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2 日

「聽元琪說,你以前身邊還有個侍女,怎麼不見了?」陸元冰也隨之站起,若有深意地問道。

「賣主求榮,殺了。」陸元松目光一閃,大步跨出大堂,朝長春園外走去。

兩人下了後山,陸元冰在陸府側門等候,而陸元松一人到了逢源院,叫上田無忌,吩咐其買下一輛馬車,田無忌當仁不讓充當馬夫,趕著馬車載著陸元松到了陸府側門前。

「嗯?元松堂弟,你這位馬夫似乎不一般。」陸元冰眼力何其高明,一眼就看到田無忌神光內斂,雖然是馬夫打扮,卻有一種含而不露的氣勢,如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

「堂姐見笑,不過是一個跑腿,我這一路趕往鎮南軍,總要有人侍應,否則我區區一人,半路遇到什麼野獸都要親自出手,豈不麻煩?」陸元松笑了笑,一語帶過,將田無忌的的身份隱而不說。

三人一行繞過大半個陸府,到了後山崖下,祭祖活動所突擊建築的看台、擂台、馬廄圍欄都沒有拆解,似乎還可以留待以後再用。

陸元冰領著兩人找到那處極為隱蔽的山洞,洞口還有千斤巨石堵住,哪怕是什麼武士武師發現裡面有寶藏,都很難搬開巨石,進入其中。

陸元冰一雙白皙的縴手抵住巨石上,低聲一喝,整塊巨石便被其緩緩挪動而開,露出一個能同時容納三人進出的洞口。

三人踏入其中,頓時只覺一股清香之氣撲面而來。

洞內環境很暗,但在陸元松的視力下,一覽無餘。這個洞穴深不過三丈,寬不過一丈,高不過一丈,藏下二十餘人沒有問題。

在微微的光亮中,陸元松就看到靠著石壁存放了三個水缸,洞穴內的清香之氣就是從中間水缸散發出來的。

「第一個水缸盛放著蟒肉,第二個水缸存放蟒血,第三個水缸才是最珍貴的東西。」陸元冰上前將三個水缸蓋揭開。

不愧是武聖凶獸的血肉,雖然有天氣寒冷的原因,但武聖血肉本來就據說是難以腐化的存在,而武聖之血更是一般靈丹妙藥所不能比擬的寶物,有清香,溫潤如水,並不黏稠,滴滴似珍珠。

「由於那頭凶獸剛剛突破境界,這血肉並沒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武聖血肉,大約只有武聖血肉的十分之一的效用,不過,即將給宗師服用,亦有一些不錯的效果。」陸元冰又將蓋蓋上:「你們可以搬走了!」

陸元松只是略略掃視了一番第三個水缸里的東西,是有一對晶瑩白骨的骨翅,還有漆黑的蟒皮和金黃-色的虎皮。

「搬走!」陸元松朝田無忌點點頭,田無忌立刻興奮地上前抱住裝著蟒肉的水缸出了洞穴,將其放入馬車內,如今進來三回,將三個水缸都搬走了。

三人一行緩緩回到陸府門前,陸元松向陸元冰告辭道:「陸遜伯父和兩位堂哥、元琪堂妹那裡,就有勞堂姐替我告罪一聲,時間不早了,陸府我就不進去了,來日我回高嶺再見,告辭!」

「路上小心!」陸元冰扶劍而立,現在陸府大小事務,都由她主管,陸元方似乎與陸元文一般都苦讀研究學問去了,讓許多人驚訝不已,但這是人家家事,也無人多問。

陸元松坐上車轅,任由田無忌趕車回到逢源院。

一行六人就坐在院中,三個裝著凶獸屍身之物的水缸就放在眼前,而外面停著馬車,不怕任何人來搶奪。

「無忌,這一別不知什麼時候再相見,你回去后儘快安排人手在蘆葦鎮這裡以逢源院建設一個據點,幫我關注陸氏的大小動靜。還有,回去后,你所掌握的明遠布行內一定要把那些下人慢慢替換成怒虎寨之人,怒虎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不懂就教會他們,確保你在明遠布行身邊都是親信,另外,有可能你成立一個專門搜集情報信息的組織,不要求多強大靈通,能夠探聽各地的大消息即可。」

「明白,公子。」田無忌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知道他要做的事情非常之多。

「虎翅、蟒皮、虎皮,我準備打造成一柄神兵利器,皮膜就製成貼身皮甲。至於這裡蟒血蟒肉,許宿、鐵手你們一人分潤一葫蘆蟒血、一塊五斤的蟒肉,剩下的蟒血蟒肉就由你帶回去,事不宜遲,立刻就走。」

幾個高手動作很快,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自己的一份拿走了,將剩下的大部分蟒血蟒肉搬回馬車上,田無忌坐上車轅。

「路上小心!」陸元松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簡單單囑咐了一句。

「公子到了軍營更需要小心!」田無忌將馬車的馬換成了自己騎乘的踏雪追風馬,與他有了一些默契,他喝了一聲,踏雪追風馬便拉著馬車飛快離去。

「管炎、天霸,你們各自拿著虎翅和蟒皮、虎皮去器趣閣和王家商會,器趣閣的器冶師天下聞名,王家商會名下的天衣裁縫店也是天下排名前列的裁縫店,骨翅要打造成一柄三尺利劍,虎皮製成一件全套的皮甲,蟒皮材料這麼多,足以給你們四人一人製成一件皮甲,不管花多少銀兩,你們都要他們打造出最好的成品!知道嗎?」

「是!」管炎和黃天霸同時應諾,各自去了寶物用包裹裹著,出了逢源院。

「到了戰場,沒有皮甲,沒有兵刃怎麼行?打造這些東西,大約有三日時間,許宿、鐵手,咱們就好好養精蓄銳,東西到手,立刻動手離開此處,直奔鎮南軍大營!」

不久后,管炎和黃天霸回來一次,議定了價錢,陸元松又帶了黃金印章去神機錢莊去了足足十萬兩金票,付出打造的費用。如此昂貴的費用,讓陸元松出爐后的長劍和幾件皮甲期待起來。

材料都是難得一見之物,相信成品一定非同凡響!

… 三日後,管炎和黃天霸分別前往器趣閣和天衣裁縫店,將打造的利劍和五件貼身皮甲帶了回來,一行五人坐在逢源院院中,俱都十分興奮地檢查這些寶貝.

隨著這六件寶貝一同帶回來的是兩張清單,分別來自器趣閣和天衣裁縫店,上面清楚地記錄了所用的輔助材料,各種珍貴的金屬、膽汁、礦石等等,十萬金的費用都有出處,真正的報酬大約只有不到萬金。

陸元鬆手里捧著一柄三尺長劍,這劍的主要材料是虎翅,但融入了寒冰石、鐵硝石、秘銀等金屬礦石和一些珍貴材料,劍身並沒有呈現出森白之色,反而看上去如一泓秋水,十分柔和。劍重三十八斤,密度很大,長三尺,寬刃三寸,厚一寸,劍刃鋒利,吹毛斷髮。劍身上有密集地血槽,還有複雜的紋路。

劍柄如剪柄,不易脫手,更配有一方長寬一寸厚五分的和田玉,和田玉是一種極為名貴的玉,整個大玄只有和田山有產出,比黃金還要貴重百倍,這方小小的和田玉,價值幾乎就是千金!

「好劍!外形好看,又能削鐵如泥,貴氣而不失殺氣!」陸元松嘖嘖稱讚。

「公子,是運氣好,恰好碰上器趣閣春節剛過魯岩大師從蒲城到高嶺視察,魯岩大師乃天下排名前十的鑄劍大師,已多年不曾鑄劍,一般鑄劍都是監督其弟子鑄造,然而,看到公子送過去的虎翅材料,魯岩大師見獵心喜之下,親自動手,加入了許多珍貴的東西,有些價值比清單上給出的價格其實昂貴了十倍不止,算是虧本鑄造。」管炎在一旁解釋道。

「哦?我也感覺這柄劍非同一般,不是尋常的神兵利器,尋常的神兵利器殺氣外露,一抽出來,寒光閃爍,望而生畏,這柄劍卻不是,而是殺氣內斂,好像武道高手一般,已經返璞歸真!」陸元松以食指輕彈劍身,發出叮鐺的聲音,如珍珠落玉盤,十分悅耳。

「魯岩大師我也知道,當今十大神兵雖然沒有一件是其鑄造,但他鑄造的神兵幾乎比得上最次的一大神兵,也很了不起!」許宿神色一動,說出了他所了解的信息,「這位大師親手鍛造此劍,又不惜虧本,可能存了要超越他其他作品的心念。」

「嗯,無論如何,不能讓器趣閣虧本,再準備五萬金送過去。」陸元松聽許宿此言,對那位魯岩大師倒是產生了一點興趣。

「魯岩大師鑄造此劍之後就離開了高嶺,不過他離去之前,與我說,公子不必補償器趣閣的損失,他唯有一個心愿,就是贈與此劍的名字,希望公子採用。」

「什麼名字?」陸元松饒有興趣地問道。

「天心劍!」管炎眼中精光一閃。

「天心劍?名字倒是好聽,什麼意思?希望我用此劍上體天心?還是說,這柄劍代表的就是上天,持此劍,需要我秉持正直、博愛等念頭?」陸元鬆手撫劍身,將其歸鞘。

這柄劍的劍鞘也十分不一般,外表遍刻紋路,顏色古樸,另附有劍帶,系在腰身或背在背上都方便。

「此劍,從此就叫天心!」

陸元松將天心劍配在腰間,隨手抓起了那套由虎皮製成的皮甲,皮甲的顏色不是金黃,而是暗黃,摸上去柔滑一片,卻並不柔膩。既然是一套,就分為上衣和下衣兩件,都是貼身內甲。

「這套由黃金虎虎皮製成的內衣,由天衣裁縫店五六位手藝高明的師傅同時縫製、染色、燒皮等,成品出來后,特意以秘密的神弓弩攢射,居然沒有留下半點痕迹,而其他四件蟒皮衣,防禦力就差了許多,不過百步內也能抵禦三石大弓!」黃天霸瓮聲瓮氣地介紹。

四件蟒皮衣都是上衣,顏色黑得發亮,穿上后可作為夜行衣。


「我聽聞天下有一件赫赫有名的黃金甲,我這件內甲就叫黃金衣好了,你們的蟒皮甲就叫麒麟衣,不是說溟荒有墨麒麟嗎?等我們到了鎮南軍,捉幾頭墨麒麟,做一身麒麟甲,便可真正縱橫天下了!」

陸元松嚯地站起身,抓住黃金衣,道:「不必遲疑了,速速進屋更換麒麟衣,咱們直接出發,我一直想看看大玄的軍營到底是一副什麼樣子,這回得償所願,要大幹一番!」

陸元松進屋將黃金衣換上,隨後提著包袱出來,到馬廄里將包袱和天心劍都懸挂在馬腹下,打開馬廄,翻身上馬。

其他四人也紛紛換好麒麟衣出來,各自搬運著行李,管炎和黃天霸兩人的踏雪追風馬架上了兩個竹筐,專門盛放帳篷、鍋碗瓢盆、牙具和油鹽醬醋等物,畢竟這一行耗時日久,很可能大部分時間在野外過夜吃飯,必須準備妥當,否則只能吃都沒得吃。

當然,陸元松和許宿手裡還有一些百草丹,吞服一枚半個月都不用吃飯,但這一路沒有必要吞服這種靈丹,留著以後說不定大有用處。

鎖好院門,一行五人猛夾馬腹,短短片刻出了蘆葦鎮,便放任踏雪追風馬狂奔起來。

高嶺處在大玄西北方向,而鎮南軍卻在大玄南方,這一北一南,幾乎橫跨大半個大玄,七八萬里,即便有踏雪追風馬這種寶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也至少要耗時兩三個月之久!

除了趕路,就是修鍊!由高嶺往南,經花谷、落虹城、百雁河,奔行兩日三夜,出了峰魯地界。

經大玄袞州、青州、池州、橫州、環洲、柳州等州府,還經過有三王封地,一路除了必要的休息,便是瘋狂地趕路,即便在休息的時間,陸元松也在修鍊,將自己埋在土中,修鍊九轉玄功第三重土境,與其他高手交手,磨礪武藝,又在夜晚陰神出竅,遊盪方圓百里。

如此,整整兩個半月後,一行五人終於風塵僕僕,各個累得眼睛都打不開的時候,進入了大玄最南方的曾州,一行人頓時放緩了速度,待到達曾州首府暗暮城,陸元松決定一行停下休整,同時打聽曾州的情形。

暗暮城是曾州的首府,卻比陸元松一路行來所見到的五六十個州府的首府都要磅礴巨大。暗暮城的城牆高三丈,比得上康王食邑都城蒲城了,厚度更是有兩丈!駐守的兵丁個個氣勢雄壯,都是精銳,上過戰場,至少都有武徒修為,十人一什,什長是初級武士的修為,城門駐守有一個百人隊,百夫長是武士大成的武者,足以鎮壓一般屑小。


城門口檢查非常嚴厲,就連明顯非同一般、騎著踏雪追風馬的陸元松五人都被要求下馬搜查。

陸元松可不願意被人搜身,尤其是他胸襟衣內有諸天生死輪,包袱內的東西都是寶貝,所謂財不露白,縱然這些兵丁不會搶奪,但誰知道東西露出來以後是否引人覬覦?

陸元松給黃天霸和管炎使了個眼色。

「大膽,你們是什麼東西,敢檢查我們家公子!」有陸元松撐腰,管炎拿出狐假虎威的氣勢,翻身下馬,一股懾人的氣息一下釋放出去,這些普通武徒士卒哪裡抵擋住先天合天高手的氣息?瞬間被攝心神,臉色蒼白起來,但幾人不愧是上過戰場的,有一股兇悍的血性,唰唰地橫起了長槍,對著陸元松一行人。

立刻,大批兵丁手握長槍、刀劍出鞘,將陸元松一行包圍起來。

許宿、鐵手在馬上立刻凝聚氣息,隨時準備出手。

「何人在此喧嘩?」一聲大喝從城門洞傳來,兵丁讓路,百夫長持劍大步走來。

這個百夫長,氣勢沉穩,目含精光,走起路來,皮膜緊繃又舒展,筋脈伸縮強勁,骨骼也有了一點咔咔聲,看來差不多快要突破武士的修為,達到武師的境界了。

「你們是什麼人?」這個百夫長沉聲喝道:「難道不知道這裡是暗暮城?周邊駐紮了三萬大軍!到了暗暮城,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蹲著!是姦細立即亂刀砍死!」

陸元松對著鐵手微微點頭,這種事情管炎和黃天霸都難以處理,管炎的性格是草莽的豪爽,對官兵有敵意,而黃天霸是一個武痴,雜事通通不會。

鐵手當過幾年兵,更是曾經做過百夫長,如今身手高強,幾乎是半步宗師的修為,在整個暗暮城都鎮得住場面。

「我們初到貴地,不懂規矩,還望見諒。」鐵手翻身下馬,以退為進,朝百夫長抱了抱拳,隨後朗聲道:「幾個小兄弟沒有眼力,敢來搜查我們,難道你也沒有眼力?我們公子乃是個貴氣人物,準備前往邊關投身鎮南軍,將來是要封侯拜相之人,不是什麼姦細,在城中待幾日就走,你大可放心。」

鐵手手掌一翻,一張百兩的銀票出現在手中。

「這些銀兩,權當是我們公子的一點心意,看在諸多兄弟辛苦守城的份上,可以拿去買些酒喝。」

百夫長伸出手掌虛擋鐵手前進供奉銀票的腳步,喝道:「搜查過往行人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不需要你們的犒賞!你背上的大刀、還有你們這位公子馬腹下的長劍、那位身上的長劍、那位身上的棍棒,這些兵刃都是違禁的,不準帶入暗暮城!」

「嗯?原來如此,暗暮城有規矩不允許兵刃進城?也罷,我們今夜就在城外找個村落住下吧。」陸元松目光隨意一掃,看到進出城門的行人客商百姓無人攜帶任何兵刃,知道這個百夫長沒有說謊,便熄了進城的心思,準備找個村落居住。

「不準走!」百夫長再次喝道:「我的意思難道不夠清楚?過往兵刃必須留下,哪怕你們沒有進城!」

「什麼!」陸元松愕然,旋即心中湧起一股怒火:「這是誰定下的規矩?大玄沒有任何一條法律禁止江湖人士攜帶兵刃,不準人帶兵人進城也就罷了,連看到兵刃也有收繳,豈有此理!」

「怎麼,你們想反抗?」百夫長眼神陰沉下去:「反抗之人,格殺勿論!通報軍營,通報太守,整個曾州都沒有你們容身之地!」

陸元松握住天心劍的手遲疑了一下,但他心念一轉,冷哼一聲,哐當一聲拔出天心劍,劍指百夫長。

「若你們強行留下我們的兵刃,就是官逼民反,別怪我們無情,哪怕三萬大軍殺過來,我們有理,也不會怕!」

… 場面一下劍拔弩張起來!

陸元松高高坐在踏雪追風馬上,俯視著馬前一丈多遠的百夫長,此時,他若出手,不用一個呼吸,就可一劍斬殺此人。

但陸元松沒有衝動,雖然他語氣強硬,卻沒有真正與這批官兵作對的想法,畢竟,他就是投軍而來。


他的態度,拿捏出來的強硬氣勢,是希望能夠主事的人站出來,區區一個百夫長,還沒有資格與他對峙。

「大膽狂徒!放狼煙,引大軍!給我圍殺,一個都不要放跑!」百夫長見陸元松一副絲毫不怕將事情鬧大的神情,頓時大怒,猛地揮手,號令手底下的兵丁圍殺陸元松等五人。

區區百餘人,連個武師都沒有,武士都只有兩三人,這樣的陣容,陸元松一行任意一人都可以全體鎮壓。

黃天霸握住了棍棒,管炎也陰沉著臉握住一柄長劍,只等陸元松一聲令下,便大開殺戒!

殺官兵是死罪,整個大玄都容不下。不過,除了陸元松,幾人要麼是邪教出身,要麼是山匪,殺了官兵逃遁,很難被官府捉得住,畢竟先天高手的武力十分強悍,徒手能降服犀牛,躍起可捉住飛鳥,尋常官兵哪裡捉得住這等飛檐走壁輕鬆寫意的高手?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情況下,陡然一聲大喝從城門洞內傳來。

「住手!」

陸元松坐在馬上,輕而易舉看清來人,是一個武將,武師大成的修為,騎著一匹黑馬,一身暗黑鎧甲,披頭散髮,看樣子來得比較倉促。

此人,是一個五百人的指揮使!統領!

「鄙人嚴嵩,暫任暗暮城西城門駐守將領!」這位指揮使喝退百夫長,揮手讓百夫長手底下的兵丁收起兵刃,一語阻止城樓上弓箭手放箭,也阻止了燃起狼煙通知軍隊大營,同時,向陸元松等人自報姓名,一下緩和了氣氛,也讓陸元松暗鬆一口氣。

如果官兵真的動手,他不是任人宰割之輩,會還手,甚至大開殺戒,但如此作為就形同叛國,以後要隱姓埋名,不能輕易露面,與投軍而來的目的完全相悖,不符合陸元松的打算。不到萬不得已,陸元松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殺官方的人。

「在下陸元松,見過嚴統領!」對面指揮使有禮有節,陸元松當然還之以禮,對此人拱了拱手。

「你們繼續執勤,這幾人不用管!」嚴嵩將一眾官兵喝退,那位百夫長雖然不甘心,但終究恨恨而去。

「諸位,別堵在城門口了,請另一邊說話!」嚴嵩獨自一人,也不怕陸元松等人的武力,率先到城樓一旁。

陸元松示意一同跟過去,看這位暗暮城西城門駐守將領有什麼話想說。

「多謝剛才諸位手下留情,剋制了自己,沒有當場動手。」陸元松跟上去后,居然聽到嚴嵩在向自己道謝,心中升起一種夢幻的感覺,他所想,是如果動了手,自己等人勢必要逃亡天下,擊殺一些官兵根本划不來。

但在嚴嵩看來卻不同,只聽嚴嵩繼續道:「我知道諸位至少都是先天高手,一旦決意動手,血濺五步,百人隊眨眼間會一個不剩,到時不管是為了那些兄弟,還是個人指責,我必然領著指揮營其他四百人拚命,但不可能留下諸位,甚至一個都傷不了,反而損兵折將,諸位固然要急於逃脫大軍追殺,而我這指揮使的職位亦保不住。」

數百人的死傷,的確足以讓嚴嵩這個指揮使撤職,甚至被逐出軍營,當初黃天霸就是因為領兵中了埋伏,幾乎全軍覆沒,直接被趕回老家霧城面壁思過,若不是他老爹是赫赫的大將軍,恐怕不僅僅是被逐出軍營、趕回老家這麼簡單,最慘的結果莫過於充入敢死營做炮灰,其次發配做苦力。

站在嚴嵩的立場上,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部下與陸元松等人拚命,若陸元松擺明是姦細,為了捉住姦細死多少人無所謂,但關鍵在於,嚴嵩看出了陸元松一行大搖大擺,還說要投軍,一行人都騎著踏雪追風馬,手拿神兵利器,姦細不可能如此堂而皇之想要混入暗暮城、混入鎮南軍。

人都是自私的,第一時間為自己考慮,陸元松心念一轉,深深地看著那些駐守城門的官兵一眼,這些人難道就沒有想過一旦發生衝突只有死路一條?即便前面是死路,依然義無反顧朝前跳,這就是精銳,主將一句話,千萬人赴死而無悔!

轉念一想,那個百夫長明知道自己等人不好惹,居然還要圍殺,未必不是想趁機將嚴嵩拉下馬,自己坐上指揮使的位置。

轉瞬間,陸元松似乎看到了一場雖看到刀光劍影、嗅不到硝煙氣息,但危險程度更甚的勾心鬥角。

「暗暮城在三個月前換了太守,這位太守大人出身軍旅,似乎對於民政不大精通,反而主要精力用於鎮壓姦細,將暗暮城變成一座軍事要塞,但其實,暗暮城距離雷鳴谷、立駭關、左公山至少八百里遠,那些關卡還在,莽荒的戰獸大軍就不可能到這裡來。」


「嚴統領,你與我說這些,不知道有何用意?」這位嚴嵩指揮使年紀約有三十多,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不會比陸元松小,可以說是陸元松的長輩,他話中的意思實在讓陸元松無從琢磨,覺得應該有深意,但不知是什麼用意。

勾心鬥角,陸元松遠遠不及這些常年混跡在名利場之人。

嚴嵩笑了笑,左右看看,見除了陸元松等五人,並無其他人,便直言不諱道:「我看公子的武道修為怕是到了先天吧?公子身邊的人,一個個氣息更為沉穩,是高手中的高手,公子來歷非同尋常,想必背景深厚,如果投軍,短時間內必然大有作為,到時,公子見到鎮南軍大營各位大帥,只需要進言,說暗暮城太守如何如何,那些大帥們便會把注意力放過來一些,說不定就會向朝廷進言撤掉太守之位,我對這個位置,上下都頗費了力氣打點,屆時很有可能晉陞。」

赤*裸裸地博取上位!那位百夫長想利用陸元松等人將嚴嵩拉下馬,而嚴嵩如今也想借著陸元松的手將暗暮城太守拉下馬。這軍隊裡面一個個的勾心鬥角似乎比什麼家族奪嫡還要嚴重十倍!

「嚴統領想岔了,我的來歷很普通,可不是嚴統領所想的是王公大臣子弟來鍍金的。雖然我也想幫一幫嚴統領,但可惜,想幫幫不了。」陸元松搖了搖頭,婉拒了嚴嵩的提議,他說的也是實話,不是不想幫,而是幫不了,更何況,他沒有這個心思參與到這種爭權奪利的事情中。


名利場是一個大染缸,跳進去,洗不清,陸元松不會輕易涉足其中,如果實在無法避免,也要有足夠實力鎮壓一切。

嚴嵩神色一變,但瞬息又笑了:「看來是我眼力不行。不過,即便公子等人來頭不大,但以一行實力,受到幾位大帥重用十拿九穩,如果有可能,仍然希望公子能夠在大帥面前進言,就算我當不上太守,也不能讓這個太守禍害暗暮城。」

「嗯,有機會我會的。」陸元松朝著嚴嵩拱了拱手,告辭道:「既然進不了城,那我們只能擇另一地休息,有緣再見,告辭!」

「公子慢走!」嚴嵩抱拳。

「駕!」陸元松調轉馬頭,帶著許宿、鐵手等四人遠離暗暮城,他們一行五人一走,那位嚴嵩指揮使神色立刻陰沉下來,目光一轉,落在城門口那位百夫長身上,眼中掠過一道殺意。

「公子,是不是感覺邊關之地勾心鬥角甚重?」鐵手跟隨陸元松的時間最長,從陸元松的神色間可以看出陸元松的一些想法。

「本來以為投軍做幕僚,打熬一年,成年後即可領兵作戰,然後立戰功得以升遷,這種事應該很容易,但沒想到,還沒有達到鎮南軍大營,就看到這麼多鬼魅伎倆,我在想,這一年很可能不好過,出謀劃策是小事,那些精力恐怕都要來面對種種勾心鬥角之事,會耽擱修鍊。」陸元松兩世為人,但畢竟年齡都只有這麼大,值得數道的經歷屈指可數,玩陰謀詭計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然而,又不可避免身處其中,被當作棋子。

實力!勢力!說到底,自己的底蘊還是太差,如果自己是武聖或鬼仙,任何陰謀詭計都沒用,誰敢算計自己?一體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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