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24 日

他微微張了張嘴,一連串的水泡從他的嘴中咕咕的冒出:「你來了啊!」

他笑了。

白余希根本就聽不清景灝在說些什麼。她只是緊張的望著他吐出來的那帶著血色的水泡,焦急的想帶他浮出水面。

堅持住,我會救你的!她默默的說道。

白余希將手中那拳頭大的珠子塞到了景灝的懷中。她從他後背的腋下托起了他的雙臂,驅使著她那少得可憐的靈力,抿著嘴拚命揮舞著雙腿往湖面浮去。

四周一片昏暗,渾濁一片。

白余希把手中的木杖架在了景灝的胸前,木杖頂端的白色玉石散發著微弱的光,照亮了她前進的路。

終於,白余希帶著景灝浮出了水面。她拼盡全力帶著景灝來到了岸邊。

「嘩啦啦」,一陣水聲過後,白余希拖著景灝趴倒在了岸邊。

「咳咳……」景灝咳嗽著吐出了嘴中的污水,他睜眼望了下此時正喘著粗氣盯著他看的白余希。

「你……你沒事吧!」白余希喘著粗氣,艱難的從地上坐了起來,濕漉漉的一身狼狽。她用手掌抹了下從頭髮尖上滴落到臉上的水珠,接著便側身扶起了景灝,將他的上半身靠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這樣應該會舒服點。」

「我沒事!」景灝咳嗽著說道,「不過,接下來幾天可能要靠你了!」他笑著看向了白余希。

「嗯!」白余希點著頭,一臉認真的說道,「知道了!你先不要說話,等有些力氣了我再扶著你離開這。」她邊說邊用手擦拭著景灝嘴角的血痕。

景灝眨了下眼睛,示意明白了。他看著白余希那緊張的模樣,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白余希打開了腰間的布袋,把黑風放了出來:「黑風,你在這裡守著,一看有什麼不對就趕緊叫我。」

聚氣凝神,氣守丹田。白余希一說完便開始打坐了起來,她要儘快回復靈力。現在景灝受了傷,一切都要靠她了。

雲之巔,風堯看著後殿牆上掛著的畫出著神,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他坐在一張古樸的木桌前。這張桌子的右側放著一個木製的筆架,筆架上面是一排精緻整齊的毛筆,一方漂亮的端硯於桌子左側與之遙相呼應。硯台上雕刻著精緻的亭台樓閣,且被那煙霧繚繞的群山包圍著。

「滴答」,白珉手中所握之筆上的墨汁滴落到了桌上的畫紙上,墨汁在那上好的宣紙上暈染開來。

突然,風堯像瘋了一般似得,把手中的筆擲向了畫紙。他一揮長袖,把桌上的筆墨紙硯通通都掃到了光潔如玉的青石地上。

「咔」,落在地上的端硯出現了一條很深的裂痕,隨之裂成了兩半。

「到底是誰?」他撫著眉間的額頭顫抖著說道。

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這時,一個站在後殿大門之前的侍女抖抖簌簌的跨入了殿門,她看著滿地的狼藉說道:「殿……殿下,黑耀大人來了。」

「知道了,帶他過來吧!」風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小心翼翼的侍女說道。

那冷冷的目光讓那侍女感覺頭皮發麻,殿下又發怒了。

「是……是的殿下。」那侍女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後殿,在跑出很遠后才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回頭看了下後殿的方向。

殿下那樣子太可怕了,到現在她的腦海中還不時的閃現著風堯剛剛發怒的那一幕。

很快她便來到了前殿,對等在那的黑耀說道:「大人,殿下有請,請隨我來。」

「嗯!」黑耀點了點頭后便隨著她朝後殿走去。

走了幾步后他忽的停了下來,對著前面帶路的侍女問道:「殿下這幾日還是一見到後殿牆上的那幅畫就出神嗎?」

「是的,大人。」侍女恭敬的回了句,接著又催促道:「大人這邊請,殿下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黑耀見侍女似乎不肯多說,且神色慌張,便不再多問了。

在那侍女的帶領下,他一路穿過了殿間的花園,來到了後殿那高大的雕花木門前。

「大人,到了!請恕奴婢就此告退。」那侍女恭敬的行了個禮。

「好!」

黑耀跨進後殿大門后便單膝直跪在了地上,他抱拳說道:「黑耀拜見殿下。」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風堯坐在那古樸的雕花木椅上淡淡的問道。

此刻,那滿地的狼藉已經不見了,木桌上已經換上了相同的筆墨紙硯。

「都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能找到入口了。」黑耀恭敬的低頭說道。

「好,一找到入口就馬上動手,要快!」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是,殿下。」

「下去吧!這次的事情辦好后就隨我回蒼梧吧!」風堯揮了揮寬大的衣袖讓他退下。

「是,殿下。」看來殿下已經決定要回妖族了,不知現在的蒼梧是何模樣?黑耀邊想邊退了出去。

… 「篤篤篤……」

一陣瘋狂的敲打聲從白余希的身側發出,是那根突然出現在她手中的深褐色木杖。只見那木杖不停的敲打著地面,想要引起注意。

這根看似普通的深褐色木杖其實就是那一直隱藏在白余希體內的神木杖。自從它上次被風堯觸動后,就有些蠢蠢欲動了。如果不是為了救白余希,在毀去那萬年藤妖的千年修為時消耗了過多的靈力,使得它不得不陷入沉睡,它早就出現在白余希的面前了。

清溪秘境靈氣充足,它在白余希進入清溪秘境之後不久就蘇醒了過來。

在白余希被困於湖底受到那群怪魚襲擊時,它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蹦躂著就出現在了白余希的手中。

那微微散發出的一絲氣息直接就把那湖底的妖獸都給怔退了。

此時,神木杖頂端的白色玉石散發出了乳白色的光芒,它從地上彈跳了起來,直直的豎立在了白余希面前的半空中。

白余希看了下那不停抖動著的神木杖,與景灝默然對視了一眼。接著便從地上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靠近著那發著光的神木杖。

景灝感覺神木杖沒有惡意,便沒有阻止白余希靠近它。


白余希一步一步的接近著它,在離它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了下來。她伸出了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顫抖的手。那白嫩的小手慢慢的往前伸去,小心而又謹慎。就好像怕眼前的東西會逃跑消失一般,不敢驚動它分毫。她在側身朝景灝點了下頭后便握向了它。

當白余希那五根白玉般的手指觸上那微微帶著溫熱的神木杖時,它停止了抖動,乖乖的被她握緊在了手中。白余希感覺到了它的喜悅。

那神木杖在白余希握緊它之後便猛的把她拽起,往空中提去。

「哎……哎……」白余希驚慌失措的喊叫了起來。她拚命的想要拽住那往上飛去的神木杖,可即使她卯足了全力,也沒能拽動它一絲一毫。於是她便在雙腳剛被提離地面的時候放棄了。她一下子便鬆開了緊抓著神木杖的手,摔倒在了鬆軟的泥地上。

「嗖」,那神木杖在白余希鬆開雙手的瞬間不受控制的往外飛竄了出去。轉眼又「咚」的一聲猛然從那空中落下,插在了白余希的腳邊,激起了一陣紛飛的落葉。

它這是要做什麼,是想帶我御空而飛嗎?白余希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掉了手上沾著的黑土。她一臉無辜的瞅著不遠處的景灝,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感覺它好像想帶我去個地方,可我不會飛。我怕我一上去就會被摔下來,摔死!」白余希指了指此刻已經雲開霧散,一片蔚藍的天空說道。

忽然,她想起了布袋中那被遺忘了的靈偶。白余希急忙翻動起了那布袋,取出了那巴掌大的木製靈偶,接著便嘿嘿的笑了起來。

景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白余希那一會兒沮喪一會兒傻笑的模樣。

「轟」,白余希使出了靈偶之術。只見一個高大的帶著翅膀的木製靈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白余希高興的扶著受傷的景灝坐到了那靈偶的巨背上:「上去!」

看來我還不是太沒用,她心想著。

「嗡……」,神木杖在那靈偶振翅飛起的時候,拔地而起,迅速的竄到了靈偶的前方,騰空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跟著它!看它要帶我們去哪?」景灝咳嗽了聲后說道。

「嗯!」白余希原本嘻笑的臉一下子又沉了下來。看著景灝那有些蒼白的臉,眉頭皺了起來,她有些莫名的擔心。

「你沒事吧?」白余希一邊驅使著靈偶,一邊擔心的問道。

「傷不重!只是一時間經脈有些堵塞,無法凝聚靈力罷了!調息幾天就好了。」

景灝在受傷後由於直接掉入了水中,一口淤血沒能吐盡,導致經脈一時間堵塞了。

「嗯!」聽著景灝的解釋,白余希稍稍鬆了口氣。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響起,刮過白余希的臉側,有些涼爽。一大片連綿不斷的山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白余希心中有些驚訝,但她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神木杖帶著他們一直往那群山之中飛去。

不久之後,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一了座奇怪的山峰。那山峰被群山包圍在了正中心,它的頂端似是被削掉了一般,留下了一塊平地。

漸漸的,他們接近了那山峰的頂端,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只見一棵高大挺拔的蔥翠巨木,撐著它那傘狀的龐大樹冠安靜的矗立著,為那身側的木屋遮擋著耀眼的陽光。一股清澈甘甜的泉水「汩汩」的從地面上凸起的石縫中流出,緩緩的注入到那屋前的池水中。那池子不大,看似兩個大小不一的圓交疊在了一起。水面波光粼粼,幾株粉荷靈氣縈繞,游魚繞荷而嬉,歡快撲騰。幾畝靈田依水而建,花草茂盛,靈蝶起舞。忽起微風,一陣花香芬芳撲鼻。

靈偶在神木杖的指引下穩穩的落在了那木屋前的平地之上。白余希把它收了起來,扶著景灝抬腿緩緩的往那簡陋的木屋走去。

「篤篤」,她輕輕的敲打了下那虛掩著的木門。屋外被打理的這麼井井有條,這裡應該是有人住的吧!不知是何人住在這不帶人世間一絲塵煙的地方?白余希有些好奇。

「有人在嗎?」白余希再次敲打了下那虛掩的木門,微微有些緊張的問道。

「屋裡沒人,先進去再說。」景灝在白余希的耳邊輕道。

「哦!」

白余希緩緩的推開了那虛掩著的木門。「吱嘎」一聲,那木門被輕輕的推開了。



白余希扶著景灝徑直往那屋中簡陋的木床走去。那床上只鋪了薄薄的一層鋪蓋,上面是一條幹凈的青花棉被。

木屋中的擺設簡陋卻整潔。除了那木床外,正中還有一張方桌,側牆處還擺放著一張畫案。

「我需要在這裡調息幾天。」景灝說道。

白余希輕點了下頭。

「這裡靈氣充裕,我的傷不重,應該很快就會好的。」似乎是怕白余希擔心,他又解釋著說了句。

「嗯!」

白余希支撐著景灝坐在了那木床上,接著便來到了窗前。她拿起了窗台上的木條,把結實的木窗撐了起來,打開了緊閉的窗戶。

陽光瞬間照耀在了她身上,灑在了光滑乾淨的木地板上。窗外就是那一樹,一池,一靈田。

「你在這好好休息,我出去下。」白余希轉頭對坐在床沿的景灝說道。

來時她瞅見木屋旁搭著個棚,她想去那裡看看。

… 目送白余希離開后,景灝盤腿開始打坐了起來。

這地方雖然看著平和寧靜,可到底是陌生之地,難免會發生變故。景灝生怕一有異動就會難以應付,此時他正急於調息恢復傷勢。

他的傷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不重。但是,要命的是他一時間無法凝聚靈力,這等於是沒有了任何自保能力。如遇強敵必殞命。

此刻,白余希已經來到了那木屋的一側。

原來是廚房啊!白余希看了眼乾淨整潔的灶台,揮動了下置於一旁的鍋鏟。

「主人,放我出去!」

忽然,她的耳邊傳來了覓寶鼠有氣無力的喊道。一直呆在白余希腰間布袋中昏迷著的覓寶鼠在此刻醒轉了過來。

聽到覓寶鼠虛弱的聲音后,白余希心中一驚,她急忙打開了布袋,把它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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