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1 月 14 日

「你知道,救一個人,與殺一個人,區別有多大嗎?」阿萊格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人們之所以對死靈法師人人喊打,就是因為他們的研究成果,對世界全無益處,反倒經常做些損人不利己的惡行……」

他在那裡絮絮叨叨,可這番說教,註定是徒勞無功的。阿芙拉東張西望了片刻,總算老實了下來,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嘴唇無聲開闔,不知在念誦些什麼。

「你究竟聽明白沒有?」阿萊格里說的自己口乾舌燥,卻沒得到任何回應。他心中有些疑惑,目光一瞥,頓感不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阿芙拉已然吟唱完畢。一股輕靈的魔法波動,繞著她的身體旋轉不休,眨眼之間,就加持完畢。

阿萊格里就感覺,小姑娘的手掌,變得如游魚般滑溜。只是輕輕一掙,就再也拿捏不住。阿芙拉嘻嘻一笑,做了個鬼臉,撒腿就跑,速度甚是快捷。在偷學死靈法術的同時,她並未放棄風系魔法的修習。僅憑默念,就施放出了中階的「風靈護體」,一舉扭轉了當前「戰局」。

「想跑?」阿萊格里氣得牙直痒痒,口中低吟數聲,身周魔力激蕩。

自從比拉諾奧幫他調整了炎魔縛印之後,阿萊格里進步神速,如今已經穩定在了中階巔峰,正向下一個境界穩步進發。而且經過這番磨礪,他體內的火焰魔力愈加精純。對法力的控制也更為細緻,縱使對上高階法師,也有八成以上的勝算。

輕喝一聲,阿萊格里單手一揚,洶湧的火焰魔力轟然爆開。得意洋洋的阿芙拉,剛跑出去幾十步,正想拐進道旁的小巷,此時心中一凜。忙不迭的停住了腳。

火光一閃,從石板路的縫隙中。驟然竄出數十條火蛇,它們身形扭動,首尾相接,瞬間形成了一座圓形囚籠,將小姑娘束縛在了正中間。

「老師……」阿芙拉眼珠一轉,回過頭去。可憐巴巴的瞅著阿萊格里,膩聲道。

「晚飯前,必須回來。」阿萊格里頓時就心軟了,他無奈的搖搖頭,揮手撤去火焰囚牢。遙遙吩咐道。

「知道了。」小姑娘拋下一句話,轉身就溜,這幾天,可把她給憋壞了。

******

雨點滴落,阿萊格里緊趕慢趕,終於在雨勢加大之前,抵達了河谷執政廳。

他抖去長袍上的水珠,與上前迎接的辦事員打了個招呼,便一個人向樓上走去。

執政廳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是奧妮莎的辦公場所。阿萊格里輕輕叩門,等到裡面傳出一聲「請進」,方才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陳設也甚是簡單,擺滿文件的書桌,靠牆的檔案櫃,窗台上的盆栽,唯此而已。敲門聲響起時,身著黑色制服的少女,正在伏案工作,一綹亂髮從額角垂下,她隨手一拂,卻忘了手中還持著鵝毛筆,幾滴墨水,立時淋落在雪白的臉頰上。

「你……怎麼來了?」奧妮莎顯然沒料到,進來的是阿萊格里,她正探手去取旁邊的毛巾,呆愣片刻,立即捂住了臉,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

「有些事,想找你商量下,」阿萊格里也是一愣,他扶著門,略顯尷尬的問道,「不方便?」

「沒,」奧妮莎拿過毛巾,一邊心不在焉的擦拭著臉頰,一邊回道,「你坐。」

阿萊格里掩上門,坐在她對面,隨口調侃道,「你這是在畫眉嗎?」

「你才用鵝毛筆畫眉呢,」奧妮莎啐了一句,她定定神,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口詢問道,「到底是何事?」

「你先看看……」阿萊格里從懷中,掏出兩封信函,遞了過去。

奧妮莎抽出信紙,認真的讀了一遍,不由娥眉輕皺。兩封信看完,她側頭思忖片刻,方才斟酌道,「沃萊登侯爵尋求合作一事,我認為可以考慮,沃萊登是帝國的礦業巨頭,涉足多項壟斷行業,與其合作,能有效拓展咱們的收入渠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阿萊格里點了點頭,附和道,「此事有益無害,對河谷大局也造不成什麼影響,可以允諾下來。」

「至於另一樁么,」奧妮莎端詳著信箋上清秀的字跡,忽然問道,「這個莫德西奇,到底是何來路?」

「落魄貴族出身,在『金槿花』呆過一段時間,王上征伐奔狼原時,開始嶄露頭角,據說當時軍中一應謀划,皆出自此人之手,」阿萊格里專門派人調查過莫德西奇,所以介紹的頗為詳細,「凱旋之後,他因功被封為內廷掌印官,成為了王上的心腹親信……」

「這些,我也略有耳聞,」奧妮莎擺擺手,打斷了他,「那麼,你對他,最直觀的印象是什麼?」

「波瀾不驚,雲淡風輕。」阿萊格里想了想,簡練的概括道。

「唔……」奧妮莎再次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後,輕聲嘆道,「你啊,又被他們君臣,當槍使了。」


「啊?」阿萊格里撓了撓頭,大惑不解。

「莫德西奇在信中說,帝國將在綠河谷設立軍需總倉,負責一應後勤物資的儲存,中轉,以及調配,」奧妮莎放下信紙,反問道,「既然是在綠河谷,為何卻要將此事,交由你來督辦呢?」

「難道王上,並不信任博列洛?」阿萊格里猜測道。

「你就值得信任了?」奧妮莎哂笑道,「所有糧草物資,都要經由『躡光者之路』運往南方,來時是多少,去時是多少,一應貪腐證據,都掌握在你手裡,莫非你還以為,這是個好差事?」(未完待續。。)


ps:(今天的。)

… 奧妮莎對納奇尼存有偏見,這一點,阿萊格里是知道的,所以他只是笑笑,卻沒有出聲。

「怎麼,你不信?」奧妮莎放下毛巾,眉頭一挑,「在諾曼的時候,納奇尼王是不是私下接見過你,而且極示恩寵?」

「是……這樣。」阿萊格里稍一遲疑,點了點頭。由於莫德西奇事後關照過,因此他並沒有將私會王上之事告知其他人。

「納奇尼王志存高遠,他即將親征南方諸國,又豈容貴族勢力在旁掣肘?」奧妮莎冷聲一哼,直接點破道,「只是暫時找不到突破口,他才把你扔出去當魚餌……待到貴族們蠢蠢欲動,露出馬腳之際,納奇尼王就可以挾大勝之威,一舉肅清內政外敵,成就不世功業。」

「以我為餌?」阿萊格里連連搖頭,笑道,「我可釣不到什麼大魚。」

「僅僅一個赫爾修斯河谷,當然不行,」奧妮莎屈指敲著桌上的信箋,沉聲道,「但如果加上這個呢,倘若這些還不夠的話,納奇尼王必然會給你更多油水,直到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魚,都一條條湊上來為止。」

「唔……」阿萊格里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此舉,無異於將河谷置於炭火之上,」奧妮莎頓了頓,正色道,「不論這一謀劃成與不成,貴族陣營必然視我等為仇讎,到那個時候,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河谷就不得不託庇於納奇尼王,徹底淪為其附庸了。」

「可我們現在,本來就是斯諾頓的附庸。」阿萊格里抬起頭。提醒了一句,

聞聽此言,奧妮莎眼底,掠過一抹異色。她暗自思忖片刻,決定再嘗試一次,便故作訝異的說道,「兩年之前。你毅然決然推掉了納奇尼王的封賞,助我重建安藍公國。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會甘心屈居人下……」

「此一時,彼一時也,」阿萊格里擺擺手。慨嘆道,「那時候我手下寥寥幾人,自以為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然而眼下一城一谷,聚眾數十萬,若是不歸附斯諾頓,亂世之中,又如何得以保全?」

「你已經答應納奇尼王了。是也不是?」奧妮莎怔忪片刻,突然問道。

「是,」阿萊格里坦率答道。「他助我保全赫爾修斯河谷,我助他對付貴族勢力,王上顧念舊情,我也不能讓他失望。」

「既然早有定議,你還來找我商量什麼?」失望,無奈。以及難以言喻的悲涼,混雜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翻騰著湧上心頭。這讓一向文雅嫻靜的奧妮莎,都不由顯出幾分氣惱來。

「你且聽我說,」阿萊格里望向她,溫言安撫道,「安藍之事,我知道你心中尚未釋懷,但如今大局已定,還是看開些好……」

奧妮莎默然片晌,終究還是嘆了一聲,輕聲道,「我之性命,為你所救,所以才留下聊盡心力,況且除了河谷,我根本也是無處可去……你既要如此,那便如此好了。」

「多謝體諒。」阿萊格里鬆了口氣。

「你若是還信任我,這些事,便交給我吧。」奧妮莎的神情,很快恢復了平靜,她隨手將兩封信整理好,遞了回去。

「自然是信任的,」阿萊格里起身,告辭道,「那就拜託你了,奧妮莎。」

奧妮莎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阿萊格里走到門口,卻又轉了回來,在少女探詢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指,笑著提醒道,「沒擦乾淨。」

奧妮莎愣了愣,恍然大悟,趕忙拿起毛巾擦拭起來。不過房間里沒有鏡子,這一番交談之後,她連墨漬的位置都忘得差不多了,反而是越抹越花。

「讓我來。」阿萊格里啞然失笑,自告奮勇道。

奧妮莎猶豫片刻,將毛巾交了出去。阿萊格里彎腰低頭,小心翼翼的將墨跡擦乾淨,旋即檢視了一遍,就像是瓷器師傅,在欣賞自己最為滿意的作品,釉色恰好,還帶著一抹余火的紅暈。

「我要……工作了。」奧妮莎被他看得不舒服,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那你忙。」阿萊格里支吾著應了一句,有些匆忙的離開,半掩的門中,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不知何時起,雨歇雲散,晚霞漫天。奧妮莎推開玻璃窗,清新的空氣一擁而入,她注視著阿萊格里的背影,良久良久,方才喃喃自語道,

「兩年時間,他倒是成熟了不少……如此看來,僅僅這種程度,卻是不夠了。」

******

河谷東北角,草坡與林地交錯分佈。

阿芙拉癱坐在一塊裸露的巨石下,輕撫腳踝,雙眉因為吃痛,緊緊的扭在一起。

被老師關了幾天,她本想大大的撒次野,但不料驟雨如注,小夥伴們皆不願意出門。百無聊賴的小姑娘,不甘心就此迴轉,便一個人撐著傘,準備探索一番河谷東北部,人跡罕至的山崖。

中階風法師,還不能施放飛行法術,但諸如「輕身術」之類的加持,卻讓他們擁有了不遜色於同等階戰士的敏捷性,小小一個山坡,自然是小菜一碟。

因此,阿芙拉也沒把這當回事,反正只是打發時間而已。可當她蹦蹦跳跳,奮力攀登的時候,一道落雷,恰巧劈中了旁邊的大樹。蓬勃的雷電魔力,瞬間衝散了她身上的加持法術,於是倒霉的小姑娘,便「哎呀」一聲,摔了下來。

「真是的……」阿芙拉東張西望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人經過,只得停下了徒勞的呼救。雨雖然停了,但她原先所坐的位置,卻有積水開始匯聚,小姑娘以手肘撐地,勉強挪動了一下。

「羅德,死靈魔法里,可有接續斷肢的法術嗎?」左右無人,阿芙拉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娃娃,晃了晃,輕聲詢問道。

玩偶中冒出一股煙氣,扭動變幻,凝實成虛浮的鬼影。自稱為「羅德?斯坦利」的陰靈,思忖片刻,躬身答道,

「應該是有,但具體的咒文,小人並不清楚。」

「你這回答,和沒說有什麼區別,」阿芙拉不滿的哼道,「當日可是你自己說,對死靈魔法頗為了解,我才把你留下的。」

「主人且莫著急——」羅德心中暗罵,表面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他剛想辯解幾句,忽然有所察覺,忙將身子一擰,重又鑽進了布偶之中,低聲提醒道,「小心,有人來了。」(未完待續)

ps:(抱歉,不可抗力因素,未來每天兩更。決不食言!!!)

… 晚霞夕照,綺麗萬千。%◇,.2☆3wx.

阿芙拉偷偷覷了一眼,發現來者為一男一女,皆身形頎長,儀容出眾。她稍一分辨,不由暗自納悶。

伊爾洛與艾莉克斯,到這裡來做什麼?

不過疑問歸疑問,有人來總是好事。小姑娘抬手,正要撤去羅德所教的匿形法術,開口呼救,卻看到手中的布娃娃連連搖頭,示意她莫要輕舉妄動。

那……就等一會兒吧。

阿芙拉也覺得,突兀打斷別人有些尷尬,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藏在布偶中的羅德,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剛剛逃出生天,可不想再被半精靈遊俠揪回去。

「這幾天,你去哪裡了?」伊爾洛的聲音遙遙傳來。

「我在探查『喪鐘』的行蹤,」艾莉克斯稍一停頓,低嘆道,「可是搜遍了周圍的區域,卻沒有任何發現。」

「不必如此,」見其臉上,似乎有自責之色,伊爾洛搖頭道,「這是我的責任,與你並無關係。」

「無論如此,都怪我自作主張,擅自離開,才把柏姬姑娘一個人留在那裡的。」艾莉克斯堅持道。

「即使你留在那裡,也沒法改變什麼,」伊爾洛輕聲道,「以『喪鐘』的實力,說不定順手就把你擄走了。」

「還不如那樣呢……」艾莉克斯沒應聲,不過在心底,卻暗自嘆了一句。她與伊爾洛兩人,互相都頗有好感,在此事之前,雖然經常爭吵拌嘴,感情卻在不斷升溫。但柏姬出事之後,一層無形的隔膜。卻讓他們迅速疏離開來。

比如現在,伊爾洛站在她旁邊一臂距離,神色端謹,固然顯得謙遜有禮,卻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融洽的感覺。

「你……還有事么?」半精靈負手而立,他望著天邊的霞光。慢慢黯淡下去,終於開口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艾莉克斯也是個明朗爽利的性子,眼看伊爾洛欲要離開,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挑明道,「伊爾洛,你其實並不喜歡柏姬。對不對?」

「為什麼問這個?」伊爾洛一愣,下意識的反問道。

「回答我。」艾利克斯轉身,凝視著他。


「是,你說的沒錯,」半精靈默然,良久良久,方才回道,「所以呢?」

「我身上。有龍族的血統,」艾莉克斯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但臉上並無喜色,她轉過臉去,靜靜的講述道,「因此我的壽命,要比普通人長上一倍,如果沒記錯的話。我今年已經是四十九歲了……」

「我比你大三歲。」伊爾洛輕聲打斷了她,純血精靈的壽命,能達到三百至四百歲,縱使體內僅有一半精靈血統,他也能活到一百五十歲以上。

「聽說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耳語之森,在外遊歷了?」艾莉克斯隨口問道。

「嗯,」伊爾洛點點頭,「二十歲的時候,我就被趕出部落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被母親藏在一棵枯死的古樹樹洞里。」

「那你曾經,愛上過人類嗎?」艾莉克斯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呢?」伊爾洛側頭看向她,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神中,發現了一抹隱隱的痛楚。

距離,是愛情的死敵。

可那空間維度上的萬水千山,又怎能抵得過,時間維度上的生老病死?

當風華正茂的一方,眼睜睜看著愛人垂垂老去,卻無力扭轉,無力改變,那種痛苦與折磨,足以讓一切種族,望而卻步。

「這就是你,刻意疏遠阿多斯的原因?」伊爾洛收回目光,低聲問道。

「阿多斯?」艾莉克斯愣了愣,才想起這是達爾尼昂的假名,她撫摸著腕上的絲巾,回答道,「是,但又不全是,我把他從一個孩子,拉扯到現在這般大,既是朋友,亦是老師,怎麼可能產生愛情那種東西。」

「他怕是不會這麼想吧。」伊爾洛淡淡道。

「你什麼意思?」聽出了他話裡有話,艾莉克斯不由哼道,「那你和柏姬,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可比你小多了吧?」

「小很多,我這年紀,甚至比她父親都要大。」伊爾洛點了點頭,野蠻人是出了名的短壽種族,暴烈的血液,和好鬥的天性,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活不過五十歲。

「她對你,是有好感的,」艾莉克斯回想昔日種種,幽然道,「少女情竇初開,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再加上你那般……,她便越陷越深了。」

她話中有所省略,但伊爾洛知道是什麼意思。百無聊賴的時候,半精靈遊俠經常撩撥河谷中的女孩,堪稱處處留情,不僅是柏姬,很多少女都對他芳心暗許。

以往,伊爾洛還覺得這樣甚是有趣,但如今想來,卻是悔恨不已。

「唉,我對不起她,」半精靈低嘆一聲,立誓道,「就算千難萬險,我也要把柏姬,從『喪鐘』手中搶回來。」

「我幫你。」艾莉克斯,微微向他那邊挪了一步。

伊爾洛沒有應答,腳下卻悄悄一動,依舊保持著兩人間的距離。柏姬被邪神擄走,艾莉克斯並無過錯,甚至,他喜歡後者要更多一些,但是,又能如何呢?

一個生死未卜,一個安然無恙,他若是就這樣和艾莉克斯在一起,又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如何面對旁人的非議?心中的芥蒂,將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們兩個人,直到曾經的深情,盡皆化為無言的怨懟。

女殺手眼中的光彩,立即熄滅了。她呆立半晌,有些木然的說道,「那麼,我先走了……」

「後會有期。」伊爾洛心中,驟然一痛。他拱拱手,沒有挽留。

艾莉克斯輕咬嘴唇,轉身離開,她穿過樹林,走過草坡,手腕上如月色般的方巾,在雨後的晚風中,輕輕飄蕩。

「既然已經對不起一個,也只有對不起另一個了……」待其身影徹底消失,半精靈垂下頭,喃喃自語道。夜色降臨,他的心緒也煩亂到了極點,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異動,就縱身掠下山坡,向河谷外的小城趕去。

目瞪口呆的阿芙拉,總算見識到了上位遊俠的速度,她縮回伸出一半的手,小臉上滿是愁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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