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2 日

「程諭。」

顧晚娘說得輕飄飄的,但是便是將情緒隱藏的再好,也是避不開老祖宗的眼睛。

老祖宗便是看著顧晚娘那般猜測篤定的模樣,許是想起來了自己的年輕的時候,竟然是眼裡閃過一絲的光芒。

從前顧晚娘有多喜歡程諭,南陽侯府無人不知,老祖宗自然更是知道的在清楚不過了。而顧私下撮著顧晚娘與程諭見面,若是沒有老祖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會這般的容易。

但是近來,顧晚娘刻意迴避程諭,與程諭避嫌,老祖宗不糊塗,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便是因為青城公主?」因為青城公主看重了程諭,便是有意的與程諭別了距離?

雖是臣不與君爭,但是老祖宗慣來英氣,這般自己跟前的顧晚娘受了青城公主的委屈,自然是不喜的。

顧晚娘倒是一皺眉,自己與程諭並沒只有一個青城公主這般簡單。那是前世的血海深仇,南陽侯府的十里流民,那是阿仁的死,是沒有人可以掩蓋,沒有事可以遮掩掉的過去。

冷少的億萬逃妻 顧晚娘字字清晰,愈發的冷靜起來。

「老祖宗,這與青城公主並無關係,晚娘只是知道自己錯了。從前是晚娘年幼無知,一心只有眼前的東西,不知家族,不知以後。」

「現在晚娘知道了,晚娘也是不能惹老祖宗生氣了。」

前世一開始,老祖宗雖是不曾阻止了顧晚娘與程諭見面,但是卻也是多次與顧晚娘提醒,程諭此人不適渡余年。

但是還是耐不過顧晚娘喜歡,說了幾次,顧晚娘明知故犯,一心只有郎君。老祖宗便是也拉不下臉,不再說了。

一直到後來,程諭屢次被招進後宮,皇上招婿之意明顯,鎮安侯府也是回了消息,顧晚娘嫁程諭,只能做小。

老祖宗便是心中一口鬱氣,便是再不舒坦,也是覺得不能糟踐了顧晚娘,便是忍氣吞聲的,讓顧晚娘讓了青城公主,放棄了程諭。

只是那時的顧晚娘錯的離譜,一心只有程諭的顧晚娘,青梅竹馬,兒女情長,怎會甘心被禁足在家中,許了程諭與別的女子的親事?

老祖宗將手握在顧晚娘的手腕之上,拇指抵著那紅鑲玉的翠玉鐲子,翠玉鐲子的冰涼清醒著顧晚娘的手腕。 貴公子的極品空姐 更是襯得顧晚娘的小手臂更加的白凈可人。

「三丫頭可是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必定是會為你尋到個如意郎君。」

那侯夫人想要顧晚娘為大房鋪路的事,便是想都不要再想。

顧晚娘垂著眸子,不曾反駁了老祖宗的話。「晚娘自是明白,老祖宗疼愛晚娘。」

老祖宗嘆息了一身,似是有種無力之感。

許是覺得後生可畏,自己也是年歲已高,許多事情,都已經不在自己所料之中了。

「也不是老祖宗不許了你與程諭,只是程諭那孩子的心太大,想要的東西太多。便是他的心裡當真有你,你日後所有與他一道忍受的東西,也是太多。」

老祖宗到底也是心疼顧晚娘的,程諭也算是個可塑之才,侯爺自然也有看重的意思。

侯爺也是知道二個孩子情投意合,與老祖宗說起過這般親事。只是都被老祖宗一口回絕了,程諭是良臣,卻並非良婿。

顧晚娘又是陪了老祖宗好一會,這才是離開。

敞梅院里驚蟄方才回來,許是走得匆忙了些,滿頭的大汗,便是在顧晚娘的屋子裡候著顧晚娘,許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想要與顧晚娘說起。

於嬤嬤一瞧見驚蟄那渾身都是汗濕了的模樣,「這般模樣見了三姑娘可是合適,為何不換了衣裳稍作休息,姑娘又不會責罰了你。」

驚蟄著急:「我有要事要與姑娘彙報。」

顧晚娘讓了身後的人離開,讓於嬤嬤關上房門,給驚蟄倒了一杯茶水,「在要緊的事情,也是緩緩。」2k閱讀網 驚蟄捧著水,小聲道:「姑娘可是知道,我在百花樓見到花管事之後,瞧見了誰嗎?」

「何人?」

「姑娘的舅家表公子。」

竟然是趙宏生!

穿成甜寵文惡毒女配之後 倒是出乎了顧晚娘的意料,趙宏生竟然還待在長安城不曾離開。

難怪顧秦氏直接便是找了柳婆子將信件送出去,而不是找人捎回南地,原來是趙宏生根本就不曾回到南地。

只是趙家現在在南地為官,便是手裡私下的生意,也都是在南地。

為何趙宏生要待在長安城?

前世趙宏生是不是離開了顧府之後,也不曾回到南地?

「你是如何見到趙宏生的?」

驚蟄:「我便是照著姑娘的吩咐,從西街繞道去了百花樓的後街,然後順著廚房的黑巷,走到雜房裡,在那裡尋到了花管事。」

「我照著姑娘的吩咐,與花管事說完事情,便是照著原路返回。就在那長長的黑巷裡,驚蟄瞧見一個掩面,匆匆行過的男子。」

黑巷是一條百花樓后的暗道,二側高高的黑牆,巷子黑不見低,腥臭無比,平素不會有人輕易踏足。這是為了百花樓夜裡見不得人的事兒,特地留下的。只有一人通行的寬度,若是二人相遇,必定是側身擦肩而過。

若是驚蟄遇見了趙宏生,趙宏生必定也是瞧見了驚蟄的……

「姑娘放心,趙表公子不曾見到我,我路過帶著黑色的斗笠,表公子慌張,走得匆忙。似是不想讓人瞧見,一路都是低頭走的。」

於嬤嬤:「你可是沒有瞧錯,這世間之人,本是有許多相似的。」

於嬤嬤雖是從前是顧晚娘母親跟前的人,但是到底是趙家出身。

當年,趙家是犯錯,被逐出長安城的。

此次回京,是因為顧府與趙家是姻親,老祖宗大壽這才是得了聖上恩寵,讓趙家可以回了一人到長安城。

大壽之後,趙宏生本該是回了南地。

但是若是未曾請旨,私自逗留長安,被聖上所知,趙家便是金陵的地方官,也是別想做了。

驚蟄許是懷疑,仔細回憶了一般,這才是確定的與顧晚娘道:「驚蟄與公子擦肩之時,正巧那黑街上頭滴著水,便是有一滴,滴到了表公子的額頭之上,表公子便是用衣袖擦拭了額頭。」

「驚蟄雖是眼拙,但是也不會認錯表公子衣裳里側上,那獨有的麒麟紋的。」

趙宏生自命不凡,他的每一件衣裳的衣擺之處,都是用的南地十年的老綉娘,修上麒麟紋。 沒有如果 但是這麒麟紋路,卻並非無公爵之人所能使用,尤其是趙家這種戴罪之身。

所以,趙宏生的麒麟紋路都是用的雙面綉,綉在了衣袖的里側。

驚蟄認得,是因為趙宏生曾在顧晚娘院中,被海棠枝刮破了衣裳,為趙宏生更換外裳之時,這才是巧合之下,得知道的。

但是顧晚娘知道,卻是趙宏生看望姑母之時,親口與顧晚娘說起的。

那時,顧晚娘記得,她還是著重的瞧了趙宏生一眼,問他:不怕被人知道他僭越了嗎?

趙宏生卻是臉一黑,怒了,責備顧晚娘瞧不起他,說他永遠都不會給趙府復爵。

說來,是許久之前的事了,那時顧晚娘的母親都還不曾卧病在床。顧三夫人,總是給顧晚娘梳著小姑子的髮髻,然後告訴她,為女子者,若是日後嫁人,必定要尋個胸無大志的。

顧晚娘那時還是聽不懂,想來現在明白了,卻是怕了。

這般說來,驚蟄必定不會認錯趙宏生了。

顧晚娘端起來一杯的茶水,抿了幾口,趙宏生是趙家,若是犯錯,必定是會牽著顧晚娘外祖母家,便是顧府都得連坐。

顧晚娘倒是期盼,趙宏生可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錯愛:欠你的幸福 「花管事那裡,可是有答應?」

驚蟄自遇見趙宏生開始,便是慌忙了,想要著急回來告訴顧晚娘。倒是忘記今日之事,本是顧晚娘讓了花管事的辦事。

說起來花管事,驚蟄便是一皺眉,她從未見過那般女子。長得倒是如女人般嫵媚,但是說話做事起來,便是如男人一般生猛。

「還請姑娘責罰,驚蟄將事情給辦糟了。」

「辦糟了?」

驚蟄:「驚蟄將姑娘的事說與花管事聽了,花管事不曾回應,只是將銀票拿走了。」

與其說是從驚蟄的手裡拿走了銀票,不如說是將驚蟄手裡的銀票搶走了,然後對著光,瞧了瞧銀票真假。

「花管事聽我說完來意,不曾拒絕,我便是以為花管事答應了,便是將銀票拿了出來。」

「然後花管事便是……便是讓我……請了姑娘去。」

「說是若是姑娘不去,便是當我是個騙人的幌子,銀票便是屬於她的了。」

驚蟄好不慌張,遇見花管事這般市井之人,驚蟄全然無招架之力,只能雙手,將那銀票遞給了花管事。

顧晚娘倒是一揚眉,輕聲笑了出來。

明明是被人誆騙了的幾百兩的事情,顧晚娘倒是還笑得出來,於嬤嬤與驚蟄都是吃驚了。

「姑娘,這有何可笑的?」在於嬤嬤眼中,這般唯利是圖之人,怎麼數,顧晚娘都是白下了一棋。

但是顧晚娘卻知,這便是花管事,前世與今生都是一樣,只要是瞧見了錢便是二眼放光了。就算是不義之財,許是求人辦事的,也是先將錢財收了,這才是另說別事。

「花管事可是有與你說,時候地點?」

「只說了一句十七申時三刻菊花屋。」

申時三刻的紫菊樓,花管事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歡那紫菊樓里的閩南碎香茶。

「姑娘可是要赴約?」

「自是。」這銀票都是給了,那米鋪自然得拿下,好歹也是與奶媽攤牌的時候,一個籌碼。

顧晚娘垂著眸子,想起來那瘦瘦小小的阿歲,那是一個如自己阿仁一般瘦弱的孩子,倒是真的是無辜的。

顧晚娘問起來驚蟄,「莊子那裡,可是有阿歲的消息?」

驚蟄:「聽聞阿歲與奶媽起了爭執,奶媽想讓莊子里新請的丫鬟婆子叫了阿歲做少爺。阿歲不喜,但是無奈,便是閉門不出,已經是一日不曾進食了。」

奶媽想阿歲做少爺,那是奶媽一貫想要的事情,這倒是在顧晚娘的意料之中。只是苦了那個阿歲,那般身子如何經得起折騰?2k閱讀網 那紫菊樓倒不是個難尋的地方,但是那閩南的碎香茶,卻不是誰人都尋得到。

顧晚娘帶著白的的面紗巾站在了黑街的巷子口,紫菊樓和百花樓一樣,共的這條黑街的後巷。驚蟄雖是不介意這般黑暗髒亂的地方,但是卻不想讓顧晚娘踏足。

「姑娘,我們為何去紫菊樓不去那前門,而來這黑街,莫不是髒了姑娘的繡花鞋?」

不是不去那前院,而是那前院的紫菊樓只是個普通的茶樓,除了那唱戲的檯子,便是二道牆,根本就沒有通向紫菊樓後院的地方。

與其說那是紫菊樓的後院,不如說是一個位於紫菊樓與百花樓之間的院子,也倒是個喝茶的院子。不過是魚龍混雜,瞧起來更像是個流通之地。

驚蟄第二次來了黑巷,昨日是上午,太陽還是有些暖和,照的黑巷有幾縷的陽光,也不至於這般的陰冷黑暗。

今日是申時三刻的傍晚,陽光西斜,高高的西街的牆將那斜陽全部都給攔住了。昏暗的光,還有些活動起來的老鼠,驚蟄的腿便是一哆嗦,又開始瘸腿起來。

這般的驚蟄,人一瞧,便知道是誰……

「你若是害怕了,不妨去黑巷子口的綢緞鋪等我,正好是給我尋些布匹,我想裁件新衣。」

驚蟄搖頭,怎麼的,也是不會放心顧晚娘一個人深入黑巷。

「驚蟄要跟在姑娘左右。」

驚蟄卻是不曾瞧見,顧晚娘在這般黑巷的黑暗裡,倒是瞧起來更加的放鬆了。

至少這裡,若無恩怨,不會有人輕易對你動手。比起來那般攻於算計的陰招,這裡明白的多,是生便是生,是死便是死。

顧晚娘倒是不曾管了驚蟄到底是要跟著自己,還是願意去了綢緞鋪。

「純黑色的綢緞,最好是有些女子的暗紋,便是不曾有女子的暗紋,也是要給尋出來純黑的綢緞布。」

顧晚娘從不覺得自己可以扮成一個男子,顧晚娘也覺得並無必要,裝扮的與一個男子一樣。

得了顧晚娘的吩咐,驚蟄也只得候在了西街的門口。

「姑娘何時出來?」

顧晚娘:「我若是不曾出來,你可是要報官,我丟在黑巷了?」

自是不能暴露了顧晚娘來了這黑巷。

「那驚蟄該如何……」

顧晚娘:「你只需耐心在綢緞鋪里尋我要的布帛,時候到了,我自會出來。」

顧晚娘將自己的繡花鞋踩在了那黑巷裡,也不知是不是那前幾天下著的陰雨,在這個黑巷子里還不曾乾涸,顧晚娘一踩便是踩起來水花。

這黑水窪還有些腥臭味,若不是顧晚娘前世曾無數次在這般地方走過,顧晚娘還真不好說來,這般小小的姑娘,見到這地方,該如何反應。

顧晚娘回頭,驚蟄果然還不曾走遠。

「順道是給我新買一雙繡花鞋。」

「謹遵姑娘的話。」

紫菊樓的後院的入口,比起來百花樓還要往巷子深了些。

顧晚娘路過百花樓的後院的門口,院門敞著,馬夫在那馬廄里給馬餵食,幾個粗使的婆子在罵著那新來的丫頭。這場景,倒是多年都是一般模樣。

紫菊樓後院的門口,便是一株大槐樹,槐樹生的大,正巧擋住門,只能繞了那樹才能瞧到院子里,到底是什麼模樣。

顧晚娘方才踏足,便是被人攔住了。

「是哪位良家娘子?這裡可不是你這種勛貴人家的小姑娘,可以踏足的地方。」

眺過那院子,院門敞開,裡面有幾張桌子,幾個彪頭大漢在裡面大口吃酒。那些鬍子臉的彪頭大漢,見著顧晚娘這般小小的姑娘,自然的便是拿著手裡的肉,放下酒,頗為輕挑的看著顧晚娘。

那守門的管事是個瘦瘦高高的男子,年紀不輕,但是面無鬚髮,還敷著粉,瞧起來十分的白凈。

見著顧晚娘瞧見了那些漢子,「姑娘你可是瞧見裡面了,裡面的人可是危險了,姑娘不如現在便是離開了這地,也是求個安全。」

「蘇管事的玩笑,我自來了這處,便是更危險的事都是不怕了。」

那管事的見人過目不忘,但是眼前這顧晚娘當真不曾見過。孫管事的,倒是也不趕人,陪著笑臉。

「姑娘瞧著這槐樹可是生的好?」

「生是生的極好的,樹木有靈,則為魂土。」

管事的又是笑著,對著暗語。

「這可惜有人要砍了這樹。」

「樹為生,即為死。」

管事的見著顧晚娘全然是對上了暗語,倒是閉嘴不語了。

顧晚娘倒是一瀕,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在抵著自己,那般寒光想是滲透顧晚娘的肌膚。

「管事的這是何意?」

「姑娘瞧起來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不像是來這紫菊樓後院的人,即使不像,又何會的暗語?」

顧晚娘對上那個管事的目光,這處大都是私販走卒,鏢局暗樁在長安城的彙集地,自然是謹慎,怕被官兵所知。

那顧晚娘一瞧,便必然知道是個官家女子。

「誰官家的女子會來做這般卧底不成?」

那管事的欣然一笑,一揮手,顧晚娘只感覺到身後的寒光消失了。

「不知道姑娘來此,所謂何事?」

顧晚娘笑著:「聽聞此處有那最好的雲南碎香茶,我是來品茶的。」

那管事的給顧晚娘讓了路,「姑娘便是請,只是若是姑娘有什麼危險,可是不要怪了我,不曾攔住勸解了姑娘。」

「姑娘即是知道這麼多紫菊樓後院的事情,必定也是知道,紫菊樓後院沒有律法刑罰。」

顧晚娘點頭,感覺到四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探究,有殺意,有虎視眈眈。

「放心,我自是不會怪你,只是我若是丟了,必定有人會尋出來此處。想是那時,你身後的安掌柜得知了你惹了官家人,必定也是不會輕饒了你。」

自古都是官商勾結,這紫菊樓在此,自然是離不了官家默許。若是官家許可,官家表示更怕了這紫菊樓後院惹出來事。

顧晚娘知道,安宜自然也是知道。

瞧見眼前的小姑娘知道紫菊樓後院的幕後老闆是誰,那蘇管事的自然吃驚,但是卻不敢輕易再與顧晚娘言語。2k閱讀網 蘇管事的只好訕訕的賠著笑,「姑娘放心,姑娘的安全,我便是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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