摸著肚子吐出一口舒坦氣息,抬頭見死老頭僵直的傻樣,故作不解道:「師弟,你這是腫么了?多吃些啊,別浪費啊,浪費食物可恥」。一邊訓著,一邊指指飯桌上沒用幾口各色菜肴。

我……!沙悟井說不出話來了,看眼蕭城身前空空如也的酸菜鍋,內牛滿面,他自顧自的斟酒,悶頭喝。

蕭城有些不得勁了,挪動一下貴臀,對著四邊看看,顧左右而言他道:「師弟,你這甜蜜愛巢布置的不錯,天天和弟妹在此樂不思蜀的,不知何時再添幾個小傢伙呢?」

沙悟井正端著酒杯喝酒呢,聞言一口酒噴了出來。

虧了蕭城早有準備,一個靈活的閃動,躲開酒液襲擊,很是不爽道:「你這人,怎麼喝個酒都這麼急,不知道緩口氣嗎?你這麼大歲數了,要是被一口酒嗆死,弟妹不得和我拚命?嘖嘖,老人就是老人,真是不行啊。」

沙悟井一張老臉通紅。

「師兄,你別埋汰我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且是興師問罪來的。說吧,師弟哪裡做的不對了?你要是不說個一二三來,師弟就點上一根香,向不知身在何處的師尊稟奏,說師兄仗著身份欺人太甚。」

沙悟井氣沖沖的放下酒杯,盯著一臉玩味神色的蕭城大吼起來。

蕭城這一出出的是故意的,就是找茬來了。沙悟井左右尋思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自然不服氣。

「哎呦喂,你還有理了?你老小子交友不慎,害的本座差點命喪黃泉,還有,萌萌被狠刺一記,這些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蕭城說完這話,為了壯聲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柔綿力道作用下,桌子上出現一個掌形空洞。

「你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沙悟井神色大變,像是刺蝟一樣,渾身的毛都立起來了,因為,蕭城的話很實在,他知道,這不是開玩笑。


… 沙悟井久經風浪,蕭城只是一句話,他心中已經出現無數想法了。

但想來想去,都自行推翻,他真的不明白蕭城話中的深意,他怎麼就交友不慎害了蕭城和蕭萌呢?

他見蕭城似笑非笑的瞅著自己,不由的一陣心虛,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人不會無的放失,沒有把握怎會說出來?

他深呼吸,手掌有些哆嗦的倒了一杯酒,仰脖一飲而盡,腦中將所有好友過濾一遍,還是不得要領,只能抬頭看向保持安靜的蕭城,問道:「師兄,有話請明言,師弟我反省半天了,但還是不知道你所指何事。」

蕭城戲虐的瞅了煉器盟主一眼,輕聲問道:「我這樣提示,你還想不到哪裡出問題了,你這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沙悟井氣的上下牙緊咬,死死盯著蕭城,呼吸幾口粗氣道:「師兄,莫要雲山霧繞的,還是開門見山為好」。

他沒有正面回應蕭城的話,這話的意思就是,他真的想不明白哪裡出錯了。

蕭城緩緩搖頭,心中對那兩位煉器大宗師的偽裝道行讚歎一句。沙悟井老奸巨猾,那兩位中的一位,或者說他們兩位,和沙悟井交往多年,一點破綻不露,這就是本事,栽在這樣的高人手中,也不算冤枉。

其實,蕭城對自己被彼岸黑君刺殺兩次的事,真就沒有太大憤怒。

他站在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會牽動各方的神經,被刺殺很正常,問題是,蕭萌被黑君刺中前胸要害,若非蕭萌是神樹本體,這一下就會要了她的命。

蕭城這人向來護短,對幾位妹妹都關愛到骨頭中,捧著怕碰到,含著怕化了,他寧可自己被黑君刺上數百下,也不願蕭萌受到一點傷害。

這個沒事就喊著『我今天沒吃藥,感覺自己萌萌噠』的小丫頭,是他的親人,也是逆鱗,別的事都可以暫時放下,但追查此事永不會停,蕭城定要追殺到底。

蕭城緩緩站起來,將記憶節選一段,事宜便宜師弟開放識海接收。

沙悟井端坐在椅子中,識海中多出一段影像,看到那一天蕭城在自己這裡留到深夜,然後,飛往守護者的途中被彼岸黑君的殺皇弓遠程狙射的情形,身上冷汗不停的湧出來。

他這般巨頭,腦袋一等一的靈活,很快就將自己代入到蕭城的位置,推斷問題,馬上得出結論,此事,幕後做手腳的人必然在自己、翠花、花滿榮和葉渺四人身上,即是說,彼岸黑君是被間諜引來的,鎖定了蕭城的行蹤,否則,不會出現這種事的。

蕭城落座,隨意飲酒,不打擾對面一臉沉重的師弟,緩緩喝酒,眼中有著一絲冷意。

半響后,瀏覽完當夜發生之事的煉器盟主,眼神跳動一下,扭頭看向蕭城,緩緩問道:「你現在才來問我,這麼長時間,你為何不來問,是不是懷疑我和翠花出賣了你?」

蕭城看了沙悟井一眼,緩緩點頭道:「這世上什麼事都有可能,若說師弟你突然成了兩域的間諜,本座也不會多麼吃驚。但這麼久的時間中,西廠一直在調查你和弟妹,得出的結論是,你倆很可靠。這中間消耗了大量的資源,對西廠這方面的能力,我還是比較相信的,所以,今天我來了,將此事擺在你的面前。」

蕭城說到這裡,不在多說,點到即止,沙悟井應該明白接下來該如何做。

「師兄,說實在的,你懷疑我和翠花,這讓我很不舒坦。……但你做的沒錯,這件事,絕對是我交友不慎。


根據你的記憶,你去往何處、行蹤如何,西廠那邊都不知詳情,他人談何跟蹤鎖定?所以,問題必然出在我們四人身上。

我和翠花的嫌疑你已經排除,現在,只剩下兩個人,這是兩位修為和煉器技藝比我不差,不,應該說是勝過我的煉器大宗師,德高望重。

數百年來,他倆為四洲做出過傑出貢獻,雖然不參加征戰,但提供的神兵利器為四洲的戰士送上了安全保障,這是莫大功德。

我和他倆認識數百年了,同生共死過,若非事實擺在面前,我真的不敢相信,這樣的兩個人竟然有投敵嫌疑?

或者是其中一位,亦或者兩個都是……。此事因我而起,我會給師兄一個交代的,我和他倆有緊急聯繫方式,不過,需要時間。

師兄,請給我一周時間,在龍象西廠開宗立派之前,我一定能確認,是誰出賣了你。

一周內,他倆應該都能來到此地,誰沒來,那麼,誰就是心中有鬼,就是間諜。」

沙悟井臉色發白目光灼灼的看著蕭城。被信任的摯友背後捅刀,滋味一定不好受,但蕭城不能因著這些顧忌,就不將事實說明。

「師弟,我信得過你,這事交給你去辦,我相信很快會水落石出,誰要是不敢來,那麼,西廠就要下追殺令了。」

蕭城眼中殺機凜然。

沙悟井沉重的點點頭。

「莫海川兄妹和光頭張過的怎樣?」蕭城緩緩問道。

「師兄放心,三個小傢伙都很上進,你布置的任務,兩個大些的孩子都在拚命完成,西廠正大開山門招徒,但莫海川那孩子心知,不完成你給出的條件,不可能入西廠的。

他想做你親傳弟子,自然會嚴格要求自己。這孩子,別說,真的是個天生的殺神,未來不可限量。

師兄放心,這幾年,他們會面臨無數危險,但不會有生死危機的,時間一到,我會將人安置好,等你來決斷他們的命運。」

煉器盟主一一回答,蕭城放心不少,他期望看到三個小傢伙在困苦中崛起,他給出了機會,希望他們能把握住,未來的西廠,需要這樣堅忍不拔嫉惡如仇下手狠辣的人才。

「那好,一切就有勞師弟了,一周后,不見不散,我先告辭。」

蕭城說完此話,傳音給翠花副盟主,道一聲告辭,離開此地。

翠花端著一鍋酸菜進來,看到老頭子似乎衰老了數十年的容貌,不由吃了一驚,急急放下鍋子,飛到老頭面前。

不等她詢問,先時的記憶已被老頭送到她的識海中。

「怎麼會這樣……?」翠花無力的坐在椅子中,不敢相信這一切。

「夫人,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今天,老夫丟大人了。……我打著包票拍著胸脯介紹來的兩位好友,竟然涉嫌叛族投敵?羞死我了。」

沙悟井一把抱住夫人。

翠花心疼的安撫著老頭的暴怒情緒,夫妻倆無語半響。

沙悟井急急離去,去聯繫兩位老友了,他倒要看看,誰會來,誰不敢來,亦或是,都不敢來?

向來自詡神目如電眼不容沙的煉器盟主,感覺老臉火辣辣的。

………………

兩天後,妖域。

夜色籠蓋大地,遙遠的天際翻滾著烏雲,很可能,後半夜要降下一場暴風雨,風已經大刮起來,在平坦的山地間狂飆而過,掀起漫天的草屑泥沙,形成鋪天蓋地的沙塵。

不過,這不會影響環境,因為,雨很快就會落下來了,必然將沙塵打落塵埃,這過程就像是上天意志之下,雷劫閃耀,將修士打落成泥一般,毫不留情。

齊天妖國長公主龍白霜凝定在半空,她穿著綉有五爪神龍圖案的長袍,頭髮沒有挽上去,隨意的披在身後,隨著颶風橫向飄動,詭異的是,神龍長袍一動不動堅如鐵板,在風中,長發的動和衣袍的靜,形成兩大極端。

龍白霜懸浮在風中,她閉上眼,仔細感受著此地近一年前那場大戰留下的淡淡氣息,似乎,能感受到蕭城的氣息。

無疑,這一片遼闊的山地,是原紫禁峰所在地。

她和蕭城曾在此地對決,削平了遠近聞名的高峰,這裡的地勢變成了這般模樣。也是在這裡,蕭城引來超級大天劫,滅殺了妖魔兩域數十位絕頂高手,震驚了世界。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發生了『意外事件』,她失身於蕭城,目前,成了兩個小傢伙的娘親,這裡,對龍白霜而言,有不可明言的紀念意義。


這幾個月來,她每隔半個月就會領著帝行司一眾高手到此地來,明面上是祭奠死去的妖族高手,但真實情形是,她在緬懷曾經的過往,以及,放縱自己,去回憶和蕭城的糾葛。

女人嘛,對每個第一次都不會忘的,龍白霜也不例外。

蕭城是她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最後一個,她控制不住的會想他,她分不清自己對蕭城究竟是愛還是恨,亦或是愛恨交纏?

應羅離的老遠,不敢妨礙長公主的祭奠行為。

其實,應羅和一眾帝行司高手們都挺疑惑的,不明白大司長為何堅持到實地祭奠,在皇宮中擺個祭奠儀式不成嗎?

但這話萬萬不敢問,大司長身有所屬后,愈發喜怒不形於色,性情改變太多,應羅琢磨不透,不敢多話,怕引起頂頭上司的不快。

龍白霜睜開了眼,隨手將一些煉製好的祭奠用妖符引燃,裝模作樣的祭奠亡者,其實,是在祭奠自己糊裡糊塗中失去的童貞。

忽然,她激靈靈一抖,向著左側緩緩轉身。

一個挺拔偉岸的身影,就那樣突兀的顯現在狂風中,一張俊臉清晰起來,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身周有玄妙結界,不會被遠處的應羅發現。

「親愛的,我來看你了,別來無恙?」蕭城揮揮手,對著龍白霜賤兮兮的笑。

龍白霜眼睛瞪的溜圓,差點驚呼出聲。

… 齊天妖國長公主龍白霜活了這麼大,第一次領略到驚悚這個詞的真義。

太驚悚了,以她的修為,蕭城竟然可以無聲無息出現在身邊五米距離以內?五米啊,這要是被刺殺一下,雖然不見得會死,但重傷是跑不了的。

龍白霜用見鬼的眼神看著發賤的男子,感覺腦中天雷陣陣。

「你怎麼做到的?」

龍白霜眯起眼睛掩飾眸中的驚駭和那麼一小點驚喜。

她先時在緬懷自己的過往,正在想蕭城,這人就出現眼前,頗有想啥來啥的驚喜感,即便龍白霜不願意自己湧現如此情緒,但心是無法欺騙的,如是,她眯起了眼,不讓蕭城觀察到情緒變化。

蕭城自然不能告訴長公主,自己利用陰陽界盤舉世無雙的隱匿效果,從鈞天城中跟著她一直到了這裡。

他心中挺感動的。

龍白霜來此為了什麼,別人不知道,他怎麼沒有感覺?這個強勢女人心中感性的一面就在這行為中展現出來,蕭城的心被觸動了,他現身出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為了什麼。

是不希望看到龍白霜眼中的傷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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