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1 月 16 日

「十大寶獸之一,夢寐獸。傳聞,擁有了它,不論是睡覺做夢,還是假寐修鍊,那都是在壯大神念本源。」葉知秋解答道。

旋即,蘇賢翻了個白眼,輕罵了一聲「神經病」,然後果斷道:「咱們還是來說說點識燈和天神泉吧!」

先別說作為十大寶獸之一的夢寐獸有多難找,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

安若素連神念種子都凝不出,還能指望夢寐獸為她催生神念本源?

「喂! 我的絕色總裁未婚妻 你也別這麼不屑啊!點識燈,天神泉,那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媲美九階帝物好嘛!別說我們天機院沒有,你找遍整個遠古大陸都難尋蹤跡,更別談守護它們的都是些活了上萬年或十多萬年的妖魔鬼怪了。相比起來,我覺得還是夢寐獸靠譜點。」

聽到了蘇賢的咒罵聲,葉知秋也知道自己已經說得很離譜了,可他心裡也是在苦海泛舟啊,你以為他想啊,鬼知道去哪找點識燈和天神泉那種傳說中的帝物。

當然,葉知秋可能不知道,歲月獸也不曾看到,當初蘇賢的父親就在萬幸中得到了一盞堪稱帝物的點識燈,且珍藏至蘇賢出生之際,將其作為了最真摯的禮物送給了蘇賢,這是他們身為孩子的父母,卻受限於家族規矩,給不到蘇賢最基本的陪伴和守護之後,來自內心深處最沉重的愧疚和贖罪。

不過,蘇賢自然不會將這麼大的一個秘密說出。

「照你這麼說,即便找到夢寐獸,你又有什麼手段控制住它呢?」蘇賢嘆了口氣,也知無望,索性隨便問道。

這話如果放到大陸上,估計會掀起一陣最無情諷刺的嘲笑。

兩個妖靈螻蟻,竟大放厥詞,談論捕捉十大寶獸之一的夢寐獸?

你們以為寶獸是你們家的啊,那麼好找,那麼好抓,怎麼大陸上那麼多人都沒找到沒抓到,偏偏就運氣那麼好讓你們碰上了呢!

不論是點識燈、天神泉抑或是夢寐獸,比起寶貴的程度,它們堪稱是同一級別的存在。

所以,三樣中的任意一種,目前離蘇賢和葉知秋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被蘇賢問到了點子上,葉知秋也不隱瞞,借自身淵博的學識侃侃而談道:「如果你妖宮開啟,就嘗試著收服它。不然就用血道手段唄。天機院中曾有記載,在數萬年前的大妖紀元,曾誕生了一代血道巨擘,此人名為紀浮世,當屬那個紀元中最可怕的鬼才之一,稱其為血道祖師爺都不為過。這位前輩雖然一生劣跡斑斑,而且修為略低,但是卻驚才艷艷,其中就以一種神奇之極的血道奴役之術為人稱道。」

「這馭獸之道被其稱作御獸血術,天機院的分院之一浮血院就是主研究血道的,當年天機院曾有幸得到御獸血術的殘本,雖不完整,但經過上萬年的推衍,已初具雛形,至少在控制一些血脈低劣的妖獸這一方面,還未曾失手過。再往上,失敗率就開始大大提高。」

「怎麼樣,是不是被此人給嚇到了?沒關係,這最新版,也就是御獸血術的不完整版,我們稱之為御獸殘術,我離開天機院前拓印了一份,你想要我可以分給你一份,直白點,不要羞澀,也不要跟我客氣。」

隨著葉知秋越說越多,他就發現蘇賢的表情很是古怪,似是驚詫,似是憋著一股笑,也可能是腦子抽了的緣故,所以對於葉知秋來說無傷大雅,就權當是蘇賢太震驚引起的。

蘇賢強忍著笑意,意味深長地望著葉知秋,不忍心打斷他,現在總不能告訴人家,你所說的那個什麼舉世無雙的血道巨擘前輩就被老子囚禁在神念里吧?

不對,說囚禁太難聽了,應該是包養。

也不合適,還是說暫居好了。

這話如果告訴葉知秋,怕是他整張臉都要黑了,畢竟這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說難聽點,你天機院推衍上萬年都弄不完整的血術,我這隨身帶了一個原創者,分分鐘搞定的事,又豈是你們能比的?

但是,葉知秋所言卻是點醒了蘇賢,沒有神念種子,可以用御獸血術啊!

「說那麼多,搞得好像你找得到夢寐獸一樣。找得到又怎樣,抓得到么?」

雖然葉知秋拋出了那麼多誘惑人的想法,可是尋根問源之後還是為了幫助安若素解決不能修鍊的難題,這一搞就是十大寶獸之一的夢寐獸,不但大費周折,而且難如登天,所以蘇賢的話還是他很實在的想法。

為了一個普通到了極點的女子,頂多是有幾分姿色氣質罷了,你就大動干戈到找一隻世間獨一無二的寶獸,若你不是天機院聖子,恐怕是該去看看腦子了。

「嘿嘿,別急嘛!我已經讓天機院那幫老頭子在找了,短則數月,長則數年,相比起能看透天機的歲月獸,夢寐獸還是比較好找的。」面對蘇賢的吐槽,葉知秋嘿嘿一笑,也不惱怒,安撫著蘇賢解釋道。

蘇賢真是醉了。

「你們天機院就這麼噁心?想找什麼寶獸帝妖獸推衍一番就行了?你們這麼強,怎麼不見你們把遠古大陸上所有強到飛天鑽地的妖獸全抓到你們天機院去?」

聽到蘇賢都嫌天機院噁心霸道,葉知秋表面是笑容凝固,表面一本正經,心底卻早已美滋滋得樂開了花,拍桌板道:「哇,你以為我們天機院不想啊!但一旦牽扯進天機中,想要掙脫就很難了。那幫老頭子根本就是在拿命推衍,若非有雄厚的資源作支撐消耗,光是算個歲月獸就足夠把他們的命都搭進去了。」

「我們也想將這囊括所有妖獸的生意發揚光大啊!天機一動,風雲劇變。除非是有大報酬或是大難,否則那幾個老頭子都很少碰天機了,就連大部分帝妖獸都沒資格讓他們幾個老人家出手了,找個夢寐獸,可不容易了的好嗎?」

說著說著,葉知秋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淚懸欲泣,頗有要聲淚俱下的架勢。

如果蘇賢不是深知其秉性,還真要被葉知秋這拙劣的演技糊弄過去了。

話說得那麼讓人揪心,天機院實則是光靠推衍一道就不愁吃穿了吧?

遠古大陸之上,那種大大小小的勢力多如恆河之沙,而其中又有多少大勢力為了逢源避難,會請求天機院窺探天機?

光是這點生意,就夠天機院狠賺一筆了。

什麼深陷天機,什麼拿命推衍,狗屁不通!

「行了行了,沒工夫聽你扯淡,安若素的事先放一邊,你就說吧,接下來我們要幹嘛?」蘇賢不鳥葉知秋的哇哇直叫,言辭如單刀般直奔主題。

「能幹嘛?你還要挑事?唬住範文豪還不夠,你還想坑蒙拐騙誰到我們的陣營?安心修鍊吧,你不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你,趁這段間隙,你還是早點穩固一下修為。」葉知秋語重心長道。

蘇賢嘴角一撇,他也正想靜心修鍊,畢竟血鯤鵬那妖靈三階的修為一直拽著蘇賢和玄天龜,不趁早解決就如壓抑在心頭的千鈞之石,總是靠武道修為壓制也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蘇賢轉身就踏入了葉知秋專門在房內布下的其中一個三階聚氣陣中,盤坐在其中一張堅硬簡陋的床板上,打算開啟漫漫修鍊。

「呼!總算把你安定下來了,那我也可以出去嗨皮了。」葉知秋舒了一口氣,伸完懶腰就往外走。

「去哪?」

「不告訴你。最近這荒狩城裡來了個美若天仙的姑娘,與月錦瑟、安若素想比,只是輸了點氣質,但那容貌也屬頂尖之列了,作為堂堂天機院聖子,修鍊泡妞是兩不誤的事情,本聖子難得在相貌上棋逢對手,自然要去會會她。」

說完,葉知秋就離開了。

對於葉知秋時而的油腔滑調,蘇賢甚是無語,不過也算是對其不要臉的程度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

妖修境界上,內有血鯤鵬這一頭潛力無窮的妖獸在前拽著,外有仿妖錄這種功法,再加上蘇賢在半步妖靈又卡了兩月之久,如今想要突破到妖靈三階不過是順水推舟,幾個時日的問題而已。

當蘇賢在三階聚氣陣的各個陣點上放置了一塊上品妖石,原本如微茫細雨的妖力陡然間形成了一陣陣凝為實質的狂風,洶湧澎湃,不斷旋轉化為一個個漩渦,然後再化作綢緞般的洪流,緊接著又是一次細分,接近蘇賢的表面時變成了濃郁流光,源源不斷地湧入了其體內。

呆在妖宮中的玄天龜慵懶地趴在空間里,接受著外來妖力的滋補,這大半個月來它的傷勢已經逐漸好轉,距離恢復也不遠了。

而今,境界上的突破,無疑是一劑良藥,更能加速它重回巔峰狀態。

我在古代有片海 依這速度下去,如果放任玄天龜不管不問,兩天之內蘇賢就可以突破至妖靈三階,全身的妖力儲備能再雄厚三倍不止。

但算上玄天龜,那可能就是十多天的工程了。

即便它經改造后擁有了三成血脈,但血鯤鵬只是與蘇賢有了聯繫,而非是與玄天龜,所以玄天龜的修鍊還是要依賴自己的修行和蘇賢的拖拽。

「蘇小子,你現在身上也就一株四階的雷源血參和血道扯得上關係,沒有血獸妖晶,讓玄天龜吞服的話煉化所需的時間太久了。而且,空有一株四階藥材,沒法將這藥效最大化,照我看,你可以先突破至妖靈三階,再去城內轉一圈,我會告訴你買一些藥材和獸血。」

「那些藥材和獸血都是常見之物。在那些東西的配合下,不光雷源血參能發揮出本身兩三倍的效能,就連煉化速度都能大大縮短,我有自信,可以讓玄天龜在五天內在你輔助它修鍊的情況下就突破至妖靈三階。」

若沒有一點特殊手段,紀浮世又怎會口出誑語能讓蘇賢在兩年內達到雙宗境?

血道,就是紀浮世最大的依仗!

只要接觸到一切與血有關的事物,紀浮世才是那個傲視天下的血道巨擘,他連造化熔爐大陣都能創出,此等血道造詣,早已到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兩年雙宗境根本不在話下。

畢竟,誰都知道,在同等天賦中,血修是公認修鍊速度最快的,就因為他們能付出一點代價就能讓妖獸的血脈濃度更為精純霸道。

蘇賢聞言,也不計較紀浮世稱自己為小子,人家都是上萬年紀的人了,到了那種層次,照理來說都是蘇賢應該尊敬仰望的前輩,雖如今落魄被困於蘇賢的神念之內,但能得指點已是萬幸,蘇賢沒理由要刁難紀浮世。

「好,那我便先晉陞妖靈三階。」

互惠互利,合作共贏,何樂而不為嘛!

…… 「這是,神修?瞳術?還是至少擁有四階神念的少年?」

過了片刻,甚至範文豪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才只是與葉知秋對視了一眼,便彷彿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全身被汗水浸濕,驚悚地望著眼前這神秘的紫袍少年。

天吶!

這兩個究竟是何方妖孽啊!

範文豪一點兒也不懷疑,只要眼前這紫袍少年心念一動,便可在瞬間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境。

那種神念都被掌控的感覺,是多麼的絕望!

「鄙人範文豪,願代表范家,做兩位的棋子!」這一刻,範文豪感覺全身的任督二脈都被打通,一股通暢之氣環遊經絡,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就這手段,範文豪終於相信,如若他們想要顛覆荒狩城,真的是易如反掌。

就沖這詭異莫測的神修,怕是連荒狩城城主鐵梅寒都接不下他的一次凝望!

做顆棋子而已,有什麼大不了?

有時候,眾生不都是那枚在棋盤上的棋子嗎?

執子之人,才是真正掌管著天地的人。

這等覺悟,在範文豪繼任范家的家主前他便領會到了,甚至,有的時候如果擁有做棋子的資格,那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呢。

「行了。若有事情,我們自會通知你。現在把你這廢物兒子帶走吧。今日之事,想必范家主自有分寸,棋子衝鋒陷陣,總會獲得一點意想不到的甜頭。若范家讓我們失望,可別怪我們這些下棋的人,掀翻整個棋盤吶!」

最後,葉知秋深深望了範文豪一眼,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遵命!屬下告退!」

只見範文豪利落地躬身抱拳,旋即一彎身,就將范嘉那殘破的身子撈到了肩上,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快速離開。

一呼一吸間,範文豪的身影便化作了一個黑點,隱於遙不可望的天際屋檐邊。

範文豪神情複雜,一手抓著范嘉的身軀,幽幽一嘆,也不知范嘉在捅了這個馬蜂窩后,帶給范嘉的究竟是一飛衝天的機緣,還是一朝傾覆的災難?

畢竟,范家只是一枚棋子啊!

棋子,不就是有用則用,無用則棄嘛!

臨近范家,範文豪的神情逐漸趨於冰冷,在鵲橋樓的一事他將深埋在心底,在接到那兩個神秘少年的通訊前,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吃了一次鱉罷了。

此乃所謂方寸!

……

在範文豪離開后,原本被空出一個大圈的鵲橋樓再次被人潮聚攏,無數人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有從後院興沖沖跑進來看結果的,有從屋內開啟一絲門縫偷偷觀望的,還有直接從外頭大步邁進來的。

然而,他們看到的結果沒有不同,倒是有些令人吃驚。

那出手打殘范家大少主的少年,竟真的安然無事,還悠悠轉身,慢慢地又重新回到了第六層。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範文豪在他手中,也沒佔到一點兒便宜!

嗡嗡!

陡然間,人群中又引起了一場討論熱潮,而那「葉某人」之稱,名動荒狩城!

鵲橋樓中人,每個人都臉色都恭敬了一分,只因他們此刻才驀然發現,原來這方狹窄的樓棟里,竟藏了一尊連範文豪都招惹不起的少年大神!

而且,此人還是那安若素的護花使者。

然後,安若素之名也被無數百姓傳得神乎其神,比如傳聞是修鍊了千年的狐精,抑或是擁有禍國殃民之姿的鵲橋樓招牌……

……

「四階神念,沒想到你藏得還挺深啊!」回到了安若素的房內,蘇賢輕笑道。

「哎,出來混怎能不有萬全準備呢,低調低調,雕蟲小技罷了,何足掛齒!這不看你這牛皮吹得那麼大,不露一手怕你吹破了嘛!」

此刻,葉知秋擺擺手,明明很是嘚瑟,偏又要裝出不值一提的樣子。

而安若素全然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剛剛還心急如焚地擔憂著蘇賢在範文豪找上門后吃虧,現在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行了,也別呆在若素姐的房間里了。傳出去對若素姐的名聲多不好。你不害臊,我還要害臊呢!」話說著,葉知秋便又攬過蘇賢的肩膀,將他往外拖,道:「來吧!我在若素姐的隔壁佔了一間屋子,雖然小了點,但勉強我們兩個一起住了。」

「一起住?」

「喂,你這什麼語氣,我容易嘛我,在這塊寸土寸金的地帶,能找到一間房很不容易了好嘛!你還不樂意,你以為我樂意啊……」

隨著兩人出門離去,聲音也越來越遠,越來越淡,直到安若素完全聽不到為止。

這場風波似乎是平息了,可是,安若素的那顆心還在噗通噗通亂跳著,面頰上泛起一點滾燙,腦海中那道身影竟就這般揮之不去了。

縱使克制著自己要靜心凝神不亂想,但安若素又非修鍊之人,很多時候是控制不住思緒的,再加上先前葉知秋寥寥幾句帶過蘇賢的兩段人生,這讓安若素的心更亂了,春水蕩漾。

短短數個時辰內發生的事,卻足夠安若素消化好久了。

……

吱——

啪!

隨著嘎吱木門被關上,蘇賢的眼帘下又是一間潔凈樸素的房間,屋內左右擺放著兩張床,其餘的擺設竟與安若素的房間是同一個格調,空氣中飄散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清香之味。

妖力如潮,陣法縱橫!

蘇賢只是輕輕一望,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抽動,這間看似平淡無奇的房內,居然布下了兩座三階陣法,聚氣陣和隔音陣。

不顧蘇賢的驚訝,兩人在桌邊坐下,葉知秋難得露出了一臉肅容,語氣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顯得沉重,只聽他開門見山道:「現在我來跟你談一談安若素的問題!」

「呃?」

蘇賢正要舉杯小酌一口,聞聲後手臂一僵,低垂的黑眸微微抬起,凝視了葉知秋一番,才緩緩放下了茶杯。

這副姿態,儼然是洗耳恭聽的意思。

「你也別怪我擅自主張。歲月獸看到的那兩段人生中,安若素的存在都是你修鍊之途上的最關鍵因素。只她一人,便顛覆了你的整段人生。我不敢不看重她。而究其根本,只是因為她無法修鍊,凡人一枚,無依無靠。所以,在你來之前,我特地用大陸上最普遍的手段檢驗了她的修鍊天賦。而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

漸漸地,葉知秋挺起了胸膛,正襟危坐,深深凝望著蘇賢,無懼與蘇賢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眸對視。

這時,蘇賢那雙黑眸輕微一斂,選擇了默不作聲。

沉默,是在代替訴說。

凡事都有偶然的湊巧,結果卻又如宿命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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