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6 日

「呼——」夜心藍呼出肺內的濁氣,「真沒想到依依的父親會是這樣!」

安管家千年不變的撲克臉微微動容,「夫人,真要按照嚴先生的要求做嗎?」

夜心藍嘆口氣,「已經答應了,就吩咐人去安排吧!」

「我明白了,夫人!」完全公式化的口吻,甚至聽不出絲毫情緒。

夜心藍半靠著椅背,總覺得她走得匆忙貌似忘記了什麼。

巷子外有一條幽靜的小路,種滿參天的法國梧桐,陽光穿透葳蕤茂盛的枝葉,斑駁的光束落在地面上,形成不規則的光影圖案。

嚴依依低著頭,望著明明滅滅、不停變換的光影,思緒回到三年前。

同樣的季節,同樣的地點。

那時候她和陳敏兒還是很要好的朋友,手拉手的站在這條路上望著前方B市最高等的學府。

「依依,我們從幼稚園到高中都在一起,以後一起上B大,一起結婚,一起生小孩……」

那時候的承諾終究是沒有兌現,她與陳敏兒一個只念完高中,一個早早輟學。

有很多事情發生時並不會有什麼徵兆,就像最強的暴雨總在一秒鐘之內就讓地面濕透。

「依琳,你這件衣服可真漂亮啊!Chanel限量版的裙子誒!」

「這裙子好貴呢!你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錢?」

「對啊!上學期的學費不是都快交不上來了嗎?怎麼突然穿這麼貴的衣服!」

女孩子嫉妒起來黑人也是一等一的,「不會是『乾爹』給買的吧!」

周圍響起鬨笑聲,嚴依琳隱含怒氣的聲音傳來,「都胡說什麼呢!」

「你最近用的香水、買的包包、還有身上的衣服,哪一樣不是奢侈品。突然變得這麼有錢不是『乾爹』送得難道是大風刮來的?!」調侃譏諷的語調,完全不給嚴依琳留下任何逃避的後路。

嚴依琳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妹妹嫁入豪門,對方給出豐厚的彩禮,衣服包包的花費也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一提。」那語調完全就是炫耀還帶著難掩的自豪,絲毫沒有賣妹求榮應有的愧疚。

「哇哦,你妹妹竟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人家怎麼沒看上你呢!」酸味更加濃郁,顯然是羨慕嫉妒恨,估計正腹誹著嚴家姐妹為何這麼好命,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我才沒有這麼膚淺,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怎麼能做豪門裡的金絲雀,從此依附著別人過活!」嚴依琳鄙夷的翻著白眼,完全沒有意識到她身上穿的衣服、花的零用錢,都是她妹妹用自己換來的。

幾人說說笑笑的朝前走,交流到興起的嚴依琳抬起頭,前方站著的正是她那個豪門金絲雀妹妹。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方滿身華貴的奢侈品將另一方白襯衫牛仔褲襯托的黯然失色。

「喂,你們發現沒?嚴依琳的雙胞胎妹妹和她長得好像誒!」

「明明是同樣的容貌,怎麼感覺差好多呢!」

「對啊,對啊!《甄嬛傳》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原來白襯衫加牛仔褲竟也能穿出這樣美的效果!」

「Chanel限量版雖然奢華,但完全不適合咱們這種人。明明是平民百姓,真以為穿上奢侈品就變成頂層人士了,還真是好笑!」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女生們開始對兩姐妹做起比較,統一的評價都是偏於嚴依依。

嚴依琳臉色鐵青的立在原地,嚴依依仿若沒有聽到那些議論聲只是靜靜注視著對面的姐姐。

隱約覺得氣氛有些異常,女孩子們很知趣的遠離怪圈,嘰嘰咋咋的聲音逐漸遠去,留下場中相對而望的兩姐妹。


嚴依依定定的望著姐姐,淡漠的眼神讓嚴依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丫頭幾天不見,怎麼就像換了個人。

嚴依琳心裡直打鼓,隱約覺得嚴依依很不對勁。

雖然疑惑她的轉變,但想起前幾天遭的罪,猜疑即刻被憤怒取代,她咬牙恨恨道:「嚴依依,沒想到你這麼歹毒,竟然在香水裡加花粉。」

「你明知道我花粉過敏,這是打算害死我嗎?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兩天的抗過敏吊針身上的紅疹才算下去。」嚴依琳面目猙獰的瞪視著嚴依依,都是噴了她給的香奈兒五號,才會滿身滿臉起得都是紅疹。那些紅疹不但影響她的美貌,還癢得要命,害得她連學校都不敢去,每天只能待在醫院裡面打吊瓶。

「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嚴依依並沒有回答她,突然提出的問題讓嚴依琳滿頭霧水。

見嚴依依表情凝重隱隱透著陰霾,直覺她今天很反常。但想起自己被惡整,忍不住便開始冷嘲熱諷,「你在說什麼?不會是在歐家受虐待傻掉了吧!」

嚴依依眼神逐漸變得犀利,她緩緩的開口道:「陳敏兒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嚴依琳擺弄手鏈的手指突然顫了一下,神情變得僵硬起來,「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敏兒寫給學長的情書被貼在學校大門的公告欄,她因此被取消保送B大的資格。」嚴依依攥緊手掌,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是你做的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嚴依琳眼底閃過一抹慌亂,慌忙別開臉,打算繞過對面的嚴依依。

「站住!」嚴依依扯住嚴依琳的胳膊,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就因為一個保送名額就做出這麼卑鄙的事?」

「我卑鄙?」嚴依琳大力甩開被握住的胳膊,「那個保送名額本來就是我的,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麼不對?」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嚴依依瞪大雙眼,雖然已經想到是嚴依琳做的,但從親姐姐口中得知真相,一時間還是很難接受。

「嚴依依,你這幅大義凜然的模樣裝給誰看!」嚴依琳冷哼一聲,「當初你和陳敏兒好的和一個人似的,甚至把我這個親姐姐都隔絕在外。沒想到一件小事就把你們的友情摧毀成渣,嘖嘖嘖,原來自詡的好姐妹也不過如此。」

「她陳敏兒現在不是挺風光的嗎?天朝當紅歌星,這個難得的機會可是我給的!」嚴依琳笑得意氣風發,她湊過去伏在嚴依依的耳畔,「不妨告訴你,當年我可不止是曝光她的情書,還有更惡劣的你想不想知道?」 嚴依依聞言渾身一震,下意識的向後方退去,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面前的女孩,明明是一樣的容貌,明明是最親密最信任的家人,為什麼她的親姐姐會這樣?

朱珠說的那件事果然是她做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容貌,你竟然毀了敏兒的臉!」當時朱珠告訴她,陳敏兒臉部做過大面積的整容手術,並且已經在某節目中親自承認,並說三年前因為一次重創導致毀容,經過好久才得以恢復。

那時陳敏兒還不是太紅,在她大紅大紫后這條新聞就被她所在的傳媒公司刻意掩蓋掉。嚴依依平時很少關注娛樂新聞,對兩人友情突然決裂的事心生委屈,竟也沒有在節目播出后第一時間發現其中的異樣。

直到被朱珠說起,才猛然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異常。

嚴依依了解陳敏兒,這個女孩雖然嘴巴不饒人,但絕對是個大度的熱心腸。若是尋常的小矛盾,絕對不會給予自己那麼惡劣的評價,更是像見到仇人一般對待自己。


嚴依依聯想前後,覺得毀容事件一定和當初保送B大名額的事有關,只是沒想到嚴依琳會惡毒到毀掉陳敏兒的臉。

嚴依依失魂落魄的模樣讓嚴依琳極為受用,她忍不住大笑起來,「B大的保送名額原本就應該是我的,因為那次聯考陳敏兒的成績比我好,學校就決定將那個名額給她。憑什麼?她陳敏兒憑什麼搶奪屬於我的東西,我要讓她身敗名裂在學校待不下去。哈哈哈……」

嚴依琳笑容張狂,面容逐漸扭曲成猙獰的弧度。

嚴依依望著面前癲狂的姐姐,心徹底沉入谷底,她有想過當年的事是姐姐做的,但那個人是她姐姐,即便有再大的嫌疑,心底的天秤也會不自覺的偏過去,想要維護她、保護她的這種念頭或許在娘胎里就已經存在,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本能。

可如今,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嚴依依如夢初醒,原來有些人是不值得她保護的。

嚴依依目光森冷如寒冰,「你就因為這些原因,做出這麼多惡劣的事情?」

壞了她的名聲、毀了她的臉。看著陳敏兒捂著臉倒在血泊中,那一刻快感如洪水傾瀉而來,那種感覺讓每個毛孔都舒爽無比。

嚴依琳眯起眼睛,眸內閃過一抹陰毒,「我就要毀了陳敏兒。沒有人能夠比得過我,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弄到手。只可惜陳敏兒命太好,整容手術如此成功,整的比以前還漂亮,竟然還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老天還真是有眼無珠。」

「嚴依琳,犯的錯誤是要知道贖罪,你現在去向陳敏兒賠禮道歉,或許還能得到諒解的機會,否則……」

嚴依琳厲聲打斷嚴依依的話,「你閉嘴,我憑什麼要向她道歉?」

「你這是犯罪!陳敏兒若是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陳敏兒性格直爽,有仇必報,若是知道真相,一定會收集證據到警方那裡檢舉嚴依琳。嚴依依私心裡還是不想親姐姐被判刑。

「犯罪?當年的事根本就沒有證據指明是我做的!」嚴依琳得意的勾起唇角,那天嚴依依生病在家,她偽裝成自己的妹妹約陳敏兒出來,不但挑撥了兩人之間的感情,最後更是「不小心」划傷陳敏兒的臉。

陳敏兒性格雖然火辣,但極為重情誼。即便「嚴依依」那麼對待她,陳敏兒只有氣憤隨後輟學離開,卻沒有想要報警告她蓄意傷害。

「你……」嚴依依氣惱不已,事到如今嚴依琳竟然依舊執迷不悔。「既然你不認錯,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陳敏兒事實的真相。」 嚴依琳大驚失色,她原本就是逞口舌之快,想以此刺激嚴依依,對她先前害自己過敏的事作為懲罰。

只是她沒想到嚴依依竟然不顧姐妹之情,完全偏向與陳敏兒,非但不維護她,反而要去陳敏兒那裡檢舉她。

當初就是有「嚴依依」的身份作為保護傘,陳敏兒才沒有追究她的惡意傷害,若是陳敏兒知道真相,一定會報復她的。

先前的囂張徹底消失,嚴依琳臉色變幻莫測,想要開口請求又抹不開面子,正躊躇間,嚴依依已經掏出手機。

見嚴依依不是言語嚇唬自己而是真的要打電話給陳敏兒,嚴依琳臉色霎間變得慘白,撲過去揚手打掉嚴依依握著的手機,手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嚴依依,你究竟要做什麼?」

嚴依依定定的望著面容扭曲的嚴依琳,淡漠的聲線沒有一絲溫度,「我要你向陳敏兒道歉!」

嚴依琳被堅定的語調震得周身一顫,心裡雖然在打鼓,但嘴上依舊強硬道:「我為什麼要向她道歉,這事我沒錯!」

「你是我的親妹妹,非但不維護我,反而要幫助一個外人陷害我,我沒有你這種妹妹!」嚴依琳毫無形象的大吼大叫,「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嫁入豪門,就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做人別忘記本分,說到底你還是嚴家的女兒,凡事都要為家裡人考慮,你和陳敏兒才多少年的關係,我們可是一母同胞,你這麼做就沒有覺得羞愧嗎?」

嚴依琳厚顏無恥的開始指責起自己的妹妹,完全沒有做錯事應有的懺悔。

「嫁入豪門?做人忘本?」嚴依依語調驟然變冷,迫視著嚴依琳的雙眸猶如兩柄利刃,津著數九寒冰,讓人不寒而慄,「嚴依琳,你應該最清楚我為什麼會嫁入歐家,當初歐家選擇合適的冥婚新娘,明明你才是他們要找的人,為了自己的幸福你自私到讓我冒名頂替。」

嚴依依周身寒氣全部收斂,突然挑唇揚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如果歐家知道我是冒名頂替的,你說他們會不會讓咱們家歸還彩禮呢?」

嚴依琳只感覺五雷轟頂,耳膜嗡嗡作響,她的妹妹一向逆來順受,從來不知反抗。從小到大,不管她下的命令多麼荒唐多麼過分,依舊會奉若聖旨,從不會出言忤逆。

可自從嚴依依嫁進歐家,就如同換了個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從沒有為妹妹著想過的嚴依琳,根本不知道,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妹妹早在嫁入歐家的那一刻徹底「死」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嚴依依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理智,她知道這個冰冷的家已經沒有什麼是值得她維護的,她對於家的流連已經被這些所謂的親人親手摧毀了。

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詭異靜謐的氣氛,嚴依琳翻出手機,掩蓋自己的慌亂。

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有種恐懼的感覺。

可那些恐懼只是轉瞬即逝,替身新娘的事絕對不能讓歐家知道,好不容易攀上歐家這棵搖錢樹,怎麼能因為嚴依依的不聽話從而毀掉以後的榮華富貴。嚴依琳握緊手機,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她的妹妹想要掙脫鼓掌和控制,哼哼,門都沒有。

嚴依琳劃開手機,開口時已經恢復往日的恬靜,「喂,爸爸啊!」

「我和依依在一起呢,我們現在就回去,好的,你等我們吃飯!」

掛斷電話,嚴依琳哪裡還有先前的狠戾,她笑顏如花的望著妹妹,「依依啊,剛才是我口氣太過強硬。你也知道三年前我還是個小女孩,衝動之下就容易做出偏激的事,你要給我時間,找到合適的機會我會向她解釋清楚的。」

「你真的會去向陳敏兒道歉?」嚴依琳態度突然的轉變讓嚴依依很疑惑,「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嚴依琳眉宇間閃過一抹怨毒,細微的表情快似閃電,很快便舉起雙手,保證道:「陳敏兒的事是我不對,我一定會向她道歉。至於代嫁的事,我好不容易才考上B大,下個月就要出國留學,如果嫁進歐家我的前途就毀於一旦。你怎麼能忍心看自己的親姐姐,從此禁錮在那個金絲籠中做一個孤獨終老的豪門寡婦。」

見嚴依依面色有所鬆動,嚴依琳挑唇冷笑,果然只要抬出親情牌,她這個沒腦子的妹妹就會心軟,還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廢物。

嚴依琳心底冷笑,面上卻裝得凄苦無比,「歐家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依依,你不為我考慮,也要想想媽媽。媽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歐家給的彩禮大部分都還賬了,我雖然穿的是名牌,那完全是不想讓歐家看扁咱們。」

嚴依琳挽著嚴依依的胳膊,用編造謊言意圖安撫她。

「歐家可是B市的豪門世家,如果咱們家的人吃穿用度都太過寒酸,外人一定會亂嚼舌根,歐家會因此看不起咱們家的,萬一他們因此遷怒你,對你不好怎麼辦?」

「不會的,歐家的人對我很好!他們也不會膚淺到以貌取人。」嚴依依眉宇微蹩,對嚴依琳不知真相就胡亂評價歐家有些不太開心。

嚴家雖說比歐家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但歐式夫婦從沒有因為她是貧民出身而輕視她,相處這幾天,嚴依依發現歐家的每個人都對她很好。

生怕她初來乍到不適應,夜心藍對她關懷備至。那份溫柔與體貼不是為了應付她而刻意營造出來的。

「歐家真的對你很好?」嚴依琳翻翻眼,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嚴依依就是個貧民柴火妞,不會穿著打扮更不懂得討人歡心,去到豪門世家那種察言觀色、謹言慎行的環境,怎麼可能生活的好,一定是她顧忌著面子,不敢說歐家對她不好。

想到此處嚴依琳不免有些幸災樂禍,讓妹妹代嫁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見嚴依依臉色緩和很多,嚴依琳小心翼翼地問,「代嫁的事你不會告訴歐家吧?」

萬一嚴依依氣惱之下打算來個魚死網破,他們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方才嚴依依也只是出言警醒嚴依琳讓她老實點,並沒有真的想要去歐家告發他們。看到嚴依琳因此流露出懼怕的神情,心底不免軟下幾分,「只要你們不再做過分的事,我就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歐家!」

「那是自然,咱們是一家人,我們怎麼能讓你在歐家難做呢!」嚴依琳忙不迭的點頭,眼底流露出的得意還夾雜著一絲怨毒。

這個臭丫頭,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威脅她。

若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早就要你好看!嚴依琳怨毒的想著,隨著嚴依依往家走。

——

「寶貝女兒,快去收拾東西,咱們明天就搬家!」嚴大偉喜笑顏開的望著剛進門的嚴依琳,完全無視掉她身邊的嚴依依。

嚴依依安靜的站著,對於父親的忽視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爸爸,為什麼要搬家?」嚴依琳茫然,隨意的坐在沙發上,目光被精美的禮盒吸引。

「極品血燕啊?這東西好貴的!」嚴依琳失聲叫道:「這是歐家送來的嗎?果然是有錢人,送這麼貴的東西。」


「寶貝女兒,你學習好辛苦的,這幾盒補品拿去吃,好好補補。」嚴大偉笑得如同彌勒佛,見眉不見眼。

「爸爸,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嚴依琳笑著回應,提著禮盒往房間走,臨走時還不忘朝嚴依依方向拋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嚴依依垂眸站著,同樣都是嚴家的女兒,自己只比姐姐晚出生幾分鐘,為什麼父親只疼愛姐姐,完全無視掉自己。二十多年來一直被忽視,應該已經有免疫力,可為何心裡還是難受的要命。

「寶貝女兒,你回房間隨便把東西收拾好,明天咱們要搬家了!」嚴大偉哼著小曲,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嚴依琳聽到聲音從屋內伸出頭,問道:「為什麼要搬家?賭債不是都還上了嗎?難道你又借高利貸了?」

「哪能啊?是歐夫人要送咱們房子,明天就能搬過去了!」想起能入住四百平米的複式樓,嚴大偉就喜不勝收。早就遺忘掉事情的真相,完全沒有厚著臉皮要人家房子應有的羞愧。

「哇,太好了!歐家送的房子一定不會太差吧!」嚴依琳聽后也很興奮,現在住的房子太差勁,採光不好地方還小,她早就想換套好一點的大房子了。

「四百多平米的複式樓呢,還有全套MargeCarson的傢具!」

「天吶,太棒了,歐家果然是有錢人!」嚴依琳興高采烈的開始收拾東西,同時暗暗咋舌歐家還真是財大氣粗。

「爸爸,你怎麼可以要歐家的房子!」嚴依依瞪大雙眼,厲聲打斷沉浸在興奮中的父親和姐姐。


「歐家已經給出這麼多彩禮,你怎麼好意思再要他們家給的房子!」嚴依依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如此貪得無厭,難道賣女求榮是光榮的事情?

嚴依依眼底連帶著心裡都疼痛難忍,她攥緊雙拳將眼淚狠狠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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