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7 日

「字面上的意思。」

時年想到了什麼,重新把酒杯放下了。

「那你還帶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但至少讓你見到你想見的人不是。」師妃說著,附身上前往放紅酒的茶盤下一摸,一個小巧的竊聽器出現在她手上。

她將那竊聽器一彈,東西「咚」的一聲,準確無誤的掉入了時年的酒杯裡面,濺出幾滴紅酒。

時年靠著酒杯里沉下去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心裡也大概的猜到了點。

「有人在監視你?」

中宮有喜 「一些聞風而動的人罷了。」師妃一臉的無趣,她站了起來,「既然已經被打擾,那這飯也沒什麼好吃的。我先送你回去,等我把那些人收拾掉再請你吃飯。」

時年沒多說什麼,她明白有些事自己最好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

……

第二天。

別墅。

小陳在知道昨晚上發生的事後,她表情有些憂慮,「老闆,以後你不能再獨自出門了。」

坐擁巨額財富的獨身女人,是太多人暗中的目標了,更何況老闆手裡還有那東西,會被人找上門來也不奇怪。

「你不用緊張。」師妃昨晚上沒怎麼睡,這會兒正是犯困的時候,「這裡是大陸,那些人不敢這麼囂張。不過你提醒的不錯,看來我得快點去找我那親愛的未婚夫,讓他來保護我了。」

小陳還是不放心,「這可以嗎?」

「我昨天碰到了褚唯,邵澤的叔叔邵憶安和褚唯是表兄弟。邵家從商,褚家從政,我手裡的東西他們肯定會非常感興趣。只要我向邵澤透露這事,這兩家一定不會讓我手裡的東西落到別人手上。到那時,就不需要我自己動手來驅趕那些煩人的蒼蠅了。」 京中邵家在建國后,算是新貴。二十年前,邵家的實際掌控權落入當時才二十多歲的邵憶安手中,邵家便一路迅速擴張,同時涉足多個產業,一時風頭無二。

所有人都稱讚邵憶安年輕有為、眼光獨到,並想借著聯姻的機會和邵家搭上關係,然而讓人跌破眼鏡的是,邵憶安卻遲遲沒有娶妻。

誰都清楚,沒有繼承人的邵家便是動亂的開始。

在邵憶安四十歲時,邵家原本沉寂下來的旁支有蠢蠢欲動之勢。旁支之間相互傾軋,誰都想在這位強勢的家主面前露臉,成為新的繼承人。然而在他們相互算計完之後,得到的卻是家主的雷霆鎮壓。

這時候,他們這才想起,這位邵氏的家主對他們其實一直都是沒好感的,因為他的父母當年也是死在家族權利的爭奪之下。他們這些人說起來,算是間接的兇手。

誰會對兇手有好感呢。

偃旗息鼓之下,就在邵家人以為家主會將邵家的家財贈送給他那位小了他二十來歲的表弟時,這時從國外畢業歸來的邵澤卻被家主點了名,成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知道這消息之後,所有邵家人先是失落,但隱隱又覺得鬆了口氣。

妻恩浩蕩 至少……家財沒有旁落到外人手裡對吧。

至於為什麼旁支出身的邵澤會成為繼承人,當時也有種種猜測。不過幾年之後,邵澤將一份漂亮的成績單甩在家族面前的時候,這些猜測通通都煙消雲散。

為什麼會選擇邵澤,是因為這位繼承人有這個資格。

……

施安安在得知自己有面試的機會之後,不想夜長夢多,特地抽空飛了一趟京市。

然而,哪怕她準備的再充分,可面試的地方卻讓都沒讓她進。

「施安安?」保安看著施安安的身份證,面無表情道,「我們收到的面試名單上並沒有你。抱歉,我不能讓你進去。」

「怎麼可能呢?」施安安懷疑他看漏了,「師妃明明已經同意了我來面試的。會不會是時間還沒到?」

然而保安給予她的答覆還是沒有。

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施安安只好先退到一邊,然後給時年發消息。

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去問時年了。

「委屈,我來面試,可是保安說今天的面試名單裡面沒有我,不讓我進。京市下著小雪,好冷啊。」

然而等了很久,也沒有收到回復。

施安安在門口徘徊了許久,到底是不甘就這樣離去。

她撥了師妃助理的電話。

那位助理似乎非常忙,電話通了,卻始終無人接聽。

一直到半小時之後,她的電話才被接起。

「喂,你好。」

「我是施安安。」施安安急忙道,「小陳,我想問一下,師小姐不是願意給我一個面試花雨柔的機會嗎,為什麼我到面試的這裡卻進不去?」

「施小姐你說的這事我不太清楚,畢竟老闆私人允諾的事情,並不在我的職務範疇之內。你既然能讓老闆同意這事,我建議你還是親自去問老闆比較好。」

施安安一窒,最後她咬咬牙道:「那請問你能將師小姐的行程告知一下嗎?」

「抱歉,無可奉告哦。」

掛斷電話后,施安安蹲在旁邊的花壇那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她不是沒有懷疑時年在耍她,可是現在她根本聯繫不到時年,已經不能詢問答案。

她現在唯一僅有的,便是那不甘心的一口氣。都已經走到了這裡,她不想放過這不算是機會的機會。

門口的保安時不時的看著她,像是擔心她會做什麼事一般。

察覺到保安這個神態,施安安有些窘迫,但依舊沒有走開。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對面的樓上,師妃正在落地窗前拿著望遠鏡在看她。小陳就在她身邊,為她端著咖啡。

「你說,她會待到什麼時候?」師妃看了會兒,放下瞭望遠鏡,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大概是天黑吧。施小姐的戲還拍完,她買了晚上的機票,如果今天不回去,明天肯定趕不上拍戲。」

「哦。」師妃頷首,「我晚上八點會在香榭麗舍吃飯,如果那個時候她還沒走的話,你就告訴她這個地址。」

「好。」

……

施安安看著暗下來的天色,心已經沉到了谷底。她已經站在這站了將近四個小時,腳後跟都在隱隱作痛。

她之所以會站在這,賭的不過是師妃會在這面試新人。畢竟她投了那麼多錢,應該不會只是玩玩。

然而,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師妃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天黑之後,保安都來勸了好幾次,讓她早點回家。

「等回到太晚了,你一個姑娘多不安全。」好歹還是個明星呢,這裡外面還有一道門,路人進不來,但是出了這個門那就不一定了,到時候少不得會有想看熱鬧的。

「謝謝大叔,我想再等等。」施安安勉強笑道。

保安最後嘆了口氣,他實在是有些不忍心。他進門后,拿了件軍大衣出來,「夜裡冷,你別凍著了。你想等就等,反正我今天上夜班。」

陌生人的溫暖讓施安安心裡一暖,鼻子微酸。

她跺了跺腳,又捧著掌心哈了口熱氣,靠在花壇邊繼續等著。

終於,在裡面人幾乎已經走光了的時候,一輛車停到了花壇前面,然後她就見到師妃的那位助理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激動了一下,以為師妃也在。然而小陳下車后徑自往前走去,她連忙邁著凍僵的腿朝她走去。

「小陳助理,請等一下!」

小陳聽到她的聲音,像是現在才知道她的存在一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施小姐?」

「是我。」施安安趁機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麼在這?」

「我原本是想在這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師小姐的。」施安安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她,「今晚上她會來嗎?」

小陳似乎為她這份執著而動容,「你從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就開始在這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都快過去六七個小時了。」

「沒關係。」施安安想笑,但是臉凍得太僵了,「機會總要自己爭取不是嗎?」

小陳沉默了下,然後低聲道:「老闆現在在金華路34號香榭麗舍用餐,只她一個人。」

施安安眼睛眨了眨,她朝著小陳鞠了個躬,「謝謝!」然後飛快的就往外跑去。

看著她這樣,小陳搖搖頭。

明明靠自己努力的樣子更可愛些啊。 施安安很快就找到了師妃所在的餐廳,這是一家環境非常好的餐廳,進出的人非富即貴。施安安如果不是因為這張臉,只怕還進不來這地方。

進來后,容貌姣好的侍應生把她帶到了師妃的那一桌。

見到她來,師妃挑眉,「坐吧。」

施安安不想自己太過顯眼,在師妃對面坐了下來。

「菜單在你面前,自己點。」師妃自己的那份晚餐早就已經被送來了,施安安的到來,可以說打斷了她用餐。

「不用了。」施安安瞥見菜單上的價格,已經不想再看第二眼。如今她是個負債幾百萬的人,實在是吃不起這樣的奢華大餐。

師妃也不強求,只安靜地用銀叉卷著碟子里的義大利面送入嘴裡。

施安安來的時候想了很多要說的話,這會兒也不算太倉促。

「師小姐,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時年小姐。五天前,她告訴我說你同意讓我來試鏡,但是我今天過來,保安卻說所有人員名單上並沒有我的名字。所以我來,是想問問,這是不是個誤會。」

「是有這麼一回事,」師妃點頭,「不過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她說的人是你。知道是你之後,我已經單方面取消了你的試鏡資格。」

「為什麼!」施安安有些難以理解,「就因為你不喜歡我?」

「對啊。」師妃抬眼看她,「這理由難道不可以?」

那麼一瞬間,施安安不知道心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鎚子一般,各種苦澀全都冒了出來。

「當然可以。」她眨了眨眼睛,把那幾張湧出來的眼淚又給憋了回去,「可是為什麼呢?我自認為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和你的交集也就只在劇組當中。如果是因為肖晗的話,可他你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我真是難以相信,你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師妃嘖了一聲,「你當初不是喜歡肖晗?難道因為現在移情別戀了,所以連你曾經喜歡過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有關係都說得這麼事不關己?」

「什麼移情別戀?」施安安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那你敢拍著你的胸部說,你沒有對肖晗產生過好感?」

「我……」

「明明一路上都在靠別人往上爬,卻一直把這些標榜成自己的努力。好像你手裡的東西都是別人強行塞給你一樣,而實際上,你收到的時候內心有多雀躍,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這次的女二號,是顧景希給的;這次的試鏡是時年安排的;上次的廣告仍然是顧景希拉你一把。哦,還有接下來的兩個小網劇……」

「你別說了!」 臨時妻約 施安安突然高聲阻止道,一時間周圍的客人全都朝著她們看了過來。

察覺到周圍的種種目光,施安安眼裡有一絲難堪。

師妃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紅酒細品起來,不再言語。

施安安知道再繼續說下去,自己只會被羞辱的更凶。她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打擾到你用晚餐了,我這就走。」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師妃則一副完全沒有被影響到的樣子,繼續品嘗著晚餐。

……

這麼一次碰面,施安安跟著沉寂了下來。她似乎受到的刺激挺大,竟然難得沉下心來拍戲。

師妃百無聊賴,出門去做spa時,路過中央廣場時,就見到廣場中間最顯眼的巨幅電子屏幕廣告已經換了新的藝人。

而在這之前,這款奢侈品的代言人一直都是顧景希。

在路口靜靜欣賞了一會兒這個新廣告,綠燈一亮,師妃一踩油門,從廣告牆前開了過去。

藝人過氣在娛樂圈太常見了,特別是現在快餐式的藝人模式下,突然竄紅的藝人很多,紅個一年幾個月,又很快消失在大眾眼前。

見到的太多了,也就麻木了。絕大多數圈裡人只期望下個別輪到他們就好。

但是,顧景希就這樣沉寂下去的話,確實可惜了。

師妃聽過他的歌,在樂壇如此低迷的現在,說他撐起了樂壇的半壁江山也毫不誇張。

「縱然他有那麼多不好的缺點,脾氣暴躁,性子凶,人還獨,佔有慾特強。但是比起大多數台上光鮮,台下骨頭都爛了的人還是要好很多。」

小陳在旁邊聽著,最後遲疑道:「那我去將他打包來送到您床上?」

「哈哈!」師妃突然被逗笑,「別了,你真把他打包來的話,他會把我別墅拆了你信不信?」

「而且,我只是說他過氣了可惜,沒說他這樣就是對的。他曾以勢壓人,如今我以勢壓他,算是替天行道。等著吧,曾經那麼輝煌過,肯定不會甘心就此默默無名。就看他敢不敢放下從前,從頭再來了。」

車窗外,千燈盡頭,煙火哄然綻放。

師妃看著那璀璨的光,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小陳,人的一生,不管是三年還是三十年,乃至三百年,都還是好短暫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是平平庸庸普普通通的過一生,還是和煙火一樣燦爛十秒呢?如果是你,你怎麼選?」師妃看著天空中的煙火問。

小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大概會是后一種吧,因為這樣才像活著啊。」

……

顧景希現在過得不是特別好。

他的聲音到現在一直都沒半點好轉,來給他診治的醫生只說他神經被壓迫到了,具體能不能好,都是未知數。

如今他在國外療養了一個月,公司那邊明顯失去了耐心,給他送來了一些劇本。

這些本子五花八門,只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每一級的價格都很高,而且劇集還特別長,足夠拍完他在環球的最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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