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6 日

但是今年這風雨不對頭,連連大雨,外頭的道路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路都完蛋了,他即便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也完全沒辦法。鎮長一天三趟的往河堤上奔,隔三差五的還就守在河堤上了。

但是他的用心,他的謹慎,屁用沒有,老天爺該怎麼下雨,還怎麼下雨。這雨只要一天不停下來,這脖子上的刀就移不開!

就在陳鳴在總督府裏狠狠地一拳打斷窗扇木框的時候,淥口鎮公署,一個渾身泥水的漢子也給淥口鎮鎮長帶來了一個讓他魂飛天外的壞消息。

淥口,決口了!

一語震破天驚。整個公署瞬間靜悄悄的一片,鎮長臉色蠟白,底下的公員們也一個個如臨末日。“怎麼會呢?我,我半個時辰前才從河堤下來。那個時候還好好的啊?”鎮長狂吼着。

“是有人搞破壞。不知道怎麼了,河堤突然起了一聲爆炸,然後就垮了……”前來報信的人也淚水橫流。

“那缺口堵住了嗎?”刀子終於落在頭上了,鎮長突然覺得自己竟然一點不覺得沉重,反而心裏輕鬆了好多,如釋重負一樣。

這些天裏他整日整夜裏都在提心吊膽着,如此的煎熬真就比現在‘懸刀落地’的痛苦還要令人難受。

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鎮長也就可以放下心裏的包袱,全力去面對了。

“大人,決口已經快堵住了!之前準備的藤框,還有沙袋都用上了。但大水淹了五個村子,堤壩上也失蹤了七個壯丁。”這失蹤的七人是死了還是活着?他們中間是不是就有搞鬼的人呢?這可都是要查明的。

……

湘潭淥口鎮再度出現因人爲破壞而河堤決口的事件,消息就報到長沙,整個長沙似乎都更加的陰霾了。現任湖南警察廳一把手的陳成知十分亞歷山大!

他就在再有能耐,守堤護堤的時候也不可能看着所有的人啊。鬼知道他們中間哪一個是滿清粘杆處的人呢。

陳成知甚至敢在心裏肯定,這不會是最後一個,而只是一個開頭。

接下的事實是半點不出他的預料,衡山、衡陽、常德,就跟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先是湘江,再是沅江,除了守備森嚴的長沙和岳陽兩地,湖南沿江重地是一個接一個的出現決口和決堤。同時間的還有江西和福建,其中多是以‘人爲’者居多。於是《中原日報》就把所有的決口全部推倒粘杆處身上了。

也是乾隆/滿清不敢太過喪心病狂,滿清也要顧及北地漢人的人心,還有那些拋家舍業投奔北方的南方‘忠良’的感受,他們沒有在長江動手。

但湖南、江西、福建、廣東……,一處處決口彙報而來,大水淹沒村莊數以百計,受災人員蹭蹭的坐火箭一樣直線上升。七月走到末尾的時候,雨水終於見停了,整個湖南,光是湖南一省受災的難民人數已經超過三十萬了。

這場‘抗洪救災’的戰役中,陳鳴被粘杆處打的慘敗!雙方的敵我投入和戰損比,懸殊的不成比例。陳鳴戰場上的赫赫威名在面對天災**併發的時候,丁點用處也沒。就跟張薄紙一樣,輕輕一捅就被戳穿了虎皮。

“今年各省多有遭災。本宮不希望看到各地一片汪洋浩澤的同時,百姓還要流離失所。”

“德惟善政,政在養民。天災之下斷不能再生**。寧可國家多費金銀,不可令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此本宮之念,亦願爲親貴重臣之所念。”

“今天,本宮把這句話送給你們,爾等要牢記心頭。”

“臣等受教。”

“國庫中有錢有糧食。地方上的官倉、糧倉,全都打開,賑濟災民。廣東、福建、江西、湖南、湖北五省所受災害的府縣,大王自有恩旨。”反正少不得要蠲免錢糧了。

“臣等遵旨。”

“減稅、免稅、撫卹、賑濟、借貸、安輯流民,滿清可以做的,我大漢也可以做,還要比他們做的更好。你等都給下面說清楚了,監察院也都把眼睛給本宮瞪大了。災區賑撫災民的錢糧,誰個要敢伸手,立斬不饒。”

“臣等遵旨。”

衆人退去後,陳鳴坐在大椅上半天沒動彈。(未完待續。) “打!一定要狠狠地打!”不打的清軍變成一灘狗、屎,不打的乾隆滿頭是包,陳惠心頭的怒火和鬱悶就消不下!

九月裏,南方的洪水徹底消退了,賑災工作則還未結束,漢王宮裏的怒吼聲一次次的炸響起來。可能這也是因爲此次賑災過程裏,監察院和地方警局的反貪科聯手查處了太多的碩鼠蛀蟲的緣故,讓本就憋悶的陳惠火氣更大更盛。

陳惠在時間剛進入了九月,就坐不住了,抗洪的壓力沒有了,他就一次次叫嗥着要打清軍!狠狠的打!

這次他還要把自己手裏十分寶貝的親衛率,都給派上戰場。滿清趁着今年南國起水災,粘杆處一次次的人爲破壞河堤的行爲,真真把陳惠噁心和憋屈死了!

陳鳴凜然受命,對於老爹這樣的要求樂意看到:“父王放心。此仇不報,我誓不爲人。。”被滿清這般的下三濫的招式搞得噁心不已的又起止陳惠一人?陳鳴也惱得很。

整個南方一二百萬人受災,上百萬畝農田被淹,過萬間房屋倒塌,牲畜、財產,還有人命,這損失有多大啊?更給根基不穩的陳漢造成了很大很大的麻煩。

——王朝初立,正是要收攬人心民意的時候。南國招了水災,兆頭上就先是不好。

且不管是眼下的賑災,還是日後的修築河堤,都是陳漢必須做,切要做好的事情。而這無疑要牽制陳漢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雖然陳漢藉着這次救災也狠狠地賺取了一把民心民意,滿清也大大的失了南方的民心。

可粘杆處只用寥寥幾個人手,還有一些不值錢的火藥,就生生的讓陳漢吃了個大虧。而且陳漢還要‘感謝’人家的手下留情,沒有直接在荊州、武昌、九江啥的要害地方炸燬江堤。陳家自從起事以來,何嘗吃過這麼大的癟?

“他麼的,這次不給乾隆一個厲害瞧瞧,老子就是穿越者之恥了!”

回到大都督府,陳鳴就發出了召集令,已經回到河南的守備一師、守備二師和第四師,以及留守的第五師、第六師部隊,再加上親衛旅、近衛旅、騎兵旅和炮兵總指揮,衆軍主將悉數趕來大都督府。

在第一師留在西南,第二師守在安慶【苗福偉守九江的復漢軍屬於第二師的,之前好像搞混當成了第三師了】,第三師坐鎮南京,教導師位在漢中的時候,除了這四大主力外,復漢軍剩餘的主戰部隊的主官是悉數到場。

這一戰說到底還是一個報復,並不是真正的北伐,所以湖廣、江西的地方部隊陳鳴就沒調動。

“咱們這一戰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吃掉豫東南!”陳鳴把教鞭狠狠地敲在陳州的位置上。

大軍從陳州連通信陽,夾在中間的汝寧府那自然是要吃掉。也就是此舉要將陳州、汝寧還有信陽東面的光州一部全部的吃下,一舉囊括河南的一半土地。

“第二師在安徽也要動一動。吃不下廬州府也要拿下廬江城。還有蘇北,目標是淮安,再有水師部分,遼南寧海【不是山東的寧海州】,大長山島【注意前頭有個大字,不是廟島列島的長興島。這名字很相似】,還有靠近復州的長興島!”這些都是復漢軍的作戰目標。

那遼南的寧海就是後世的大連,雖然確切的位置有些不同,地區是一個地區。乃是遼南地區一塊延伸到海里的半島,寧海就像一個啞鈴的細腰一樣,把寧海一下,陸軍卡在那裏,清軍兵馬再多也越不過背後去。水師就停泊在大連灣或旅順口裏,契一顆釘子釘在遼東半島上,讓乾隆想着就睡不着覺。韃子這次欺人太甚,復漢軍必須要用最嚴厲的手段狠狠還擊。打的乾隆疼了,他纔會乖乖!

這種下三濫的盤外招,就像復漢軍最初時候的暗營刺殺。很讓人頭疼!

絕對不能‘縱容’,不然今後就會沒玩沒了!

陳文贊、陳洪濤、黃安、高靖輝等人,一個個攥着拳頭髮狠的對着陳鳴立誓,這次一定要狠狠地揍一通韃子。他們的那個爛招太噁心人了!

眼下復漢軍對於境內的硫磺、硝石管理的更嚴格了,就算是藥用,也跟陳鳴上輩子的處方藥一樣,必須拿着有公立醫院蓋過公章的許可書纔可調配、購買。

各地原本只是稍加管理的鞭炮廠、煙花廠,現在則是給取締了一大片的小作坊,只保留了一些大規模的工廠。這項措施倒是逼的各地的煙花炮竹價格在**月份裏,飛漲了二三十個百分點。

各地的警察包括駐軍,也經常巡視河堤,還有檢查往來貨物運輸的船隻車輛;

整個陳漢都因爲粘杆處的禍害而發生着默默的轉變,這些轉變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以水運爲主脈絡的往來運輸。在場的軍隊高層,說起來這個事情哪一個不是氣炸肚皮?

說真的,陳鳴這件事上很看不起乾隆。不是看不起乾隆的這個招數,而是看不起乾隆的‘心’——瞻前顧後。

依照陳鳴的看法,乾隆這傢伙根本‘不夠狠’,真豁出臉皮了,就像他老爹雍正搞自己親兄弟那樣,或是常凱申炸黃河花園口,就直接在長江岸邊搞鬼,玩個大的。甭管死傷多少百姓,傷亡多少無辜,丟失多少民心,卻絕對能把復漢軍短期內狠狠的給絆住。爲自己贏得必要的時間!

但乾隆明顯沒這個‘狠心’!

他沒這個‘狠心’,又抵抗不了如此的‘誘惑’,瞻前顧後,讓陳鳴怎麼會瞧得起他?

滿清如此乾的後果,就是現在確定要開片了。復漢軍,從上到下,一個個那都處戰心如火,鬥志‘鼎沸’!

“大都督放心。末將等必會調集手中所能抽取了全部軍力。”戰鬥的日子就定在了十天後的九月十六。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從信陽出發,向北向東分頭進攻,牽制清軍在汝寧和光州的兵力。這一路軍以守備二師的第十四旅盧龍部和襄陽的第四師爲主力。而餘下的大軍就跟着陳鳴出郾城了。

一聲命下,三軍效命。

好幾個主戰部隊全力的動員起來,大量的後勤部隊,還有後勤部與民政部合力徵調的丁壯,大量的軍火物資、糧食、藥品等等的轉運,河南這小小的地方如此大肆的動員,不要說潛伏在其中的粘杆處細作了,就是些消息靈通的老百姓也都知道朝廷要動大兵了。

而陳漢治下的百姓對於此次復漢軍的動兵,就是那些心裏還有根辮子的腐儒、犬儒,明面上也不能說出半點不同的聲音。整個南國對滿清都一片喊打喊殺。

陳漢有着官方報紙這項大利器,宣傳工作遠不是先前的歷朝歷代所能比的。即使滿清也頻頻放出謠言,把一處處河堤決口的事情扔到復漢軍頭上,說陳漢不修水利,治國無能,是賊喊捉賊,要黎民百姓秀才上當受騙。但他們的聲音哪裏有復漢軍的官方嗓音響亮啊?

最最重要的是,這次歷時三個月的抗洪救災和賑災工作中,復漢軍工作做得相當完美。糧食衣物賑濟到位,對於洪水之下變得一無所有的百姓減免錢糧稅收,還提供大量的小額貸款。這種銀行推出來的服務項目,正在一點點吞噬、擠壓民間流行的高利貸、印子錢的市場。

陳漢官方發表的聲音,那是有實打實的工作做後盾的。老百姓看在眼裏,陳漢的威信和聲望值變高,也就是陳漢的信用值增高了,也就是陳漢官方說出來的話老百姓信了。南方的黎民百姓對比那些小道謠言和粘杆處頻頻貼出的大字報、散發的小傳單等等,現在更相信官方報紙上的話。

天見可憐啊。兩年前的南方暗營,還跟陰暗中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散播小道消息、張貼大字報,鬧市中散發小傳單等等,如今這些手段卻成了粘杆處的‘工作’了。時事流轉,流轉啊。

四十六歲的熊文炳是鎮平縣033軍屬村的村長。

三年吃喝不愁的富裕日子,讓這個當年在鄖陽大山中走出來的老人,滿面紅光,腳步輕健。不知道的人除了會把他當成半百老人外——面相還是要比歲數老上一些,根本就想象不出這個骨架子高大的老人,當初走出鄖陽大山時候的樣子和沉重的心情:人,乾瘦乾瘦的,像一根柴火棍,兩肋的一條條肋骨清晰可見,渾身上下都沒有多少肉,腳步沉重的像被灌了鉛!

那個時候的熊文炳是帶着絕望和無奈的心情不得不走出大山。他們窩棚,一二百口人,一共才兩千斤不到的糧食,根本就渡不過冬天。這些人那時候就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跟上覆漢軍招人的隊伍,離開了缺糧的鄖陽府。

可是心如死灰的老人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步邁出,並沒有走入死路,而是整個窩棚的人都掉進了福窩裏了。到了河南後,他們吃有的吃,穿有的穿,睡有的睡,還有地種。即使最初兩年時長會擔憂官軍是否會殺將進來,把眼前美好幸福的一切都化爲泡影,那過的日子卻也是他們在鄖陽山裏窩棚時候想的無法想象得到的好日子。

現在復漢軍勢力逐漸強大,南陽這裏似乎已經不用在擔心清軍殺進來了。至少熊文炳已經不相信清軍還能對南陽造成威脅了,幸福的日子能夠長遠下去,最重要的是他的兒子他的孫子們能夠繼續過這樣的好日子,熊文炳就是粉身碎骨,也覺得無法報答陳漢的大恩德。

作爲一個陳漢興起的既得利益者,熊文炳就是陳漢的鐵忠。這次民政部和後勤部徵召民丁,熊文炳不顧自己的年齡,帶領村子裏的三十個勞力,成爲了運輸隊中的一員。

……

九月十六,陳鳴帶領調集的守備一師和親衛旅、近衛旅、騎兵旅以及炮兵部隊,大軍從魯山向郾城開進。

沿途陸續匯合了第五師和第六師的人馬,大軍渡過沙河的時候,總兵力已經超過了四萬。

坐鎮鄭州的阿桂不是白癡,他早就收到了復漢軍大勢調動和後勤物資頻頻轉運的消息。知道他眼中的陳逆當然要在冬季到來之時與清軍大打出手一趟了。

夏天時候,粘杆處搞的鬼,直接讓陳漢於陸地之上沒了一絲兒動作的餘力,後者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依着陳鳴陳惠父子的性格,絕對不會嚥下這口氣,白白吃這個虧的。

現在報復來了!阿桂也一點不怕!

就在陳鳴帶兵出魯山的第二天,得到消息的阿桂也帶領一萬騎兵南下尉氏,等到陳鳴帶兵越過沙河,挺進到周家口的時候,阿桂也帶領騎兵奔到了陳州府城。

現在的局面與陳鳴看來,就是日後陸地上必有的局勢了。

清軍步兵駐守要地,騎兵馳騁左右。復漢軍如果要戰的話,在一邊猛攻清軍陣地的同時,另一邊就還要死死地防備着清軍的大羣馬隊。所以此戰陳鳴才把騎兵旅也拉了過來。

這一戰算是未來戰爭的一種演練,一次預演。

再由,近兩月來,西北傳來的消息很喜人。王伏林在甘肅至少立穩了杆子,從騎兵旅選派的幾名干將,表現出色,尤其是董威。帶領馬隊屢次大勝清軍及甘肅地方的民勇和教團。這讓陳鳴對騎兵團的期望也一下子大增起來。

此次復漢軍在河南戰場上動用了六萬戰兵,算上後勤部隊,總人數接近十萬。【各部都已經補齊了建制,每師下轄三個旅】

清軍又要動用多少軍隊呢?陳鳴不去關心。因爲如此戰力在他感覺中,那就不應該有打不贏的戰事。

隨着阿桂親自帶領騎兵趕到,汪騰龍也帶領一部分陝西綠營騎兵殺到,還有西安將軍福祿也帶來了小兩萬清軍,連同河南巡撫何煟帶領的一萬多人,從開封府進到了西華更北的扶溝。

如此再加上伊勒圖本有的手下,清軍也集結到了小十萬人。

其中更有兩萬多人的騎兵馬隊!

……

深秋的太陽像被罩上了一層橘紅色燈罩,放射出柔和的光線,照得身上、臉上,暖烘烘的。

金黃色的陽光灑下大地,照射着陳鳴披掛的甲衣上,明亮的戰甲彷彿被陽光滾上了一條灑金的花邊。

陳鳴騎的已經不再是原先的蒙古馬了,他現在的馬廄中養着兩匹雪白的阿拉伯馬,兩匹英國的純血馬。這是羅伯特專門派人奉送給陳鳴的,本來是十二匹駿馬,結果路上死了兩匹。十匹馬送到陳鳴的時候,陳鳴又送了八匹給老爹。陳惠再賜了兩匹給陳鳴,然後一匹給陳聰,一匹給陳權,自己王宮裏也養了四匹馬。

在這個沒有汽車的時代,馬就是‘汽車’。一匹好馬的價值在很多人眼中那就是一輛好車。尤其在馬球逐漸火熱的陳漢高層,養馬,養好馬的風氣早就在魯山盛行了。

陳鳴幾乎不打馬球。好吧,他承認自己有點膽小,輪杆的時候都是使全力,那杆子要是掃中別人的馬腿,或是打中別人手裏的馬球杆了,那是直接要掃斷的。他現在體格強壯的驚人。

這四匹好馬落到他的手中,那就只有一個作用——戰馬!作爲戰馬,伴隨着陳鳴出現在戰場之上。

陳鳴的左右被近衛旅拱護,他的前方是列隊整齊的五個火槍營,後方是數量更多地大部隊。左右是騎兵旅,而陣列的更前方是修建完畢的炮兵陣地。

昨夜裏陳鳴派後勤部隊連夜修築,整齊的炮兵陣地,一個個裝滿沙土的藤框,一袋袋裝滿沙土的麻袋,嚴密的保護着陣地中一個個炮位裏的一門門大炮。

五斤炮,八斤炮,十斤炮,和最重的十二斤炮。

出了復漢軍的控制地盤,清軍地界裏,河南的道路實在是夠嗆。一門十二斤炮連同炮車,需要五頭犍牛才能拉動,我****奶奶的嘴兒!

糟糕的路況讓黃靖亭破口大罵!(未完待續。) 【感謝書友‘160704174745146’500幣打賞】

“中堂大人你看。陳賊一下子足足排出二百門大炮。”

周家口清軍守將一臉苦逼的對親臨前線的阿桂訴苦道。這他麼讓他怎麼抗?一出手就是二百門炮,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天。鬼知道明天早上,復漢軍的陣地上是不是又多出另一個‘二百門大炮’了呢?

隔着一條潁河,兩軍對壘,復漢軍的炮兵準備待發。一門門大炮在陽光下散發着深深寒光。瞧得清軍守將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有何恐慌的?陳逆槍炮犀利,你是第一天知道嗎?”阿桂刀鋒一樣的眼神立刻把周家口守將給嚇住了。

見此一幕,守將背後一個副將頂戴的中年武官嘴角露出一抹諷刺。他的頂頭上司真是糊塗了。找阿桂大人‘裝可憐’也要換一個方式,阿桂大人根本就不聽‘哭’的。

阿桂腦袋後頭沒長眼睛,自然看不到這有趣的一幕。他現在腦子裏思考的全部是戰局,清軍經營的陳州防線:北起西華,經周家口,南到商水。

陳逆對兩翼的西華和商水不聞不問,大軍直搗中心的周家口,這是根本不把兩翼清軍的夾擊,不把清軍的野戰能力當一回事啊。“陳鳴這是有絕對的信心能擊潰兩翼攻來的官軍啊。”

阿桂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因爲事實就是如此,現在的陳漢與滿清的軍隊戰力,就跟當年滿清興起之時,明軍對八旗兵的戰力比一樣。後者只能依靠着重重壁壘城池來阻擋清軍的攻勢。而到了野戰時候,脆弱的明軍往往被人數遠遠少於他們的八旗兵輕易擊潰。

阿桂攥着望遠鏡的手一下握的緊緊地,心裏頭痛如刀割。大清的經制之兵已經沒落到這個地步了,被叛逆瞧不起,還有比這更能羞辱官軍的嗎?

相隔百多年,已然‘異形換位’,彼日的天下強軍,此刻已經弱的被叛逆深深地看不起了。

阿桂內心恨得要死。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把手下的十多萬清軍全部變成八旗新軍那樣的隊伍。然後正面,硬對硬的碾死全部的陳氏叛逆,碾死,碾死,一個不剩,一個不留……

只是可惜,可惜這個天下沒有‘如果’啊。

阿桂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內心裏長長一嘆。

“轟……”

潁河對面響起了一聲炮。應該只是試射。

“中堂大人,陳逆即將發炮,大人還是……,避一避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阿桂身擔重職,可不能在前線有所損傷。

“下令還擊!”阿桂冷冷的說了四個字,最後看一眼河對岸的復漢軍炮兵陣地,轉身走了。

復漢軍這邊。

“瞄準了打!”陳鳴輕輕地擺了擺手,清軍的大炮都已經打響了,復漢軍還等什麼呢。

“告訴後面的氣球隊,讓他們加快速度。”這個剛剛被髮明出來的熱氣球實在太緩慢了,太緩慢了。天剛放亮的時候他們就在做着準備了,現在……,陳鳴掏出懷錶看了一下時間,八點二十了都,都一個半小時了,熱氣球還沒升起來。

熱氣球的原理對於陳鳴來說是十分簡單的。但想從孔明燈過渡到熱氣球還是需要很多很複雜的實驗的。爲了造出最方便和現下性能最好的熱氣球,光是熱氣球的面料就經過了許多次實驗,而且還要減輕熱氣球的重量,又要保持熱氣球的牢固,然後就是儘可能的延長熱氣球的滯空時間。最初的一款熱氣球只能在空中停留五六分鐘。陳鳴不需要熱氣球升太高的高度,他需要的是足夠長的滯空時間。

所有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麻煩,都需要很長時間——一次次實驗——來解決它。

所以氣球隊從兩年前就開始着手組建,卻一直到現在才正式拿的出來一款說得過去的樣品。而陳鳴從歐洲那邊打探出來的消息是,似乎這熱氣球法國人還沒有發明。

陳鳴已經記不得熱氣球是具體哪一年發明的了。但他知道是18世紀末期,法國大革命之前。

復漢軍倒騰出來的這個熱氣球,綽號就叫孔明燈,能夠升高五十至一百米,滯空一個小時左右的熱氣球。只是這準備時間,很長。

……

炮聲兇猛。轟鳴的爆炸聲響徹戰場,硝煙瀰漫了清軍陣地。

雙方炮擊進行到不足一刻鐘,潁河對岸的清軍陣地裏就再難聽到大炮的響聲了。

復漢軍的熱氣球升起來了,有熱氣球負責指引方位、方向——雖然下方戰場硝煙瀰漫,但效果還是十分明顯的。

可清軍的炮臺之所以停火,卻絕對不是因爲復漢軍的大炮打的多麼犀利精準,後者炮位可多是封閉式與半封閉式的,耐打着呢!真正的原因是現下的清軍炮手們一個個臉色蒼白,已經要給嚇尿了。

阿桂和身邊的清軍武官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與不可思議地盯着對面升起的熱氣球——一張蚩尤面譜。

五六十米的高度並不高,但在這個時代——平地五六十米已經是很高的高度了,熱氣球偌大的圓球上畫着一副猙獰的蚩尤面譜,透着戰場的硝煙,那‘鬼臉’是一會兒可見,一會兒又模糊。十分的嚇人!

那活生生的就是懸空一張巨大的鬼臉啊!

整個清軍上下,乍然一看,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沒有一個人做好心理準備的。

有了硝煙的遮擋,拽拉熱氣球的繩索清軍看不到了,硝煙一會濃,一會兒又淡,雲裏霧裏的,那種隱隱約約的感覺讓清軍上下看的卻是更加恐懼和害怕。

“鬼,鬼啊……”

“有鬼,有鬼啊……”

最先看到熱氣球的炮手們一片哭爹喊娘,嚇得魂飛魄散。

滿清是崇佛的。

阿桂自己能文能武,眼前的這張‘鬼臉’,第一眼他就隱隱猜到是什麼,心裏頭‘噗通噗通’的跳着。如果真是那位大神,這可就不是鬼了。他的身邊也有陝西人,蚩尤在秦漢之時尤其受尊崇,被譽爲戰神兵祖,被朝廷立祠祭祀。至今其形象和信仰仍在陝西流傳。

立刻的就有一名陝西籍武官噗通一聲跪倒地上,“蚩尤,是蚩尤大神……”

一時間所有人都‘激動’的打起了擺子,恐懼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們的骨髓裏,止都止不住。

劉光達爬出了防炮洞,舉着單筒望遠鏡觀察着對面的情況。復漢軍的身影在遠處已經一一可見。不過這個時候他並沒有要手下的士兵趕緊從防炮洞爬出來,從戰壕裏爬起來準備作戰,因爲復漢軍的炮火依舊很犀利。現在復漢軍的炮擊還在繼續,貿然從防炮洞裏出來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再說了復漢軍這個距離也比較遠,在這個距離別說火槍兵開槍了,就是堡壘裏的擡炮開火都打不到。

而且劉光達也很奇怪,怎麼着,他一下子就覺得自家的炮火就沒有了呢?周家口的炮隊除了可移動的炮兵陣地,沿河還有不少封閉式和半封閉式的炮臺。後者可比敞開式的老式炮臺耐打多了。

這纔開打多長時間啊?有一刻鐘嗎?清軍在潁河岸邊佈置的多個炮臺就全被打光了嗎?劉光達覺得這不可能啊。

復漢軍的大炮再厲害,也厲害不到這個地步啊。兩邊炮兵陣地隔着三四里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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