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1 日

「我也這樣想過,」支離忙道,「沈郎君決計不會不理我們,說不定他也一直在尋我們呢!」

「我們的信非但沒有被他看到,還被其他人看去了,」夏昭衣手指在案牘上輕點,說道,「此人借沈冽的名義,想讓我去醉鹿,卻不知為的什麼。」

「哼,非奸即盜!」支離說道,「小師姐,要不我去把那個男的抓回來,好好問清楚他!」

「你抓幹什麼,」夏昭衣一笑,「近來不是在徵兵嗎?」

笑得有些狡黠,支離太了解她這帶著惡作劇的笑了,登時眼睛一亮:「小師姐的意思是!」

「方才我聽到外面有開門聲,」夏昭衣看向老佟,說道,「那男人來時,潘姑娘是不是出來了?」

「對,」老佟點頭,明白夏昭衣想說什麼,「那人大概看到潘姑娘了。」

「他今早也看過我了,興許不會信我,你幫我去問問潘姑娘願不願意幫我們一個忙,若是願意,讓她來,若是不願意,我再另外想辦法,」夏昭衣說道,「不過,語氣盡量溫和商量,她若不願意,也不要讓她覺得不舒服。」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老佟說道。 說著還真的就跪了下去!這不按套路出牌,讓蘇浩昌一時優先蒙圈,可想想這個穆嚴的豐功偉績,這才吞了吞口水,「你有啥事就直說,別整這一套,我心裡發怵!」

不外乎蘇浩昌如此的想,實在是這個穆嚴別看一臉的面癱,實際上是穆家人里最腹黑的一個!

他可記得曾經有一個副將得罪了他家人,可是被他背地裡收拾的慘了!一想起那人,連著幾日拉的脫水,就是喝了草藥也無濟於事,就知道這人的心有多黑,手有多狠了!

「進屋進屋,趕緊進屋!」

見他半天不說話,蘇浩昌趕忙讓他進屋,有啥事兒在屋子裡說,總比他跪在地上,他渾身發毛的好!

穆嚴看了眼在屋子裡忙碌的妹妹,心裡有些心疼,可也知道妹妹已嫁作人婦,不同以往,只能掂著包袱走到廚房門口,將東西甩給自己妹妹,「這是你幾個嫂嫂為你準備的東西!」

還不待木氏再多問一句,他人就已經朝著上房屋裡走去。木氏嘆了聲氣,這個二哥還是如此!抱著手裡沉甸甸的包袱,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

喜兒也探出頭,看向了滿臉幸福的娘親,「娘是不是該多準備點吃的?」

木氏這才反應過來,忙將那包袱收好,看向自己的女兒,臉上帶著不好意思。自己一個當娘的人了,竟然還一副小女兒做派,真真是羞死人了!

喜兒卻是善解人意的沒多說啥,娘親難得與舅舅在重逢,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你這臭小子,說來就來,可真是嚇死人了!」不外乎蘇浩昌驚訝,要知道前兩日得到的消息,他人還在邊疆,也不過才兩日,他就出現在自家門前,這種速度也不知她一路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穆嚴依舊是張面癱臉,淡淡的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目光看向了對面的蘇將軍,「不曾想咱們兩家經做了親家!」

蘇浩昌微微搖頭,「可不咋滴,誰能想到我那兒子娶的媳婦,竟是你們家找了多年的姑娘!真是世事無常啊!」

穆嚴一想到自家妹妹,臉上閃過一絲微笑,可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聽說你那兒子是過繼來的?」

對於他的態度,蘇浩昌一點都不驚訝,於是就點了點頭,「我可是把他當親兒子養的!」說到這看了看對面人的臉色,「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揪著過去,也讓你妹子徒增傷心!」

穆嚴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可視線卻不與蘇浩昌對視,反倒是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人既然敢做,就要敢當!我穆家的女兒,可不是沒有娘家兄弟的!」

這次輪到蘇浩昌無言以對了,若是不了解他們的,還能勸和勸和,可知道他們家人為了這個女兒,做出的瘋狂事,他是任何勸慰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聽說我那大外甥考中了秀才?」

「可不咋滴!我那大孫子就是有本事,年紀小小才學了得!」一提起自己的大孫子,蘇浩昌立馬眉飛色舞!

穆嚴面癱著的臉上也帶了絲絲笑容,「我穆家也終於出了一個有文採的了!」

「三郎可是我們蘇家人!你們別打什麼歪主意!」

穆嚴輕哼了一聲,「若沒有小妹的教導,沒有提前打好基礎,就你們蘇家做出的事兒,還想出個秀才!」

這還真是讓蘇浩昌喉嚨一緊,對於自己兄長做過的事無法反駁,只能輕咳一聲,掩蓋自己的尷尬。穆嚴倒也沒有跟他過多糾纏,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這是爹爹讓我帶來的!說是你見著了東西,就知道他的意思!」

蘇浩昌家果玉佩放在手中,輕輕摩挲,沿中閃過複雜情緒。

「想不到這麼些年,你爹竟然還留著它!」

穆嚴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情緒,心裡多了一絲瞭然!「既是你說的過去,就讓他過去,陳年舊事的就不要再提了!」目光看向那塊玉佩,「這東西,還是小心收藏為好!」

「你,」蘇浩昌握緊手裡的玉佩,「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們!這事兒如今知道的,只有我和你爹了!」

穆嚴瞭然的點了點頭,這種事情若是與妹妹無關,他自然也不會多加關注,可如今妹妹嫁給了那個人,這其中的關聯,很可能讓妹妹失了性命!「這事兒,蘇將軍放心,家裡除了我爹,就只有我猜到了幾分!既然他是蘇將軍過繼的兒子,那他也只能是你的兒子,是我妹妹的夫君!」

言語里的堅決讓蘇浩昌微挑了眉頭,第一次慶幸,老三那個傻乎乎的孩子,苦難全在頭30年,如今時來運轉,娶了木氏這個媳婦兒,真是為他擋去不少麻煩!

早飯簡單吃過,穆嚴雖說還想與妹妹聊聊過往,可無奈他身上有軍務在身,只能騎著馬告辭離開,說好了,等娘親他們到來,再與妹妹敘舊!

這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風生水起,村子里不少人都在議論木氏突然多出的娘家人,這話也自然傳到了老宅人的耳中。蘇家老倆對此事倒還算平靜,畢竟他們經過這段時間也算看明白了,不論老三家過得如何?那都和他們沒啥關係,只要管好自己家的這些田地,他們老倆就不缺吃穿。

最無法接受這一切的竟然是蔣氏!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就坐立不安,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神色間帶著憤憤然!

「娘,你別轉了,轉的我腦子眼疼!」蘇馨兒不滿的看著自己娘親,不就是有娘家人嘛!這又有啥!

蔣氏狠狠地瞪了自己女兒一眼,「你知道啥?你沒聽人說他那兄長還騎著大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嘛!」

「那跟咱有啥關係,咱馬上就要去縣城住了,跟他們也沒啥來往!」蘇馨兒對著妝鏡,扶了扶自己鬢前的絨花,嘴角勾出個柔美的笑容,那些人也不過就是鄉下土裡刨食的鄉巴佬,真不知娘親有何在意的!等到他們去了縣城,那裡有錢有權的人家多,她若是能嫁與哪位公子,不是比他們那些人都強?

蔣氏扶了扶自己發疼的額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她就想不明白,自己這麼一個精明人,怎麼會生了如此愚鈍的女兒呢? 蔣氏一聽女兒對兒子這樣說話,那胸中壓抑的怒火蹭蹭往外鬧!

「大郎是你兄長,怎麼說話呢?」

砰的一聲,蘇馨兒猛地扣上了妝鏡的蓋子!「我可啥都沒說!是哥哥一進門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又不是我讓他沒考中的!跟我在這裡撒火,他咋就不去找那考中的人,發發火成成威風呢?」

蘇大郎漲的脖子耳朵通紅,指著蘇馨兒,眼睛裡帶上了濃濃的恨意!他這次沒有考中,本就心氣不順,家裡人體諒他,都不提起此事!只有這個妹妹,一不如意就提這個,這讓他覺得難堪,覺得沒面子,覺得在這家裡已沒了地位!

「馨姐兒也少說兩句,你哥哥心情不好,你也讓著他些!」蔣氏對於女兒的疼愛,還是忍著沒有訓她,只是不滿地說了一句,這下倒好,蘇馨兒就如被點燃的炮仗,立馬不幹了!

「這怎麼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哥哥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氣?」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敢置信!

蔣氏本就心情不好,這下子被女兒的話堵的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只覺得胸口憋悶!

蘇大狼發現母親的不對,連忙上去扶,蘇馨兒臉上也帶著擔憂害怕,可卻倔強的坐在炕上,沒有上前!

倒是四郎,如透明人般坐在角落裡,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可眼睛里流露出的傷心與失落,只有他自己清楚!

明明原本一家人過的和和美美,可如今倒好,就因為要去縣城,一家子之間反倒是火藥味極重!沒說幾句就得吵吵幾天!這樣的家,早已經不是他印象里的那個家了!

蘇老大聽見了聲音,從外面進屋,正巧看到了這一幕,心裡那個氣呀!

神醫祖宗回來了 「都啥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裡吵吵,是不是都不想去縣城了?」這一句話比啥都管用,蘇馨兒立馬低下了頭,不去看屋裡任何人!

蘇大郎一邊幫著蔣氏順氣,一邊回頭看向了父親,想說些什麼,可想起父親這兩日暴躁的脾氣,立馬也不再言語了!

「趕緊這兩日把東西收拾出來,回頭找個騾車,咱就搬到縣城!」

蔣氏不可置信地坐起身,眼中帶著不明所已,語氣焦急地問蘇老大道:「這事咋這麼突然?不是說…」

蘇老大拜拜手,語氣裡帶著不耐,「這事你們都別多問!咱們早點搬去,也省得節外生枝!」

說完,又看向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心裡滿意,「馨兒也好好收拾收拾,回頭到了縣城,給你再做兩身衣服,好好打扮打扮!若是能找個好婆家,那咱們在縣城也就立住腳了!」

蘇馨兒滿臉的嬌羞,可眉眼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眼睛瞟向了蘇大郎,這家中的興盛全都要靠她,而不是她那個沒本事的哥哥!

被自己妹妹這樣看著蘇大狼,心裡怎能不憋火,可想想去縣城后的日子,就忍了又忍,終於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上房東屋裡蘇家老倆都坐在炕上,支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蘇老太率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對蘇老爺子說道:「老大一家也不知是著了什麼魔?非要去縣城!家裡的家產也全都不要,老頭子,你說這其中不會有啥事吧?」

蘇老爺子還是吧吧地吸著旱煙,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眼蘇老太那滿臉的褶子,又垂下眼皮,看他沒有回答,蘇老太心生不悅,敲了敲炕桌!

「都啥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裝深沉呢?咱這兒子一個個的都想往外飛,都不想留在家裡,咱今後可咋辦呀?」

蘇老太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按理說鄉下規矩一般跟老大過,可老大如今要去縣城,還說了不要家產,逢年過節還有奉養銀子,是指望不住了!

老二雖說有本事,可在鎮上住著,被他那婆娘早就攏住了心,眼裡哪還有她這個當娘的,不過是將她們娘幾個留在村裡伺候她幾日,他都不應允,好似她這個當婆婆的能吃了他的寶貝媳婦似的!

至於說老三過繼出去了,說完全不後悔,倒也不是家裡那麼些田地,他們老倆又沒有力氣,少了干苦力的,還要在外頭找人,也是要花錢的!可那個蘇浩昌不是好招惹的,還有那個木氏,想來想去,還是遠著他們那兒點!

老四自從修休了王氏那個婆娘之後,本想著再給他找一門,誰知那小子說啥也不同意,這一拖就是快一年,還不知如何是好呢!

自己的老五,那是個好孩子,只可惜上次被人陷害,今後不能參加科舉,年歲又輕,從小被她嬌養著,她都不忍心讓兒子留下來種田種地的,灰頭土臉,豈不是讓她心疼死了?

這樣算算她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姑娘,可到如今竟然養老的兒子都沒有,若是老大家的走後,難不成還得讓她這個老婆子伺候一家老小的吃喝?

想到此,蘇老太臉上的褶子就皺得更狠了!

「老大跟咱是離了心了!」過了許久,蘇老爺子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可這無喜無悲的一句話,也讓人聽不出他到底是何情緒?

蘇老太心裡焦急,她可不想老了,老了還得伺候這麼一大家子人!「這老大家的走了,這家裡頭裡裡外外一大攤子事,全落到老婆子一個人身上,這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呀!」

說老爺子也在發愁,要說他這個婆娘生兒子倒是很不錯,可若說是做家務,只能說做的飯是能吃,卻是說不上美味的,被這些兒媳婦伺候了那麼些年,如今的手藝估計還不如當年呢!

「真不成,就給老四娶個兒媳婦回來!」說到這裡,蘇老爺子目光看向了蘇老太身後,像是穿過了這房屋,看向了山腳下如今風光了的那一家!

心裡無奈不甘匯之一起,若是當年他去從軍,是不是也會有如今的地位?是不是就能妻妾成群?兒女雙全?是不是就有無盡的財富?而不像如今這樣,守著那些田地過活!

這是蘇老爺子第一次後悔!

「對,就得給老四找個媳婦兒!」蘇老太對此事極為贊同,「老四在外做生意也掙了些錢!雖說如今也在鎮上,可這家裡頭不能沒有根呢!就給他找個老實能幹的,可不能再像王氏那樣潑辣了!」 三月末的中原,鶯飛草長,原野如海,風掀碧浪而起,逐繁花亂紅千里,莽莽豪灑。

左行南城門外的古道上人煙稀少,近黃昏時,跑來一列二十人的馬隊。

左行縣位於豐原東南,牟野之北,去年開始的牟野之戰,左行最受其害,先後被田大姚和雲伯中的兵馬掃蕩過,焦進虎敢怒不敢言,甚至恨不能親自將左行送出去給他們。

現在各個城門只有零星幾個守兵,成日摸魚混吃,對來來往往進出城門的人皆視而不見。

眼下見到來者,打著哈欠的守兵提起幾分精神。

馬隊為首的年輕男子,一襲玄色箭袖勁衣,五官俊美,眉目清冷,不見一絲趕路倦意,漸近時,抬眸朝他們淡淡望來一眼,面無表情的收回了視線。

左行作為四通八達的中原大城,常被當做中轉驛點,但近來戰事頻發,牟野之戰未分勝負,焦進虎又對此不聞不問,這裡已許久沒來過這樣的貴胄公子了。

城中百姓不多,但都三五成群聚於一起,有下棋的,有吹牛的,有賭博的,婦人則多聚於巷弄,縫衣閑聊。

馬隊入城后,沒有再縱馬而奔,但速度仍不慢,並未走城中主大道,盡量辟開人多的地方。

玉雲酒樓門前今日異常清凈,人都被趕跑了,樓上憑欄的年輕男子把玩著手裡摺扇,一臉百無聊賴。

目光瞅見那邊趕來的馬隊,看清馬上男子后,他手中摺扇差點沒有掉下去。

他趕緊回身,朝身後雅間跑去,同房中數人喊了聲肚子疼,立馬打開門朝樓下跑去。

站在樓下望著馬隊走近,他氣急敗壞的上前:「沈兄怎麼過來了!我在信上是如何苦口婆心勸說的!你怎麼不聽呢!」

沈冽自馬上跳下,說道:「樓上幾人?」

年輕男子扶額,一臉頭痛。

年輕男子叫季夏和,二十齣頭,季家與郭家同在醉鹿,兩家世交之好,季夏和為季家三房庶子,與沈冽自小一併長大。

「五人,」季夏和說道,「其他兩個我不認識,一個是我二伯,一個是漢神營的校尉,還有你那個喜歡到處攪屎的表哥。」

「郭裕?」

「哈哈,」季夏和倏爾一樂,「看吧,你也認為他到處都在攪屎!」

「現在情況如何了?」

「我看他們的意思,是打算慫恿你去送死,」季夏和說道,「我著實不想你要你過來,反正你聽我一句,這事不論最後如何,你都不要管,宋致易不是傻子,他要是有十雙眼睛,起碼七雙是盯著你們郭家的。等下上去后,你任何話都不要說,能裝傻便裝傻,神情要盡量顯得焦慮,能有多焦慮便有多焦慮。就當是走個過場。「

五年前,宋致易舉起反旗時,季家是第一批支持宋致易的世家之一,但是連年東征西伐,季家被拖垮嚴重,不論財力還是人力,損失極為慘烈。

近來,宋致易多次招內閣入宮,擬定新策,雖未頒布,但已有風聲傳出,宋致易想徹底侵吞已出不了多少力的世家。

本就想要離開宋致易,及時止損的季家在確認消息無誤后,徹底下定決心外逃,但季家產業已多數在宋致易的地盤,完全割捨的話,不是忍痛斷尾,而是忍痛斷頭。

聽聞老家醉鹿那頭的郭家近來心中已有可選之人,於是季家第一時間聯絡郭家,想要和郭家一併投奔新主,同時也想讓郭家幫忙一起,將他們的產業能轉出多少是多少。

郭家對此意見不一,四房極力主張幫助季家,郭六郎郭裕先行出發,同時派人聯絡季夏和,要他給沈冽寫信。

季夏和當然不想讓沈冽捲入到這個是非里來,本不想寫,但怕其他人會給沈冽寫信,讓沈冽過來,所以季夏和還是寫了,所寫的幾封信皆是要沈冽別管別來。

季夏和先派人去樓上說一聲沈冽來了,而後才帶著沈冽往樓上慢騰騰走去。

行至樓梯一半,季夏和還是想問:「你到底為什麼過來啊?」

「不止你一個人給我寫信。」 留給未來的自己 沈冽說道。

「那你就過來了?」季夏和氣惱,「他們要你來你就來,我要你別來,你怎麼不聽我的呢。」

「我來有我的原因,」沈冽回答,「日後你便知道了。」

「不會這麼輕鬆的,」季夏和說道,「就這些年郭家對你的所作所為,你此次要真的同意去了,即便宋致易殺不死你,郭家那些人也能在暗中做足一百個手段去害死你。」

沈冽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堂一個人都沒有,樓上雅間坐著五個男人,一個體型高大,濃眉大眼,武將出身,年約四十。一個面容俊朗,是季夏和的二伯季中川,季夏和的眉目有五分似他。最旁邊的年輕男子,峨冠博帶,白衣翩翩,是沈冽的七表哥郭裕。還有另外兩個,看模樣是一對兄弟,個頭都不是很高,話也不多。

去到雅間,一番寒暄,沈冽坐下。

郭裕笑道:「時間過得著實快,方才細細算了一番,我與表弟竟有一年未見了,這一年表弟跑了天南地北,功勞苦勞全被你佔盡,連醉鹿都不曾回來一趟。」

「聽老四說,賢侄原本是要去衡香的。」 報告,逃妻來襲 季中川說道,目光落在年輕男子身上細細打量。

二十都還未到的兒郎,容貌極好,劍眉星目,氣質孤傲,既有謫仙般清絕出塵的不屑,又有少年人雄姿英發的朝氣風采。

多年未見,與他記憶里那個孤僻,不喜與人說話,偶爾還有些乖張的男童相差著實太大,也與他妻子林氏所說的,在郭家抬不起頭,寄人籬下,被幾房皆不喜的少年相去甚遠。

「嗯,」沈冽應道,「我本是要去衡香。」

「去衡香不知做什麼呢?」季中川又道。

「一些私事。」

季中川笑笑:「提及衡香,現今總是容易想起東平學府,不知這私事是否與東平學府有關?」

「無關。」沈冽回答。 蘇大郎氣沖沖的掀開了帘子,走進屋裡,看著自家妹妹又在那裡照鏡子打扮,眉間閃過了厭煩!

「你能不能把那些東西收了?一股子香味讓我聞了直犯噁心!」

蘇馨兒只是翻了個白眼,卻不理自家兄長,連個童生試都沒考過的人,有啥資格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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