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8 日

「當然了,如果你還能聯繫到他……」

「他是不會承認自己把定位裝置弄壞的。」馬文聳了聳肩,「這一點毫無疑問,再說又是一件死無對證的事情。」

「你給他太大壓力和顧慮了。」薩加斯咯咯的大笑起來。「你們奸奇巫師總是習慣於威逼利誘。確實,這一招很有效,但是它不是永遠有效,更不是適合任何環境和任何對象的。有的時候,」她用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圖案。「關心和愛護才能真正的潛移默化,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這方面我甘拜下風。」馬文倒也不和對方爭口舌之利。「但是既然我開了一個錯誤的頭,也只能一路錯到底了。現在我必須……嗯,實際上,我很急迫的想知道,羅金的那個魔法在艾修魯法特身上到底發揮了什麼樣的作用。你要知道,如果按照我們原本的計算……現在的艾修魯法特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或者至少也是惡疾纏身,無法掩飾了。」

「要直接打探很難。」薩加斯說道。「我整天要陪帕里那個小子,實在沒時間……就連和你這樣見一次面都很困難……哎,那個小子真是麻煩……不過,就算是我有空,恐怕也三下兩下搞不定那個艾修魯法特——如果那個人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意志堅定,難以動搖的話。」

「這個事情我只能求你幫忙了……」

「這個,沒有時間,我實在愛莫能助,再說了,如果我沒搞錯,你應該還有幾個手下潛伏在……這座城市裡。讓他們找那個艾修魯法特好了。」

「我曾經有過好幾個手下。」馬文回答。「可惜被那群教會的瘋狗給搜出來了。這段時間,南方人的軍隊暫時沒有太大動靜,但那些教會的祭司可是上躥下跳的忙碌得很。很不幸,我就是在這場瘋狂活動中最大的受害者。」

他的口吻里充滿了那種自嘲和沮喪的意味,引來薩加斯又一陣笑。

「我需要你幫忙,可愛的薩加斯,色孽的寵兒。你今日的幫助我一定會銘記在心……」

「我可不指望一個奸奇巫師領主的回報。」薩加斯笑著回答道。馬文這種謙卑的態度讓她很滿意。「誰知道你們回報的是什麼呢?或許是一把沾毒的匕首……」

「那把匕首必然會裝在鞘里,然後被一雙恭敬的手捧到你的面前。哦,當然了,我會在匕首的鞘上添加寶石和黃金作為裝飾。」

「亦或者是一杯酒,裡面摻了化骨的劇毒?」

「那杯酒會送到你敵人的面前,此外遞上酒的人還會用雙眼確認你的敵人將其喝下。」

「呵呵……你真會說話。好吧,也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小忙。」

「一點小忙就足以讓我十分感激了。」馬文誇張的做了一個鞠躬致謝的動作。

「我幫你把一個新的魔法定位裝置送到艾修魯法特的房間里。」薩加斯說道。「接下去的時候,你大可自己找他談。」

雖然這不是馬文期待的最佳答案,但是畢竟也是一個辦法。

「那實在太感謝了。」

「感謝的話就不必了,不過我也很好奇那位艾修魯法特將軍的身體狀況。」薩加斯說道。「等到知道了,不妨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羅金到底是打著什麼樣的算盤。」

「那肯定不是一個精明的算盤。」馬文哈哈大笑起來。「他死了,不是嗎?」

這番談話很快就結束了,馬文散發著綠光的虛影消失。現在,房間里只剩下薩加斯一個人。當然,內室里還躺著一個帕里。不過那一位早已經喝下攙著罌粟的牛奶,所以早就在床上睡得死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薩加斯才能肆無忌憚的和馬文進行這麼一番對話。

「呵呵,真是一個狡猾的傢伙。」薩加斯輕聲的自言自語。「毫無疑問,羅金是他害死的。可是他為什麼要害死羅金呢?他這種破壞聯軍內部團結的做法,無疑會受到諸神的嚴懲……這意味著他肯定有什麼辦法能夠彌補自己犯下的罪行……可是他雖然是一個出色的巫師,但是羅金那個傢伙卻是一個天才啊。他能夠彌補羅金之死帶來的損失嗎?」

很多南方人都以為混沌內部是無序的,不同的混沌領主之間可以毫無理由毫無動機的自相征伐、殺戮。但是這其實只是一種偏見罷了。混沌內部依然有一些規矩——確實有人用種種狡猾的方法繞過規矩,但是這不能說規矩不存在。比方說此類的暗殺事件。假如死的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那麼兇手要做的只是瞞過世人的目光。

不過馬文害死羅金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雖然馬文做的干手凈腳,但是能夠隱瞞凡人的目光,不等於能夠隱瞞神的目光。至少,薩加斯很好奇馬文到底是怎麼做,才讓自己不受懲罰。

馬文的狡猾向來有名——就算在混沌之中,馬文也在這個方面享有很大的名聲——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諸神怎麼會放棄追究馬文的責任呢?他立下了一個極大的功勞?好吧,至少薩加斯知道這純屬鬼扯。或者這一切真的是無心之錯?可惜南方人的那些神或許會強調什麼「不知者不罪」(至少是教會的祭司反覆強調著這一點),但是混沌諸神可絕不是什麼仁慈的法官。不管馬文有心還是無心,懲罰是絕對不會少的。

另外一種可能是奸奇和納垢再一次扯破臉皮了——此類情況並不罕見。這樣一來,幹掉羅金就不是過錯,而是功勞。但是,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麼入侵的混沌軍團早就分崩瓦解了。而此類事情並沒有發生。

確實是個狡猾的傢伙,薩加斯想了半天居然愣是想不明白馬文是怎麼做的。不夠她很快就不想這方面的問題了。她開始將自己的意識沉浸入魔法之風中——畢竟,她也是一個魔法使者。

「血牙領主閣下,」薩加斯將自己的話語編入流動的魔法之風中,傳向遠方。「我已經潛入紐斯特里亞城……暫時之間,馬文似乎只想履行自己的承諾……」

這個世界上,每個聰明的人都會為自己留好不止一條退路。這也是混沌所允許的。確實,色孽和恐虐不對付,但是,這並不是說薩加斯就必須將自己和馬文牢牢的捆著一起,而不能做出其他選擇。


魔法之風中傳來一縷信息,那是血牙領主的回答,很簡單的一句話:「知道了。」

薩加斯把自己的意志和魔法之風分離開來。這給她帶來的短暫的恍惚。等到一切結束,她立刻衝到窗口的位置,仔細的觀察四周。前面說過,帕里的房間(也就是薩加斯此刻所處的房間)是紐斯特里亞城中心城堡的一部分。這房間的位置非常巧妙,從幾個窗口能夠觀察到附近很大範圍。

似乎……附近,沒有那些穿著長袍的祭司在活動。

薩加斯和血牙領主進行魔法通訊是冒著一定的風險的。因為魔法師們都能夠感覺到魔法之風的流動,換句話說,假如剛才有一個魔法師在附近,他就有可能察覺魔法之風的流動,並且辨別出施法者的大致位置。而每個人都知道,此時紐斯特里亞城裡的魔法師,不但在數量上頗為不少,在警惕性方面也是滿分。

萬一被有心人察覺,並且進行了深入的探察的話,那麼薩加斯的最初計劃恐怕就要宣布破產。教會的人有時候會暫時(注意,僅僅是暫時)饒過底層的混沌士兵一命,但是那些神選戰士,那些冠軍戰士,只要落到教會祭司的手裡,那是絕對別想活命的。一個混沌領主就更不用說了。

應該沒事。沒有魔法師在附近……至於更遠的地方,薩加斯認為他們最起碼也是無法判斷到底哪裡的人在使用魔法。

當然,中心城堡里還有一位能夠使用魔法的人。不過因為隔著層層牆壁,所以薩加斯有理由相信那一位是不可能精確的找到她的。事實上,她對那一位的魔法能力還是很有點將信將疑的。

她將目光收回來,然後突然饒有興趣的想到如果如果自己暴露了,那麼情況會怎麼樣。

她的結局……嗯,至少薩加斯還有能平安逃走的自信(當然,能不能再一次混進來就難說了)。但是馬文呢?他精心策劃的那個……神秘的計劃呢?雖然薩加斯不知道馬文想幹什麼,但是她隱約的感覺到,那位混沌巫師在策劃著一個很大的陰謀。

馬文在這座紐斯特里亞城裡真的沒有其他的探子了嗎?至少薩加斯是不會相信。儘管馬文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已經沒有埋伏在城中的暗子,但你要是去相信一個奸奇的巫師,那你還不如直接找把刀抹脖子了比較好。因為這兩者的結果必然是相同的。


「嗯嗯,下一步就是想辦法把魔法定位裝置送給艾修魯法特……」她輕聲的告訴自己。這件事情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因為艾修魯法特自己也是一個魔法師。不管他的水平有多少,但那些簡單的迷惑之類的小把戲,應該是瞞不過他的。

薩加斯可不覺得艾修魯法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會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把她送走。他之前和馬文的交易完全是馬文威逼利誘的結果。用威逼利誘的方式強迫一個人自然有好處:簡單,見效快,省心省力。相比起來,用魔法或者其他方式潛移默化的影響一個人,花費的時間就多上太多了。

但是威逼利誘的缺點也很明顯,一旦對方有了機會,那肯定會毫不客氣的反噬一口。比方說現在這種情況。艾修魯法特很可能已經察覺自己惡疾纏身(而且是不可救藥的惡疾)。這個時候如果找上門去,那麼對於送上門的薩加斯,明白死期將至已經對一切都無所謂的艾修魯法特有九成九的可能性會直接一劍把她給宰了出氣。

當然,也有簡單的辦法。至少……理論上如此。 蘇杭的表情瞬間崩裂……

「吱——」地一聲,蘇杭堪堪壓著停止線把車停穩!

手裡捏了一把冷汗!

方衍之因為這個急剎車,整個人往前栽了栽,又撞回汽車後座上。

腦袋又疼又暈乎,方衍之不由得譏誚了一句,「你不是說你開車很穩,技術很好?」

蘇杭驚疑叢生,這麼狂妄自大、好大喜功的話怎麼可能出自她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記錯了?」

方衍之的目光大剌剌地鋪陳在蘇杭身上,意味深長地道:「上次你喝醉的時候。」

「……」蘇杭辯無可辯,想到她醉了之後可能還說了很多不靠譜的話,於是亡羊補牢了一句,「醉話當不得真,方總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方衍之垂眸,眼裡波光流轉,再度側目望向她時,眸中已多了一份清涼,「噢?是嗎?那你對我說的那些好聽話也都是言不由衷?」

蘇杭渾身一激靈,「我說啥了?」

方衍之記得很清楚,字字珠璣,一一道來:「你說我眨眼是蓬蓮初綻,展顏是靜海微瀾,微笑是晴空萬里,皺眉是驟雨滿山……」

蘇杭:「……」

強忍著肉麻,蘇杭假裝憨憨一笑,「我都不知道,我喝醉了這麼有文化呢!」

眼見著蘇杭裝傻充愣,死不承認,方衍之魅惑的眸子里飄蕩著一抹狡黠,「是啊,你還說我唇性感,適合接吻……」


蘇杭瞳孔驟然放大,整個身體彷彿都被打上了石膏,僵住了!

所以那晚,她真的跟方衍之接吻了?

還是她主動的?

天吶!

難怪方衍之之前說她喝醉了調戲他。

她竟然做的這麼過分!

蘇杭的五官微微抽動著,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喝醉了這麼放飛自我。

「嘀嘀——」

後面一串震耳欲聾的喇叭催促聲將蘇杭從慌亂中喚了回來,她抬頭,果然紅燈已經跳轉為綠燈。

她趕緊手忙腳亂地重新掛擋,松剎車踩油門。

看到蘇杭慌亂不知所措的樣子,方衍之有種惡作劇般得償所願的愉悅感。

怕再說下去,蘇杭就沒法好好開車了,遂方衍之姑且放過了她。

而蘇杭心中的確是一時間難以恢復平靜,好在方衍之沒再抖出什麼更大的料。

否則,她都要覺得自己渣了。

明知道方衍之名草有主,還毫無下限地去撩他。

撩完就不記得了,跟沒事兒人似的。

蘇杭的尷尬填滿了心裡的每一個空隙,消散不去。

等到她緩過勁來,想要問方衍之:為什麼方衍之賭輸了,自己就要跟她結婚。他們雲城四少到底打了一個什麼樣的賭?

卻發現方衍之已經閉目睡著了,後座傳來方衍之淺淺的打鼾聲。

從後視鏡里看去,男人五官出挑,原本熨帖齊整的白襯衫如今微微有了褶皺的痕迹,但並不影響男人的矜貴,反而多了一份隨性的慵懶。半露的胸膛,性感凸出的鎖骨,漂亮的喉結,無一不攝人心魂。

這個妖孽,睡相都這麼撩人。

也難怪她酒後會對他見色起意。

蘇杭抽回視線,稍稍調高了車內的溫度,盡量將車開的平穩。 第三百一十三節困局

這個世界上,那些對戰爭毫無概念的人都以為所謂的戰爭就是兩支軍隊選擇一塊適合作戰的場地,然後擺開架勢,列好戰陣,兵對兵將對將,刀對刀槍對槍,來一場面對面的廝殺。然後戰敗者落荒而逃,勝利者乘勢掩殺。這樣,一場戰爭就結束了。

而所謂的「名將」、「常勝將軍」之類,就是最能鼓動士氣的,最擅長衝鋒陷陣的,亦或者最能調度兵力的。

至於在會戰之前,在戰鬥開始之前,將軍們都在幹什麼呢?恐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很多人想當然的以為,那些將軍都在養精蓄銳,在籌備糧草物資,在研究未來的戰場地形,在查探敵人的裝備和數量,或者諸如此類的準備工作,總之就是為未來的戰鬥做準備。

但是實際上,戰爭從來不是這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事情。如果將軍隊比作人的話,那麼兩個站上擂台比武的鬥士,絕對不是第一時間衝上去,用自己的最大力量發出重擊(當然,這樣的人也是有的,不過卻從來不是主流,他們也幾乎都是失敗者)。

兩個鬥士會謹慎的觀望,彼此對峙,試探,一方面耐心的等著對方露出破綻,另外一方面仔細的估量對方真正的實力,查探敵人布下的陷阱,以此決定自己的戰術。要知道,衝上去用大刀重斧將對方一招分屍是一種戰術;繞身游斗,嘗試用大量的輕擊逐步削弱對手,直至最後擊敗對手也是一種戰術。各種戰術策略並沒有高下之分,只有合適不合適之分。

事實上,相對於漫長的「相持期」而言,真正大規模的會戰持續的時間總是很短的。書上記載的最長的一場會戰相持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就算兩軍將領都抱著「先派遣小部隊出擊,試探一下敵人虛實」的念頭,小規模的交戰也很容易變成為大規模的決戰。這很容易理解,只有兩支出擊的部隊不分上下的情況下,雙方才會保持僵持。如果出現了明顯的勝負,戰敗方立刻會投入新部隊以掩護撤退,勝利者一方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己方得勝的部隊被優勢敵人圍攻。於是雙方不停的投入一支支部隊,同時也刺激著敵人投入一支支部隊,最終,原本試探的小戰會變成全軍出動的大決戰。

艾修魯法特現在就處於這個註定會相當長久的「相持期」中。不過,他要做的,並不是普通人所認為的將軍養精蓄銳,在籌備糧草物資,在研究未來的戰場地形之類事情。哪怕他打算研究一下未來的戰場地形也無從著手,因為他也不知道哪裡會是戰場。

整個格魯尼東北部,大都是平原,只有少量地區是丘陵地形。適合作為戰場的地方太多了。很多人覺得十萬大軍是一個很誇張的數字,如果在山區(特別是地形複雜的區域),找到一個合適的戰場確實有點困難,但是如果是在平原……

十萬人組成的戰陣,實際上占的位置也就是幾個山包的大小。

此時此刻,艾修魯法特獨自在自己的房間里,閉著眼睛。他的身心都已經沉浸魔法之風中。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在準備什麼魔法好破壞自己的房間,而是他在魔法之風中閱讀著一些因為特殊原因傳送給他的信息。

「根據本地農作的物的生長情況來判斷,今年糖的產量將小幅度下降……」

「……綜上所述,各位先生們,由於我們競爭對手的特許經營權被取消,所以眼下正是殺入新市場的大好時機。我們的一位『老朋友』已經向我們透露,女王陛下將取消特許權……這意味著我們至少有了上場較量一番的機會……」

「急報:大量的馬匹正從西部被送過來,馬匹價格的暴跌已經近在眼前!」

「……本地出產的毛皮品質出現了明顯的瑕疵……我們應該如何行事,請總部儘快傳達命令……」

阿金的生意做的太大了!艾修魯法特忍不住暗暗後悔。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浪費接收這些對他而言全然沒有任何意義的垃圾信息上。相反,他期待的東西,比方說某個混沌密探送回給他主子的情報什麼的,卻一無所獲。

這或許證明了他最初的那個想法是正確的。確實,混沌的四大邪神中,可沒有保佑信徒發財的神。這些潛藏的混的信徒,也許壓根就買不起被阿金壟斷的魔法傳訊捲軸。至少艾修魯法特知道,隨著舊的傳訊捲軸的消耗,阿金已經成功的把自己的商品又小小的提了一次價。

這一天又是一無所獲,艾修魯法特鬆開魔法之風,將自己的意志轉到現實中來:在他的案頭有幾分他尚未閱覽的文件。

這段時間來,紐斯特里亞城外松內緊,祭司們正在努力追查潛藏在軍隊中的混沌信徒。而糟糕的是,他們居然真的有不少收穫。混沌的斥候遮斷戰場,阻止了聯軍斥候打探消息,而混沌的間諜又混入軍隊之中,將軍隊動向全部彙報給敵人。一想到這樣一來混沌軍團將佔據何等大的優勢,使得艾修魯法特都感到有點沮喪。

敵人的一舉一動我方難以知曉,而我方的一舉一動敵人了如指掌。

貝勒爾上一次打敗混沌軍團,卻是佔據了實力上的優勢。憑藉實力上的優勢,根本不理會敵人的各種花樣,直趨敵人要害之處,逼得對方不得不決戰……雖然你布置巧妙,情報通暢,但是改變不了力量對比。所以就乾脆不進行任何試探,直接進入決戰。

雖然說這種戰術完全正確,但是卻依然是取巧的。可以說,這是貝勒爾針對當時的具體形勢,洞察各自的優勢和弱勢而做出的選擇。從客觀上講,沒有薩雷克城長達一年的圍城戰阻滯和消耗了敵人,就沒有貝勒爾以銳擊疲的勝利。

同樣的招數,眼下卻行不通。混沌擁兵七萬之眾,而且此時依然銳氣十足,其戰力並不輸給聯軍。除此之外,混沌此

時內部依然隱隱有分裂的態勢。強行逼迫對方決戰反而會讓混沌放下內部紛爭,共同對外……

如果要給這種情況下一個定義,可以這麼說,這是一個困局!

戰沒有取勝的把握,守又被敵人滲透,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嘆了口氣,暫時之間,似乎沒有辦法打破這個困局。也許他可以閉上眼睛,像蠻牛一樣不顧一切直衝向敵人,然後將勝負的裁定交給上天。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這麼做無疑是一個極其愚蠢的行為。

好在他還有時間,混沌停止攻打高華城,轉而分兵四下出擊。這也許是個機會,也許是個陷阱,但是至少給了艾修魯法特足夠的時間,能夠先清查一批潛伏軍隊內部的混沌信徒。

如果可以的話,艾修魯法特本來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來區別混沌信徒。他只要召喚出自己的惡魔,然後問別人一句「你是不是混沌信徒」就行了。他的惡魔擁有真知能力,能夠洞察一切的謊言。

可惜這不可能。嗯,如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召喚出惡魔,別的不說,他自己就先被人當成是混沌信徒了。

他上一次利用惡魔衝出鷹隼城的時候,至少沒有向第三者透露彼此之間的隸屬關係。就算有人意識到這一點也是查無對證。再加上女王的保護,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沒人會不識趣的提起。但是,無論如何,他不能讓人知道他擁有召喚和控制惡魔的能力。

這個惡魔是哪來的?其實艾修魯法特自己也覺得玄乎。他不止一次的想,他失去記憶之前到底是什麼人?他一共有四個可靠的線索:聖吉恩的湯瑪士伯爵所存的巨額存單;不需要吃喝睡眠的超人體質;曾經以「湯瑪士弟子」身份和貝勒爾見過一面;最後就是這個能夠召喚和控制惡魔的深淵魔石。

前面三個怎麼說也能理解,最後一個卻是難以自圓其說的。

艾修魯法特晃了晃頭,將這些雜念從腦海里趕出去。這些可以以後慢慢想,眼下的關鍵問題不在這裡,而是他不久之前剛剛發現的。

他居然很習慣於擔任指揮官。

當然了,他已經知道自己過去是一個雇傭兵的隊長,或者說當過雇傭兵隊長。但是在普通人的挂念里,擔任一個區區隊長,指揮幾百最多上千號人馬,和指揮控制一支真正的大軍是完全不同的。不過艾修魯法特有些意外的發現,他過去肯定不止一次的指揮過萬人以上的軍團。

他是很順利的熟悉了指揮大軍的方法——當然最開始的時候得到了貝勒爾的指點,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似乎干過類似的事情,所以各個方面都是一說就會,一點就通。那些必須用實踐才能掌握的技巧,那些必須依靠時間才能得到的經驗他很快就掌握住了。至少,艾修魯法特已經完全控制了由近衛軍團擴編而成的主力部隊。他現在已經能夠輕易的叫出任何一個中層軍官的名字並記住他們大致的性格和能力。因為有貝勒爾在,所以提比略軍隊方面他不方便插手,但是他還是成功的擴張了影響力。至少在貝勒爾執行任務離開的時候,剩下的提比略軍隊已經接受了他的指揮。

不過艾修魯法特懷疑這是因為貝勒爾出發之前有所交待的緣故。

原北方軍團方面則困難一些。拉法和帕里父子兩個算是在這支軍隊里建立了很強的影響力,使得很多人對艾修魯法特的命令有所質疑。不過這一點,在帕里戰敗受傷,不得不卧病養傷的情況下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艾修魯法特嘆了口氣,拿起一份剛剛由貝勒爾傳達回來的情報。這份文件使用了普通的白色紙張,說明不是什麼緊急軍情。艾修魯法特也覺得貝勒爾這個人不至於犯下什麼不可原諒的大錯,比如將自己孤軍送入敵人大軍的包圍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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